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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一

力品第三十八[14]之一【大】,〔-〕【宋】【元】之一

[15]~A. VIII. 27. Bala.(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凡常之力。云何為六?小兒以啼為力,欲有所說,要當先啼;女人以瞋恚為力,依瞋恚已,然後所說;沙門、婆羅門以忍為力,常念下,下於人然後自陳;國王以憍[16]慠【大】,慢【宋】【元】【明】為力,以此豪勢而自陳說;然阿羅漢以專精為力,而自陳說;諸佛世尊成大慈悲,以大悲為力弘益眾生。是[17]謂【大】,諸【明異】,比丘!有此六凡常之力。是故,比丘!常念修行此大慈[18]悲【大】,悲力【宋】【元】【明】。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已思[19]惟【大】,惟無常想【宋】【元】【明】、廣布無常想,盡斷欲界愛,色界、無色界愛,亦斷無明、憍慢。猶如以火[20]燒焚【大】,焚燒【宋】【元】【明】燒焚草木,永盡無餘,亦無遺跡,此亦如是。若修無常想,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憍慢永無有餘。所以然者,比丘!當修無常想時,而無欲心;彼[21]以【大】*,已【宋】*【元】*【明】*無欲心,便能分別法,思惟其義,無有愁、憂、苦、惱。彼思惟法義,則無愚惑、[22]錯誤修行【大】,設修行人【宋】【元】【明】,心設修行【聖】錯誤修行。若見有鬪諍者,彼便作是念:『此諸賢士不修無常想,不廣布無常想,故致此鬪訟耳。彼鬪諍,不觀其義;不觀其義,則有迷惑之心;彼執此愚惑,而命終入三惡道,餓鬼、畜生、地獄中。』是故,諸比丘!當修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便無瞋恚、愚惑之想,亦能觀法,亦觀其義。若命終[23]之【大】,〔-〕【宋】【元】【明】後,生三[24]善【大】,〔-〕【宋】【元】【明】處,生天上、人中、涅槃之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25]~A. IV. 36. (1-2),[Nos. 99(101), 100(267.)](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摩竭國[26]憂迦支【大】,優迦支【宋】【元】【明】【聖】,~Ukkaṭṭha.憂迦支江水側。

爾時,世尊詣一樹下,躬自敷座而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

爾時,有一梵志往至彼處。是時,梵志見世尊脚跡[27]為【大】,極為殊【宋】【元】【明】妙,見已,便生此念:「[28]是【大】,此是【宋】【元】【明】何人之跡?為是天、龍、鬼神、[29]乾沓和【大】,~Gandhabba.乾沓和、阿須倫、人、若非人?為[30]我【大】,是我【宋】【元】【明】先祖梵天耶?」是時,梵志即逐跡前進,遙見世尊在[31]一【大】,上【宋】【元】【明】樹下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見已,[32]作【大】,便作【宋】【元】【明】【聖】是語:「為是天耶?」

世尊告曰:「我非是天。」

「為乾沓和耶?」

世尊告曰:「我非乾沓和也。」

「為是龍[33]子【大】,〔-〕【宋】【元】【明】乎?」

對曰:「我非是龍[34]也為【大】,為是【宋】【元】【明】也。」

「為[35]閱叉【大】,~Yakkha.閱叉[36]也【大】*,耶【宋】*【元】*【明】*?」

佛報梵志:「我非閱叉。」

「為是祖父也。」

佛報曰:「我非祖 大📖 P718 父。」

是時,婆羅門問世尊曰:「汝今是誰?」

世尊告曰:「有愛者則有[1]受【大】,愛【宋】【元】【明】,有受則有[2]愛【大】,受【宋】【元】【明】,因緣合會,然後各各相生如此,[3]如此【大】,〔-〕【宋】【元】【明】【聖】如此五苦盛陰無有斷絕時。以知愛已,則知五欲,亦知外六塵、內六入,即知此盛陰之本末。」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世間有五欲, 意為第六[4]生【大】,王【宋】【元】【明】, 以知內外六, 當念盡苦際。

「是故,當求方便,滅內外六事。如是,梵志!當作是學。」

爾時,彼梵志聞佛如是教,思惟翫習不去心懷,即於[5]坐【大】,座【宋】【元】【明】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爾時,彼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6]~S. 12. 65. Nagara.(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本為[7]菩薩【大】,~Bodhisatta.菩薩時,未成佛道中有此念:『此世間極為勤苦;有生、有老、[8]有病【大】,〔-〕【聖】有病、有死,然此五盛陰不得盡本原。』是時,我復作是念:『由何因緣有生、老、病、死?復由何因緣致此災患?』當思惟此時,復生此念:『有生則有老、病、死。』爾時,當思惟是時,復更生念:『由何因緣有[9]生此【大】,此生【宋】【元】【明】生?』此由有而生。復生此念:『有者,何由而有?』[10]當【大】,我當【宋】【元】【明】【聖】思惟是時,便生此念:『此有由[11]受【大】*,取【聖】*而有。』復念:『此受何由而有?』爾時,以智觀之,由愛而有[12]受【大】,〔-〕【聖】。復更思惟:『此愛何由而生?』重[13]觀察【大】,察觀【宋】【元】【明】【聖】觀察之,由痛而有愛。復更思惟:『此痛何由而生?』當作是觀察時,由更樂而有此痛。復重思惟:『此更樂何由而有?』我生此念時,緣六入而有此更樂。時我重思惟:『此六入何由而有?』觀察是時,由名色而有六入。時我復作是念:『名色何由而有?』觀察是時,[14]復【大】,〔-〕【宋】【元】【明】由識而有名色。『此識何由而有?』觀察是時,由行生識。時我復作是念:『行何由而生?』觀察是時,行由癡而生。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更樂,更樂[15](緣痛…愛)六字【大】,〔-〕【聖】緣痛,痛緣愛,愛緣受,受[16]緣【大】,緣愛愛緣取取緣【聖】有,有緣生,生緣死,死緣愁、憂、苦、惱,不可稱計。如是名為苦盛陰所[17]習【大】,集【聖】

「我爾時復作是念:『由何因緣滅生、老、病、死?』我觀察是時,生滅,老、病、死滅。時復生此念:『由何而無生?』觀此生原,有滅,生則滅。復念:『由何而無有?』時生此念:『無則無有。』時我生[18]此念由何【大】,念由何而【宋】【元】【明】,念由何【聖】此念:『由何滅受?』觀察是時,愛滅,則滅。復生此念:『由何而滅愛?』重更觀察,痛滅,愛則滅。復思惟:『由何而滅痛?』觀察是時,更樂滅,則痛滅。[19]復【大】,復更【宋】【元】【明】【聖】思惟:『更樂何由而滅?』觀察是時,六入滅,則更樂滅。復觀此六入何由而滅?當觀察時,名色滅,則六入滅。復觀名色何由而滅?識滅,則名色滅。復觀[20]察【大】,〔-〕【宋】【元】【明】此識何由而滅?行滅,則識滅。復觀此行何由而滅?癡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痛滅;痛滅,則愛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21]病【大】,病死【宋】【元】【明】滅,[22]老病滅則死滅【大】,〔-〕【宋】【元】【明】老、病滅,則死滅,是謂名為五盛陰滅。

「時我復生此念:『此識最為原首,令人致此生、老、病、死;然不能知此生、老、病、死[23]生【大】,〔-〕【宋】【元】【明】之原本。』猶如有人在山林中行,逐小徑道。小復前行,見舊大道,古昔諸人在中行處。是時,彼人便復[24]此【大】,行此【宋】【元】【明】道,小復前進,見舊城[25]郭【大】*,墎【聖】*、園觀、浴池,皆悉茂盛,但彼城中無有居民。此人見已,還歸本國,前白王言:『昨遊山林見好城,樹木繁茂,但彼城中無有人民。大王!可使人民在彼[26]城【大】,〔-〕【宋】【元】【明】止住。』是時,國王聞此人語,即居止人民;然此城郭還復如故,人民熾盛,快樂無比。

[27]諸【大】,〔-〕【宋】【元】【明】比丘當知,我昔未成菩薩時,在山中學道,見古昔諸佛所遊行處,便從彼道,即知生、老、病、死所起原本,有生有滅,皆悉分別,知生苦、生[28]習【大】,集【元】,【明】【聖】*、生盡、生道,皆悉了知,[29]有受【大】,受有【宋】【元】【明】,有取【聖】有、受[30]愛【大】,受【宋】、痛、更樂、六入、名色、識、行、癡,亦復如是。無明起則行起,行所造者復由於識,我今明於識,今與四部之眾而說此本;皆當知此原本所起,[31]知苦【大】,〔-〕【宋】【元】【明】知苦、知、知盡、知道,念使分明,知六入,則知生、老、病、死,六入滅則[32]生【大】,〔-〕【宋】【元】【明】、老、病、死滅。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滅於六入。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無[33]央【大】,鞅【宋】數百千萬眾而為說法。爾時,阿那律在彼坐上。是時,阿那律在眾中睡眠。

爾時,佛見阿那律[34]睡眠【大】,坐睡【聖】[35]眠【大】,〔-〕【宋】【元】【明】睡眠,便說此偈:

[36]受【大】,愛【宋】【元】【明】法快睡眠, 意無有錯亂, 賢聖所說法, 智者之所樂。 猶如深淵水, 澄清無瑕穢, 如是聞法人, 清淨心樂受。 亦如大方石, 風所不能動, 如是得毀譽, 心無有傾動。」

是時,世尊告阿那律:「汝畏王法及畏盜賊而作道乎?」

阿那律報曰:「不也。世尊!」

佛告阿那 大📖 P719 律:「汝何故出家學道?」

阿那律白佛言:「厭患此[1]老【大】,生老【宋】【元】【明】、病、死、愁、憂、苦、惱,為苦所惱,故欲捨之,是故出家學道。」

世尊告曰:「汝今,族姓子!信心堅固,出家學道。世尊今日躬自說法,云何於中睡眠?」

是時,尊者阿那律即從座起,偏露右肩,長跪叉手,白世尊言:「自今已後形融體爛,終不在如來前坐睡。」

爾時,尊者阿那律達曉不眠,然不能除去睡眠,眼根遂損。爾時,世尊告阿那律曰:「勤加精進者與調戲蓋相應,設復懈怠與結相應,汝今所[2]行【大】,應【明】當處其中。」

阿那律白佛:「前[3]已【大】,以【聖】在如來前誓,今不能復違本要。」

是時,世尊告耆域曰:「療治阿那律眼根。」

耆域報曰:「若阿那律小睡眠者,我當治目。」

世尊[4]告【大】,若【宋】阿那律曰:「汝可寢寐。所以然者,一切諸法由食而存,非食不存。眼者以眠為食,耳者以聲為食,鼻者以香為食,舌者以味為食,身者以細滑為食,意者以法為食,我今亦說涅槃[5]有【大】,為【宋】【元】【明】食。」

阿那律白佛言:「涅槃者以何[6]等【大】,〔-〕【宋】【元】【明】為食?」

佛告阿那律:「涅槃者以無放逸為食,乘無放逸,得至[7]於【大】,〔-〕【宋】【元】【明】無為。」

阿那律白佛言:「世尊!雖言眼者以眠為食,然我不堪睡眠。」

爾時,阿那律縫故衣裳。是時,眼遂敗壞,而得天眼,無有瑕穢。是時,[8]阿那律【大】,尊者【宋】【元】【明】【聖】阿那律以凡常之法而縫衣裳,不能得使縷通[9]針【大】,吾【聖】孔中。是時,阿那律便作是念:「諸世間得道羅漢,當與我貫[10]針【大】*,鍼【宋】【元】【明】【聖】*針。」

是時,世尊以天耳清淨,聞此音聲:「諸世間得道阿羅漢者,當與我貫。」爾時,世尊至阿那律所而告之曰:「汝持來,吾[11]與【大】,與汝【宋】【元】【明】貫之。」

阿那律白佛言:「向所稱說者,謂諸世間欲求其福者,與[12]我【大】,吾【明】針。」

世尊告曰:「世間求福之人無復過我,如來於六法無有厭足。云何為六?一者施;二者教[13]誡【大】,戒【宋】【元】【明】【聖】;三者忍,四者法說、義說;五者將護眾生,六者求無上正真之道。是[14]謂【大】,謂六【宋】【元】【明】,阿那律!如來於此六法無有厭足。」

阿那律曰:「如來身者真法之身,復欲更求何法?如來[15]已【大】,以【宋】【元】【明】【聖】度生死之海,又脫愛著。然今日故[16]求為【大】,為求【宋】【元】【明】求為福之[17]首【大】,道【宋】【元】【明】【聖】首。」

世尊告曰:「如是,阿那律!如汝所說,如來亦知此六法為無厭足。若當眾生知罪惡之原身、口、意所行者,終不墮三惡趣;以其眾生不知罪惡之原,故墜墮三惡趣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世間所有力, 遊在天人中, 福力最為勝, 由福成佛道。

「是故,阿那律!當求方便,得此六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18]~M. 86. Aṅgulimāla.,[Nos. 99(1077), 100(16), 118-120].(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眾多比丘入舍衛城乞食,聞王[19]波斯匿【大】,~Pasenadi.波斯匿宮門外有眾多人民,於中舉手喚呼皆稱怨:「國界有賊名[20]鴦掘魔【大】*,鴦掘摩【聖】*,~Aṅgulimāla.鴦掘魔,極為兇暴,殺害生類不可稱計,無[21]慈悲【大】,有慈心【宋】【元】【明】,慈【聖】慈悲於一切眾生,國界人民無不厭[22]患【大】,患者【宋】【元】【明】,日取人殺以指為鬘,故名為指鬘。唯願大王當往共戰。」

是時,眾多比丘乞食已,還詣祇洹精舍。收攝衣鉢,以尼師[23]檀【大】*,壇【宋】*【元】*【明】*著肩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言:「我等眾多比丘入舍衛城乞食,見眾多人民在王宮門外,稱怨訴辭:『今王國界有賊名鴦掘,為人兇暴,無有慈心,[24]殺【大】,〔-〕【宋】[25]於【大】,〔-〕【元】【明】【聖】一切眾生,人亡國虛皆由此人,又取人指以為華鬘。』」

爾時,世尊聞彼比丘語已,即從座起,默然而行。

是時,世尊尋到彼所,諸有取薪、負草、犁作之人,及牧牛[26]羊【大】,牧羊【宋】【元】【明】者,見世尊詣彼道,各白佛言:「沙門!沙門!勿從彼道。所以然者,此路側有賊名鴦掘,於中止住。諸有人民,欲就此道者,要集十人、或二十人、或三十、四十、五十人,猶不得過,盡為鴦掘[27]擒【大】,禽【聖】獲。然沙門瞿曇獨無有[28]侶【大】,侶備【宋】【元】【明】,為鴦掘所觸嬈者,於事不省。」世尊雖聞此語,故進不住。

爾時,鴦掘母,持食詣鴦掘所。是時,鴦掘便作是念:「吾指鬘為充數不乎?」是時,即數指,[29]未【大】,猶未【宋】【元】【明】充數,復更重數,唯少一人指。是時,鴦掘左右顧視,求覓生人,欲取殺之;然四遠顧望,亦不見人,便作是念:「我師有教:『若能害母者,必當生天。』我今母躬來在此,即可取殺之,得指充數,生於天上。」

是時,鴦掘魔左手[30]捉【大】,撮【宋】【元】【明】【聖】母頭,右手拔劍而語母言:「小住,阿母。」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此鴦掘魔當為五逆。」即放眉間相光明,普照彼山林。是時,鴦掘魔見光明已,[31]復【大】,彼【聖】語母言:「此是何光明照此山林?將非國王集諸兵眾,攻伐我身乎?」

是時母告曰:「汝今當知,此非日月火光,亦非釋、梵天王光明。」

爾時,其母便說此偈:

「此非火光明, 非日月釋梵, 大📖 P720 [1]狩【大】,獸【宋】【元】【明】不驚怖, 和鳴殊於常。 此光極清[2]淨【大】,明【宋】【元】【明】【聖】, 使人悅無量, 必是尊最勝, 十力至此間。 於天世人中, [3]天【大】,無【聖】[4]覩【大】,觀【宋】【元】【明】世界, 故欲度汝身, 世尊來至此。」

是時,鴦掘魔聞佛音[5]響【大】,嚮【聖】,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便作是語:「我師亦有教[6]誡【大】,戒【聖】而勅我曰:『設汝能害母,并殺沙門瞿曇者,必生梵天上。』」

是時,鴦掘魔語母曰:「母!今且住,我先取沙門瞿曇殺,然後當食。」

是時,鴦掘魔即放母而往逐世尊。遙見世尊來,亦如金聚,靡所不照,見已,並笑而說是語:「今此沙門定在我手,必[7]殺【大】*,然【宋】*【元】*【明】*不疑。其有人民欲行此道者,皆集大眾而行此道;然此沙門獨無伴侶,我今當取殺之。」

是時,鴦掘魔即拔[8]腰【大】,要【聖】劍,往[9]逆【大】,逐【宋】【元】【明】世尊。是時,世尊尋還復道,徐[10]而行【大】,行而【聖】而行步,而鴦掘魔奔馳而逐,亦不能及如來。是時,鴦掘魔白世尊言:「住,住,沙門!」

世尊告曰:「我自住耳,汝自不住。」

是時,彼鴦掘魔並走,遙說此偈:

「去而復言住, 語我言不住, 與我說此義, 彼住我不住。」

爾時,世尊[11]以【大】,復以【宋】【元】【明】【聖】偈報[12]曰【大】,言【宋】【元】【明】

「世尊言已住, 不害於一切, 汝今有殺心, 不離於惡原。 我住慈心地, 愍護一切人, 汝種地獄苦, 不離於惡原。」

是時,鴦掘魔聞此偈已,便作是念:「我今審為惡耶?又師語我言:『此是大祠,獲大果報。能取千人殺,以指作鬘者,果其所願;如此之人,命終之後,生善處天上。設取所生母及沙門瞿曇殺者,當生梵天上。』是時,佛作威[13]神【大】,神令被【宋】【元】【明】,神識[14]㸌【CB】【磧乙-CB】【宋】【元】【明】,𭟙【大】,煥【聖】寤,諸梵志書籍亦有此言:『如來出世甚為難遇,時時億劫乃出。彼出世時,不度者[15]令【大】,〔-〕【宋】【元】【明】度,不解脫者令得解脫。彼說滅六見之法。云何為六?言有我見者,即說滅六見之法;無有我者,亦與說滅無有我見之法;言有我見、無有我見,亦與說有我見、無我見之法,復自觀察、說觀察之法;自說無我之法,亦非我說、亦非我不說之法。若如來出世,說此滅六見之法。』又我奔走之時,能及象、馬、車乘,亦及人民。然此沙門行不暴疾,然[16]今【大】,我今【宋】【元】【明】日不能及此,必當是如來。」

是時,鴦掘魔便說此偈:

「尊今為我故, 而說微妙偈, 惡者今識真, 皆由尊威神。 即時捨利劍, 投于深坑中, 今禮沙門跡, 即求作沙門。」

是時,鴦掘魔即前白佛言:「世尊!唯願聽作沙門。」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即時鴦掘魔便成沙門,著三法衣。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汝今剃頭, 除結亦當爾, 結滅成大果, 無復愁苦惱。」

是時,鴦掘魔聞此語已,即時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爾時,世尊將鴦掘魔比丘還詣舍衛城祇洹精舍。

是時,王波斯匿集四部之眾,欲往攻伐賊鴦掘魔。是時,王便作是念:「我今可往至世尊所,以此因緣,具白世尊。若世尊有所說者,當奉行之。」爾時,王波斯匿即集四部之兵,往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王曰:「大王!今日欲何所至?塵[17]污【大】,坌【宋】【元】【明】【聖】身體,乃至於斯。」

波斯匿王白佛言:「我今國界有賊名鴦掘魔,極為兇暴,無有慈心於一切眾生,使國丘荒,人民流迸,皆由此賊。彼今取人殺之,以指為鬘,此是惡鬼,非為人也。我今欲誅伐此人。」

世尊告曰:「若當大王見鴦掘魔信心堅固,出家學道者,王當奈之何?」

王白佛言:「知復如何?但當承事供養,隨時禮拜。然復,世尊!彼是惡人,無[18]毫【大】,豪【聖】[19]釐【大】,氂【元】之善,恒殺[20]害【大】,害人【宋】【元】【明】,能有此心出家學道乎?終無此理。」

是時,鴦掘魔去世尊不遠,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爾時,世尊伸右手指示王曰:「此是賊鴦掘魔。」

王聞此語,便懷恐怖,衣毛皆竪。世尊告王:「勿懷恐怖,可往至前,自當[21]悟【大】,窹【宋】【元】【聖】,寤【明】王意耳。」

是時王聞佛語,即至鴦掘魔前,語鴦掘魔曰:「汝今姓誰?」

鴦掘魔曰:「我姓[22]伽伽【大】,~Gagga.伽伽,母名[23]滿足【大】,~Mantāṇī.滿足。」

是時王禮足已,在一面坐。爾時王問曰:「善樂此正法之中,勿有懈怠,修清淨梵行,得盡苦際,我當[24]盡形【大】,形盡【聖】盡形壽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是時,鴦掘魔默然不對。王即從座起,頭面禮足,還詣世尊所,頭[A1]面【CB】,而【大】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王復白佛言:「不降者使降,不伏者使伏,甚奇!甚特!曾所不有,乃能降伏極惡之人。唯願[25]大【大】,天【宋】【元】【明】【聖】尊受命無窮,長養生民,蒙世尊恩,得免此難。國事猥多,欲還城池。」

世尊告曰:「王知是時。」爾時,國王即從座起,頭面禮 大📖 P721 足,便退而去。

爾時,鴦掘魔作阿練若,著五納衣,到時持鉢,家家乞食,周而復始,著補納弊壞之衣,極為麁醜;亦復露坐,不覆形體。是時,鴦掘魔在閑靜之處,自修其行,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者,欲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時,鴦掘魔便成[1]羅【大】,阿羅【宋】【元】【明】漢,六通清徹,無有塵垢,已成阿羅漢。

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是時,有婦女臨產甚難,見已,便作[2]是【大】,此【聖】念:「眾生[3]類【大】,之類【宋】【元】【明】極為苦痛,受[4]胎【大】,惱【宋】【元】【明】【聖】無限。」是時,鴦掘魔食後,收攝衣鉢,以尼師著肩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鴦掘魔白世尊言:「我向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見一婦[5]人【大】,女【宋】【元】【明】身體重[6]妊【大】*,任【聖】*。是時,我便作是念:『眾生受苦何至於斯?』」

世尊告曰:「汝今往彼婦人所,而作是說:『我從賢聖生[7]已【大】*,以【聖】*來,未曾殺生。』持此至誠之言,使此母人胎得無他。」

鴦掘魔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鴦掘魔即其日,著衣持鉢,入舍衛城,往至彼母人所,語彼母人曰:「我從賢聖生來,[8]更【大】*,〔-〕【宋】*【元】*【明】*不殺生。持此至誠之言,使胎得解脫。」是時,母人胎即得解脫。

是時,鴦掘魔城中乞食,諸男女大小見之,各各自相謂言:「此名鴦掘魔,殺害眾生不可稱計,今復在城中乞食。」

是時,城中人民,各各以瓦石打者,或有以刀斫者,傷壞頭目,衣裳裂盡,流血污體,即出舍衛城至如來所。是時,世尊遙見鴦掘魔頭目傷破,流血污衣而來,見已,便作是說:「汝今忍之。所以然者,此罪乃應永劫受之。」

時,鴦掘魔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鴦掘魔在如來前,便說此偈:

「堅固聽法句, 堅固行佛法, 堅固親善友, 便[9]成【大】,至【宋】【元】【明】滅盡處。 我本為大賊, 名曰鴦掘魔, 為流之所[10]㵱【大】,漂【宋】【元】【明】, 蒙尊拔濟之。 今觀自歸業, 亦當觀法本, 今逮三明, 成就佛行業。 我本名[11]無害【大】,~Ahiṃsaka.無害, [12]殺【大】,然【宋】【元】【明】【聖】害不可計, 今名[13]真諦實【大】,~Sacca.真諦實, 不害於一切。 設復身口意, 都無害心識, 此名無殺害, 何況起思想。 弓師能調角, 水人能調[14]水【大】,船【宋】【元】【明】【聖】, 巧匠調其木, 智者自調身。 或以鞭杖伏, 或以言語屈, 竟不加刀杖, [15]今我【大】,我今【宋】【元】【明】,今身【聖】今我自降伏。 人前為過惡, 後止不復犯, 是照於世間, 如雲消月現。 [16]宋元明三本無(人前…現)四句,聖本無(人前…消)八句人前為過惡, 後止不復犯, 是照於世間, 如雲消日現。 比丘老少壯, 修行佛法行, 是照於世間, 如彼月雲消。 比丘老少壯, 修行佛法者, 是照[17]此【大】,於【宋】【元】【明】世間, 如彼[18]日【大】,月【元】【明】雲消。 我今受痛少, 飲食自知足, 盡脫一切苦, 本緣今盡。 更不受死跡, 亦復不樂生, 今正[19]待【大】,是【宋】【元】【明】時節, 歡喜而不亂。」

是時,如來可鴦掘魔所說。是時,鴦掘魔見如來然可之,即從座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是時,諸比丘白世尊言:「鴦掘魔本作何功德,今日聰明[20]智【大】,黠【宋】【元】【明】慧,面目端[21]政【大】*,正【宋】*【元】*【明】*【聖】*,世之希有?復作何不善行,於今身上,殺害生類不可稱計?復作何功德,於今值如來,得阿羅漢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過去久遠於此賢劫之中,有佛名迦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迦葉如來去世之後,有王名大果,統領國界,典閻浮提。爾時,彼王有八萬四千宮人[22]婇【大】,綵【聖】女,各無兒息。爾時,大果王向諸樹神、山神、日月、星宿,靡所不周,欲求男女。爾時,王第一夫人身即懷,經八、九月便生男兒,顏貌端[23]世【大】,希【明】之希有。是時,彼王便生[24]是【大】,此【宋】【元】【明】念:『我本無有兒息,經爾許時,今方生兒,宜當立字,[25]於【大】,使於【宋】【元】【明】【聖】五欲之中,而自娛樂。』

「是時,王召諸群臣能瞻相者,而告之曰:『我今生此兒,各與立字。』是時,群臣聞王教已,[26]即【大】,因【宋】【元】白王言:『今此太子極為奇妙,端無比,面如桃華色,必當有大力勢,今當立字名曰大力。』是時,相師與太子立字已,各從座起而去。

「是時,國王愛[27]慜【大】,愍【宋】【元】【明】【聖】此太子,未曾去目前。是時,太子年向八歲,將諸臣佐往[28]父【大】,父王【宋】【元】,至父【聖】所,朝賀問訊。父王復作是念:『今此太子極自奇特。』即告之曰:『吾今與汝[29]取【大】*,娶【宋】*【元】*【明】*婦何如乎?』太子白王:『子今年幼何須娉娶?』是時,父王權停不與婦。復經二十[30]歲【大】,年【宋】【元】【明】,王復告曰:『吾欲與汝婦。』太子白王:『不須婦。』是時,父王告群臣人民曰:『我[31]本【大】,今【宋】【元】【明】無兒息,經[32]歷【大】,立【明】 大📖 P722 久遠,方生一子,今不肯婦,清淨無瑕。』爾時,王太子轉字名曰清淨。

「是時,清淨[1]大【大】,太【宋】【元】【明】【聖】子年向三十,王復勅群臣曰:『吾今年衰微,更無兒息;今唯有清淨太子,今王高位應授與太子。然[2]太【大】,此太【宋】【元】【明】子不樂五欲之中,當云何理國事?』群臣報曰:『當為方便,使樂五欲。』是時,父王即[3]椎【大】,推【聖】鐘鳴鼓,勅國中人:『其能使清淨太子樂五欲者,[4]吾【大】,〔-〕【宋】【元】【明】當賜與千金及諸寶物。』

「爾時,有女人名曰婬種,盡明六十四變。彼女人聞王有教令:『其能使王太子習五欲者,當賜與[5]金千斤【大】,千金【宋】【元】【明】【聖】金千斤及諸寶物。』即往至父王所,而告之曰:『見與千金及諸寶物,能使[6]王【大】,〔-〕【宋】【元】【明】太子習於五欲。』父王報曰:『審能爾者,當重相賜,不負言信。』時婬女白[7]王【大】,王王【聖】:『太子為寢宿何處?』王報曰:『在東堂上,無有女人,唯有一男兒,在彼侍衛。』女人白曰:『[8]惟【大】,唯【宋】【元】【明】【聖】願大王勅內宮中,勿見限遮,隨意出入!』

「是時,婬女即其夜鼓二時,在太子門側,[9]佯【大】,陽【聖】舉聲哭。是時,太子聞女人哭聲,便勅侍人曰:『此是何人於斯而哭?』侍人報曰:『此是女人在門側哭。』太子告曰:『汝[10]速往【大】,往速【宋】【元】【明】速往問所由哭耶?』時,彼侍臣往而問之所由哭耶?婬女報曰:『夫主見棄,是故哭耳。』侍臣還白太子:『此女人為夫主所棄,又畏盜賊,是故哭耳。』太子告曰:『將此女人著象廐中。』到彼復哭;復將至馬廐中,復哭。太子復語侍臣:『將來在此。』即將入堂,復於中哭。太子躬自問曰:『何為復哭?』婬女報[11]曰太子【大】,太子曰【宋】【元】【明】曰:『太子!女人單弱極懷恐怖,是故哭耳。』太子告曰:『上吾床上,可得無畏。』[12]時【大】,是時【宋】【元】【明】,女人默然不語,亦復不哭。是時,女人即脫衣裳,前捉太子手,舉著己胸上,即時驚覺,漸漸起欲想,起欲心,便身就之。

「是時,清淨太子明日清旦,往父王所。是時,父王遙見太子顏色,殊於常日,見已,便作是說:『汝[13]今【大】,〔-〕【宋】【元】【明】【聖】所欲者,事果乎?』太子報曰:『如[14]大【大】*,太【聖】*王所言。』是時,父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並作是說:『欲求何願,吾當與之。』太子報曰:『所賜願者,勿復中悔,當求其願。』時王報曰:『如汝所言,終不中悔,欲求何願?』太子白王:『大王!今日統領閻浮提內,皆悉自由;閻浮提[15]里【大】,〔-〕【聖】內諸未嫁女者,先適我家,然後使嫁。』是時王曰:『隨汝所言。』王即勅國內人民之類曰:『諸有女未出門者,先使詣清淨太子,然後嫁之。』

「爾時,彼城中有女名須蠻,次應至王所。是時,須蠻長者女露形倮跣在眾人中行,亦無羞恥。眾人見已,各相對談:『此是長者女,名稱遠聞。云何露形在人中行?如驢何異?』女報眾人曰:『我非為驢,汝等眾人斯是驢耳。汝等頗見女人還見女人有相恥乎?城中生類盡是女人,唯有清淨太子是男子矣!若我至清淨太子門者,當著衣裳。』是時,城中人民自相謂言:『此女所說[16]誠【大】,成【聖】入我意,我等實是女,非男也。唯有清淨太子乃是男也。我等今日當行男子之法。』

「是時,城中人民各辦[17]戰【大】,〔-〕【聖】具,著鎧持[18]杖【大】,仗【宋】【元】【明】,往至父王所,白父王曰:『欲求二願,唯見聽許。』王報之曰:『何等二願?』人民白王:『王欲存者當殺清淨太子;[19]子【大】,太子【宋】【元】【明】欲存者今當殺王。我等不堪任承事清淨太子辱國常法。』

「是時,父王便說此偈:

「為家[20]忘【大】*,亡【聖】*一人, 為村一家, 為國一村, 為身世間。

「是時,父王說此偈已,告人民曰:『今正是時,隨汝等意。』是時,諸人[21]將【大】,即將【宋】【元】【明】清淨太子取兩手縛之,將詣城外,各相謂言:『我等咸共以瓦石打殺,何須一人殺乎?』

「是時,清淨太子臨欲死時,而作是說:『又作誓[22]願【大】,言【聖】[23]諸【大】,此諸【宋】【元】【明】人民取吾抂殺,然父王自與我願,我今受死亦不敢辭。使我將來之世,當報此怨。[24]又【大】,人【宋】使值真人羅漢,速得解脫。』是時,人民取太子殺已,各自散去。

「諸比丘!莫作是觀,爾時大果[25]王【大】,長【宋】【元】者,豈異人乎?今鴦掘魔師是也。爾時[26]婬【大】,淫【聖】女者,今師[27]婦【大】,妻【宋】【元】【明】是也。爾時人民者,今八萬人[28]民【大】,〔-〕【宋】【元】【明】死者是也。爾時清淨太子,今鴦掘魔比丘是也。臨欲死時作[29]是【大】,此【宋】【元】【明】誓願,今還報怨無免[30]手【大】,乎【聖】者。緣此因緣,殺害無限,[31]後【大】,復【宋】【元】【明】【聖】作誓願,願欲值佛,今得解脫,成阿羅漢。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聰明捷疾智者,所謂鴦掘魔比丘是[32]也【大】,〔-〕【宋】【元】【明】也。」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