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耨雲實禪師語錄 卷2
草堂耨雲實禪師語錄卷之二
示眾
示眾。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馬師直下覷,士云:『一種沒絃琴,唯師彈得妙。』馬師直上覷,士禮拜,馬師歸方丈,士隨至方丈云:『適來弄巧成拙。』」師云:「且那裡是他弄巧成拙處?出來打,出來打。」良久無出,便歸方丈。
示眾。「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草堂則不然,向上一路,千聖熱顢。且與古人是同是別?明眼衲僧試檢點看。」
出隊歸,示眾。舉:「五祖演出隊歸,示眾云:『出隊半個月,眼不見鼻孔,失卻祖師禪,拾得個骨董。且道向甚麼處著?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師云:「草堂也出隊一個月,鼻孔不離上唇,祖師不離腳下,連途拾得個骨董,料想無人酬價。有麼?有麼?草堂今日失利。」
機緣
晚課畢,一僧道:「叉手。」一僧道:「合掌。」如此論之不[A1]已【CB】,巳【嘉興】已,師喚進方丈云:「叉手也不是,合掌也不是,不叉不合總都不是,且如何即是?」二僧無語。師頌云:「合掌叉手,把柳放柳,一狀領過,南辰北斗。」
同官人喫茶次,官云:「學生喜底是禪。」師云:「貧道最不喜禪。」官云:「以何為業?」師豎拳云:「單單只有者個。」官罔措。
一僧請《指月錄》,師云:「請即不無,你作麼酬價?」僧云:「得。」師云:「不作貴賤,得個甚麼?」僧擬議,師叱出。
僧參,師云:「那邊來?」僧云:「峨眉來。」師云:「見普賢麼?」僧云:「見。」師云:「對你說甚麼?」僧云:「問候和尚。」師云:「行者將茶與者僧喫。」
師訪壽山和尚,壽云:「昨夜不曾睡得。」師云:「作甚麼來?」壽云:「月明似晝。」師云:「和尚猶被他惑。」
僧參,師云:「那邊來?」僧云:「京師。」師云:「京師出大黃,有麼?」僧云:「伏惟和尚珍重!」師云:「行腳事作麼生?」僧云:「鞋破也。」師云:「苦。」
師一夕江邊閒遊,見二僧,師問云:「在此作麼?」僧云:「翫水。」師云:「水深多少?」僧無語。師云:「淹。」
師舉趙州訪二庵主公案,一僧云:「總為老婆心切。」師云:「你答老僧語?答趙州語?」僧無語。師云:「老僧失利。」
拈古
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與麼為人,非但瞎卻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在。』壽歸方丈。」
拈云:「一人有迅雷掣電之機,一人有摧鋒折箭之能,要扶臨濟宗風,少者兩個漢不得。且者僧還具眼也未?」
舉:「芭蕉示眾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溈山云:你無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有拄杖子,奪你拄杖子。』」
拈云:「二大老!一人言中有響,一人句裏藏鋒,檢點將來,未免將錯就錯。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你有拄杖子,有條攀條;你無拄杖子,無條攀例。還會麼?」
舉:「汾陽示眾云:『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
拈云:「艸堂則不然,識得拄杖子,更參三十年。」
舉:「崔禪陞堂,拈拄杖云:『出來打,出來打。』時有僧出云:『崔禪聻?』崔擲拄杖歸方丈。」
拈云:「崔禪可謂八面威風,總被者僧折倒了也。若是艸堂則不然,只今莫有恁麼人?若有,待出劈脊便棒。且利害在甚麼處?」
舉:「世尊因文殊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攝向二鐵圍山。」
拈云:「世尊與麼道,且甚處是二鐵圍山?還檢點得出麼?草堂者裡若有起佛見、法見,總不教動著。何故?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
舉:「太原孚上座因保福簽瓜次,福云:『道得即與瓜喫。』孚云:『把將來。』福度與一片,孚接得便行。」
拈云:「道與不道且置,只如保福相為在甚麼處?直饒接得便行,也是貧兒遇餿飯。」
舉:「慧寂禪師問僧:『甚處來?』僧云:『廬山。』師云:『曾到五老峰麼?』僧云:『不曾。』師云:『汝不曾遊廬山。』」
拈云:「慧寂直下拈提,者僧當面錯過,釗與不到,總未免欠下艸鞋錢。即今莫有道得者麼?」屈指云:「一二三四五。」
舉:「雪峰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栗米粒大,拋向諸人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
拈云:「雪老雖有展天縮地之能,要且跳不出者個格子。還會麼?打鼓普請看。」
舉:「迦葉一日踏泥次,有一沙彌問:『尊者何乃自為?』葉云:『我若不為,誰為我為?』」
拈云:「尊者泥裏有刺,沙彌眼底添塵。艸堂若踏泥時,有問:『和尚何乃自為?』秖道:『我若不為,誰為我為?』且道:還有同異也無?」
舉:「趙州到一庵主處,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又到一庵主,亦如前問,主亦豎拳,州云:『能殺能活,能縱能奪。』便禮拜。」
拈云:「一般豎拳,為甚肯一不肯一?還識趙州麼?截取老僧頭去。」
舉:「梁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
拈云:「識與不識,爭柰第一義諦何?正眼看來,[A2]已【CB】,巳【嘉興】已成滯貨。若非佛心天子,大難!大難!」
舉:「六祖大師云:『不思善,不思惡,阿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悟入。」
拈云:「葛藤且置,明上座悟個甚麼?咄!也是盲人摸象。」
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也曾坐,也曾臥,擬鐫作佛,得麼?』泉云:『得。』陸云:『莫不得麼?』泉云:『不得,不得。』」
拈云:「大好一尊佛,被王老師推在萬丈枯井,直饒見去,未免證龜成鱉。頌曰:得與不得,澄潭皎月;擬議承當,眼中著屑。」
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
拈云:「美則美矣,只是無人酬價。即今莫有酬價者麼?試出來道看。」
舉:「天童悟上堂云:『擬欲參禪,圖脫生死,[A3]已【CB】,巳【嘉興】已錯了也;不擬參禪,圖脫生死,又錯了也。敢問眾兄弟:合作麼生得不錯去?咄!洎合停囚長智。』」
拈云:「擬欲參禪錯了也,不擬參禪又錯了也,畢竟作麼生錯?」
舉:「昭覺醉和尚因僧問:『正恁麼時如何?』師驀面一唾。僧云:『謝和尚指示。』師云:『你又裨販我了。』其僧有省。」
拈云:「者僧當面,無著慚惶,雖然省去,忤逆聞雷。」
頌古
世尊初生。
纔出包胎露爪牙,草窠輥出爛冬瓜,葛藤總自難收拾,攪亂禪林事似麻。
世尊睹明星。
從來日月與明星,自古居諸無舊新,堪笑瞿曇不守分,檯頭一見失雙睛。
拈花。
惱恨瞿曇不善藏,等閒出手賺人忙,引得毒龍生武子,至今狼籍在荒塘。
五通僊人
叫一聲兮應一聲,官錢私債盡還伸,可憐誰是當家子,畢竟如何那一通。
外道問定不定法。
昨日定兮今不定,瞎眼老婆見古鏡,直饒見得以何為,不如打破容顏正。
傅大師見梁武帝。
道冠儒履佛袈裟,曾聞種豆不生麻,杜撰維摩徒賣俏,未免添人兩眼沙。
靈雲桃花。
一年一度一花開,影落靈雲眼底埃,引得遊蜂隨上下,尋香逐臭幾曾迴。
瑯琊有句無句。
三千里外尋知[A4]己【CB】,已【嘉興】己,賣了布單過石橋,一夜思量無著處,天明樹倒有柴燒。
狗子佛性有無。
一口兩舌,呼驢喚馬,有無不立,碓嘴生花。
僧問雲門:「如何是佛?」曰:「乾屎橛。」
如何是佛?乾屎橛。三十人打鼓,四十人拉拽。一拽拽到梵王家,滿城都是白拈賊。
僧問玄沙:「如何是親切底事?」曰:「我是謝三郎。」
親切答來知不知,梧桐棲老鳳凰枝,閃電龍門遭點額,霜天明月落前溪。
僧問雲門:「如何是和尚家風?」曰:「門外有讀書人來報。」
韶陽施設有家風,卻與諸方大不同,一語等閒相借問,報云門外讀書公。
僧問雲門:「如何是一代時教?」曰:「對一說。」
對一說,五千餘言都漏洩。海底泥牛啣月走,巖前石虎嚼生鐵。
僧問雲門:「如何是啐啄之機」?曰:「響。」
啐啄之機響字酬,武陵公子駕扁舟,忽然一陣滂沱雨,脫下衣冠上酒樓。
僧問趙州:「道人相見時如何?」曰:「陳漆器。」
作家相見事如何,雪嶺寒梅漏洩多,惟有趙州陳漆器,洞庭秋月葬洪波。
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曰:「北斗裏藏身。」
北斗藏身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拶透韶陽親切句,新羅日午打三更。
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曰:「東山水上行。」
蠱毒之家水莫嘗,一聲畫鼓振南唐,當時曾破崑山玉,石女無夫生得郎。
雲門示眾曰:「讀書千卷紙上語。」
撥草瞻風海上遊,腰纏萬貫上楊州,不因舊閣閒田地,今日如何方始休。
五祖演不是道。
落霞孤鶩一齊飛,家破人亡說向誰?雲凈天空何處去?到頭依舊覓山歸。
僧問風穴:「如何是清淨法身?」曰:「金沙灘頭馬郎婦。」
昨夜相逢在斗牛,紫羅帳裏掛燈毬,美如西子離宮闕,嬌似楊妃下玉樓。
僧問風穴:「如何是佛?」曰:「杖林山下竹筋鞭。」
杖林山下竹筋鞭,擊碎須彌月在天,路上行人雖著力,誰家灶裏火無煙。
秘魔擎叉。
阿師無計日擎杈,不用真杈與妄杈,可笑兩杈俱失了,人來問著手撾沙。
鳥窠吹布毛。
地下人兒樹上棲,風流到底不如斯,布毛吹起雖然翮,也要隄防折一枝。
婆子燒庵。
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遣出燒庵天黑了,可憐今夜歇誰家。
普化搖鈴。
顛不顛兮風不風,鐸聲搖動太虛空,至今落下無人掃,反累叢林撞夜鐘。
王常侍參睦州。
人也困來馬也困,堂前露柱總不困,因而思量入院遲,險被睦州打一頓。
三聖透網金鱗。
漫天說價讓三聖,就地還錢是雪峰,買賣不成人義在,憑何只管鬧鬨鬨。
洞山麻三斤。
洞山老漢嘴皮輕,三斤麻絲鼓成繩,繫綴娑婆入無數,至今不得出曹門。
禾山打鼓。
禾山打鼓,秘魔擎杈,一般瀟灑,何必論他?
經首[米-木+八]。
以不以兮八不八,秘圓三藏了無法,碧眼胡僧認不真,至今狼籍遍天下。
黃龍三關。
生緣驢腳佛手,拈來端的恰好,走起踏破虛空,管教受用不了。
臨濟四喝。
有時一喝獅子子,威風到底不如你,千妖百怪走山川,露柱燈籠無處避。
有時一喝劍光裡,橫屍萬里誰敢擬?樅然排下太虛空,業[A5]已【CB】,巳【嘉興】已令他迸出髓。
有時一喝草轟轟,森羅萬象絕形蹤,憑渠定就超方作,大海也須血染紅。
有時一喝不用用,古今公案許多頌,任他千佛亂如麻,烜赫兒郎未敢動。
牧牛頌
未牧
烏那影裏一聲哮,疊壁重重去路遙,轉盻復經楊柳岸,泥蹤井井犯佳苗。
初調
遼天鼻孔引繩穿,劣性徐徐漫著鞭,自此無容雲外臥,者回爭敢放低牽。
受制
從今不受苦奔馳,異路溪山在處隨,明月蘆花休借問,堂堂慶快渾忘疲。
回首
昂昂氣岸喚回頭,一段狂心漸次柔,微把鞭繩輕放下,忻然未許外拘留。
馴伏
繩頭拋在綠楊煙,任牧東西適自然,放曠且隨天地老,縱橫得意不須牽。
無礙
中心逆順總如如,任性優游何所拘,物我相忘無個事,一聲鐵笛響于于。
任運
出沒隨分宇宙中,何妨野岸草葺葺,饑餐渴飲家常事,桑海從今自淡濃。
相忘
形聲落落渾忘功,格外風流絕異同,綠水青山留不住,浩然娛我任西東。
獨照
那畔生涯信自閒,施張垂手白雲間,無生曲唱青霄外,喚醒蒼雲踏破關。
雙泯
去留無礙亦無蹤,一道寒光映碧空,但識其中端的青,黃花翠竹各叢叢。
分燈
揮指德成
法法法無法,無法法亦無,付汝無無法,依樣畫葫蘆。
佛敏寂訥
侍吾久也[A6]已【CB】,巳【嘉興】已成功,會合機緣掌上轟,七尺烏藤分付去,五湖四海毒魚龍。
載空照滿
歷遍雲山叩艸堂,喝聲未絕[A7]已【CB】,巳【嘉興】已承當,缽囊兩手親分付,遇虎逢龍始自張。
體真思能
捉得終南一隻虎,爪牙養就堪當努,而今放出三門去,吼震山河壯帝都。
穎如宗貴
兩次腰包入草堂,口頭不住問家鄉,而今頓了江湖債,一钁生涯宇宙長。
遐齡海福
心印傳來狀似牛,老僧一向謹存收,而今付與闍黎去,犁耙春風拽不休。
無礙祖哲
草堂養得小獅兒,放出令人徹大機,任是佛魔並祖父,都於爪下喪全威。
三賢乾維
闍黎入室扣安康,勘驗機緣手腳忙,一喝翻身拂袖去,橫開臭口罵諸方。
三大乾寬
踏破芒鞋山水窮,相逢一摑始融通,龜毛拂有騰龍勢,佛祖從今立下風。
爾聞空宣
禹門三級勢無窮,氣岸頻吞萬象空,撥轉蘆頭輕一拶,興雲布雨太蒼中。
自明海珀
伸手縮拳是甚麼,話頭落也見淆訛,龜毛繩鎖千江月,十聖三賢總柰何。
佛裔空宗
草堂出個小頭陀,粉碎銀山氣力多,個柄鋤兒交付汝,白雲翻轉幾偏坡。
明幻覺聞
東風昨夜過籬邊,為說楊岐道有傳,寄一音與盧行者,當家種艸自天然。
竹菴印善(居士)
戎馬隊中出良夫,今朝特地現有無?老僧贈柄鐵如意,一任將去指迷途。
再生空迪(居士)
箬笠戎衣入劍川,腳跟悔笑艸鞋穿,而今將我蒲團去,坐鎮東吳罵殺天。
像贊
初祖
梁王殿上道個不識,少室山前分皮分髓。此是甚麼所在?又來者裏捏鬼。咄!者老臊胡,花言巧語,惑亂中華。多少人東走西竄,錯過了好光陰也。
自贊(佛敏維那請)
律累累律,舌頭無骨。拉杖人前,神號鬼哭。敏公持去向長安,挂與閒房伴松竹。
又(飛石侍者請)
分明認得,想不起你。師嗣阿誰?昭覺嫡子。阿呵呵,羅羅哩!燈籠沿壁上天台,老鼠跌在油瓶裏。
又(月菴請)
寫吾像,請吾贊,呵呵笑倒挑柴漢。一頭尖擔兩頭脫,恰恰錯過娘生面。
又(法祥居士請)
握條拄杖,禿眉禿眼,咬定乾坤,通權便。咄!咄!直饒坐到驢年,亦是徐六擔板。
法派
真寂含法性,了達正圓通。燈續曹溪旨,光輝徹大同。
四威儀
山中行,步步踏雲岑。沒高下,踢出石骨筋。
山中住,宇宙權作屋。折腳鐺,清泉和月煮。
山中坐,蒲團沒一個。倚松根,日過月又過。
山中臥,石頭都枕破。忽醒來,紅日照著我。
行繇
一日,大眾入方丈請示行繇,師云:「老僧本邑楊氏子,母姓許,天啟丙寅六月十五日生。自幼發願出家,父母不允。年十六歲,吾鄉遭亂,父母相繼而亡。予逃難漢沔,見多慘殺,痛念生死,乃投師祝髮。聞丈雪和尚荷雙桂衣缽,杖抵興元,藩下眾官延住靜明開堂。予矢志往參,師問:『那里人?』予曰:『四川人。』師云:『你識字麼?』予曰:『不識。』師云:『者樣好漢,字也不識。』喚知客:『領者僧入堂去。』予入堂,朝夕坐次,心意恍惚,一味浮逼逼地,不異挑百三十觔擔子放不下相似。忽一夕,聞開小靜,如虛空霹靂,將胸中礙膺之物一擊粉碎,殊覺通身輕快。期畢,隨師下東吳,上天童,遍參諸方。後到福嚴參費老人,命坐喫茶次,費豎指云:『此是你師翁咬底。』予曰:『為甚如此?』費云:『也是機綠。』予曰:『既是機綠,何不截取頭去?』費云:『降將不斬。』予曰:『自是手短。』費與一掌,予一喝便出。至嘉興東塔,值本師問:『你從福嚴來,帶得甚麼寶物?』予一喝,師云:『將謂別有那?』予曰:『若有則不歸了。』師微笑。己亥秋,藩下發人迎本師歸漢中,予隨侍北返,復靜明,下草堂,傾誠請益,經二十年矣。末後鶴乘期終,本師重闢昭覺,囑予繼席艸堂,予曰:『實媿何人敢當此任?』師云:『你隨老僧多年,師資久契,正好歇去。』遂出衣拂源流偈曰:『適來東海鯉,入閬自成章,掣起滔天浪,春風滿大唐。』予辭不[A8]已【CB】,巳【嘉興】已,乃拜受之。數年以來,每事拳拳服膺,未敢輕露,今日眾兄弟索揚家醜,略述大概如此。」
後跋
粵維三教之遺跡,一葦之別傳,無非挽迴亡子之狂心耳。如我迦文愍念一切眾生,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收束許多出格男兒,末後於多子塔前談無所談,驀地拈花示眾,百萬人天中出個沒勾當漢,破顏微笑,遂將正法眼藏付伊。傳持二十八世,復有婆羅門將法印袖入中國,名曰教外別傳。既云教外,焉得有言乎?所以教中道:「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又曰:「因言而顯,理焉得言?」無如草堂法兄負昭覺老人之缽袋子,開法於閬水亦有年矣,所行無言之道,因紳衿士庶十方衲子悉叩其門,迫不得[A9]已【CB】,巳【嘉興】已接引歸來,遂有上堂、小參、開示、頌古、拈古,好事者日錄成帖,俾四眾人等就路還家也。予癸亥秋昭覺謝任,仍歸青城舊隱,一日有爾聞、明幻二侄持稿見示,展卷讀之,言言見諦,字字放光,信滹沱一脈代有其人,予欲無言可乎?茲不揣堊墁之業,遂贅數語於篇末,敢獻大方琟琢之手,請嘗試之以為何如?
乙丑林鍾月青城法弟徹生沐手書於鳳林山房
板存嘉興楞嚴般若堂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