佛說大般泥洹經卷5

大般泥洹經卷第五

^[13]東晉平陽沙門法顯譯

四諦品第十一

爾時佛告迦葉：「善男子！若使是苦名苦諦者，地獄畜生皆有苦諦。名苦諦者，謂知如來常住法身非穢食身。眾生不得如來尊智，^[14]知苦故以非法為法，久遠癡愛煩惱結縛，彌劫生死苦輪常轉。假使如來常住二字暫經耳者，欲生天上及求解脫，必得聖果自然快樂。智者自知，皆由如來常住之音暫經耳故得此妙果，久遠^[15]以來不知如來常住法故，往返無量生死苦惑，如是知苦^[16]為知苦諦。若異此者非知苦諦。苦集諦者，諸法之實，不知實故增其愛集，畜養奴婢諸非法物，非法為法而生妄取，^[17]正法則滅，以無智故長處生死輪轉苦惑，當知是等為^[18]壞^[19]正法，終不得果生天解脫。不知苦集真實^[20]相故^[21]為壞正法，妄大📖 P883 說^[1]之報亦復長夜生死苦惱，如是知者為知集諦。若異此者不名知集。苦滅諦者，若修行空一切盡滅壞如來性，若修行空名滅諦者，彼諸外道相違義者，亦修行空得滅諦耶？當知一切皆有如來常住之性，滅諸結縛煩惱永盡，顯現如來常住之性，起於一心便得妙果，常樂自在名法自在王，是為修行苦滅聖諦。若復修行於如來性作空無我^[2]相，當知是輩如蛾投火。名滅諦者，是如來性，是如來^[3]實，滅^[4]除一切無量煩惱。所以者何？是如來性因故，如是知者為知如來平等滅諦。若異此者^[5]不名知滅。苦滅道者，如來法僧解脫之性，此四種法名為道諦。於四種法不知實故，長處生死無量苦惑。於生死中能勤修行，了知如來法僧解脫，是常住法，非變易法非磨滅法，不盡不壞，起於一心得微妙果快樂自在。於此常住不空四^[6]法作非法想者，當知是輩得邪見果報。苦^[7]滅道^[8]者，於此三法作常住修者，^[9]是則名為知苦^[10]滅道諦。如是修行常住想者，當知是等是我弟子知四真諦，是為菩薩知四真諦。」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我今始知修四真諦。」

^[11]大般泥洹經四倒品第十二

佛復告迦葉：「所謂顛倒，苦有樂想，如來無常滅盡泥洹，如薪盡火滅則為大苦，而作是想，如來無常，是為顛倒，樂有苦想。於如來長存作眾生見，是為顛倒。於三有苦而作樂想，是亦顛倒，是為第一顛倒。無常常想顛倒，常無常想顛^[12]倒。^[13]常無常想者，如來泥洹修極空^[14]想，^[15]是為顛倒；修極空已，短壽眾生便得長壽，於是修果^[16]謂常存法，名為顛倒，是名第二顛倒。非我我想顛倒，我非我想顛倒；言一切世間有我，是為顛倒；佛說如來性是真實我，而於此義作非我修，是名第三顛倒。淨不淨想顛倒，不淨淨想顛倒；如來常住非穢食身，而肉眼者言穢食身非清淨法，法僧解脫亦當滅盡，是名顛倒；諸不淨身無一淨想，愚癡倒惑而起淨想，是名第四顛倒。如是，善男子！是名四顛倒。」

迦葉菩薩白佛言：「善哉！世尊！我從本來常著顛倒，而今始知如來正^[17]見。」

大般泥洹經如來性品第十三

迦葉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有我，二十五有，為有為無？」

佛告迦葉：「真實我者是如來性，當知一切眾生悉有，但彼眾生無量煩惱覆蔽不現。譬如貧家舍內有珍寶藏而不能知，時有一人善知寶相語貧子言：『汝為我作，我當與汝錢財寶物。』貧子答言：『我不能去。所以者何？我先家中有珍寶藏不能捨去。』彼人復言：『汝愚癡人不知寶處，且與我作，給汝珍寶用之無盡。』便從其語。然後彼人出其宅中珍寶與之，貧人歡喜起奇特想，知彼士夫實可依怙。一切眾生亦復如是，各各皆有如來之性，無量煩惱覆蔽隱沒不能自知；如來方便誘進開化，令知自身有如來性歡喜信受。復次，善男子！譬如母人生子尚小而便得病，藥師方便為合良藥，^[18]蘇乳石蜜令子服之，語其母言：『慎莫與乳，令子藥消然後^[19]與之。』復合苦藥塗其乳上。子欲飲乳，聞苦藥氣即便捨去，知其藥消然後^[20]洗乳令子^[21]乳之。如是，善男子！如來誘進化眾生故，初為眾生說一切法修無我行，修無我時滅除我見，滅我見已入於泥洹，除世俗我故說非我方便密教，然後為^[22]說如來之性，是名離世真實之我。」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人初生時智慧尚少，漸漸長大智亦隨明，若有我者始終應一，以彼智慧漸漸增故，當知無我。又復我者應無生死，而有生死，當知無我。若使一切皆有如來性者應無有異，而今現有長者梵志剎利居士旃陀羅等，諸眾生類種種異業受身不同，若使眾生有如來性者應當同等，而今不同，故知無有如來之性。若復真實有如來性，不應殺盜作諸種種不善惡業，若當眾生有如來性，聾者應聽盲者應視啞者應言；若使各有如來性者，為住何所？彼和合身青黃赤白，於種種色，為住一處為遍身中？」

佛告迦葉：「譬如國王有大力士摩尼寶珠能除毒痛，繫著頭上與敵國共鬪，為彼所^[23]繫摩尼寶珠陷入身中，血肉皮覆遂失寶珠，求覓不得便作失想。時有良醫，來為治病。因語醫言：『我有寶珠遂便^[24]忘失，處處求覓不知所在？當知財寶非常之物如水上泡，速生速滅虛誑如幻，如是永作失寶珠想。』良醫答言：『寶珠不失莫作失想，汝因鬪時珠入身中，血肉皮覆是故不現。』彼人不信而謂醫言：『血肉之中何處有珠？是虛言耳。』時彼良醫即為出珠，彼得珠已方信良醫所知奇特。一切眾生亦復如是，各各大📖 P884 皆有如來之性，習惡知識起婬怒癡墮三惡道，乃至周遍二十五有種種受身。如來之性摩尼寶珠，沒在煩惱婬怒癡瘡，不知所在。於世俗我修無我^[1]想，不解如來良醫方便密教，作無我想而不能知真實之我；於是如來復為方便，令滅無量煩惱熾然，開示顯現如來之性。復次，善男子！譬如雪山有好甜藥名^[2]為上味，轉輪聖王未出世時隱沒不現，其諸病者皆詣藥所，掘地埋筒以^[3]承藥汁，或得甜味或得苦味，或得辛味或得酢味，或得醎味或得淡味，而諸病者得此諸味，不得真實上味之藥，掘地不^[4]深薄福德故。轉輪聖王福德力故，出於世時便得真實上味之藥。如是，善男子！如來性者^[5]多種之味，無量煩惱愚癡覆蔽，是故眾生不得上味如來之性，種種行業處處受身。^[6]彼如來性無可殺害，其諸死者名為壽^[7]短，如來之性名為真壽，不斷不壞乃至成佛。如來之性無害無殺唯長養身，有害有殺如諸病人作眾邪業，種種報應剎利梵志，乃至生死二十五有，不得真實如來性故。復次，善男子！如人穿地求金剛寶，手執利鑿鑿^[8]堅土石悉能令碎，^[9]唯有金剛莫能^[10]斷截；如來之性亦復如是，天魔利劍所不能傷，唯長養身受其傷壞非如來性。是故當知如來之性無害無殺，是為如來決定之教，方等契經甘露毒藥。」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方等契經甘露毒藥，義何所趣？」

佛告迦葉：「善男子！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或有食甘露，　而得長仙壽；有人^[11]服甘露，　傷壽而早夭。或^[12]因飲毒^[13]死，　或緣飲毒^[14]生。

「其甘露者，是摩訶衍無礙之智；其毒藥者，亦是摩訶衍無礙之智。猶如醍醐蘇油石蜜，食之不消名為毒藥，^[15]^[16]食之消者名為甘露。無智眾生不解方等大乘密教，則於是人名為毒藥。聲聞緣覺住大乘法，及諸菩薩人中之雄名為^[17]甘露，譬如乳牛雖色不同其乳一味。如是，迦葉！當知菩薩成無畏者之所歸依如來法性，彼性我性皆同一味。」

於是迦葉菩薩，即說偈言：

「我今歸三寶，　甚深如來性；自身如來藏，　佛法僧是三；如是歸依者，　是名最上依。」

爾時世尊復為迦葉而說偈言：

「不知三寶者，　何名知歸依？依義尚不了，　云何知佛性？若以歸依佛，　是^[18]為最吉安；復有何因緣，　而復歸依法？歸依於法者，　是為自心想；復有何因緣，　而歸於眾僧？不信歸依佛，　決定真實者，三寶如來性，　何由能悉知？云何未知義，　而生豫計想？佛法比丘僧，　三寶之梯^[19]橙；猶如不懷^[20]妊，　而作生子想。如是思惟者，　但增其惑亂；如人^[21]尋空響，　離真優婆塞。當勤求方便，　大乘決定義；如來隨順說，　^[22]令汝除疑網。」

迦葉菩薩復說偈言：

「為優婆塞法，　歸依於佛者；一切諸天神，　不生歸依想。為優婆塞法，　^[23]歸依於法者；不以害生法，　而為非法祠。為優婆塞法，　歸依於僧者；不於眾邪道，　請求^[24]良福田。是故歸三寶，　除俗三非法；此三^[25]歸法者，　亦是如來說。我昔由此法，　今得安隱處；汝等亦當行，　終歸至我所。如是平等路，　汝等隨行者； ^[26]疾得免眾苦，　輪迴生死惑。如來之性者，　亦從世尊說；我及諸眾生，　同此如來性。諸佛隨順道，　我等悉由之，乃至諸魔天，　亦有此甘露，終歸同諸佛，　離有牟尼尊。」

爾時世尊復為迦葉重說偈言：

「汝莫如聲聞，　^[27]童蒙之智慧，唯^[28]是一歸依，　當知非有三。 ^[29]如是平等道，　佛法僧一味；為滅癡邪見，　故立此三法。汝今欲示現，　隨順世間者；應當從此教，　歸依於三寶。若人歸依佛，　便為歸依我；歸依等正覺，　正覺我已得。分別歸依者，　則亂如來性；大📖 P885 當於如來所，　而作平等心。合掌恭敬禮，　則禮一切佛；我與諸眾生，　為最真實依，清淨^[1]妙法身，　我已具足故。若禮舍利塔，　應當敬禮我；我與諸眾生，　為最真實塔，亦是真舍利，　是故應敬禮。若歸依法者，　應當歸依我；清淨妙法身，　我已具足故。我與諸眾生，　為最真實法；若歸依眾僧，　亦當歸依我。諸餘一切眾，　皆佛僧所^[2]攝；我與諸眾生，　為最正覺僧。無目眾生類，　為之生道眼；是故聲聞眾，　及諸緣覺僧，如來僧悉攝，　歸依最真實。」

佛告迦葉：「如是，善男子！菩薩摩訶薩當作是念，正使不善無知^[3]積聚，應作是知我有佛性，如彼健士鬪戰之時，當知我為軍中之將，為^[4]一切眾所依怙者。譬如王子為太子時，應當自知我為一切王子之上，當紹王位為諸王子作真實依，終不生心作下劣想。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立金剛志超彼三^[5]法，如彼王子成就^[6]無畏，於三法中離種種想，如來最上猶如頂相最為第一，非佛非法非比丘僧，種種差別如梯^[7]橙也。為世間依度世間故，於真實法^[8]示現種種，而為三法誘化童蒙無知眾生，令入大乘深利智慧。」

迦葉菩薩復說偈言：

「知此真實義，　而問於如來；欲顯發菩薩，　勇猛離垢故。善哉世尊說，　菩薩之所行；大乘深利智，　如^[9]練金剛慧。善哉世尊說，　安立諸菩薩；如來善顯示，　我今亦當然。一切眾生^[10]類，　悉應自觀察；自身如來藏，　皆是三歸依。 ^[11]一切眾生類，　信受此經者；若已離煩惱，　及諸未離欲，皆當歸自身，　如來微妙藏。唯是正歸依，　無二亦無三；所以然者何？　世尊廣分別。各各自身有，　如來微妙藏；以知此義故，　不復歸於三。我已為一切，　世間真實依；法及比丘僧，　一切攝受故。聲聞辟支佛，　皆悉當敬禮；以是諸菩薩，　正向大乘道。如是如來性，　為不可思議；具三十二相，　八十種好故。」

佛告迦葉：「善哉！善哉！善男子！其諸菩薩應如是學甚深利智。復次，善男子！我當更說入如來藏。」即說偈言：

「有我長存者，　終不經苦患；若使無我者，　^[12]空為修梵行。一切法無我，　是名斷滅教；言我長存者，　則為計常說。一切法^[13]無常，　是則^[14]為斷說； ^[15]^[16]一切法常者，　是則為常說。一切法是苦，　是則斷滅說；一切法是樂，　是則計常說。一切修常想，　是^[17]疾得斷^[18]說；一切修無常，　是疾得常想。譬如^[19]拆樓蟲，　得一速望二；如是修常者，　是速得斷滅。若修斷滅者，　亦疾得常想；如是所說喻，　得一更求餘。 ^[20]異法修苦者，　則說不善分；異法修樂者，　是則說善分。異法修無我，　無量諸煩惱；異法修常存，　佛性及涅槃。異法修無常，　則身不堅固；異法修常者，　如來等三寶，及平等解脫，　是諸法真實。如來之所說，　不同於彼喻；當知除二邊，　處中而說法。計常及斷滅，　是見二俱離；世間凡愚輩，　於佛說迷惑。喻如羸病人，　頓服^[21]蘇迷亂，有無增其患；　譬如重病人，四大互增損，　而不^[22]等和合。 ^[23]痰^[24]癊增不息，　風種起燒然；風癊已違諍，　涎唾亦復增。如是不和合，　舉體發^[25]狂亂；良醫善方療，　隨順安四種；除滅一切病，　悅樂全身強。如四大毒蛇，　無量煩惱患；大📖 P886 良醫善方療，　平等性安隱。其平等性者，　是名如來藏，得聞如來性，　離於一切界。常^[1]住不變易，　有無等不著；凡愚而妄說，　不了微密教。如來為眾生，　方便說身苦；凡愚不能了，　謂我身斷滅。慧者了真諦，　不總一切受；能知我身中，　有安樂種子。聞我為眾生，　方便說無常；凡愚謂我身，　如陶家坏器。慧者能諦了，　不總一切受；能知我身有，　微妙法身種。聞我為眾生，　^[A1]方便說非我；凡愚謂佛法，　一切無我所。智者能諦了，　非盡假名說；不惑於清淨，　如來真法性。聞佛為眾生，　方便說空教；愚夫不能知，　謂悉言語斷。慧者能諦了，　不總一切受；知如來法身，　長存不變易。聞我為眾生，　方便說解脫；愚夫謂佛身，　解脫悉磨滅。慧者能諦了，　不悉^[2]往來斷；如來人師子，　自在獨遊步。我為眾生說，　無明緣諸行；凡愚不能知，　謂是為^[3]二法。慧者能諦了，　明非明雖異；解^[4]脫真實法，　則無有二相。緣諸行生識，　凡愚謂為二；慧者知行緣，　雖二而不二。十善^[5]及十惡，　凡愚隨二相；慧者能諦了，　雖二而不二。有罪及無罪，　凡愚謂為二；慧者能諦了，　自性則不二。清淨不淨相，　凡愚謂為二；慧者能諦了，　自性則不二。作者及不作，　說一切諸法；凡愚不能知，　謂為是二法；慧者能諦了，　自性則不二。說一切諸法，　為苦及樂分；凡愚不能知，　謂為是二法；慧者能諦了，　自性則不二。我為眾生說，　一切^[6]行無常；凡愚不能知，　總修如來性；慧者能諦了，　自性則不二。我為眾生說，　一切法無我；凡愚不能知，　謂佛^[7]說無我；慧者了自性，　我非我無二。無量無數佛，　說是如來藏；我亦說一切，　功德積聚經；我非我^[8]不二，　汝等善^[9]受持。

「善男子！^[10]當憶念一切功德聚經，我說《般若波羅蜜大經》不二，彼如是說我非我不二，譬如從乳出酪、從酪出生蘇、從生蘇出熟蘇、從熟蘇出醍醐，為始終是一，為從餘處來？若即是^[11]一者即作本事，若乳即為酪者。然今乳時而無酪相，如是因緣展轉相生，非已有故而言展轉，^[12]若餘處來者，彼在何處住？當於乳時不見酪等從餘處來，^[13]彼一切分皆有^[14]醍醐自性，但諸過覆故異分現。牛食過故乳^[15]則血氣，牛食甘草乳則甜香，牛食苦草乳有苦味，於雪山下有甘澤草，^[16]牛食是草出^[17]成醍醐不作餘色。^[18]當如牛食種種味草，^[19]則有種種異色，明及無明不二之法，亦復如是。行業過故明非明轉，一切善法及不善法皆無有二，是故當知，如來之性如彼^[20]醍醐，自性清淨煩惱過故，^[21]有異相現。譬如人言大海水醎，非^[22]為一切其水悉^[23]醎，^[24]其中亦有八味之^[25]水。譬如^[26]雪山多諸毒草，而彼雪山先有良藥；一切眾生身亦如是，四大^[27]^[28]^[29]和合譬如毒蛇，然此身中先有佛性，如彼良藥，其如來性始終常有非作所作，但無量煩惱中間競起，凡諸眾生欲求佛者，當除無量煩惱結患。譬如春月興大雲雷而未降雨，^[30]草木華果皆未萌^[31]芽，夏時大雨一切扶^[32]疏；如來之性亦復如是，無量煩惱結患所覆，雖聞契經及諸三昧，猶故不知如來之性，以不知故而起於我及非我想。大般泥洹方等契經，密教法藏聞^[33]于世間，眾生聞已如來之性，皆悉萌芽能長養大大📖 P887 義，是^[1]故名為大般泥洹。如是，善男子！其有眾生學此方等般泥洹者，名為^[2]畢報如來之恩。」

迦葉菩薩白佛言：「善哉，世尊！如來之性於諸聲聞及辟支佛，甚為難見難得之寶。」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善男子！我亦常說甚為難見。譬如有人膚^[3]翳覆眼不見五色，就彼良醫為治其目，^[4]翳便為除少分膚肉，而以一物示之令^[5]見，彼視惑亂謂二謂三，久久諦視髣髴見之。如是，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淨治道地成就十住，於自身中觀察如來真實之性，猶為無我輪之所惑，況復聲聞及辟支佛而能知之。當知，善男子！如來之性難見如是。又如有^[6]人仰觀飛鳥，遠則不識^[7]為是為非，極明其目髣髴識之；十住菩薩亦復如是，^[8]於自身中觀如來性，猶生惑想久乃髣髴，況復聲聞及辟支佛。又復如人痰癊增故，迷於諸方欲有所至，心心相續專念記識猶失徑路；十住菩薩亦復如是，於自身^[9]中^[10]觀如來性，專心方便猶有惑亂，況復聲聞及辟支佛。復次，如人遠行^[11]曠野熱渴所亂，遠見野馬或謂為水，或謂林樹或言聚落；十住菩薩亦復如是，於自身中觀如來性亦生惑想。復次，譬如有人登高臨下遠觀佛塔，或作水想或謂虛空或^[12]謂屋舍，或謂野馬山石草樹，方便諦觀乃知是塔；十住菩薩亦復如是，於自身中觀如來性猶生惑想，方便極視乃知真實。復次，如人船行^[13]大海，遠見城郭而生惑想，或謂虛空或言物像；十住菩薩亦復如是，於自身中觀如來性，亦生惑想。復次，譬如王子竟夜觀伎，至日光現見人生惑親作^[14]他想；十住菩薩亦復如是，於自身中觀如來性，亦生惑想。復次，譬如大臣往詣王所諮詳王事，夜^[15]闇還家於電光中，若見白牛而生惑想，或謂屋舍或謂丘塚；十住菩薩亦復如是，於自身中觀如來性，亦生惑想。復次，譬如持戒比丘自漉淨水，復重諦視若見微^[16]毫，或謂為虫或謂塵末；十住菩薩亦復如是，於自身中觀如來性，亦生惑想。復次，如人觀高山頂，若有行人^[17]或謂禽獸；十住菩薩亦復如是，於自身中觀如來性，亦生惑想。如人目患夜闇觀畫，或謂人像或謂神像，或謂佛像或謂釋梵諸菩薩像；十住菩薩亦復如是，於自身中觀如來性，亦生惑想。如是，善男子！如來之性甚深難見唯佛境界，非諸聲聞及辟支佛所能知見。如是，善男子！如來教法，慧者所知，應當信受。」

迦葉菩薩白佛言：「如世尊說，如來之性甚深微妙，諸肉眼者云何得見？」

佛告迦葉：「譬如非想非非想天，唯佛境界，一切聲聞及辟支佛云何能見？但彼隨順如來契經，信心方便然後等觀。如是，善男子！一切聲聞及辟支佛，當於《^[18]方等般泥洹經》而生信心，知其自身有如來性，是故當知如來之性唯佛境界，非諸聲聞及辟支^[19]佛。」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世間眾生皆言有我。^[A2]此義云何？」

佛告迦葉：「譬如一時二人為友，一是王子，^[20]一貧窮人，結好往來。其王子者有調伏兕，貧人見之，彼於後時共至他國，於一客舍暮共止宿，而彼貧者於夢中言：『兕來兕來。』聲徹^[21]于外。時有人聞將至王所，以其所聞具白^[22]國王。王即問言：『何處有兕？』時彼貧人便白王言：『我無兕也，善知識有，我曾見之。』王即復問：『其狀云何？』復白王言：『其角似羊。』作是語已王語貧人：『汝自還^[23]去，何處有兕？彼亦無有為虛說耳。』而兕似羊傳於天下。如是不久其王命終，太子即位亦訪求兕而不能得。次後其子續立為王，亦復如是求兕不得，展轉相傳恒於兕上而作羊想。如是菩薩摩訶薩出於世時，為眾生說真實之我，其無知者聞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不知其真便妄想說，^[24]我如寸燈在於心中，種種眾生我人壽命，如彼夢說展轉相承皆起邪見，計有吾我求吾我性，不得實我作無我說，而諸世間一切眾生常作妄想計有吾我及無我想。如是，善男子！我說如來之性最為真實，若世間說我隨順法者，當知是則為離世俗，當知皆是菩薩變化現同俗說。」

^[25]大般泥洹經文字品第十四

佛復告迦葉：「一切言說呪術記論，如來所說為一切本。」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其義云何？」

佛告迦葉：「初現半字為一切本，一切呪術言語所持真實法聚，童蒙眾生從此字本學通諸法，是法非法知其差別，是故如來化現字本不為非法。」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云何字本？」

佛告迦葉：「初十四音名為字本，是十四音^[26]常為一切^[27]^[28]不盡之本。不盡有何義？不破壞義、不漏義、如來義、名^[29]不盡義。如來法身金剛不壞，故名不壞。如來無有九道諸漏，故名不^[30]漏。如來^[31]常住，故說不盡無作之義。初短大📖 P888 阿者吉義，吉者三寶義。次長阿者現聖智義，其名聖者離世間數，清淨少欲能度一切三有之海，故名為聖。聖者正也，能正法度行處律儀及世間法度，是其義也。復次，阿者，^[1]有所長養皆依於聖，一切真實正行之本，孝養二親皆依是知，曉了正法住摩訶衍。善男子、善女人、持戒比丘及^[2]菩薩，如是所行皆名依聖。又復，阿者，世界言語法之所依，如言善男子阿伽^[3]車，如言男子莫作阿那遮^[4]邏，是故阿者亦是世間言語所依。

「短伊者，此也，言此法者是如來法，梵行離垢清淨，猶如滿月顯此法故，諸佛世尊而現此名。又復，伊者，言此是義此非義，^[5]此是魔說此是佛說，依是分別故名為此。其長伊者，名為自在，名大自在，自在梵王能於如來難得之教，以自在力護持正法，以是之故名為自在。又復，伊者，於此自在《大乘方等般泥洹經》自在攝持，令此教法自在熾然，令餘眾生自在受學此方等經。又復，伊者自在，方等能除伊者嫉妬邪見，如治田苗去諸穢草，如是等比，是故如來說伊自在。

「短憂者，上也，於此契經說^[6]最上義，其諸聲聞及辟支佛，所未曾聞一句一字片言歷耳，譬如諸方，欝單越為福德之上，大乘方等亦復如是，一言歷耳，當知是等人中之上為菩薩也，是故如來說此憂字。長憂者，如香牛乳，其乳香味是大乘經最為上味，廣說如來真實之性，非法憍慢皆悉消滅。又復，憂者，名為大憂，於如來藏慧命根斷著無我說，當知是等名為大憂，是故說憂。

「咽者，是也，言是佛法，如來泥洹，亦說是法。咽者，如來也，有^[7]來去義，以是故說如來如去。烏者，下也，下賤煩惱悉除滅已名為如來，是故說烏。炮者，是摩訶衍，於十四音炮為究竟，是故說名^[8]為摩訶衍。於一切論為究竟論，是故說炮。安者，一切也，如來教法離於一切錢財寶物。安者，遮義，一闡提義。最後阿者，盡也，一切契經摩訶衍者，最為窮盡。

「迦者，一切眾生如一子想，於諸一切皆起悲心，是故說迦。^[9]呿者，掘也，發掘如來甚深法藏，智慧深入無有堅固，是故說呿。^[A3]伽者，藏也，一切眾生有如來藏是故說伽。重音伽者，吼也，常師子吼說如來常^[10]住。俄者，^[11]脆^[12]也，一切諸行速起速滅，故說為俄。

「遮者，行也，成就眾生故名為遮。車者，照^[13]耀，如來常住之性，是故說車。闍者，生也，生諸解脫非如生死危脆之生，^[14]是故說闍。重音闍者，燒也，一切煩惱燒令速滅，故說為闍。若者，智也，知法真實是故說若。

「吒者，示也，於閻浮提現不具足，而彼如來法身常住，是故說吒。^[15]吒者，示^[16]滿足也，平等滿足是故說^[17]侘。^[18]茶者，輕仙不沒，是故說茶。重音茶者，不知慚恥，重恩不報是故說茶。^[19]挐者，不正^[20]可如諸外道，是故說挐。

「多者，遮一切有令不相續是故說多。他者，無知也，如蠶虫作繭，是故說他。陀者，於摩訶衍歡喜方便，是故說陀。^[21]重音^[22]陀者，持也，護持三寶如須彌山不令沈沒，是故說陀。那者，如城門側因陀羅幢，竪立三寶，是故^[23]說那。

「波者，起顛倒想，三寶沈沒而自迷亂，是故說波。頗者，世界成敗持戒成敗自己成^[24]敗，是故說頗。婆者，力也，如諸如來無量神力非但十力，是故說婆。重音婆者，能檐正法為菩薩道，是故^[25]說婆。摩者，限也，入菩薩法限自強其志為眾重檐，是故說摩。

「耶者，習行菩薩四種功德，是故說耶。羅者，滅^[26]婬怒癡入真實法，是故說羅。輕^[27]音羅者，不受聲聞辟支佛乘受學大乘，是故說羅。和者，一切世間呪術制作，菩薩悉說，是故說^[28]知。

「賒者，三種毒刺皆悉已拔，是故說賒。沙者，滿義，悉能聞受方等契經，是故說沙。^[29]娑者，竪立正法，是故說娑。呵者，驚聲也，怪哉諸行悉皆究竟，怪哉如來而般泥洹離諸喜樂，是故說呵。^[30]羅^[31]（來雅反）者，魔也，天魔億千無能^[32]破壞如來正僧，隨順^[33]世間而現有壞，又復隨順世間現為父母諸宗親等，是故說羅（來雅反）。

「^[34]釐釐樓樓，^[35]此四字者，長養四義佛及法僧，示現有對隨順世間，^[36]示現有對如調達壞僧，僧實不壞如來方便示現壞僧，化作是像為結戒故，若知如來方便義者，不^[37]應恐怖，當知是名隨順世間，是故說此最後四字。

「吸氣之聲、^[38]舌根之聲、隨鼻之聲，超聲長聲，以斯等義和合此字，如此諸字^[39]^[40]和順諸聲入眾言音，皆因舌齒而有差別。因斯字故，無量諸患^[41]積聚之身，陰界諸入因緣和合，休息寂滅入如來大📖 P889 性，佛性顯^[1]現究竟成就，是故半字名為一切諸字之本。若觀法實及如來解脫，亦無文字言語之相，字相味相皆悉遠離，是故一切遠離名為解脫。其解脫者即是如來，因是半字能起諸法，而無諸法因字之^[2]想，是名善解文字之義。若異是者，不解文字分別諸法是法非法，如來之性三^[3]寶解脫，而不能知是經非經、是律非律、魔說佛說，悉不能知，我說是等不知字故。是故，善男子！汝等應當善學半字，亦當入彼解文字數。」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我當善學斯等半字。今我，世尊！^[4]始為佛子得最上師，我今始入學書之堂。」

佛告迦葉：「善哉！善哉！善男子！樂修正法應當如是。」

^[5]大般泥洹經鳥喻品第十五

佛復告迦葉：「鴈鶴舍利鳥者，所謂種種無常苦空非我等法，如眾鴈鶴舍利之鳥。」

迦葉白佛：「此義云何？」

佛告迦葉：「有法無常有法是常，有法是苦有法是樂，有法是我有法非我。譬如田夫種^[6]殖五穀及諸果樹，從其萌芽乃至華葉，其人恒作非常之想，至^[7]其成熟收其果實，得受用時而生常想。所以者何？真實現故。」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云何五穀之常，與如來同不磨滅耶？」

佛告迦葉：「猶以如來喻須彌山，其須彌山世界敗時豈不壞耶？善男子！莫於譬喻而生是問，一切諸法悉歸磨滅，唯有泥洹是常法耳，隨世言說以彼為喻。」

迦葉菩薩白佛言：「唯然，世尊！善哉^[8]斯說。」

佛告迦葉：「如是，善男子！一切契經修諸三昧，乃至未聞《大般泥洹》方等契經，諸眾生等修無常想。聞此經已，若善男子、善女人，所懷煩惱疑結永離，曉^[9]了常法。所以者何？各於自身如來之性，得顯現故。復次，善男子！譬如金師^[10]銷鎔其金，至器未成作非常想，寶器成已常得受用。如是，善男子！一切契經修諸三昧，乃至未聞《大般泥洹》方等契經，其諸眾生修無常想。聞此經已，所^[11]懷煩惱疑結永離，曉了常法。所以者何？各於自身如來之性，得顯現故。復次，善男子！譬如有人種甘蔗胡麻乃至未熟，常作種種諸味之想，麻油石蜜成已乃知真味。如是，善男子！一切契經修諸三昧，乃至未聞《大般泥洹》方等契經，其諸眾生修無常想。聞此經已，所懷煩惱疑結永離，曉了常法。所以者何？各於自身如來之性，得顯現故。譬如百川皆歸^[12]于海，如是一切契經及諸三昧，悉歸《方等般泥洹經》。所以者何？如來之性^[13]究竟說故，是故我說有法無常有法是常，如舍利鳥。憂悲劍刺如來已斷，而於此論多有疑者，然其如來現有憂悲，非如人天及餘眾生之憂悲也。如非想處云何有想？若無有想不應有壽，有壽無想，何有^[14]想陰界入之名？又如林樹皆有神依，若神依樹，為依根莖為依枝條？如是諸處悉皆不現，為依何住？如是如來教法甚深，當知如來現有憂悲，於羅睺羅而起慈心，乃至非想非非想處亦復如是，唯佛與佛乃知此義，斯等皆是諸佛之法，尚無心意何有憂悲？憂悲若無教法相違，如一子想是則空言，說一切法皆不可信；但如來所說不可思議，諸佛教法亦不可思議，^[15]如來佛法不可思議，是為真實。譬如虛空不可於中造立宮室，而諸幻士能於中造，凡愚見已而作是念：『云何空中而得安立如心意轉？』如是所說尚無心意何有憂悲？憂悲若無，羅睺羅喻是則不實，如虛空中如來憂悲則不可得。如其幻化隨心意轉，如來則有憂悲之想，聞般泥洹而作是念：『何有憂悲？』聞其轉者常有憂悲，是故如來常住，若無常者^[16]無有憂悲，而今如來非是無常，如來憂悲及無憂悲悉不能知。下者知下不知中上，中者知中下不知其上，唯有上者一切悉知；其諸聲聞及辟支佛各各自知，而不能知如來境界，如來悉知是故名為離諸障礙。譬如幻士種種現化，如來亦然，種種示現隨順世間，能知是者名為黠慧。肉眼凡夫無想之想非其境界，而於如來作憂無憂想，是故我說，有法是我有法非我如舍利鳥。復次，善男子！譬如鴈鶴及舍利鳥，於夏月雨時江河漫溢，選擇高處而安其子然後遊行。如是如來出興于世，化無量眾令入正法，為受化者方便說法，或說苦法或說樂法，有為諸行是名為苦，泥洹極樂離有為行說名為樂。」

迦葉白佛：「其義云何？」

佛告迦葉：「所謂如如。」

迦葉白佛：「云何眾生得泥洹樂？」

佛^[17]言：「迦葉！如我先說一切諸行無生老死，所謂：

「若無放逸，　是處不死；　若其放逸，是為死徑。　^[18]無放逸者，　得不死處；若放逸者，　^[19]常處生死。

大📖 P890

「若放逸者是有為行，彼有為行則為苦法，非泥洹者是為死處。若作放逸是名作行，當知是行則為大苦。不趣泥洹是為死徑，無放逸者是不作行，雖復作^[1]行亦不生死，是名金剛不壞之身。其世俗者^[2]是名放逸，離世俗者是無放逸，離生^[3]老死泥洹快樂，是故如來有說苦法有說樂法、有說非我有說是我，如鳥飛空不見其跡，無有天眼煩惱未斷，不自見身如來之性，是故我^[4]說有法無我，為煩惱故說微密教，其諸眾生無有天眼而計吾我，無量煩惱造有為行，故為彼說諸法無常，是故我說有法無常。

「猶如^[5]明目住山頂，　諦了其地愚夫等；如來道眼昇慧臺，　無憂憂念群生類。

「如是無量煩惱悉滅，名住山頂，觀其無量煩惱熾然，下劣眾生誰為登慧臺？何名為無憂？若無憂者，云何名為憂念世間？若泥洹滅盡，何有觀愚者？若使如來泥洹滅盡，云何能昇智慧高臺？若當泥洹，云何山頂能觀其下？智慧臺者，謂滅盡泥洹無憂憂念者，謂是如來憂念世間無量群生。山頂者，謂解脫；住者行人；地者有為行；愚者無巧^[6]方便說；諦了者正覺也；^[7]如來者，憂苦永離是常法故，以自離憂見被利刺，憂惱眾生為之生憂，若使如來永離憂者不名正覺，隨彼眾生應受化者，如來等^[8]正覺即為彼現，是故當知如來常住，種種示現猶如鴈鶴舍利之鳥。」

^[9]大般泥洹經月喻品第十六

佛復告迦葉：「善男子！如月不現，人謂為沒，一切人民皆^[10]作沒想。於餘方現，餘方人民皆謂月出，然其彼月不沒不出，因須彌山故現有出沒。如是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千世界或閻浮提，依因父母現生為子，閻浮提人皆^[11]作生想；又閻浮提現般泥洹，而此眾生皆作滅想，其實如來不生不滅。

「復次，善男子！^[12]如月餘方現滿，彼方眾生皆作滿想；此閻浮提現有初生，此方人民作初生想；漸漸增長乃至月滿便作滿想，然其彼月不增不^[13]減，因須彌山現有增^[14]減；如來、應供、等正覺亦復如是，^[15]或於閻浮提現有泥洹，而諸眾生皆作滅想；或於閻浮提^[16]示現出生，猶如^[17]初月；閻浮提人作嬰兒想如月^[18]三日；現行遊步如月^[19]四日；現行學書如月八日；現行出家乃至月滿，現大光明破壞無量眾魔，闇冥現般泥洹。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猶如明月列宿^[20]圍遶沒而不現，閻浮提人或作生想或作滅想，其實如來不增不減常如滿月，是故當知如來常住。

「復次，善男子！猶如^[21]明月一切皆^[22]見，處處城邑聚落山澤，^[23]隨器大小是諸水中一切悉現；若人遊行百千由旬而月常^[24]隨，^[25]彼諸人等而作是^[26]想：『為是本月隨我而來？為是異月？』^[27]愚人見月猶如鏡面，中人見月猶如車輪，上人見月圓五由旬，及餘眾生隨力所見；如來明月亦復如是，一切悉見，而諸眾生各作是念，謂佛世尊哀愍我故在我舍住。及畜生道亦復如是，聾盲瘖瘂及諸^[28]癃殘，各謂如來為己^[29]像類，種種語種種書種種身，皆作是念：『諸佛如來唯作我語我書我身我食。』又^[30]作異想，^[31]或謂聲聞^[32]或謂緣覺，^[33]或謂種種異道出家，^[34]或謂如來為我興世，然其如來法身真實無有變異，為眾生故以方便身，現種種相如良藥樹；如來亦然，為眾生故現百千變隨順世間，是故如來是常住法。

「復次，善男子！如羅睺阿修羅^[35]捉日月^[36]時，其諸眾生謂彼^[37]蝕月，彼捨月已謂為吐月，彼障月光世間不現便作蝕想，彼捨月已世間還現謂為吐月，然其彼月^[38]若隱若顯實無增損；如來、應供、等正覺亦復如是，如彼調達傷壞佛身，作無間業等乃至一闡提輩，皆為當來諸眾生故，現傷佛身壞法破僧，如來法身實無傷壞，正使天魔億百千數，亦不能得斷法壞僧，是故如來法身真實無有損壞，現損壞相隨順世間。譬如二人共鬪隨其傷壞量罪輕重，諸佛如來亦復如是，現傷壞相表無間罪^[39]為制法律以^[40]戒將來。

「復次，善男子！譬如良醫善教其子，令學醫方識諸藥草，根莖華葉香味色像悉令曉了，命終之後其子續立善知醫法；諸佛如來亦復如是，種種變化療治眾生，現五逆罪謗毀經法，乃至一闡提輩皆悉化現，為當來故，般泥洹後令諸比丘隨順大📖 P891 經律，如如來說，知罪輕重以自戒^[1]慎。

「復次，善男子！如人間月六月一^[2]食，而上諸天日見月食，或復見^[3]月須臾而食。所以者何？天日月長人間短故。諸佛如來亦復如是，或謂長壽如六月食者，^[4]及至須臾般泥洹者，為煩惱魔、陰魔、死魔、自在天魔，億百千種^[5]所不能壞，現無量生隨順世間，如來之壽實無有量，是故如來是常住法。

「復次，善男子！譬如明月一切眾生皆悉愛樂，如來、應供、等正覺亦復如是，樂法眾生悉皆愛樂。

「復次，善男子！譬如日出有三時變春夏冬異，冬日則短春日處中夏日極長，如來、應供、等正覺日亦復如是，現^[6]三種壽，為諸眾生聲聞緣覺現短壽相，斯等見已心則悲歎：『一何怪哉如來短壽。』為諸菩薩現其中壽，若至一劫若過一劫；唯佛觀佛其壽無量。

「復次，善男子！如來所說方等大乘微密之教，示現世間雨大法雨，於當來世其有眾生，以此正法摩訶衍品開示世間，當知是等為真菩薩。猶如夏^[7]雨猶如冬日，多^[8]有冷患令人損壽；聲聞緣覺聞佛方便^[9]微密之教，^[10]為其示現短壽之報，猶如冬日；諸菩薩等成微妙慧，而為彼現如來常法，喻如春日。如是如來隨順世間現三時壽。譬如眾星晝日不現其實不沒，如是如來與諸聲聞及辟支佛，俱出於世俱現泥洹，非獨一切聲聞緣覺有無常也，當知亦是常住之法如晝星也。

「復次，善男子！猶如天陰日月不現，愚夫謂言日月沒失，如來正法滅盡之時三寶現沒亦復如是，非為永滅；當知如來是常存法，亦不變易亦不^[11]磨^[12]滅，非彼諸過所能染污。

「復次，善男子！只如^[13]斗星月盡後夜明闇中間暫現光明，眾人見已尋即還滅，人謂其滅而實不滅；如是，善男子！如來正法滅盡之時，諸辟支佛出興于世，開示教化無量眾生，立於正法尋即滅度，其實長存而不永滅，但諸眾生不能悉^[14]見。

「復次，善男子！譬如日出眾冥悉除；如是！善男子！此摩訶衍般泥洹經出興于世！其有聞者，無間罪業無量積聚皆悉消滅。如是，善男子！此摩訶衍大般泥洹甚深境界不可思議，善說如來微妙之性。若善男子、善女人，欲知如來是常住法、正法無盡、僧寶不滅，當勤方便修學此經，我說此人為近佛地。」

大般泥洹經卷第五

四諦品第十一

[11]大般…經【大】＊，〔－〕【明】＊大般泥洹經四倒品第十二

大般泥洹經如來性品第十三

[25]大般…經【大】，〔－〕【明】大般泥洹經文字品第十四

[5]大般…經【大】，〔－〕【明】大般泥洹經鳥喻品第十五

[9]大般…經【大】，〔－〕【明】大般泥洹經月喻品第十六

^[11]大般泥洹經四倒品第十二

^[25]大般泥洹經文字品第十四

^[5]大般泥洹經鳥喻品第十五

^[9]大般泥洹經月喻品第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