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道地經卷5

修行道地經卷第^[28]五

西晉三藏竺法護譯

神足品第二十二

其心清淨如流泉，　與比丘俱猶德華，免苦慧安若涼風，　長養佛樹願稽首。應時得寂定，　如山不可動，明觀等如稱，　除瑕令無穢。以經義寂觀，　照^[29]曜現世間， ^[30]斂心自歸命，　稽首三界尊。

其修行者，或先得寂而後入觀，或先得觀然後入寂；習行寂寞適至於觀便得解脫，設先入觀若至寂寞亦得解脫。何謂為寂？其心正住，不動不亂而不放逸，是為寂相；尋因其行心觀正法，省察所作而見本^[31]無，因其形相是謂為觀。譬如賣金，有人買者，見金已後不言好醜，是謂為寂；見金分別知出某國銀銅雜者，識其真偽紫磨黃金，是謂為觀。如人刈草，左手^[32]獲草，右手鎌刈，其寂然者如手捉草，其法觀者如鎌截之。於是頌曰：

其心無瑕穢，　不動名曰寂；若心遍省者，　斯號謂法觀。手捉草應寂，　鎌截之為觀，大📖 P212 以是故寂然，　微妙得解脫。

其修行者，觀人^[1]身骸在前在後等而無異，開目閉目觀之同等，是謂為寂；尋便思惟，頭頸異處手足各別，骨節^[2]支解各散一處，是謂為觀。此骨^[3]鎖身因四事長，飲食、愛欲、睡眠、罪福之所緣生，皆歸無常、苦、空、非身，不淨朽積悉無所有，是謂為觀。取要言之，見而不察是謂為寂，分別其^[4]無是謂為觀。於是頌曰：

見諸骨鎖不^[5]察省，　心不濁亂是謂寂；分別其體頭手足，　發意欲省是謂觀。

其修行者，何因專精求入寂然？無數方便而逮於寂，今取要言而解說之。因二事致：一惡露觀；二曰數息，守出入息。何謂^[6]為不淨觀？初當發心慈念一切皆令安隱，發是心已，便到塜間坐觀死人，計從一日^[7]乃至七日，或身膖脹其色青黑，爛壞臭處為蟲見食，無復肌肉，膿血見^[8]洿，視其骨節筋所纏裹，白骨星散甚為可惡，或見久遠若干歲骨，微碎在地色如縹碧；存心熟思，隨其所觀行步進止，臥起經行懷之不忘，若詣閑居寂無人處，結跏趺坐，省彼塜間所見屍形，一心思惟。於是頌曰：

欲省惡露至塜間，　往到塜間觀死屍， ^[9]在於空寂無人聲，　自觀其身如彼屍。

其修行者，設忘此觀復往重視，還就本坐作無常觀，出入進止未曾捨懷，夙夜不懈一月一秋，復過是數專精不廢，經行、坐起、寢覺、住止，若獨若眾常不離心，疾病強健^[10]當以著志，不^[11]但以此無常、苦、空、非身為定也。所觀如諦不從虛妄。於是頌曰：

察因緣觀若忘者，　重到塜間觀視之，不但專觀無常苦，　不轉其心省如見。

如在塜間所見屍形，一心思念初不忘捨，觀身亦然；觀死人形及吾軀體等無差特，若見他人男女大小，端正好醜裸形衣被，莊校瓔珞若無嚴飾，一心察之死屍無異，用不淨觀得至為寂。爾時修行常察惡露，譬如眾流悉歸^[12]于海。於是頌曰：

我身^[13]死屍及大小，　見其^[14]惡露等無異，心常專精未^[15]曾捨，　譬如眾流入^[16]巨海。

爾時修行心自念言：「已是自在，心不違我，不復為惑。」即時歡喜以能甘樂致於奇特，^[17]竪立秉^[18]志不復隨欲；若見女人，謂是骨鎖非為好顏，察^[19]知審諦本所習欲以為瑕穢，離於情色不造眾惡，是第一禪。棄捐五蓋具足五德，離諸思想，遠眾欲^[20]惡不善之法，其心專念靜然一定，而歡喜安行第一禪，是謂為寂^[21]淡然之法。求之若此因^[22]惡露觀。於是頌曰：

志自在如弓，　心心相牽^[23]挽，觀女人皮骨，　制意不隨欲。離瑕心清淨，　身脫於眾惡，在世得自在，　歡喜得禪定。

是第一禪續在穿漏諸漏未盡，如是行者住第一禪故為凡夫；計佛弟子故立在外，未^[24]盡應入室；如外仙人遠離於欲終始不斷，非佛弟子。修行如是，求第一禪甚亦難致，其餘三禪稍前轉易，譬如學射，遙立大准，習久乃中，習不休息工則析毛；初學一禪精勤乃致，其餘三禪學之^[25]則易。於是頌曰

其學第一禪，　精勤甚難致，其餘三禪者，　方便遂易^[26]坐。譬如學射法，　初始甚難中， ^[27]已能中大^[28]准，　閉目破一毛。若第一禪寂然致，　故是凡夫當訶教，非佛弟子在界外，　已離愛欲似仙人。

其修行者，已得自在順成四禪，欲得神足，觀悉見空，省諸節解，眼、耳、鼻、口、^[29]項、頸、脇、脊、手、足、胸、腹及諸毛孔若如虛空。作是觀已，自見其身^[30]解解連綴如蓮花本，猶根諸孔觀如虛空，然後見身譬如^[31]革囊；漸察如是，便離形想唯有空想；已得空想無復色想，或習空想續見其體，但無所著也！欲^[32]覩身者則自見之，欲不覩者則亦不見；欲覩虛空則而見之，欲不覩者則亦不見。體心俱等，意在其內如乳水合，心不離身身不離心，堅固其志，以心舉身令去其座專心在空，如人持^[33]稱，令稱^[34]鎚等，正安銖兩，斤平已後^[35]手舉懸稱。修行如是，自擎其形專心念空。於是頌曰：

其有修行者，　神足飛如天，觀身諸骨節，　毛孔皆為空；已離不計吾，　專念想樂空，如大稱量物，　舉身亦如是。

其修行者，習行如是便得成就，初舉身時去地如^[36]蟣，轉如胡麻，稍如大豆，遂復如棗。習舉如此至于梵天，乃到淨居諸天之宮，通徹須彌無所拘礙；入地無間出而無孔，遊於空中坐臥行住，身上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水身下出火；從諸毛孔現若干光，五色之耀如^[37] 大📖 P213 日明照；能變一身以為無數，化作牛、馬、龍、象、騾、驢、駱駝、虎、狼、師子無所不現；發意之頃，普遊佛界旋則尋^[1]逮，是神足界通達之變。是神足者因四禪致，其四禪者因不淨觀、數息致之，是故修行當念惡露、數息思定。於是頌曰：

因習學輕舉，　如風無罣礙，身踊至梵天，　悉^[2]觀諸天宮。飛行在虛空，　如雲無禁制，入地如入水，　在空如處地。從身自出火，　若如日光明，身下雨其水，　如月降霜露。專精得神足，　自在無所礙，欲得捫梵天，　自恣何況餘。欲至他方界，　輕舉即能到，釋擲金剛疾，　往返亦如是。自在^[3]而變化，　能^[4]見無數形，如釋娛樂幻，　樂神足亦然。遊于佛經甘露池，　亦如大象入華泉，總說其義如本教，　故歎詠是致神足。

^[5]修行道地經數息品第二十三

其威神耀^[6]如日光，　德炎巍巍過天帝，顏色端正如月滿，　消除眾冥滅諸垢。口說法言如甘露，　出語^[7]姝妙歎十善，篤信合俱歸最尊，　願稽^[8]首佛無等倫。觀採諸經如入海，　以獲禪定無穿漏，敢可計數佛弟子，　是故稽首最勝安。

其修行者自惟念言：「何謂無漏至第一禪？何謂名之世尊弟子？」若修行者在禪穿漏，當發是心：「我得一禪故為穿漏，以穿漏行第一之禪得生梵天；在上福薄，命若盡者，當墮地獄、餓鬼、畜生及在人間。」計此之輩雖在梵天，諦視^[9]比丘，不免惡道、凡夫之類也。所以者何？未解脫故。於是頌曰：

設使始學得漏禪，　其修行穿如漏器，雖生梵天當復還，　如雨綵衣其色變。

譬如國王，有一大臣而犯重事，先考治之，五毒並至，却乃著械閉在深獄，令衣弊衣，給以麁食，草蓐為床，莫令家人得入相見，使房近廁臭穢之處。吏受教已，即承王命考治如法。其人往時有小功夫施恩於王，王思念之，遣告獄吏放出其人，恣之四月自在娛樂，與眷屬俱而相勞賀，竟四月已還著獄中。於是頌曰：

譬如有臣犯王法，　王念故恩使出獄，恣意所欲相娛樂，　然後還閉著獄中。

獄吏受教如王勅告。其人得脫沐浴服飾，與諸群從俱出遊觀，五欲自^[10]恣，雖相娛樂心退念之：「今與群從五欲自恣，云何捨是當還就獄，三時歎息。當復考治著於弊衣，麁食臥草與小人俱共止一處，何一痛哉！當為蚤、蝨、蚊、虻見食，在中可惡，夏則盛熱，冬則^[11]慘寒，鼠夜鳴走冥冥如漆，垢穢不淨流血覆地，^[12]頭髮遼亂^[13]考治百千，或有^[14]劓耳而截鼻者，或斷手足穢濁不淨，若在塚間惱不可言，當與此輩瑕穢俱處。」於是頌曰：

竟夏四月其臣念，　與親愛俱而歡樂， ^[15]夏當還獄諸考治，　遭厄之惱不可量。

「當復更見諸罪繫囚，其犯禍者作事不道，而婬、盜、竊、劫人男女，焚燒人家及諸穀積，以毒害人，喜行輕慢，或殺男女及為屠牛，掠諸丘、聚、縣、邑、城郭，念國家惡。當復見此五毒^[16]搒笞，手脚耳鼻為血所^[17]塗，或見斫頭，瘡痍裂壞膿血漏出；或被重考身體腫起，無數之蠅皆來著身，在地臥極若如^[18]鴻𩋵；或新入獄，面目手足悉爛傷腫，^[19]煌煌燋悸愁不可言，住不敢動；或羸瘦而骨立，顏色醜陋譬如餓鬼；或久在獄，以氣肥腫頭亂爪長；或有在中日日望出；或有自念：『我在獄中無有出期。』不復悒悒。其新來者或見絞殺、或考、或^[20]擊，或口受辭、或以結形，或與死人同一床褥，或牽出之臥著溷上，或行道地不大見考。」於是頌曰：

惡人甚眾多，　瑕穢可憎惡，與愚而俱止，　譬如與^[21]屠膾。 ^[22]啼呻哭淚下，　苦如鬼同^[23]家，是大臣愁憂，　何忍重入獄。

「此諸罪囚在刑獄中，各各談說國王盜賊；或說穀米飲食之屬，華香伎樂男女之事；或說山海行故之事；或說他^[24]樂搏掩之事；或嗟歎王所積之行；或說王惡治國不政，賊來攻伐如是失國；或言王崩當有新立，而出大赦；夫人懷軀如是在產，獄囚得脫；若城失火多所焚燒，獄門得開我等^[25]則脫；或共議言，若見瑞怪^[A1]烏鵲來鳴；倚獄門、住獄戶，作聲夢見上堂及上高山又入龍宮，墮蓮花池乘舟渡海，自觀不久免一切苦。」於是頌曰：

諸犯王法者，　談語自^[26]勸勉，聚會心歡喜，　希望得解脫。大📖 P214 如群牛投谷，　墮厄井如是，時大臣思此，　無福人甚愁。

時臣思念：「我當云何而復聞此盜賊言談？」或有相教：「若獄吏問當作是答，極重^[1]考治不過二七日，^[2]體轉狎習不復大患。假使取身段段解之，刀在^[3]頂上，勿妄出言我犯斯過，莫說其處藏匿之家，勿牽引人某是伴黨，或誘問者復莫信之。獄卒恐汝慎無為伏，若見考治勿得驚懅。」於是頌曰：

展轉相勸勉，　教人下辭法，思念獄吏^[A2]問，　以何答其言。大臣眷屬俱，　復念獄眾苦，習於諸五欲，　而心懷憂惱。

獄囚相謂：「卿等不見，人捨父母、兄弟、親屬，不惜身命遠其本國，行於^[4]荊棘、竹^[5]木、叢樹、坵荒、嶮難，不顧其身入海求財。吾等不歷勤勞之苦而致寶物，以是之故當忍考掠，令不失財使他人得。」於是頌曰：

賊劫他人財，　所獲非己有，念當不惜命，　失財更遭厄。

臣自念言：「吾何忍見獄卒住前叫^[6]嚾呼之。」而自說言：「我以織女三星陂蘭宿生，屬地獄王，二十九日夜中半生。卿不聞吾初墮地時，國有眾患擾動不安，^[7]興諸怪變，空有崩音地為震動，東西望赤四方忽冥，鵰、鷲、烏、鵲、^[A3]狐、狼、野獸、鵄、梟在塚間生噉人肉，鬼神、諸魅、鳩桓、溷鬼、反足、女神悉共欣悅：『此獄卒生，正為我等。假使長大多害男女從在^[8]獄塚間，我等當得死人血肉及脂髓腦以為^[9]食飲，以是之故吾等護子令壽命長。』我初生時以有此救故不畏人。」於是頌曰：

無有慈哀言剛急，　其人無^[10]故懷怨結，念獄卒言臣意悲，　雖快娛樂憂此惱。

獄卒說言：「吾^[11]有便手無所不搏，無有比倫安有勝乎？吾身前後以此便手，殺無^[12]央數男子、女人，又斷手、足、耳、鼻及頭，以手挑眼不用刀刃；住立諸囚擎^[13]博攊摨，麁^[14]弶懸頭，竹篾勉窟，在於榜床五毒治之，布纏其^[15]指油塗火燒，膏灌髮上放火然之，草纏其身以火焚之，臠臠割體問其辭對，決口截唇剝其面皮，口嚼其指譬如噉菜，若鞭^[16]榜人竹杖革鞭，獄卒喜^[17]踊以針刺指，繩絞脇腹纏頭^[18]木梢。」於是頌曰：

臣^[19]不念樂恐還獄，　如是考治甚可畏，獄卒數來說刑罪，　有此憂者不為安。

獄卒^[20]又言：「我無憎愛，不喜遊觀聽歌音聲。設有^[21]死罪榜鼓兵圍詣於都市，吾悉斬頭；雖有勇猛軍陣督將豪貴^[22]高尊，畏我便手猶碎象牙；剛強逆賊、輕慢善人、我皆^[23]絞頸；父母、兄弟、親屬涕泣求哀一時，吾不聽之；又一子父^[24]嚾呼跳^[25]𨄈乃如虎鳴，吾折伏之令無有聲。」於是頌曰：

臣與群從相娛樂，　思念獄卒說罪^[26]刑，譬如人飲^[27]淳清酒，　或有醉喧又歡喜。

獄卒又言：「吾有惡氣，眼中毒出張目視人，胸裂頭劈譬如氷裂，男女見我莫不懷懅，雖有人形作鬼魅行。」在於^[28]獄戶說是已竟，便即還去。甫當^[29]更是眾惱之患，雖在宮殿五欲自娛，安以為樂？於是頌曰：

如是之苦惱，　不淨瑕穢^[30]困，誰當以歡^[31]欣，　安隱無憂患？如罪^[32]囚臨死，　求花戴著頭，從王得假然，　當復還受^[33]榜。

其修行者自惟念言：「從梵天還當歸惡道，在胞胎中，處熟藏上生藏之下，^[34]垢污不淨五繫所縛。」於是頌曰：

修行得漏禪，　獲此適中半，則生在梵天，　不能久常安。心中念如是，　命盡歸惡道，如人假出獄，　限竟還受考。

譬如小兒捕得一雀執持令惱，以長縷繫足放之飛去，自以為脫不復遭厄，欲詣果樹清涼池水，飲食自恣安隱無憂，縷遂竟盡牽之復還；續見捉惱如本無異。修行如是，自惟念言：「雖至梵天當還欲界，勤苦^[35]如是。」於是頌曰：

譬如有雀繩繫足，　適飛^[36]縷盡牽復還；修行如是^[37]上梵天，　續還欲界不離苦。

修行自念：「我身假使得無漏禪，爾乃脫於勤苦畏道，號曰佛子。所在飲食不為癡妄，以脫猶豫在于正道，得第一禪，^[38]徑可依怙入正見諦。」於是頌曰：

^[39]已得第一禪，　無垢廣在行，猶終始難脫，　當精進得道。

修行自念：「觀^[40]眾善惡乃致一禪，本從骨鎖而獲之耳！其形無常、苦、空、非身，因四事生。」於是頌曰：

大📖 P215

其第一禪因身致，　解四大成一心行，無常苦空脫吾我，　觀如是者^[1]常精進。

修行思惟所用察心，其心之本亦復非常、苦、空、非身，以四事成，^[2]皆從因緣轉相牽引，而^[3]由禍福心想^[4]依之，形歸無常、苦、空、^[5]非我，從四事成；如我受^[6]斯五陰之體空無所有，十二^[7]因連，去、來、今者亦復如是。欲界諸陰，色^[8]界、無色之界，陰^[9]想若斯，悉為羸弱，見三界空，其根本深及邪無正，震動^[10]然熾。覩無陰者皆為寂然，志在恬怕趣於無為，無他之念^[11]逮於泥洹。爾時心行和順不剛，修行^[12]於是以見審諦便成阿那含，不復動還，究竟解脫欲界之苦。於是頌曰：

其心思^[13]想悉和順，　志所依倚因厥身，了五陰本去來今，　皆見空無謂聖賢。

修行自念：「我身長夜為五陰蓋，臭處、不淨所見侵欺。」譬如搏掩兇逆之子，取瓶畫之，中盛不淨封結其口，以花散上、以香熏之，與田家子：「汝持此瓶至某園觀，中盛石蜜及好美酒，住待吾等，我各歸家辦作供具相從飲食，堅持莫失，顧卿勞價。」田家子信，抱瓶歡喜，心自念言：「今當自恣飲食娛樂。」至其園觀不得令蠅而住其上，遂^[14]待經時過日中後，腹中飢渴怪之不來，憂慼^[15]難言。日欲向暮，上樹四望不見來者，下樹復^[16]持，須留眾人遂至黃昏，心自念言：「度城門閉，眾人不來，今此石蜜美酒畫瓶已屬我矣！當以賣之可自致富，先^[17]應甞視。」^[18]便淨澡手開發瓶口，則見瓶中皆盛不淨，爾乃知之：「諸^[19]博掩子定侵欺我。」修行如是，已覩聖諦乃自曉了，從久遠來為是五陰所侵欺。於是頌曰：

^[A4]生死^[20]載眾身，　五陰所侵^[21]期， ^[22]常更歷苦樂，　謂有我人壽。修行五樂欺，　然後自見侵，如人得畫瓶，　發之知不淨。

譬如導師有饒財寶，為子迎婦，端正姝好無有不可，甚重愛敬不失其意，須臾相離自謂^[23]如終。爾時國中道路斷絕，計十二年無有來者，後多賈客從遠方至，^[24]住在比國休息未前，^[25]導師語子：「卿往詣彼市^[26]買來還。」子聞父教，愁憂不樂如箭射心，語親友言：「卿不知我親愛^[27]于妻，今父告我遠離捨之，當行賈作。適聞是命我心僅裂，今吾當死，自投^[28]於水，若上高山自投深谷。」於是頌曰：

年少親敬^[29]婦，　愛欲甚熾盛，思父之教命，　志懷大憂慼；心惱而欲死，　云何離愛妻？其子意甚痛，　如捕山象^[30]靽。

親友聞言即報之曰：「所以生子典知家門，四向求財以供父母，假使不勞以何生活？設在天上尚不得安，況於人間耶！」既聞父命，得眾人諫，即悲淚出，兩手^[31]椎胸，便嚴發行。於是頌曰：

親友知識悉共諫，　則受父教莊嚴行，為欲所傷如被箭，　心懷思婦甚^[32]恨恨。

心常念婦未曾離懷，往至買^[33]裝即尋還國，行道歡喜：「今當見之，如是不久也！」朝暮思婦，^[34]適到家已，問婦所在。於是頌曰：

^[A5]賈作治生行^[35]往返，　心常懷念所重妻，已到家中先問之，　吾婦今者為所在？

其婦念夫心懷愁憂，宿命薄祐，稍得困疾命在呼吸，而體即生若干種瘡，膿血流出，得寒熱病^[36]復得癲疾，水腹^[37]乾竭、上氣體熱、面手足腫，無央數蠅皆著其身，^[38]披髮羸瘦譬如餓鬼，臥在草蓐衣^[39]被弊壞。於是頌曰：

其夫一心獨所愛，　宿命之殃而薄祐，得無數疾臥著床，　離於好座而在地。

於是^[40]夫入家，問人吾婦所在？婢既慚愧淚出悲泣而報之曰：「唯賢^[41]郎婦在某閣上。」尋自上閣見之，^[42]色變未曾有^[43]也！此顏醜惡不可目覩，諸所愛欲恩情之意永盡無餘，無絲髮之樂，^[44]悉更患厭不欲復見。於是頌曰：

觀察顏色不貪樂，　譬如屍死捐塚間，羸瘦骨立無肌肉，　如水沒沙失色然。

其修行者亦復如是，患厭愛欲，發^[45]污露觀，求致寂然。於是頌曰：

其修行者已離欲，　厭於五^[46]樂亦如是，如^[47]人見婦病眾瘡，　無央數疾臥著床。

何謂修行數^[48]息守意求於寂然？今當解說數息之法。何謂數息？何謂為安？何謂為般？出息大📖 P216 為安，入息為般；隨息出入而無他念，是謂數息出入。何謂修行數息守意能致寂然？數息守意有四事行，無二瑕穢，十六特勝。於是頌曰：

其修行者欲求寂，　當知安般出入息，無有二瑕曉四事，　當有奇特十六變。

何謂四事？一謂數息，二謂相隨，三謂止觀，四謂還淨。於是頌曰：

當以數息^[1]及相隨，　則觀世間諸萬物，還淨之行制其心，　以四事宜而定意。

何謂二瑕？數息或長或短是為二瑕。捐是二事。於是頌曰：

數息設長短，　顛倒無次第，是安般守意，　棄捐無二瑕。

何謂十六特勝？數息長則知，息短亦知，息動身則知，息和釋即知，遭喜悅則知，遇安則知，心所趣即知，心柔順則知，心所覺即知，心歡^[2]喜則知，心伏即知，心解脫即知，見無常則知，若無欲^[3]則知，觀寂然即知，見道趣即知。是為數息十六特勝。於是頌曰：

別知數息之長短，　能了喘息動身時，和解其行而定體，　歡悅如是所更樂，曉安則為六，　志行號曰七，而令心和解，　身行名曰八，其意所覺了，　因是得歡喜，制伏心令定，　自在令順行，無常諸欲滅，　當觀此三事，知行之所趣，　是十六特勝。

何謂數息？若修行者坐於閑居無人之處，秉志不亂數出入息，而使至十從一至二，設心亂者當復更數一二至九，設^[4]心亂者當復更數，是謂數息。行者如是晝夜習數息，一月一年至得十息心^[5]不中亂。於是頌曰：

^[6]自在不動譬如山，　數出入息令至十，晝夜月歲不^[7]懈止，　修行如是守數息。

數息已定當行相隨。譬如有人前行，有從如影隨行；修行如是，隨息出入無他之念。於是頌曰：

數息意定而自由，　數息出入為修行，其心相隨而不亂，　數息伏心謂相隨。

其修行者已得相隨，爾時當觀。如牧牛者住在一面遙視牛食；行者若茲，從初數息至後究竟，悉當觀察。於是頌曰：

如牧牛者遙^[8]往察，　群在澤上而護視， ^[9]持御數息亦如是，　守意若彼是謂觀。

其修行者已成於觀，當復還淨。如守門者坐於門上，觀出入人皆識知之；行者如是，係心鼻頭，當觀數息，知其出入。於是頌曰：

譬如守門者，　坐觀出入人，在一處不動，　皆察知人數。當一心數息，　觀其出入^[10]意，修行亦如是，　數息^[11]立還淨。

何謂^[12]數長？適未有息而預數之，息未至鼻而數言二，是為數長。於是頌曰：

尚未有所應，　而數出入息，數一以為二，　如是不成數。

何謂數短？二息為一。於是頌曰：

其息以至鼻，　再還至於臍，以二息為一，　是則^[13]為失數。

何謂數息而^[14]知長？其修行者，從初數息，隨息遲疾而觀察之，視^[15]忖其趣；知出入息、限度知之，是為息長。數息短者亦復如是。於是頌曰：

數息長則知，　息還亦如是，省察設若此，　是謂息長短。

何謂數息動身則知？悉觀身中諸所喘息；入息亦如是。何謂數息身和釋即知？初起息時，若身懈^[16]惰而有睡蓋，軀體沈重則除棄之，一心數息；數息還入亦復如是。何謂數息遭喜即知？若數息時歡喜所^[17]至；息入如是。何謂數息遇安^[18]即知？初數息時則得安隱；息入如是。何謂數息心所趣即知？起數息^[19]想，觀諸想念；入息如是。何謂心柔順數息即知？始起息^[20]想，分別想念而順數息；息入亦爾。何謂心所覺了數息即知？初起息想，識知諸觀而數息；息入如是。何謂數息歡悅即知？始數息時，若心不樂，勸勉令喜以順出息；入息如是。何謂心伏出息即知？心設不定，強伏令寂而以數息；入息如是。何謂心解脫即知？若使出息^[21]意不肯解，化伏令度而數出息；入息如是。何謂數息見無常即知？見諸喘息皆無有常是為出息；入息如是。何謂出息無欲即知？見息起滅，如是離欲，是為觀離欲出息即知；入息如是。何謂觀寂滅數息即知？^[22]^[23]^[24]其息出時觀見滅盡，是為觀寂出息即知；入息如是。何謂見趣道數息即自知？見息出滅處，覩是以後心即離塵，以離無欲棄於^[25]三處志即解脫，將護此意是為數息。出息入息如^[26]是，為十六大📖 P217 ^[1]特勝之說。

行者所以觀出入息，用求寂故令心定住，從其寂然而獲二事：一者凡夫，二者佛弟子。何謂凡夫而求寂然？欲令心^[2]止住，除五陰蓋。何故欲除諸蓋之患？欲獲第一禪^[3]定故。何故^[4]欲求第一之禪？欲得五通。何謂佛弟子欲求寂然？所以求者欲得溫和。何故求溫和？欲致頂法；見五陰空悉皆非我所，是謂頂法。何故求頂法？以見四諦，順向法忍。何故順求法忍？欲得世間最上之法。何故求^[5]世最上之法？欲知諸法悉皆為苦，因得分別三十七道品之法。何故欲知諸法之苦？欲得第八之處。何^[6]以故？志第八之地，其人欲致道跡之故。

何謂凡夫數息因緣得至寂然？心在數息，一意不亂無有他念，因是之故，從其數息得至寂然，從^[7]其方便諸五陰蓋皆為消除。爾時其息設使出入，常與心俱緣其想念；入息如是。若^[8]出入息觀察所趣是謂為行，心中歡喜是謂忻悅，其可意者是謂為^[9]安，心尊第一而得自在是^[10]為定意，始除五蓋心中順解從是離著。何謂離著？遠於眾想愛欲不善之法行也！如是念想歡喜安隱，心得一定除斷五品，具足五品因其數息，緣致五德得第一禪。已得第一禪習行不捨，一禪適安堅固不動，欲求神通志于神足，天眼洞視、天耳徹聽，知從來生、知^[11]他心念恣意自在。譬如金師，以紫磨金自在所作瓔珞、指^[12]環、臂釧、步^[13]瑤之屬，如意皆成；已得四禪自在如是，此為五通。

何謂佛弟子數出入息而得寂然？其修行者坐於寂靜無人之處，^[14]斂心不散，閉口專精觀出入息，息從鼻還轉至咽喉，遂到臍中，從臍還鼻。當省察之，出息有異、入息不同，令意隨^[15]息，順而出入，使心不亂，因是數息志定獲寂。於是中間永無他想，唯念佛、法、聖眾之德，苦、^[16]習、盡、道四諦之義，便獲^[17]欣悅，是謂溫和。如人吹火熱來向面，火不著面但熱氣耳！其火之熱不可吹作，當作是知溫和如斯。

何謂溫暖法？未具足善本，凡有九事：有微柔和、下柔和、勝柔和，有^[18]中、有中中、有勝中，有上柔和、有中^[19]上、有上上柔和。^[20]知彼微柔和、下柔和，是謂溫和之善本也！其中下、中中、中上是謂法頂之善^[21]本也！其下上、中上、上上柔和是謂為諦^[22]柔和法忍。上中之上是謂俗間之尊法也！是九事善本之^[23]義，故是俗事諸漏未盡。修行若得溫和之行，執數息想因此專念，息若還者意隨其息，無他之念；若息出者知息往反，心入佛、法及在聖眾，苦、習、盡、道如在溫和。

其心轉勝是謂頂法。若如有人住高山上觀察四方，^[24]或上山者或有下者，或入聖道或入凡夫地。其修行者已得頂法，入凡夫地甚可憂之。譬如山水流行^[25]瀑疾起曲橫波，有人欲渡，入水而泅欲至彼岸，迴波制還令在中流，既疲且極遂沈波水沒在其底；其人心念定死不疑，岸邊住人代之憂慼。修行如是，已得明師，夙夜^[26]覺悟結跏趺坐，麁衣惡食坐於^[27]草褥，困苦其身；作行如是反為生死流波所制，^[28]投于^[29]恩情不能專一，沒於終始眾想流^[30]池，安得道明？是故行者當代憂愁。譬如導師多齎財寶，歷度曠野嶮厄之路，臨欲到家卒遇惡賊^[31]亡失財物，眾人悒悒^[32]也！當為修行懷憂如是。譬如田家耕種五穀，子實茂盛臨當^[33]刈頃，卒有雹霜傷殺穀實，唯^[34]有遺草，其人^[35]憂愁；修行如是，已得頂法，入凡夫地當為悒悒。

^[36]得頂法已而復墮落，或遇惡友念於愛欲，不淨為淨、^[37]淨為不淨，喜遠遊行不得專精，或遇^[38]長疾或遇穀貴，^[39]飢匱困厄不繼糊口，或念家事、父母、兄弟、妻息、親屬，或坐不處憒閙之中。已得頂法未成道果，衰老將至心遂迷惑，^[40]怱得困病命^[41]垂向盡，曾所篤信佛法、聖眾、苦、習、盡、道永不復信；當習于定而反捨之，當觀不觀精進更懈，本所^[42]思法永不復^[43]起，以是之故從其頂法而退墮落。

何謂頂法而不退還？如曾所信日信增益，如本定心遂令不動，所觀弗失，常察精進轉增于前，所思念法專精不捨，以是之故^[44]不退頂法。

修行如是，因其專精而心想一，各各思惟究竟之法，初未曾動不念新故，如是即知出息有異、入息不同；出入息異令其心生，見知如此無所^[45]畏想，是謂為中中之上而得法忍。心無所想而作是觀：「前意、後意未曾錯亂，分別察心云何往反？」是謂上中之下柔順法忍。設使其心，愛於專思志不移亂，是謂上中柔順之法。其忍何所趣順？趣順四諦如審諦住，心以大📖 P218 如是遂^[1]至清淨，是謂為信；雖爾獲此未成信根。以得是信，身口心強，是謂精進；尚未能成精進之根。志向諸法，是謂有心；未成念根。以^[2]心一志，是謂定意；未成定根。其觀諸法分別厥義，是謂智慧；未成慧根。計是五^[3]法，向于諸根，未成道根；有念有想尚有所在，而見有^[4]遶未成定意。是謂上中之上世俗尊法。

其修行者當知了之，色起滅處，痛、痒、法、意。觀起滅本，察其因緣過去、當來；行無願定，隨入脫門察生死苦；計斯五陰即是憂患，無有狐疑。爾時則獲解苦法忍。

已見苦本，便見慧眼，除于十結。何謂為十：一曰貪身，二曰見神，三曰邪見，四曰猶豫，五曰失戒，六曰狐疑，七曰愛欲，八曰瞋恚，九曰貢高，十曰愚癡。棄是十結已獲此心，則向無漏入於正見，度凡夫地住于聖道，不犯地獄、畜生、餓鬼之罪，終不橫死，會成道跡，無願^[5]三昧而行正受，已向脫門。未^[6]起惡法則不復生，諸惡自盡；未起法念當使興發，所興善法令具足成；心已如^[7]足隨其所欲，是謂自恣；令志專一，是謂自在定意。從是次第信、念、精進、觀察、護命，是謂為信；思惟其行，是謂自恣三昧；專精于道而獲神足，假使修行身、口、心強，是謂精進定意之法。志專心識，是謂意定。欲入道義，是謂察^[8]誡定意。以是之緣致四神足。已獲^[9]神足，是謂信根；身心堅固，謂精進根；所可思法，是為意根；其心專一，是謂定根；能分別法而知所趣，是謂智慧根。以是之故具足五根。

其信溫和，是謂信力，精進力、意力、寂意力、智慧力亦復如是。

成就五力能及諸法，則心覺意；分別諸法，是謂^[10]精求諸法覺意；身心堅固，是謂精進覺意；心懷喜踊得如所欲，是謂^[11]忻悅覺意；身意^[12]相依，信柔不亂，是謂信覺意；其心一寂，是^[13]謂定覺意；其心^[14]見滅婬、怒、癡垢，所志如願，是護覺意。以是之故七覺意成。

設使別觀諸法之義，是^[15]謂正見；諸所思惟無邪之願，是為正念；身意堅固，是為正方便；心向經義，是為正意；其心專一，是為正定。身意造業是三悉淨，爾乃得成八正道行。此八正道中，正見、正念、正方便，計是三事屬觀；其正意、正定是二事則屬寂然。是^[16]觀、寂二，如兩馬駕一車乘行。

若無漏心不專一法，遍入三十七品之法，^[17]以是具足此三十^[18]七法，便解知苦；如是之比，即得第二無漏之心。

爾時思惟：「如今欲界五陰有苦，色界、無色界同然無異。」是謂知苦隨忍之慧則成就，^[19]建第三無漏^[20]之心。

已得是行，用見苦故，除十八結已，過色界，超無色界，順宜慧者即得第四無漏之心。

已獲四無漏心，便度三界勤苦之^[21]瑕，即自了之：「吾已度患，無有眾惱，為得度苦。」則自思惟：「苦本何由？恩愛之本而生著網，從久已來習此恩愛遭患于今，永拔愛根則無眾惱。」已^[A6]離恩愛欣樂可意，何從而有？是謂解習斷除法忍，是為第五無漏之心。

^[22]除於欲界諸所習著，則捐七結，便為知拔欲界諸患，是謂第六無漏之心。

修行自念：「色界之本，本從何興？諦觀其^[23]元，從欲而起。」樂出恩愛^[24]可意而悅，是為第七無漏之心。

以有此行度於色界，其無色界十二諸結心隨習慧，是為第八無漏之心。是謂八義佛之初子。

爾時心念：「吾見三界以除苦習，於欲無愛，是謂安隱。」則樂寂滅可意甘之，是為滅盡法慧之忍，斯為第九無漏之心。

已獲此義見本滅盡，於欲界除七結之縛，是為第十無漏之心。

則自念言：「若不著色及無色界，此謂為寂。」是為第十一無漏之心。

則除十二諸結之疑，已度此患即得滅盡之慧，是為第十二無漏之心。

爾時自念：「得未曾有！」如佛、世尊解法乃爾，因斯道義，知欲界苦，則棄捐之。知從習生，則離^[25]於習，得至盡滅，因此得入法慧道忍，是為第十三無漏之心。

爾時以道覩於欲界則棄八結，去是然後會^[26]當獲此興隆法慧，是為第十四無漏之心。

應時心念得未曾有，以是道行解於色界、無色之苦，而除諸習證於^[27]盡滅，是為第十五無漏之心。

道從其志除十二結，於色、無色界除是結已，則興道慧，是為第十六無漏之心。

應時除盡^[28]八十八諸結，當去十想結。所以者何？如從江河取一^[29]渧之水，究竟道義如江河水，其餘未除如一渧水，即成道跡會至聖^[30]賢。七反生天、七反人間，永盡苦本。其修行者，以是之比^[31]拔眾惱根，斷生死流，心則欣悅；已度三塗不犯五逆，離於異道^[32]遇其所知，不從外道悕望榮冀。眾祐之德不更終始，^[33]七反之患未曾犯戒，見無數明晝夜歡喜。譬如有人避飢饉地至豐^[34]賤國，脫嶮得安，繫獄得出，如病除愈心懷喜踊。修行如是，因安般守意則得寂滅，欲求寂然習行如是。於是頌曰：

大📖 P219

覺了睡眠重懈怠，　分別身中息出時，修行^[1]息入念還^[2]得，　是謂身息成其行。

神足品第二十二

[5]修行道地經【大】＊，〔－〕【宋】＊【元】＊【明】＊【宮】修行道地經數息品第二十三

^[5]修行道地經數息品第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