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慧印三昧經卷1

佛說慧印三昧經^[21]一卷

吳^[22]月氏優婆塞支謙譯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與摩訶比丘僧千二百五十比丘俱，菩薩有^[23]四十億人，皆逮得陀隣尼，悉得諸三昧，皆逮得空法，皆得寂無^[24]想法，悉逮得不動搖願，^[25]悉得無所著陀隣尼行，得無央數陀隣尼門。

佛爾時便三昧三摩越，^[26]㸌然無色，不可見，不可^[27]得，如虛空不可知，無所住，不可得，無吾，無作，亦無來，亦無去，亦非住，亦非止，^[28]亦非偶，亦非不偶，亦非身，亦非憂，亦非喜，亦非心，亦非不隨心，亦非行所語，亦不有是語空，亦非著。佛爾時作是三昧三摩越，便不見佛身，亦不可得想。佛身、佛心、意亦^[29]不可得想，^[30]亦不見中衣、外衣及與坐，亦不見經行^[31]時，亦非聲。

爾時三昧^[A1]威神照三千大千日月，於是三千大千佛剎諸日月光明，皆為覆蔽不見；諸摩尼寶、諸踰^[32]瑱寶、諸天及^[33]天坐、諸釋梵所有名香，悉為其歇，是皆三昧威神力之所蔽隱，三千大千剎土但聞是三昧香；照於諸佛剎，其中人民眼不為遮迦惒、摩訶遮迦惒及須彌山、諸黑山之所覆蔽。

爾時便有七寶交大📖 P461 露，覆蓋三千大千剎土。一切諸佛剎及與竹園、耆闍崛山，若干種華悉遍布滿^[1]其中。其地悉平等，地為生蓮華。其華大如車輪。一華者有十萬葉。其花上悉有七寶蓋。摩竭提國界地悉為柔軟如天綩綖。

有東方恒邊沙佛等，遣無央數一生補處菩薩，令到沙訶樓陀剎土：「有多^[2]陀竭、阿羅訶、三^[3]耶三佛，名為釋迦文，今現在一切諸佛境界，深入多陀竭慧印三昧三摩越。若有菩薩積累功德，奉行六波羅蜜，百劫除^[4]漚惒拘舍羅，不如一時聞是三昧。」諸菩薩即受其佛教，持神足飛到竹園中，前為佛作禮，皆却坐蓮花上。如是南方恒邊沙佛等，亦復遣無央數菩薩。西方、北方、東南方、西南方、西北方、東北方、上方、下方，如是恒邊沙諸佛等，各復遣無央數一生補處菩薩，令到沙呵樓陀剎^[5]土：「有^[6]陀竭、阿羅訶、三耶三佛，名為釋迦文，今現在一切諸佛境界，深入陀竭慧印三昧三摩越。若有菩薩積累功德，奉行六波羅蜜，百劫除漚和拘舍羅，不如一時聞是三昧。」諸菩薩即受其佛教，持神足飛到竹園中，前為佛作禮，皆却坐蓮華上。

爾時於是三千大千剎土，諸比丘僧及諸菩薩所在遠方，皆來會於竹園在於佛前。

爾時無央數菩薩及四十億比丘菩薩，皆來會於竹園。用是三昧威神故，於是三千大千剎土諸釋、^[7]諸梵、諸摩夷亘天、諸遍淨天、一切諸龍王、諸鬼神王、諸犍陀羅王、諸阿須^[8]輪王、諸迦留羅王、諸真陀羅王、諸摩^[9]睺勒王，是諸王皆各從無央數官屬來到佛所，前為佛作禮，却住一面。

爾時於是三千大千剎土諸天及人、非人，從下上至二十八天，中無空缺，皆悉遍滿。尊弟子舍利弗羅、摩訶目迦蘭、拘提迦栴延、邠耨文陀尼^[10]弗羅等，即到文殊師利前，問文殊師利言：「佛向者三昧三摩越，今皆不見，不知所至到處。願為吾等說之！」

文殊師利答舍利弗羅言：「仁者智慧而具足，何以不各^[11]各自三昧共推索無央數佛剎，知佛身何如行。」

即時舍利弗羅等各各自三昧共推索無央數佛剎，了不見佛身，亦不知所至到處。舍利弗羅等即從三昧起，復前問文殊師利言：「吾等^[12]以各各三昧推索無央數佛剎，亦不見佛身，亦不知所湊。願欲聞知，惟為說之！」

文殊師利言：「賢者舍利弗羅等不知佛所至到處者，悉且安坐。佛須臾頃自當來還。」

爾時佛從慧印三昧起，便動三千大千佛剎。舍利弗羅等便前白佛言：「佛住何三昧？吾等以智慧眼推索佛，了無有能知其處者。」

佛語舍利弗羅言：「佛所至到處，非若阿羅漢、辟支佛等所可知。獨佛自知之耳。所以者何？無念、不動、不搖故。

「舍利弗羅！佛身有百六十二事難可得知。何等百六十二事？非身、無作、無起、無^[13]減、未常有、無有比、亦無所比、亦無行、亦無所至、不可知、亦無習、一切淨、無所有、亦不有、亦不行、亦不住、亦非生、亦非受、亦非聞、亦非見、亦非香、亦非味、亦非細滑、亦^[14]無往啟、亦無還答、亦非啟答、亦非心、亦非念、亦非心^[15]心念離於心心等、心無^[16]所等、無所與、無來、無去、亦非潤、亦非澤淨、不復有、亦非恐、亦非懼、亦非動、亦非搖、亦無造、亦無成、亦非滿、亦非不滿、亦非見、亦非明、亦非不明、亦非冥、亦非不冥、亦非滅、已離滅、於滅中淨、復淨清淨、於色無所有、無愛欲、一切非我、離於非我、住無所住、亦無處、亦無從、亦非無從、亦非法、亦非不法、亦非福田、亦非不福田、亦^[17]非盡、亦不可盡、無所有、離於無所有、遠離於字、遠離於^[18]嚮、遠離於教、遠離於行、遠離於念、亦非^[19]禍、亦非不禍、亦非量、亦非不量、亦非來、亦非去、亦非雙、亦非不雙、亦非猗、亦非不猗、亦非^[20]相、亦非不相、無有相、能現相、無諸入、亦非著、離諸著、一切人令得信、不受入住、於諦諦復諦、^[21]一切非我度、無所度、淨無所淨、度厄難為無所度，所說、不說二無所等、於等無所等、無量等、與空等、無處等、無生等、不可得等，所安無所安、寂復寂、寂^[22]明中復明、於行無轉、能轉行，一切斷諸所著、諸法諦無有二、從本來、無所有，所覺者已諦覺、已度於一切行、行所度無所度，亦非是、亦非不是、亦非長、亦非短、亦非圓、亦非方、亦非身、亦非體、亦非入、亦無所入、亦非世、亦非世所有、亦未曾^[23]有見者、亦未曾有知者、亦非去、亦非不去、亦非世因緣、亦非不世因緣，如是身不可獲、亦非有、亦非無、亦無有去、亦無有來、亦^[24]非心念、亦非憂、亦非作、亦非不作、亦非^[25]諍、亦非不諍、亦非泥洹、亦非不泥洹、亦非行、亦非不行。是為百六十二事。」

佛告舍利弗羅言：「佛身如是。欲想視佛身，無大📖 P462 有能見者。所以者何？佛身不可以想見知。」

佛爾時欲曠大慧印三昧於十方，便說偈言：

「是身亦非身，　於身已度脫，亦無作無有，　^[1]壞亦無所得。一切諸法^[2]相，　雙亦非不雙，欲見諸佛身，　所處皆如是。不是非不是，　非憂非不憂，不取亦不放，　不等亦不長，不樂亦不住，　一切無從生，佛身已如是，　便^[3]能致安隱。亦^[4]非作不可，　獲空無有想，亦非色心無，　有我亦非一，於受無所受，　於有無所有，一切諸正覺，　其身諦如是。不剛亦不弱，　無瑕亦不穢，不斷亦不連，　不有亦不壞，亦無所得於，　多少無所亡，欲見諸佛身，　一切無塵垢。不見亦不聞，　非香無細滑，不知亦不動，　譬之若如影，住形於一切，　曉諸著人心，佛已成其身，　一切^[5]各如是。非身亦非體，　非等亦^[6]非諦，非淨非不淨，　諸根無所有，不藏非不藏，　譬如水中月，欲見諸佛身，　一切悉如是。身復與身從，　因緣本自然，不生亦不滅，　無來亦無^[7]往。不見於三界，　然現若如幻，欲見諸佛身，　不動亦不搖。非聲亦非諍，　非默亦非寂，非^[8]獲未常有，　不有亦無彼。譬^[9]如虛空本，　自然無所有，見佛已如是，　晝夜當供養。一切及十方，　億千諸佛剎，上至廿八天，　滿中諸珍寶，悉以供養^[A2]佛，　乃至無數劫，不如書是經，　其福出彼上。譬如恒邊沙，　復倍無數劫，展轉於其中，　常等行慈心，不如曉了^[10]惠，　解是印三昧，如是無數^[11]載，　其德過彼上。若在五道中，　展轉無數劫，如是若干劫，　一切^[12]能悉忍。不如一時慧，　解是印三昧，其福如芥子，　在於須彌邊。若人在三界，　生已便長大，一切悉^[13]戴之，　能忍無數劫。其身不^[14]以勞，　不用作勤劇，如是悉能忍，　不如解三昧。譬人生悉遍，　復多於劫數，其百劫中沙，　一切以為數。不如晝夜^[15]力，　行是印三昧，其福欲譬之，　不可以比慧。其如是智者，　常與行相隨，於無數劫中，　譬之如一塵。能諦曉了是，　慧印三昧者，其福欲譬之，　若海取一^[16]滴。莫持色相好，　想視欲見佛，莫如著有者，　欲見多^[17]陀竭，如須菩提所，　見者為見佛，見佛已如是，　一切無三千。

「如是，舍利弗羅！多陀竭慧印三昧，諸菩薩摩訶薩於十方無所罣礙，悉使願欲見諸佛，當內至意，晝夜行是三昧，便見一切十方諸菩薩無央數行三昧門，住^[18]於無所罣礙法，是為陀隣尼所猗門，從是中成其相，從是中成其好。如是行者，諸罪蓋悉得除；諸魔事悉已過；佛所說皆審諦；佛所住及所語，無空缺，悉具足；身所行無瑕穢；意^[19]念所行淨無垢。若欲曉佛所行，欲解了一切^[20]人意，令各得其所，欲起願成^[21]佛剎者，當行是三昧。欲得佛頂中光明者，欲起比丘僧者，欲莊嚴其剎土者，自在所欲，作所欲行，當奉行是三昧。所以者何？譬如一切藥樹在所，求索悉具足。是三昧亦如是，菩薩於是三昧中所求索亦悉具足。」

佛爾時便說偈言：

「無上慧為慧王，　慧能散諸欲著，是尊慧入慧門，　是印經無量慧。知^[22]根行住智地，　^[23]智無礙智去冥，智消著智說法，　經如日照三界。 ^[24]常等行於三昧，　一切著諦所斷，諸三昧慧印^[25]將，　諸佛者等是種。欲得寶度無極，　願福相福神足，志所願從是得，　是三昧諸佛樂。王樂國及臣下，　寶無上寶如來，婬怒垢悉消除，　寶三昧說是經。大📖 P463 從我學恭敬意，　持^[1]淨清除吾我，勇猛^[2]者壞生死，　持諦法得三昧。慧能說所當說，　持是慧智能多，慧能放光明遍，　是經者慧之門。等能降盡吾我，　六十二諸所^[3]疑，到佛門無恐懼，　便從是相好具。三尊中佛為尊，　獨能說七覺意，為懈怠示現法，　是三昧不可盡。一切法當廣說，　入無^[4]低陀隣尼，持是法入十方，　陀隣尼譬如海。於是中成施與，　戒忍辱及精進，禪智慧不可盡，　住是經成無極。莫恐懼^[5]施罪^[6]地，　及諸魔與惡道，行三昧無能害，　如所願得為佛。菩薩住於是法，　以十方為明證，其來者索法器，　持是經得法住。過去佛經是母，　當來者亦從是，現在佛從是出，　行是者為佛子。罪垢除行不轉，　過第七住法去，其有住是經者，　便具足諸佛寶。」

說是法時，三十恒邊沙等諸菩薩皆得是三昧。六十八那術^[7]他菩薩諸罪蓋皆除，悉住阿惟越致^[8]地，皆得不可盡陀隣尼所入聲。六十億天與人，從本已來未^[9]曾起菩薩意，今皆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提心，聞是三昧，皆悉願樂。願樂已後，便住阿惟越致^[10]地，當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提。佛爾時便授其決，却後三十億百千劫皆當為佛，號名離於恐怖。諸菩薩各自起願，便得無所從生法忍。然後於其剎土，悉得為佛，皆同一字。

佛爾時^[11]三昧遍視眾會，告文殊師利言：「以是故，文殊師利！菩薩欲護我法者，當作無所著住，當悔，當持，當^[12]說之，常當清淨獨處，不當有所猗。」

文殊師利便從坐起，^[13]整衣服，以頭面著地，為佛作禮，白佛言：「我能忍護^[14]是無所著法，於^[15]菩薩道無吾、無我、不有、亦未^[16]曾有、不見、亦^[17]不聞、不得、亦不亡。」

爾時眾會中三十^[18]億菩薩，皆叉手起住，白佛言：「我等能忍是無數阿僧祇劫擁護菩薩行。」諸菩薩各以身上衣供養佛，便即起願。

佛語彌勒菩薩言：「念若本所願行，於後當持是法。於是三十億菩薩中，八千菩薩能持是法耳。其餘菩薩者，皆剛強，不能持法。於後皆當亂我法，亦不悔，亦不持。彌勒！有七事起菩薩意。何等為七事？一者、起菩薩意。二者、法欲盡時，護法使不盡，起菩薩意。三者、為十方人、非人起哀，^[19]起菩薩意。四者、見菩薩便起菩薩意。五者、施與起菩薩意。六者、見他人起菩薩意，便^[20]效起菩薩意。七者、聞佛身有三十二相端正、人向讚歎，便起菩薩意。彌勒！是為七事。其可起^[21]怛薩阿竭菩薩意，其護法使不盡，其哀^[22]十方人、非人起菩薩意，是三昧輩能護菩薩意，疾得阿惟越致。其四輩起菩薩意者，皆為剛強菩薩。」

佛語彌勒菩薩^[23]言：「有五法住，疾得阿惟越致。何等為五法？一者、等心於十方人、非人。二者、無所適莫於他人財寶。三者、其有說經法者，沒命從後，終不說其惡。四者、其有供養衣被，若床、臥具、病瘦醫藥，所當得者，適無所慕。五者、深入微妙法中。是為五法。菩薩住，知是阿惟越致菩薩相。

「復有五法，菩薩住，為剛強。何等為五法？一者、面目無好色，二者、所作皆怯弱，三者、慳貪，四者、^[24]諭諂，五者、口但道空。是為五法住，菩薩剛強相也。

「復有五法，菩薩住，知是阿惟越致法。何等為五法？一者無我，二者無人，三者不處法有二，四者不著於菩薩，五者不持想視佛。是為菩薩五法住，疾得阿惟越致。」

佛爾時便說偈言：

「不當貢高，　及與嫉妬，　妄造非說，索人長短，　亦非口語，　及與怯弱，如是曹人，　不能護法。　若有行者，在於空閑，　能忍微妙，　不但口言，譬若如犀，　常樂獨處，　如是曹輩，能護後法。　常喜獨處，　樂於清淨，譬如怖禽，　樂在深山；　不樂供養，譬如虛空，　如是人者，　能護尊法。朽棄軀體，　及與壽命，　何況世間，所有珍寶；　力行精進，　於無所著，如是法器，　能護^[25]後法。　於後^[26]來世，當有是人，　當自說言，　我菩薩行；志意迷亂，　著於世間，　不能奉行，護於明法。　我念宿命，　提惒竭佛，過於爾時，　八十億劫，　爾時有佛，號為光明，　為一切人，　說是三昧。第一大會，　八十那術，　第二會六 ^[27]七十那術，　第三會七　十三那術，皆悉逮得，　阿惟越致。　其佛壽命，住^[28]世一億，　項中光明，　七十^[29]踰旬；大📖 P464 比丘僧數，　九十九億，　逮得自在，皆阿羅漢。　爾時有王，　典^[1]主人民，名為慧上，　是遮迦越。　爾時縱廣，閻浮利地，　其里數計，　二萬踰旬；四天其數，　皆悉如是。　王有采女，六十億人，　其子千人，　皆悉具足；其國土名，　極樂無厭。　王治諸國，二萬郡縣，　國中人民，　各有戲園，常樂安隱，　五穀自然，　譬如天上，無所不有。　爾時尊王，　於夢中聞，有佛於世，　名為光明。　從^[2]夢悟起，便到佛所，　從諸臣下，　六十億乘。爾時從佛，　聞是尊經，　微妙三昧，諸佛奧藏，　便以諸國，　奉上與佛，所當供養，　無所乏少。　一切諸國，為佛供養，　立起講堂，　用栴檀香；一切講堂，　^[3]具人供養，　所可經行， ^[4]金薄布地，　具足於八　萬四千歲。不起王事，　但供於佛，　不樂睡臥，勤力事尊，　亦不起俗，　無愛於國。設使有人，　說王功德，　日日說之，不能究竟。　所可^[5]供佛，　不可稱數。所以者何？　悕望三昧，　便即獨處，內自思惟：　『今是三昧，　甚深微妙，今我不可，　在於飲食，　欲得悕望，成是三昧。』　^[6]便即棄國，　剃去鬚髮，因入深山，　受行正戒。　於三千歲，無有^[7]休息，　行是三昧，　未嘗睡臥。佛天中天，　中間所道，　所可說法，皆悉啟受。　其光明佛，　般泥曰後，國縣起塔，　六十四億，　諸塔供養，各五百蓋，　七寶交露，　及與香華，諸天^[8]繒綵，　及與帳^[9]幔，　挂樹燈火，各有八千。　約省飲食，　以為節度，積累其數，　^[10]八十萬歲。　為一切人，說印三昧，　未^[11]常從人，　有所悕望。若人讚歎，　不用為喜，　何況於世，當有愛欲？　若有請者，　意常遠離，至心內行，　常護後法。　七十那術，與八十億，　於是數中，　世世逢佛。如是計數，　供養無極，　常遇明法，得是三昧。　若有起意，　護菩薩行，其欲學者，　當如我學。　不^[12]稸財寶，欲解微妙，　內行至意，　無有虛飾。後來世人，　當自說言，　我所作業，是菩薩行；　欲得供養，　非求法者。住在有中，　言一切空，　亦不曉空，何所是空？　內意不除，　所行非法，口但說空，　住在有中。　說菩薩行，我無所疑，　時王慧上，　阿彌陀是；爾時千子，　是劫得佛。　今大眾會，於我前者，　時皆棄家，　悉為比丘。我念宿命，　無數佛時，　住於名字，常作沙門，　佛所說經，　皆悉諷誦，奉行空事，　猗在有中。　如是作行，不可稱數，　持想猗住，　供養諸佛；供養如是，　不得慧行。　轉意作行，便向慧門，　却後與提　惒竭佛會，斷吾狐疑，　便見平等。　爾時封拜，得諦要決，　當於後世，　人中為佛。」

爾時^[13]瓶沙王第一夫人，名為^[14]拔陀斯利，阿闍世之母也，亘那臘者拘隣之女也。瓶沙王第一夫人拔陀斯利便從坐起，前到佛所，為佛作禮，以雜綵珠衣及五百七寶華蓋供養於佛，便自說言：「我於後^[15]來世當解是三昧，^[16]當持是三昧。其有持^[17]是法者，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18]我當擁護之，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教一切人發菩薩意，不誹謗於空法，不但口說空，^[19]朽身不惜壽命，何況世間所有！」

爾時瓶沙王宮中八千采女及摩竭提國中六萬優婆夷，^[20]聞是三昧，皆發菩薩意，皆悉願樂是三昧，然其後世皆當持是法。

佛爾時便笑，^[21]若干種^[22]色光，色色各異，從口中出——青、黃、赤、白——遍照無央數佛剎，皆覆蔽日月^[23]之明，還繞身三匝，便從頂上^[24]忽然不^[25]現。

爾時拔陀斯利便於佛前讚歎佛，而說偈言：

「在人中無有上，　於行中無所等，今三界無有比，　佛威神如盛華。 ^[26]如飛鳥在虛空，　若欲笑一切可，所可說皆柔軟，　悉飽滿於十方。口所說如蓮華，　人中上悉與眼，今所說無不可，　聲軟好如梵天。今佛笑當何感？」

佛爾時為瓶沙王夫人拔陀斯利亘那臘說偈言：

「我自念無央　數恒邊沙劫，大📖 P465 爾時於世有，　佛名為福明，教授世間住，　壽六十七劫，爾時法王眾，　僧復無央數。時有遮迦越，　王名為慧剛，王有兩夫人，　一名為月明，於欲無所索，　諸法無所著，棄家行學道，　一億歲護法。如是不可計，　於無數諸佛，法欲盡時生，　彼護於後法；然後^[1]來世^[2]世，　恒邊沙佛等，當復於彼處，　生護於後法。遮迦越慧剛，　王於阿閦佛，與諸夫人數，　^[3]皆生於彼國。悉已護法壽，　終後為男子，生須^[4]摩訶提，　見阿彌陀佛。八千婇女及，　摩竭優婆夷，若法欲盡時，　常當護佛法。壽終後皆得，　卅二相如佛，坐於蓮華到，　阿彌陀佛前。是諸婇女供，　養當如慧王，然於後來劫，　一切無愛欲。便於後來劫，　一^[5]切當為佛，教授諸天人，　為其說正法。 ^[6]是時佛剎中，　亦無有魔事，其剎無愛欲，　亦無三惡道。常以無央數，　諸菩薩為僧，亦不聞道有，　阿羅漢之名。若有人欲護，　於諸佛法者，不求欲得名，　聞及與壽命。如是行住者，　疾近為菩薩，自在其意願，　欲起何剎土。若等諸菩薩，　當起恭敬意，我^[7]起恭敬意，　無所猗護法。作是行者便，　得去離生死，莫於世間作，　習貪著於^[8]欲。我所以於無，　數劫以妻子，捨國及頭^[9]目，　用索佛法故。無行者用供，　養故壞佛法，便展轉起諍，　欲得供養故。時坐八十億，　人垂淚而言，若法盡時吾，　等當護後法。說經動三千，　剎諸天散華，快善哉世間，　人乃聞是經。一切恒邊沙，　無數諸佛剎，滿中諸珍寶，　悉以供養佛。不如一時信，　解是印三昧，其^[10]福欲譬之，　不可以比慧。不用力及強，　可得菩薩行，聞佛尊正法，　便起菩薩意。其有起恭敬，　於是尊經^[11]者，作行如是者，　便疾得為佛。」

爾時彌勒菩薩白佛言：「後當有幾人能受持是三昧者？」

佛語彌勒菩薩言：「彌勒！若有後來世人持想起功德者，設使我說，若便不樂。」

彌勒菩薩白佛言：「願佛愍傷一切人故，^[12]唯為說之！若有諸菩薩諦欲學者，菩薩當護其行，令無缺減^[13]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佛語彌勒菩薩言：「若有菩薩於百佛已起菩薩意，然後壞敗菩薩行；若有菩薩於千佛已起菩薩意，然^[14]後復起菩薩意，誹謗方等經，亦不解；若於十^[15]萬佛已起菩薩意，然後亦復起菩薩意，不誹謗方等經，亦不諷誦讀之；^[16]若於百萬佛已起菩薩意，然後亦復起菩薩意，不誹謗方等經，亦不諷誦讀之；若於一億佛已起菩薩意，然後亦復起菩薩意，聞方等經書之，於其中不曉了；若於十億佛已起菩薩意，然後亦復起菩薩意，得方等經書之、諷誦讀之，^[17]亦不能得法忍，亦不能得是三昧，亦不樂是三昧；若於八十億佛聞是三昧，持之、諷誦讀之，已於八十億佛前皆起菩薩心，得方等經，持之、書之、諷誦讀之，得是三昧，堅持、無瑕穢奉行之，終不為魔所得，不為罪所蓋。若於阿僧祇劫中所作諸罪，若頭痛，便除其罪。若亂意，若見誹謗，若見輕易，若少得供養，於一世皆畢其^[18]宿命罪。若供養阿僧祇佛，然後終不怯弱，心堅住，內曉了，若菩薩有惡道罪，然後所生不端正，便除其罪。若多病瘦，若不為人所敬，生^[19]於卑賤家，生於見輕易家，生於貧窮家，生於邊遠家，生於慳貪家，生於外道家，^[20]生與怨憎，不可共會，與不解意共會，心多憂念，在國國相攻伐處生，在郡郡相攻伐處生，在縣縣相攻伐處生，在聚聚相攻伐處生，於種姓諸家相攻伐處生，所可處相攻伐處生，不見善知識，不數聞法，不能得衣被、^[21]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既得，少少耳。所說可於凡人、不可長者，亦不能解了其意，於功德不能致得增益，數在於譴過中，數為他人所大📖 P466 亂，不能得所便供養，若得聞法不解。若見惡夢，^[1]於夢中除其宿罪，為罪垢所可摧，魔所可作，不覺魔事，常與不可共會，若有好衣被、食飲，一切諸可持與他人。若於百佛手，自作功德，心無瑕穢，爾時皆壞敗。以是故諦復諦，內起好心，可當忍者一切僧那僧涅，於深微妙法堅住於行，^[2]行於後來，世人當持是法。」

爾時可意王菩薩與文殊師利菩薩^[3]及六十賢者留於後世，令護後法。佛爾時便說偈言：

「莫行諛諂，　猗有所著，　當正其意，持慧行住，　深^[4]行微妙，　住不動忍，當作是行，　疾求三昧。　莫作諂猗，遠離著垢，　莫貪諸有，　樂於所諍；當行平等，　譬如虛空，　如是行者，十種力寶。　常當堅意，　住於菩薩，當學微妙，　佛之奧藏；　一切諸^[5]受，慧意無欲，　已有是行，　得寶三昧。常當等心，　於諸憎愛，　視善知識，如見諸佛，　樂於施與，　內行平等，有是行者，　疾曉三昧。　慧經光明，不可盡寶，　住是三昧，　不可^[6]勝數。是經之明，　過於日光，　故說是經，當入尊慧。　譬如日月，　諸寶燈明，若如冬月，　高山^[7]上雪。　譬如釋梵，及與四天，　是經光明，　出於彼上。是經除結，　及與意罪，　降伏眾魔，便得安隱。　神足徹視，　得知宿命，曉知一切，　人意所欲。　我念宿命，無數劫時，　愛欲悉盡，　一切無餘。時佛讚歎，　說是印經，　當如我學，疾得不久。　若有行者，　諦知^[8]空虛，內意曉空，　其本自然；　作是行者，為著於空，　持法行者，　遠離於空。我泥^[9]曰後，　人當說言，　一切諸法，視之若夢。　若持諸法，　欲有所譬，其意所起，　故為是著。　空無有生，亦無作者，　亦無來者，　不見有^[10]住。不行是法，　著於有中，　便自說^[11]言，我已知空。　得善知識，　從其聞法，衣毛竪起，　淚出^[12]如言，　今師實尊，是賢者人；　轉後便說，　百惡之言。多有卑賤，　貧窮之人，　望供養故，便自稱譽，　求安名聞，　因作沙門， ^[13]污亂正教，　持法弟子。　猗於佛道，便作沙門，　作菩薩行，　不住菩薩；譬如海邊，　遙視彼岸，　行不具者，非是菩薩。　若在空閑，　言我行淨，於其內行，　不住清淨，　常望供養，親近厚善，　便自說言，　我是沙門。若於我道，　作沙門者，　住於佛法，如水蓮華；　於是經中，　行之如法，有是行者，　能護佛法。　今可意王，當受我教，　莫作著行，　如世間人。遠離世俗，　可得佛好，　以故囑若，可護後法。　譬如那術，　剎土中人，取恒邊沙，　皆悉種之。　一一諸沙，皆^[14]或為實，　是一實者，　成一恒沙。如是計數，　千反種之，　如是^[15]轉計，諸恒邊沙。　計數如是，　過若干剎，舉一沙者，　以為計數。　以是計數，東方如是，　是^[16]沙計數，　皆令使盡。十方一切，　皆悉如是，　如是剎數，諸佛滿中。　一一諸佛，　各數如是，一切諸佛，　有萬種聲，　於無央數，恒邊沙劫，　說經功德，　無有盡時。若人有行，　於是經義，　常當內意，住是經法，　當諦奉行，　如上所說，是經^[17]道慧，　無有邊幅。　譬如芥子，在須彌^[18]邊，　若人從海，　取水一滴。說經功德，　其譬如是，　^[19]見經尊故，作無著行。」

爾時可意王菩薩與文殊師利及六十賢者白佛言：「法名為法，何等為法？寧可得知法貌不？」

佛語可意王菩薩與文殊師利及六十賢者：「法^[20]法名，善男子！無作之貌也。無作者為何等貌也？不可得之貌也。不可得者為何等貌？不可盡之貌也。不可盡者為何等貌？無所起之貌也。無所起者為何等貌^[21]也？無所滅之貌也。無所滅者為何等貌？無所獲之貌也。無所獲者為何等貌？無所猗之貌也。無所猗者為何等貌？無所處之貌也。無所處者為何等貌？無所出之貌也。無所出者為何等貌？不動搖之貌也。不動搖者為何等貌？離於動搖之貌也。離於動搖者為何等貌？無心之貌也。無心者為何等貌？無念之貌也。無念者為何等貌？無二之貌也。無二者為何等貌？平等之貌也。平等者為何等貌？非有之貌也。非有者為何大📖 P467 等貌？無所住之貌也。無所住者為何等貌？無所行之貌也。無所行者為何等貌？無懈怠之貌也。無懈怠者為何等貌？法無處所之貌也。法無處所者為何等貌？泥洹之貌也。」

文殊師^[1]利白佛言：「設使是法展轉不相知，何所法當盡者？令吾等護後法。」

佛語文殊師利菩薩言：「起法法想者欲得度，欲得度者住於法，住於法者便處二法，處二法者為滅法之行也。法亦不滅，亦非不滅。我^[2]今若等護是後法。」

佛爾時便說偈言：

「已住吾我，　便言有世，　持想作行，欲脫於世；　起是念者，　為住二法， ^[3]是為惑事，　非正法行。　法無作者，亦無壞者，　不可見知，　亦無人所。著於有者，　因起想行，　便自說言，我已忍空；　起想念空，　是為非法。法無所有，　便行有法，　一切所起，為無所有。　於行寂然，　是為法印；於想有動，　便即自縛。　法本清淨，便起有法，　一切諸法，　譬若如響；著於有者，　便處二法。　清淨慧法，慧不得慧，　於慧慧中，　無有逮者。一切不見，　可起習者，　癡慧皆空，俱無所有。　若使自然，　當有所^[4]有，便可滅壞，　就於泥洹，　設使諸法，有所住^[5]處，　人與非人，　皆為泥洹。 ^[6]若人於世，　自取自放，　是想非想，而求泥洹；　自起吾我，　一切皆爾，所起諸法，　亦無識念。　愚癡與智，於是二事，　語從口出，　為無所有。起想行者，　便惑其中，　壞滅生死，欲求泥洹。　心不知心，　其本自然，於本自然，　亦不知心。　一切諸法，自然如夢，　能欲起行，　持有作諦；起有法者，　非是諦行，　滅^[7]行法者，非是諦法。　假令滅行，　為是諦者，諸起有法，　皆當為佛。　佛所覺者，為無所覺，　所可說法，　為無所說，所可度人，　為無所度；　佛為諦見，無所起法。　設使泥洹，　當為是色，佛諸弟子，　悉當在中。　假令泥洹，為^[8]常住法，　大哀四等，　皆成蠕動。一切人人，　不能相見，　於世自號，持我作人，　諦視世間，　無我無人，空無所著，　是為泥洹。　偶^[9]皆言者，自呼為諦，　壞敗滅受，　欲得為道。已不起法，　便為一法，　持有行法，處是四諦。　諸佛所處，　皆處一法，坐於佛樹，　何有四諦？　如是行者，不曉菩薩，　作行如是，　壞敗佛^[10]法。作沙門者，　當如其法，　所可愛欲，不當稸積。　欲成三昧，　諦其行者，譬若如犀，　常樂獨處。　八十億佛，人中之王，　行是三昧，　諸佛悉知。若有尊天，　已見諦者，　晝夜擁護，持法之人。　經不可盡，　^[11]照明一切，入是法藏，　無端底門。　其有信行。是三昧者。　常於夢中。　與諸佛會。」

佛爾時告文殊師利菩薩言：「若有人欲得菩薩道者，菩薩當奉行是三昧。若欲成相，若欲成好、十種力、四無所畏、十八^[12]法不共，若大哀、無所著，欲得自然慧眼，若欲成比丘僧，若欲成菩薩，若欲成佛剎，若欲得慧陀隣尼一切人所可說聲，欲離於世，欲知一切人所可道，欲得力，欲得曉了三昧，當奉行如上所教，即為如佛，如將，如大將，如將中將，為一切上，為一切大哀，為^[13]怛薩阿竭，所可說皆平等、無量等、與空等、無處等、所說等、人中上。所以者何？我住於是三昧，提和竭佛時，我已得佛道。」

文殊師利白佛言：「設使提和竭佛時^[14]得佛道，何復為世間？」

佛告文殊師利菩薩言：「用三事故在於世間。何等為三？一者作佛事，二者度十方人、非人，三者不違本願。我爾時已得佛道，為泥洹已。」

佛爾時便說偈言：

「行是三昧，　於無底念，　疾得為佛。一切十方，　無央數佛，　護持法者，便悉得聞，　無量無底，　諸經正教。持是經者，　便得無極，　陀隣尼門。欲知人聲，　諸慧三昧，　當於是經。四諦度脫，　無所著慧，　能^[15]伏諸有，無起無滅，　無有處所，　能致清淨；便逮相好，　一切功德，　及十種力。欲解微妙，　諸深慧法，　當行是經。欲得解了，　一切世人，　墮於冥者；欲諦教人，　除其婬怒，　清淨行者；當於是經，　晝夜勤力，　作無上行。 ^[16]當樂精進，　於^[17]廿一日，　奉行印經，大📖 P468 莫持懈怠，　及與安隱。　欲求是法，常持柔軟，　無嫉妬意，　在於空閑，以法施與，　持戒^[1]供養，　便得其願。等意自守，　示一切人，　以三昧經，莫樂愛欲。　譬如蓮華，　不著於水，堅住精進。　譬如飛鳥，　在於虛空，行是^[2]已後，　便得無極，　陀隣尼門。」

說是經時，三千剎土六反震動。諸天億百華、香、伎樂，及與幢、幡、繒、蓋、交露、七寶、瓔珞、金敷色華及摩尼寶、水精、琉璃以供養佛。一切尊天、諸天玉女，及龍、鬼神、阿須倫、迦留羅、比丘僧、優婆塞、諸優婆夷，皆大歡喜，悉棄捐家，放捨所有妻子、諸寶，起菩薩意，於一那術說行菩薩，不能究竟。其起菩薩意者，皆得阿惟越致。無央數恒邊沙人皆得阿羅漢。十方諸飛來菩薩皆^[3]得歡喜去。

佛說是^[4]經法時，阿僧祇人皆發菩薩意。八十那術人皆得阿惟越致。三億六萬菩薩得是三昧。無央數人皆得阿羅漢道。可從十方諸來菩薩皆得是三昧。

佛爾時說經已竟，可意王菩薩、文殊師利及六十賢者、瓶沙王夫人跋陀斯利亘那臘、諸天人民、龍、鬼神、阿須倫，聞^[5]經皆大歡喜，前為佛作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