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號 S
留白 M
書向
版面

💡快捷: 點左上 換版面

疏密

東山梅溪度禪師語錄 卷8

東山梅溪度禪師語錄卷第八

佛祖贊

釋迦(忠義監院請)

不住淨飯宮中,偷走檀特山上,無端夜睹明星,便把奇哉三唱。惑得三界十方,四生九類,一箇箇都從這裏趣向。無狀!無狀!當時若遇得箇下毒手的,一棒打殺,免使在紙軸子上現這般色相。

接引(圓通主僧請)

無量壽王,慈誨難量,六八願偉,九品蓮香。致令賢愚老少與麼稱念,男女貴賤如是舉揚。是則是,還犯一點執著,且道是那一點?是處俱堪垂接引,何須定要往西方。

彌勒(萬壽主僧請)

細行全沒,麤糙無比,露膊袒胸,長笑不[A1]已【CB】,巳【嘉興】。一布袋不知是甚東西,亙古亙今提在手裏,如此這等失威儀的行徑,秪可勾引兒童恣喜。呵呵,還說當來龍華會上度生,但不知是阿誰許你?

觀音(定修監院請)

花綻真如面,鳥啼自在心,若從南海覓,煙浪已千尋。

觀來音儘有,聽去說全無,此理如能透,圓通誰欠乎。

達磨(惺徹禪者請)

一葦渡寒江,九年渾若拙,坐破半嶺雲,突出一輪月。

敗鈌梁王前,含羞少室裡,還怕少名聲,又遣一隻履。

朝陽(君山禪人請)

何年瓢笠寄幽林,孤嘯渾忘秋與春,一衲朝陽惟自補,不知剪碎幾多雲。

對月(君山禪人請)

幾幅袈裟搭半肩,石床趺坐意悠然,憑他嶺上松濤起,秖把殘經對月看。

二仙圍碁圖(德昌劉秀才請)

不在洞中煉丹,相攜松下娛樂,盤中黑白分明,切忌錯了那著。

三仙煉丹圖

石上青松鬱鬱,巖前細草芊芊,會得者些生意,何須共煉金丹。

盤龍蓮峰炤禪師(潛靈法姪請)

形儀挺特,氣岸孤清,參無字旨,契涅槃心。瘦骨稜稜兮,豎撐天地;真風凜凜兮,橫貫古今。堂堂兮,元代無雙客;巍巍兮,南滇第一人。擬贊以鏗金戛玉之詞兮,似一毫置於空界;復贅以織錦迴文之句兮,若一滴投於巨溟。顧左右,云:「且道此老有何奇特,致令如是贊揚?」遂以筆點一點,云:「鼻孔不離唇上搭,眉毛秪在額頭橫。」

密雲祖翁(木月禪人請)

踏破桐棺山頂,情與無情煥然,拈出一條白棒,到處血濺梵天。

破山師翁(東山大眾請)

蓮眸炯碧,螺髮髼鬆,灑灑落落,蕩蕩空空。現身干戈叢裏,垂手酒肉場中。杖挑巫峽月,繩繫錦江風。掃五湖煙霧,收四海獰龍。人天遭害非細,佛祖結冤甚洪。咦!好欲與伊三十拄杖,貶向大千世界之外去,秖因是我嫡骨師翁。

本師靈隱老人(華光大眾請)

長髮臞形,豆眼燕額。象崖中箭,雙桂出血。蛇虺心腸,綿團口舌。銕航駕而鬼哭神號,毒鼓撾而雲破石裂。戴角虎生被他擒,正法眼活遭他滅。咦!秪堪大地作津梁,佛祖位中留不得。

心澄皎月,眼碧秋池。不涉語路,不墮見知。掃凡聖跡,蕩佛祖基。逢善呵罵,遇惡笑嘻。飢處奪食,痛處下錐。聞者起憎,見者生疑。禍及兒孫,了無盡期。

法周長老(巨雍禪人請)

鶴髮銀鬚,色衣朱履。始遊南海岸上,倚瘦笻而觀雲濤煙浪;終歸雞足山中,枕白石而聽松風鳥語。不講清淨毘尼不弘圓頓教旨,惟以松波挺特兒接續臨濟一枝矣。(松波嗣野竹)

潛靈法姪禪師(懷月禪人請)

剛軀銕面,鶴頸龍頤。承嶺南脈,續濟北枝。正法眼棒頭直指,涅槃心喝下傳持。致令華山點首,𨹤嶺揚眉。星辰倒挂,日月顛推。且道是阿誰?竹帆法伯之家孫,枕石道兄之嫡嗣。

月峰法姪禪師(台山大眾請)

鬚髮若練,顏面如童。不隨時逕,別展家風。晝棒月皎,夜喝日紅。有時現清淨身,古太虛而充滿;有時出廣長舌,正法眼以談空。夫是之謂,誰是異徵。脫母腹,丱歲斷塵勞。秉雲腹毘尼,受天湖心印。眼空四海,氣壓諸方的月峰。

厥中師(心焉禪者請)

眸若池清,髮如雪白。續月川脈派遠長,秉完真毘尼淨潔。或有時聽玄天宮外溪聲,或有時觀棲霞頂上山色。百八珠收放任其自由,六字號旦夕未曾間歇。我常相對話松間,蓮香陣陣出長舌。

璞玉半身道影(龍樹菴主僧請)

無邊梵行如冰潔,一點禪心似鏡圓。雖然相有三十二,只露一半與人看。

西竺和尚說法圖

眉高額廣,貌古神清。傳雙桂之脈,續普門之燈。喝下圓明正法眼,杖頭點破涅槃心。綠水揚眉視,青山側耳聽,等閒何處不慈雲?

四照禪師行樂圖

脫略破格,瀟灑不群,現幻非幻之色相,談空不空之禪心,一緉草鞋踏五湖風月,半枝竹杖掃四海煙雲,眼底乾坤小,胸中星斗明,應堪扶起破沙盆。

自贊

霞章禪人請

蚕眉橫額,螺髮垂肩,隨緣卓爾,在處翛然。蓬萊山下兮,與牧兒樵子瀟灑;棲霞頂上兮,共片雲孤鶴盤桓。喝下無聲兮,冤結大地;棒頭有眼兮,血濺梵天。謂是佛,人未必信;謂是祖,亦未必然。是!是!是!是!蜀永川張氏子,遠承曹溪,近嗣普門的梅溪老禪。(靈老人曾開法於普門)

了然上座請

者個村僧,何堪寫畫。心比天高,膽如斗大。見佛便呵,逢祖必罵。攪渾江海,半枝瘦笻。惑亂人天,滿口胡話。休挂休挂,急須扯碎付丙丁,免使臭遺千古下。

慧穎上座請

不讀孔孟書,便欲敲詩作賦;罔識祖師禪,偏能講性說心。七尺烏藤挑日月,一個虛懷空古今。或有時鬧市紅塵,吹無孔笛;或有時茅齋竹舍,撫沒絃琴。致令泥牛吼,石女吟,河為酪,地變金。是則是,猶欠一種慈悲。且那裏是欠慈悲處?寶劍橫飛光爍爍,野狐斬得血淋淋。

蘭章禪人請

梅溪冷暖梅溪知,梅溪飢飽梅溪識。梅溪消息梅溪通,梅溪真贊梅溪筆。

皎月侍者請

造妖捏怪多般有,持戒修行半點無。地獄天堂留不住,卻來紙上觜盧都。

眼界空蕩,頭髮髼鬆。儘有麤惡,全沒圓融。見者遠離,聞者弗從。呵呵,見人不彩沒傝𠎷,只得自題上一通。

行樂圖(紹南侍者請)

者箇散淡頭陀,卻有無窮快活。華王座不登,金縷衣不著。看山色以陶陶,聽松聲而落落。縱使公侯至,卿相來,一只相對他孤松下的羸鶴。

孤嘯碧巖端,不隨時逕遷,趺蒲澄嶺月,握杖掃林煙。骨傲松雲淡,情同花鳥翩,相忘禪與道,秪結水山緣。

長瑞劉夫人請

這漢一生亂為,到處胡做,豎龜毛拂刺瞎三世諸佛眼睛,拈兔角杖把斷歷代祖師要路,致令木人月下嗔,石女雲中怒,且喜藏身在叫不響的山谷裏頭,不然幾乎被劉夫人畫影圖形捉住。是則是,且道是何面孔?眉毛不過八字橫,耳朵無非左右豎。咄!

省念尼禪人請

這個老和尚,就中難度量。內藏殺活刀,外現慈悲相。惑人兩片皮,見佛三十棒。分付省念尼,休寫他供養。

明徹戒子請

口闊如滄海,鬚長近俗容,掃空文字見,直指少林宗。喝下開生面,棒頭起臥龍,恁般垂手處,魔佛盡潛蹤。

六和戒子請

斜披紫衣,橫按白拂。曹溪遠孫,普門正續。本自平常,何曾悟入。呵呵,不是盡情說破伊,幾乎被人喚作佛。

仁和戒子請

一具傲骨,到處惡聲。不通世法,不會無生。三寸舌頭,罵佛甚毒;七尺拄杖,打人最疼。呵呵,只因些子迥別,致令天下人憎。

山居識心歌

依雲壑,結草廬,字題石瘦,骨對松孤,半卷殘經香一爐。識自心,原是佛,印破虛無。又何須,聲傳海宇,名載祖圖?遯跡林泉樂有餘。

半塢竹,一庭蘭。檻橫曲水,門抱層巒。滄桑任變我何干。識自心,原是佛,受用彌寬。又何須,禪酬柏子道示牡丹?憑教枕石臥雲寒。

耽泉石,傲王公,芋鋤嶺北,芹採澗東,一般自得趣無窮。識自心,原是佛,五蘊頓空。又何須,臨機舞笏,劈面張弓?翛然無處不圓通。

不釣譽,不沽名,閒看山色,靜聽泉聲,半肩破衲補雲輕。識自心,原是佛,天地澄清。又何須,杖履煙水,瓢笠風塵?堪笑從前枉涉程。

瀠澴水,突兀山,花供清翫,竹伴幽閒,乾坤別是非。人間識,自心原是佛,理事雙圓。又何須,風前豎指,肋下還拳?覷破其中總一般。

掃幽石,坐蒲團,境緣空寂,性體輕安,清風送處骨毛寒。識自心,原是佛,粉碎機關。又何須,頻登投子,幾上洞山?任我卷舒在大圓。

棲林野,絕交遊,猿鳥作伴,風月為儔,如茲脫略許誰酬?識自心,原是佛,凡聖齊收。又何須,雨花動地,化石點頭?人人具足莫他求。

無寵辱,絕驕奢。看魚吹浪,聽鳥啼花,清高莫比最堪誇。識自心,原是佛,坐斷千差。又何須,凌風振鐸,信手擎杈?黃精一任飽煙霞。

霞落澗,風滿林,為燈月朗,護定雲深,清幽境界暢虛襟。識自心,原是佛,萬慮平沉。又何須,禪關吹燭,雪夜睹星?得來全不費思尋。

柳垂圃,竹掃階,天然景概,非假栽培,任緣棲寄意悠哉。識自心,原是佛,道眼豁開。又何須,橫拈白棒,直指西來?現成公案絕安排。

書問

復普安吳太守

籠南卓錫,宦侶時逢,雖有脫略名位、瀟灑禪林者,未有如檀臺之真切也。別後承寄佳章,意句清逸,不減子瞻之風。雖然,第不識煙未磨、管未搦時,這些尖新句子在甚麼處?若見得親切,是真現宰官身而說法於當世,又何須山僧雲外通關者哉?謹復來韻。傾蓋投交天榜前(籠南有天榜山),深談未盡又南還,寄來詩句惟親道,放去情懷秪愛山。若使個中能格物,何須雲外乞通關?慇勤說與知音者,形影休分儒釋間。

復廣南姜副戎

十年未晤面,千里尚同風。大護法未必不然此說也。昨接瑤章併鴛鴦蓮檄,如坐上品蓮臺,而八萬四千毛孔悉皆生香矣。我大護法威鎮滇池,德馨草木,而六詔之地,無不應以希有之瑞。愧山林野逸,學淺才疏,弗能多吐筆花,而為帥府生色。雖賦詩四章,不過勉強應知交之教,曷能盡善盡美哉!上年二公郎入滇,曾寄拙錄三本,想[A2]已【CB】,巳【嘉興】叱存。今寄《雨花集》二冊、《棲霞草》一本,以供清翫。待菊吐疏籬,雁橫秋水,遣徒來南奉候,亦未可定。不宣。

與慧穎上座

客歲霞章,旋知上座幽居泉石、靜臥煙霞,雖是識時宜、知進退,但接物利生之要,不可不預為操履。若夫避懶偷安、就方取便,非為後學無依,亦且法門無補。山僧自入滇南,任緣行寓,或挂瓢笠於旅舍、或踏霜雪於長途,無非流通此道、報先師恩,非有別意而取如此之辛苦。年來幻體多病、鬢[A3]已【CB】,巳【嘉興】添絲,惟嗟佛日西沉、祖風落寞,冀上座應宜鞭策、力振綱宗,致使曹源復漲、覺樹再春,非但山僧有幸,則法門亦有幸也。

與龍梅友人

行化之緣,寧可末勝於始,不可始勝於末。末勝於始,萬不失一;始勝於末,萬無一得。是知行化之士,不可不慎其始末得失也。

與安籠蘭總戎

日麗翫龍韜,玉帶增山海之秀;風和登虎閣,錦袍吐天地之春。當此之際,但不識大護法還念及天外孤雲、松間野鶴否?想十年之前,與大護法座分籠海、景眺榜山,彈沒絃琴於柳營、唱無生曲於帥府。豈意十年之後,隔去關河七百里,添來鬚鬢幾多霜?空懷月白風清,徒頌渭雲江樹。然關河不能間隔,鬚鬢不能更改,的與大護法時時覿面、日日談心,我大護法未必不然此說也。待山搖艾虎旗,池舞菖蒲劍,定得烏藤縱我新行腳,寶帳還君舊話頭。不悉。

與明副戎

鶴雲拖嶺,膏雨凌空。老檀越威鎮黔籠,名喧滇楚,其間名山大川,煙景如畫。當此之際,運於六韜、發乎三略,沛然而為功為勳者,不知其幾幾也。山僧昔在籠南,承老檀越手垂回天、力運轉地,致令梵剎煥然,諸般成就,[A4]已【CB】,巳【嘉興】竟靈山之願矣。不意分袂來省,卓錫東山,被人喚作關山遠阻。殊不知月下趺蒲、風前酌茗之間,莫不與之晤對,又何嘗違我老檀越哉?今值花寫陣圖,鳥談兵法,是以不違世相,磨煙勒函,一則以候新禧,一則以鳴謝悃。但不識老檀越以時節毫楮而見山僧耶?不以時節毫楮而見山僧耶?

復開伯牟鄉紳

十餘年,山僧昆池玩月、檀越黔嶺鋤花,殊不知月明花笑之間,我兩人莫不晤對,及至握手東山、談心幽室,與疇昔之盤桓宛然無異,又何有分襟聚首之可論哉?忽接大教,盥爇啟函,讀至既辱故交,何坐觀沉淪而不為我作慈航之句,令山僧可發一笑。何也?自清源叨愛[A5]已【CB】,巳【嘉興】來,迄今十有七載,每於覿面之際,未嘗不直截敷陳。檀越來,山僧則與之迎;檀越去,山僧則與之送;檀越舉杯,山僧亦與之舉;檀越拈箸,山僧亦與之拈。誰謂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不與和盤托出,檀越何當面錯過之如此耶?是知佛法在一切處,一切處即是佛法。若離一切處別求至要,則是撥波覓火、掘地尋天,無有是處。從上淑哲與士大夫提持此道,未有不在一切處而提持者也。所以山谷居士問黃龍禪師:「如何是吾無隱乎爾?」龍云:「公聞木犀花香麼?」谷云:「聞。」龍云:「吾無隱乎爾。」谷當下大悟。以是觀之,則佛法未嘗離一切處,一切處未嘗不是佛法。公既留心此道,應須舒頂𩕳眼作如是觀,一朝摸著鼻孔,始知舉杯拈箸、迎來送去,以至玩月鋤花,一切等處無不是本有之道也。

與台星夏鄉紳

握別以來,冰暑四易,想名公未嘗不憶山僧,而山僧亦未嘗不憶名公也。而今卓錫鎮西,知音罕遇,致令一枝無孔笛,灰砌塵凝,無可弄處。鎮日靜掩禪扉,焚香兀坐,但不識何時水塘剎上,與名公烹茗話道,分韻賦詩,而再續勝緣哉?不悉。

復蕭漢臣鄉紳

三十餘年不晤,一旦聚首談心,令人慶快何及。昨接華扎并佳製,展讀之餘,心目雙豁。何期士林之中,布出此一天花雨也。從來斷情見、破疑網,荷出格事,非大器大能血性男子不可。況公高蹈山林,交遊吾輩,應堪吹無孔笛,賞太平時。可惜聲前句子,未遇其人,猶屬半邊漢在。倘不吝步,何妨乘春策杖,再上棲霞,與公徹底道破,做個在家和尚,始不負重晤之機會也。謹復。

與方伯柯大檀越

承大檀越措愛[A6]已【CB】,巳【嘉興】來,彈指焂三載矣。而敝山叢林炳煥,法道維新,非大檀越偉護泉石,曷能臻此殊勝之若是?但山僧德涼行薄,福淺緣輕,被境風吹向天涯,弗覺又違大教三季,雖旦夕未獲共談實相,而針劄不入處,無時不晤會焉。近聞暫居林下,靜息山齋,聽竹裏之清風,對松間之明月,若非塵空眼底,垢淨胸頭,安得據此清虛境界?雖錦衣玉食,象簡金魚,乃世間之最貴,正眼觀來,亦不過花間露耳。我佛有言:「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大檀越未必不作如是觀,待冰解南明,花開銅嶺,定得再話西來也。不悉。

候慕制臺

惟大檀越心存覺路,意注禪宗,遂能法席生輝,祖庭起色。不獨象山撫掌,亦且鳳嶺揚眉。比望德雨恒霑,仁風永沐。豈期相星高轉,播美政於吳天;祿位喬遷,遺甘棠於黔地。致令水雲長戀,龍象增思。閒頌遺句,恍如對以芳型;靜坐丹楹,未免懷其信念。但不識重領大愛、再續奇緣於何日也。是用肅啟,遙候萬安。臨穎瞻依,曷勝眷念。

與張副戎

暌違台教,瞬目忽三季矣。雖杖扶煙水,懷曠雲山,而於月夕風晨,莫不為之晤會。想東山叢林,時叨弘護,事事自是如昔,老檀臺未必肯負靈山之偕囑者乎?待律回太簇,花柳爭春,諒得旋省,拜賀新禧也。不悉。

與篤生傅邑宰

丙春一別,彈指三周;罕遇鱗鴻,久疏音問。正慕間,忽聞紫宸恩下,榮任閩中;想檀越大福德人,自是化被大福德地。賀甚!賀甚!年來敝山叢林漸得彪炳,[A7]已【CB】,巳【嘉興】成大觀,悉仗檀越遠庇。今幸祖夫人入閩,特賦俚言一律,書之扇頭,一則以候台禧、一則以攄積悃,希叱存之!俟緣熟何地,此則一重公案耳。

與劉副戎

世間富莫過於俗,林下窮莫過於僧。何則?富者,凡祝人之華誕,不稱東海南山,便頌冰桃雪藕。今值大護法華誕,而我林下窮僧,也無東海南山可稱,亦無冰桃雪藕可頌,單以沒絃琴彈山水之清音,無孔笛吹梅花之古調。雖然,第不識大護法還謂富俗是,還謂窮僧是?為我道將一句來。此祝。

與陳守戎

客歲詩餞扇頭,今年雁傳尺素,雖雲山幾層間隔,而星月一樣圓明,正所謂野色何曾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連。然此消息,若非現將軍身、行菩薩道者,於此孰能證之哉?今命維那祝我劉大護法千春,是以泐函為慰。第不識何時握手,話千里同風之趣?不悉。

復易文學

凡觀山,須觀無色相山,莫觀有色相山。何則?無色相山,慧山也;有色相山,我山也。殊不知我山最高、最深、最盛,出黑暗氣象,塞靈源,蔽心目,藏蓄識情惑業,發育妄想無明;獨有慧山至清、至淨、至朗,出光明氣象,貫九霄,通六合,藏蓄日月星辰,發育山川草木。若是有血性男子,不注慧,不注我,向日用尋常之中,輕輕舉足,將兩山一踏粉碎,然後掉過臂來,并不見其色相有無、我慧間隔,始知百億世界、百億山河,盡在自[A8]己【CB】,巳【嘉興】筆尖頭上,又何須向外問高、問深、問盛、問氣象、問藏蓄、問發育耶?先哲云:山河天眼裏,世界法身中。謹復。

復于野黃居士

昔覯芝眉,未談西意,竟不識足下個中脫略、筆底琳琅,誠所謂當面錯過也。客歲捧讀瓊篇,心目雙豁,而言言字字悉皆道岸香雲、禪天花雨,敬[A9]羨【CB】,羡【嘉興】[A10]羨【CB】,羡【嘉興】。來書云:見山僧錄中,僧問:「如何是萬法歸一?」答曰:「雲散天邊月。」僧曰:「一歸何處?」答曰:「春來樹上花。」似覺有箇入處。殊不知者箇事上依言語不得、涉道理亦不得,只貴當陽薦取、直下荷擔。足下既立志不群、心生好樂,不妨於展卷揮毫、飛觴醉月,以至日用尋常一切事上翻覆研窮、精細諦審,忽然掉過臂來、撥轉關去,始知雲散天邊月、春來樹上花不我欺也。到者境界,不獨萬法歸一、一歸何處透,則三千七百公案、一大藏教典墳無不透矣。謹復。

(都勻梓潼閣嗣法門人寂[A11]宣【CB】,宜【嘉興】,捐刻本師和尚語錄第八卷,附藏流通。伏願弘單傳而不倦,利眾生而有方。康熙戊寅歲季夏月吉旦。板藏嘉禾楞嚴經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