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吉祥禪師語錄 卷15
頻吉祥禪師語錄卷第十五(頌古)
玄沙師備禪師問鏡清:「教中道:『不見一法為大過患。』」
攜手長堤意更饒,就陰折柳贈心交,愛渠一段傷心處,細聽聲聲語似嘲。
玄沙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沙曰:「用自[A1]己【CB】,已【嘉興】己作麼?」
生本居山不見山,於雲於月總相關,若教買得溪山好,仍是青蒼綠翠顏。
玄沙上堂,眾集,遂將拄杖一時趁下。
謝老生平弄險機,此回幾誤墮泥犁,雖然救得人身在,暗裏猶輸舊面皮。
玄沙因鏡清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路。」沙曰:「還聞偃溪水聲否?」清曰:「聞。」沙曰:「從者裏入。」
路自天涯海角分,喜今聞得偃溪聲,臨流洗淨當初耳,肯向溪西道姓名。
玄沙見鼓山來,作一圓相示之。山曰:「人人出者箇不得。」沙曰:「情知你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
鳳旋龍鬥鬱金香,作合研磨有異方,若把紅紗籠玉蕊,便將花石點雄黃。
鏡清道怤禪師,僧問:「學人未達其源,請師方便。」清曰:「是什麼源?」曰:「其源。」清曰:「若是其源,爭受方便?」
千尺樓高煙鎖重,幾人遙對望空濛?一聲銕笛窗間出,吹盡江南五月風。
雲門文偃禪師示眾:「世界與麼闊,為什麼向鐘聲披七條?」僧無語,門曰:「七里灘頭多蛤子。」
畫出冥中大小神,展來的實好驚人,中間最怕黧牛子,一一刀痕血滿身。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塵塵三昧?」門曰:「缽裏飯,桶裏水。」
缽裏飯,桶裏水,還丹一粒輕拈起,點銕為金事不難,剜心劈腹誰知[A2]己【CB】,已【嘉興】己?
大悲和尚,僧問:「除上去下,請師別道。」悲曰:「開口即錯。」曰:「真是學人師也。」悲曰:「今日向弟子手裏死。」
淺水休言浪不生,清幽幽底卻難行,循流石骨蒼苔滑,冷浸難禁夜雨聲。
澄心旻德禪師到興化,遇上堂曰:「若是作家戰將,便請單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心出禮拜,起便喝。
蘆花葉上窺秋色,明月溪頭聽晚鐘,一段化機藏不得,芙蓉深過海棠紅。
同安志禪師先同安丕,臨終上堂。
縷縷愁腸酌一卮,不從聲色裏傳持,兒郎幸是多伶俐,領到風消月落時。
廣德周禪師,僧問:「魚向深潭難避網,龍居淺水卻難尋時如何?」德曰:「遍體崑崙黑,通身一點霜。」
白雲坐斷體無依,靈鶴翻騰直上飛,煙鎖蘆花明月裏,仙人無目暗中歸。
香林澄遠禪師,僧問:「美味醍醐為什麼變為毒藥?」林曰:「導江紙貴。」
錦江西近煙水綠,新雨山頭荔芰熟,萬里橋邊多酒家,遊人愛向誰家宿。
香林因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林曰:「臘月火燒山。」
衲衣下事有千斤,報道山因埜火焚,口裏卻無仙子氣,偶然得句便超群。
德山緣密禪師上堂:「及盡去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此人,參學事畢。」
黑漆牧童不展手,威音王佛不求參,銀河此際無人渡,斗轉星輝正夜闌。
巴陵顥鑒禪師,僧問:「如何是道?」陵曰:「明眼人落井。」
日照平湖夜,清光不盡幽,漁人窺落月,孤棹碧潭流。
巴陵因僧問:「如何是吹毛劍?」陵曰:「珊瑚枝枝撐著月。」
雲開山露頂,月出水光生,珊瑚枝底下,不見夜行人。
洞山守初禪師初參雲門,門問:「近離甚處?」山曰:「查度。」
話盡衷腸不再三,[A3]已【CB】,巳【嘉興】已知身久在長安,潼關道上重來往,玉殿光生萬象攢。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山曰:「麻三斤。」
繡出麒麟角似杵,裝成獅子眼如金,銀橋踏斷翻身倒,笑殺靈山個老僧。
風穴延沼禪師上堂:「若立一塵,家國興盛,埜老顰蹙。」
立塵興盛滅塵亡,家破無勞埜老慌,拼得一條窮性命,隨風隨雨盪瀟湘。
風穴因僧問:「如何是佛?」穴曰:「杖林山下竹筋鞭。」
杖林山下竹筋鞭,五馬嘶風踏曉煙,回首落霞西上望,白雲開盡鷓鴣天。
資福貞邃禪師上堂:「隔江見資福剎竿便回去,腳跟下好與三十棒,況過江來?」
雲中走馬花千樹,水底魚行路一旬,眨上眉毛飛過了,且看百丈玉光騰。
芭蕉圓禪師上堂:「三千大千世界,夜來被老僧都合成一塊,輥向須彌頂上。帝釋大怒,拈得撲成粉碎。」
秋深處處醉芙蓉,幾處西垂幾處東,不必更教風雨妒,高原滿徑落花紅。
梁山緣觀禪師上堂:「垂絲千尺,意在深潭;一句橫空,白雲自異。孤舟獨棹,不犯清波;海上橫行,罕逢明鑒。」
秋月照來光十倍,朔風吹去重如山,一從阿閣香消已,瑪瑙階前信步還。
梁山上堂,僧問:「家賊難防時如何?」山曰:「識得不為冤。」
一滴水,萬丈波,雲龍風虎競頭過。聖人作而物睹,妙舞出而群歌。節拍相孚餘準則,屈秦終讓老風魔。
黃龍繼達禪師,僧問:「黃龍出世,金翅鳥滿空飛時如何?」龍曰:「問汝金翅鳥,還得飽也無?」
好手從來不避人,輕輕拈起銕崑崙,饒伊八臂那吒力,有甚機輪解轉身?
清溪洪進山主一日問修山主:「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什麼為生死之所流?」
笑語歌聲起畫樓,阿誰不自洗心愁,推窗遙望秋江裏,對對沙鷗逐水流。
智門光祚禪師上堂:「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具境界。」
千頃良田自主張,十年九度作滄桑,而今出手招人買,盡底根源付當行。
五祖師戒禪師,上方岳到參,乃問:「上人名什麼?」曰:「齊岳。」祖曰:「何似泰山?」岳無語,祖即打趁。
五祖門風熱似霜,銕牛機活眼蒼蒼,饒存走石飛沙伎,不動威聲直下降。
法眼文益禪師,僧問:「如何是佛?」眼曰:「汝是慧超。」超便有省。
花暖江城照日陰,鶯啼繡戶曉雲深,春風不道珠簾隔,傳得歌聲與客心。
首山省念禪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山曰:「楚王城畔,汝水東流。」
楚王城畔水東流,玉浪平分鸚鵡洲,只剩霸陵橋底月,至今炯炯在波頭。
廣慧真禪師,風穴問:「會昌沙汰時,護法善神向什麼處去?」慧曰:「常在闤闠中,要且無人見。」穴曰:「汝徹也。」
東街東巷風流子,南陌南溪抱甕郎,日出同來花底坐,一般眉目有精光。
靈泉和尚,僧問:「先師道:『金沙灘頭馬郎婦。』意旨如何?」泉曰:「上東門外人無數。」曰:「便恁麼會時如何?」泉曰:「天津橋上往來多。」
胡笳曲子樓頭唱,白雪琵琶月下彈,音律幾多人共聽,靜看花影在闌干。
興陽詞鐸禪師,僧問:「佛界與眾生界相去多少?」陽曰:「道不得。」曰:「真箇那?」陽曰:「有些子。」
見說黃河徹底渾,豈知藏盡百川源,毒龍且得潛頭角,猶送春波到海門。
修山主因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主曰:「不壞。」曰:「為什麼不壞?」主曰:「為同大千。」
脫略形骸,不拘途轍。逢五拋三,遇水撈月。嵇康好[A4]鍛【CB】,鍜【嘉興】鍛,不避炎熱。有客有風,煙飛火疊。
太陽警玄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陽曰:「滿缾傾不出,大地沒饑人。」
玉碗銀缸只此陳,斷橋幾處遠吹笙,南湖又見芙蕖好,菱荇分絲鎖不成。
太陽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陽曰:「大洋海底紅塵起,須彌頂上水橫流。」
藜杖燒燈,菖蒲合藥,雖有傳留,卻無造作。一寸龜毛重九斤,南山銕額頭生角。
雪竇重顯禪師,僧問:「猿抱子歸青嶂裏,鳥銜花落碧巖前。古人意旨如何?」竇曰:「來山猶在。」
春至桃花亦滿溪,靈雲見已失雙眉,而今更向溪頭望,無奈春風盡夜吹。
雪竇因僧問:「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學人分上為什麼不會?」竇曰:「枯木裏瞠眼。」
狐涎吐出得人憎,漠漠黃沙鬼夜登,壇上喜懸青藻鑒,九灣七曲有光騰。
雪竇上堂:「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古人向什麼處見客?若道得接手句,許汝天上天下。」
壁落渾無任往來,樓閣門開接善財,射虎不真徒沒羽,一年兩度木樨開。
雪竇上堂:「田地穩密的,佛祖不敢近,為什麼抬腳不起?神通遊戲的,鬼神不能測,為什麼下腳不得?直饒十字縱橫,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抬腳不起下不得,分明兩口無一舌,毘耶離城臥病人,寥寥泣盡千行血。
洞山曉聰禪師常自負柴上山,路逢一僧,問:「山上有柴,何故將去?」山放柴於地,曰:「會麼?」曰:「不會。」山曰:「我要燒。」
杳杳逕庭路不饒,相期途客恨迢遙,從來刀斧難藏處,負得柴歸我要燒。
汾陽善昭禪師,僧問:「如何是學人著力處?」陽曰:「嘉州打大象。」
銕牛踏翻東海,大象拽倒天台,帝釋宮中火起,玄要無處安排。咄!
汾陽十智同真。
十智既同真亦妄,三玄雖立有還無,汾陽滿口冰花碎,面目何曾別得渠。
汾陽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陽曰:「青絹扇子足風涼。」
青絹扇子足風涼,用時拈起沒商量,惟憐暑退涼生後,半箇樺皮笠不當。
承天智嵩禪師,鄭工部問:「百尺竿頭獨打毬,萬丈懸巖絲繫腰時如何?」天曰:「幽州著腳,廣南廝撲。」鄭無語。天曰:「勘破者漢。」鄭曰:「二十年江南界裏,者回卻見禪師。」天曰:「瞎老婆吹火。」
申酉戌亥起於子,廣南廝撲誰來此,幽州人自不思量,弄潮必定潮中死。
谷隱慈照禪師上堂:「五白貓兒爪距獰,養來堂上絕蟲行。分明上樹安身法,切忌遺言許外生。作麼生是許外生的句?莫錯舉。」
古屏風上畫秋山,紫綠紅黃點翠顏,遠水殘霞多少趣,孤舟橫在小溪間。
投子義青禪師,因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子曰:「威音前一箭,射透兩重山。」
命受親傳玉葉枝,金鞭響徹御街時,德分化育金輪旨,遍拂威靈起帝畿。
投子因僧問:「和尚適來拈香祝延聖壽,且道當今皇帝壽年多少?」子曰:「月籠丹桂遠,星拱北辰高。」
拱默寥寥事太平,萬機不理樂欣欣,鳳朝金闕歸雲表,至治何須論主盟。
投子上堂:「若論此事,如鸞鳳翀霄,不留其跡。」
斫盡青山樵古洞,白雲籠處水重重,夜深明月來相照,千里寒光一鑑通。
興陽清剖禪師,因僧問:「娑羯出海乾坤震,覿面相呈事若何?」陽曰:「金翅鳥王當宇宙,箇中誰是出頭人?」
展托乾坤妙有方,威聲獵獵震朝堂,萬邦拱手俱承化,蠻觸之君敢不降。
白馬歸喜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喜曰:「善犬帶牌。」
天上麒麟牙爪秀,隴西鸚鵡嘴通紅,人家若有真雞犬,養到年深定化龍。
天平契愚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平曰:「鎮州蘿蔔石含茶。」
華陽宮裏春無限,門掩清虛月正斜,無限春情消不得,滿斟淺酌石含茶。
佛日契嵩禪師,熙寧四年六月四日,晨興寫偈曰:「後夜月初明,吾今獨自行。不學大梅老,貪隨鼯鼠聲。」至中夜而化。
綠暗紅稀淺水明,暮雲籠罩古今情,行人莫聽溪中水,流盡年光是此聲。
育王懷璉禪師,開堂日,僧問:「諸佛出世,利濟群生。猊座高陞,將何拯濟?」璉曰:「山高水闊。」
打破秦臺鏡,掀翻海底天,月明初夜靜,萬里一孤圓。
育王上堂:「白日束上,白日西落。」
羅衣挂處秋煙淡,蓽戶初開埜水清得意且垂三尺釣,湘簾高捲一峰青。
玉泉承皓禪師示眾:「一夜雨滂烹,打倒葡萄棚。」
山南客路灣灣曲,山北溪流淅淅聲,中有兩間茅艸舍,籬頭倒挂繡腰裙。
天衣義懷禪師上堂:「須彌頂上,不扣金鐘。」
花簇簇兮錦簇簇,無人解把春風浴,迢迢古路直如弦,每見行人自拘束。
慧日延壽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永明妙旨?」日曰:「更添香著。」
湖水風澄萬頃碧,六橋花涌空狼藉,楊花飛雪落江干,晴樹流煙陰滴滴。
慧日因僧問:「學人久在永明,為什麼不會永明家風?」日曰:「不會處會取。」
永明無別底家風,杖子挑來兩片空,昨夜特牛生象子,朝來海底火通紅。
天童新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天童境?」童曰:「雲無人種生何極,水有誰教去不回?」
雪曲應知和者難,枯桐誰得夜深彈,吳王去後琴臺冷,餘得薰風皓月閑。
石霜楚圓禪師參汾陽,經年未許入室。
尋常飲我濁醪樽,未飲先輸氣不勝,驀地打翻缸甕了,自知醉裏好乾坤。
石霜挂榜。
呼蛇遣虎皆帝諱,去魅除妖是鬼名,口授靈章真秘密,先天一副好精神。
石霜問翠巖真:「如何是佛法大意?」真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
故國山河跡儼然,華宮舊院總含煙,承恩賜發今朝馬,無限新機鼓角邊。
大愚守芝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愚曰:「鋸𨮂秤錘。」
春山一帶悉花叢,岸上花飛楊柳風,舊說長安風月好,幾人能解惜花容。
芭蕉谷泉禪師參石霜,霜問:「白雲橫谷口,遊人何處來?」蕉左右顧視,曰:「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
兩虎相期,牙爪俱利。明暗互呈,主賓共濟。中原無鹿休相逐,好趁春風月下歸。
芭蕉因僧問:「人言菴主親見汾陽來,是否?」蕉解衣抖擻曰:「你道我見汾陽有多少奇特?」
自見汾陽來,破衣裏窮骨。通身抖擻看,何曾有奇特。山前山後亂如麻,那見龍門有宿客。
芙蓉道楷禪師,初謁投子,便問:「佛祖言教,如家常茶飯,離此之外,別有為人處也無?」
孤光瀉照出嬋娟,倒轉壺中那一天,騎得玉龍天外去,不同羽化作飛仙。
芙蓉上堂:「喚作一句,已是埋沒宗風。」
盡卻今時不借功,空王古殿艸茸茸,回途復妙論終始,優缽花敷烈燄中。
大洪報恩禪師上堂:「五五二十五,案山雷,主山雨。明眼衲僧,莫教錯舉。」
五五元來二十五,添得黃連并石監,立時地轉又天旋,好憶藍田射石虎。
大洪上堂,拈拄杖曰:「大地雪漫漫,春來特地寒。」
當陽舉處絕行蹤,那畔今時迥不同?少室靈峰休擬議,銕牛深夜吼清風。
洞山雲禪師上堂:「秋風卷地,夜雨翻空。」
不居偏正異難同,任運歸家信不通,萬里秋空天際迥,青山父老白雲中。
福昌信禪師上堂,召大眾,眾舉頭,昌曰:「南山風色緊。」便下座。僧問:「如何是佛?」昌曰:「東家兒郎,西家織女。」曰:「學人不會。」昌曰:「擲筆拋梭。」
一聲喚起夢中人,雙眼雖開夢未醒,擲筆拋梭心事險,暗中各自有深情。
楊岐方會禪師因慈明忌日燒香。
洞簫聲落楚王城,又[A5]雜【CB】,[示*集]【嘉興】雜漁歌兩岸生,靜待月明人寂後,有堪聽有不堪聽。
黃龍慧南禪師室中垂問三關。
漢室山川秦國土,英雄都向此中消,中原鹿逐沙場冷,收得歸來落下梢。
蔣山贊元禪師,僧問:「如何是大善知識?」山曰:「屠牛剝羊。」曰:「為甚如此?」山曰:「業在其中。」
大剝微塵小剝牛,起家唯用喪家酬,不知有底傷心事,血漬刀頭恨未休。
道吾悟真禪師,因僧問:「凝然便會時如何?」吾曰:「老鼠尾上帶研槌。」
榴花開處紅如火,綠翠堆來重似雲,最好梨園風味別,輕煙細過海棠文。
道吾因僧問:「如何是真如體?」吾曰:「夜叉屈膝眼睛黑。」曰:「如何是真如用?」吾曰:「金剛杵打銕山摧。」
雄哉漲復東流水,猛矣踏翻海底天,極實不勞些子力,幾如虎戰洞庭煙。
師子淨端禪師,因僧問:「羚羊未挂角時如何?」端曰:「怕。」曰:「既是善知識,因何卻怕?」端曰:「山僧不曾見恁麼差異畜生。」
臨水臨山興自饒,且隨玉浪泛輕舠,洗空心眼渾無事,細撿飛花慰寂寥。
淨因自覺禪師上堂:「祖師西來,特唱此事。自是諸人不肯委悉,向外馳求。」
三冬蓮馥綠荷池,雪點梅花六月時,古鏡含輝光不夜,萬年松老不萌枝。
淨因示眾:「牛角不用有,有也不妨;兔角不用無,無也不得。何故?天下事但得其情可恕,何妨其理難容?」卓拄杖,喝一喝。
輕身緩步下階行,撩拂春風也動情,折轉閒身歸洞府,月明金殿冷沉沉。
淨因示眾:「盡大地是當人一卷經。」
金雞唱罷玉龍吟,萬億山河悉指呈,隻眼看來經幾劫,銀河斗柄不曾橫。
丹霞子淳禪師上堂:「寶月流輝,澄潭布影。」
廉纖脫盡體無依,尊貴纔耽被悟迷,不守寒潭清夜影,賺成頭角落塵泥。
淨因法成禪師上堂:「燈籠忽爾笑咍咍,如何露柱亦懷胎?天明生得白頭子,至今遊蕩不歸來。者冤家,好歸來,黃花與翠竹,早晚為誰開?」
菱花獨弄劫前機,戶初彰化外儀,簾幙煙籠秋錦織,蟾蜍待曉上丹墀。
寶峰惟照禪師,僧問:「承師有言:『雲黯黯處,獨秀峰挺出;月朦朦裏,泐潭水先生。』豈不是寶峰境?」峰曰:「若是寶峰境,憑君仔細看。」
太陽溢目風光好,古渡舟橫埜水清,出脫是非人境外,靈松帶雨綠陰陰。
寶峰上堂:「太陽門下,妙唱彌高;明月堂前,知音益寡。」
金雞唱曉雲如練,玉兔含煙月似花,正值秋風來入戶,數聲砧杵在誰家。
石門元易禪師上堂:「皓月當空,沉潭無影。紫微轉處夕陽輝,彩鳳歸時天欲曉。」
孤頂雲籠月色寒,芳叢斂豔洞門攢,夜深寂寂清光迥,玉露飄殘琥珀盤。
梅山已禪師,僧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山曰:「枯木糝花不犯春。」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曰:「石女不粧眉。」
飄殘上院瓊枝蕊,洗出秋山葉底金,石女不來施粉黛,斯心能得幾知音。
鹿門法燈禪師,僧問:「虛玄不犯,寶鑑光寒時如何?」門曰:「掘地深埋。」
百尺梧桐畫閣齊,簫聲落處鞏雲低,平原不借黃金將,細雨花驄踏作泥。
本覺法真禪師上堂:「折半列三,人人道得。去一拈七,亦要商量。正當今日,雲門道底不要別,作麼生露得箇消息?」良久曰:「日月易流。」
分斤析兩,少準多錯。毀斗折衡,人情可托。有變化,無摸索。夜雨滴花心,朝來看葉落。
靈隱慧明禪師上堂:「與上座一線道,且作麼生持論佛法?若也水洩不通,便教上座無安身立命處。」
古皇風韻特然清,入鳥參行不亂群,少有絲頭機械在,便為貪醉濁醪人。
曰雲守端禪師,僧問:「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時如何?」雲曰:「風吹日炙。」
天台普請,南嶽栽松,風吹日炙,孤影重重。智不到處如相憶,踏碎空花研碎風。
黃龍祖心禪師上堂,擊禪床曰:「一塵纔起,大地全收。」
菱花弄影眉添瘦,寶劍揮空腕更柔,受用天然成現事,幾人跨鶴上揚州。
黃龍室中常舉拳問僧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喚作什麼?」
冬寒料悄,凍殺年少。破蓆遮風,蘆花打帽。鞠多室內已盈籌,任是黃金也不要。
泐潭洪英禪師上堂,顧眾曰:「青山重疊疊,綠水響潺潺。」遂拈杖曰:「未到懸崖處,抬頭子細看。」卓一下。
清溪有路人難到,古徑無苔艸更深,望斷孤崖千頃碧,此中誰解放歌行?
保寧仁勇禪師上堂:「有手腳,無背面。明眼人,看不見。天左旋,地右轉。」拍膝曰:「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
兔角弓梢挂綠弢,龜毛箭射九天皋,乾坤捏就如丸彈,何處相看有鳳毛。
福嚴慈威禪師上堂:「古佛心,只如今。若不會,苦沉吟。」
現成公案,孰為打算。細雨瀝殘花,秋雲籠遠澗。乍此乍彼兮去住無心,或往或來兮沙汀柳岸。
雲蓋守智禪師上堂:「緊峭離水靴,踏破湖湘月。手把鐵蒺藜,打破龍虎穴。翻身倒上樹,始見無生滅。卻笑老瞿曇,彈指超彌勒。」
背上生龍鱗,人前伸驢腳,手把銕蒺藜,眉毛都失卻。噁!大似街頭王老,十夯上的七零八落。
普照希辨禪師室中垂問:「有口讚不盡,無言心自明。是則裂破虛空,不是則鬼家活計。上人端的處,道將一句來。」
滿腔情事畏人貧,恨不將身賃與人,荻幕幾翻開又閉,自言自語要經綸。
普照示眾:「聲前薦得,落在今時;句後承當,迷頭認影。作麼生是空劫[A6]已【CB】,巳【嘉興】已前自己?」
粉碎山河不是塵,頭頭誰得與相親,萬年玉戶無關掩,六月霜花冷侵人。
普照垂問:「二邊不立,中道不安,且道甚處相見得箇端的?」
君山日出曉煙收,一鑒空明上下秋,蘆蓼乍飛雲乍起,幾般晴色在滄洲。
長蘆清了禪師上堂:「苔封古徑,不墮虛凝。」
玉練輕飛一鑑清,寒流深淺月光明,昆明池下笙歌動,舉眼全身在帝京。
天童正覺禪師上堂:「黃閣簾垂,誰傳家信?」
孤光炯炯夜沉沉,玉露風攢禁殿深,洗墨池中金鳳舞,不萌枝上瑞花生。
天童上堂,僧問:「如何是向去的人?」童曰:「白雲投壑盡,青嶂倚空寒。」
境從象外空猶跡,人在光中尚著迷,石磬幾敲清夜永,啼鳥驚起鷺鷥飛。
天童上堂:「諸禪德!吞盡三世佛的人,為甚開口不得?」
脫體風流道不難,橫身虎穴面門斑,活擒玉象恣游戲,倒跨青牛夜渡關。
大洪慧照禪師上堂:「進一步,踐他國王水艸。」
路遶清溪古寺深,松篁幽籟響絲琴,誰知古木寒崖底,雨漬蒼苔綠不禁。
天封子歸禪師上堂,卓拄杖一下,召眾曰:「八萬四千法門,八字打開了也。見得麼?金鳳夜棲無影樹,峰巒纔露海雲遮。」
八字打開,乘機可入。擺手出長安,青雲路好去。蝸牛角上海風高,蚊子眉開群鹿聚。
吉祥法宣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宣曰:「久旱無甘雨,田中稻穗枯。」曰:「意旨如何?」宣曰:「今年米價貴,容易莫嫌粗。」
得意人情徹底傾,即鹽即米可陳情,須知待月雲山下,倚遍闌干話不成。
智通景深禪師,僧問:「如何是向上事?」通曰:「捉得烏龜喚作鱉。」
桃源洞裏幽情好,雞犬人家樹色間,最愛柴門流水碧,落花紅爛綠溪灣。
長蘆祖照禪師,僧問:「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時如何?」蘆曰:「羊頭車子推明月。」曰:「便恁麼去時如何?」蘆曰:「銕門路險。」
斷岸蘆花月影微,蕭疏疊亂冷漁磯,釣絲空蕩秋江水,古渡無人趁曉歸。
雪峰思慧禪師,僧問:「古殿無燈時如何?」峰曰:「東壁打西壁。」曰:「恁麼撞著露柱也。」峰曰:「未敢相許」。
寒不過火,熱不過雪。古殿無燈,收回明月。笑倚闌干醉未醒,幾曾滴落相思血。
資福寶月禪師上堂:「資福別無所補,五日一參擊鼓,何曾說妙談玄?只是麤言直語。甘艸自來甜,黃連依舊苦,忽若鼻孔撩天,逢人切忌錯舉。」
愛閒不自騎黃鶴,隨意來看入暮山,坐待月明清夜裏,不知何處有人間。
雲峰志璿禪師上堂:「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大眾!古人見處,如日暉空,不著二邊,豈墮陰界?」
捏碎秤錘俱是水,倒栽熨斗悉生花,明朝上苑來香輦,急使春風盡解葩。
香嚴智月禪師上堂,僧問:「法雷已震,選佛場開。不昧宗乘,請師直指。」嚴曰:「三月三日時,千花萬花折。」
平鋪十里青松色,短掉千行綠柳絲,只此陽春誰解委,隔林徒有鷓鴣辭。
慧林懷深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林曰:「面黃不是真金貼。」曰:「如何是佛向上事?」林曰:「一箭一蓮花。」僧作禮,林彈指三下。
朦朧月下離金闕,手把琵琶任意彈,曲盡夜闌何所有,詩腸不及酒腸寬。
開先宗禪師上堂:「一不做,二不休,捩轉鼻孔,捺下雲頭。禾山解打鹽官鼓,僧繇不寫戴嵩牛。廬陵米,投子油,雪峰依舊輥雙毬。夜來風送衡陽信,寒雁一聲霜月幽。」
捏住春風,無花無柳;放開造化,有雪有香。舌頭路已通玄徑,無影林還著早霜。且看伊,胸中錦繡,禮樂文章。
五祖法演禪師垂語:「譬如水牯牛過窗櫺。」
脫盡連纖後,掀翻不夜天。瞎驢趁大隊,良馬不經鞭。阿呵呵,牛兒累得四蹄穿,終竟尾巴過不得。笑到驢年。
黃龍惟清禪師上堂:「三世諸佛不知有,恩無重報;黧奴白牯卻知有,功不浪施。明大用,曉全機,絕蹤跡,不思議,歸去好,無人知。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溪。」
坦坦蕩蕩,錦簇花攢。胸藏萬頃,步驟雲端。寄語隴頭蠶路客,莫教秋露溼衣冠。
法雲照杲禪師示眾:「老僧熙寧八年文帳在鳳翔府供申,當年崩了華山四十里,壓倒八十村人家,汝輩後生茄子瓠子幾時知得?」
剖出清風骨,收藏明月光,萬般花上色,不及舞衣裳。華裾織翠青且赤,金環壓轡響琅琅,問伊的是誰家子,綠袖翩翩舞夜廊。
大明寶禪師上堂:「輪主寶藏,如赤窮底人。」
虎嘯孤巖青嶂含,龍吟枯木洞雲深,菱花影落無蹤蹟,夜半秋光冷似冰。
大明上堂:「雪峰輥毬,雲門道普。」
日正午兮天已暮,御爐香侵輕煙度。冰壺倒影冷光浮,夏至霜花滿林樹。報君知,急看取,歸家莫踏來時路。
天童寒玨禪師上堂:「劫前運步,世外橫身。」
鐘聲敲落秋空月,夜氣衝開玉漏寒,萬籟聲消誰解聽,紫羅帳合碧天寬。
長蘆慧悟禪師,僧問:「雁過長空,影沉寒水。雁無遺蹤之意,水無沉影之心。還端的也無?」悟曰:「蘆花兩岸雪,江水一天秋。」
萬里長空月正孤,澄江清碧已平鋪,休將水月較顏色,冷淡光華似有無。
北山法通禪師,僧問:「斷言語、絕思惟處,乞師指示。」通曰:「滴水不入石。」
來去嶺頭雲路滑,嶔嵌落日水聲高,當軒笛弄秋山裏,獨對雄峰坐寂寥。
雪竇嗣宗禪師,僧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竇曰:「沒卻你鼻孔。」曰:「出水後如何?」竇曰:「穿卻你眼睛。」「如何是正法眼?」竇曰:「烏豆。」
銕牛機活弄,生蛇頭倒拈,綠水青山外,高空月正圓。須審實,要周旋,落霞孤鶩滿長川。
雪竇因僧問:「如何是轉功就位?」竇曰:「撒手無依全體現,扁舟漁父宿蘆花。」
靈花枝上鳳凰鳴,鳳啄花香特有情,花落鳥啼何處去,白雲深覆五花城。
善權法智禪師上堂:「三界無法,何處求心?驚蛇入艸,飛鳥出林。雨過山堂秋夜靜,市聲終不到孤岑。」
水向石邊流,雲從天際起。羊角上行風,青空明白裏。看南陌春暉,聽西原角徵。好風來送暮鴉歸,庭前幾樹花狼藉。
昭覺克勤禪師,僧問:「古人道:『楖栗橫肩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未審那裏是他住處?」覺曰:「騰蛇纏足,路布繞身。」
前村路直通車馬,後院風清足晚涼,幾樹碧桃花盡放,一年一度作思量。
太平慧懃禪師,僧問:「承聞和尚親見五祖,是否?」平曰:「銕牛囓碎黃金艸。」
紅粉易成端正女,多錢作能好兒郎,銕牛囓碎黃金艸,一度思量一斷腸。
太平室中,以木骰子六隻,面面皆書么字。僧纔入,懃擲曰:「會麼?」僧擬不擬,平即打出。
年老風流弄得行,花花朵朵點猩猩,搬來嫩綠堰塘裏,孰不遭他喚一聲。
龍門清遠禪師,僧問:「道遠乎哉?觸事而真。如何是道?」門曰:「頂上八尺五。」曰:「此理如何?」門曰:「方圓七八寸。」
送過長亭又短亭,綠楊深淺覆江蘋,閑言剩語皆離思,無限殷勤總為君。
南堂元靜禪師,僧問:「藏天下於天下即不問。」乃舉拳曰:「只如者箇如何藏?」堂曰:「有什麼難?」曰:「且作麼生藏?」堂曰:「衫袖裏。」
盡力推將來,輕風遣得去。彼固是無心,我因有錢度。村南村北好歌聲,短褐龐眉閑鼓腹。
長靈守卓禪師上堂:「三千劍客,獨許莊周,為什麼不出,良醫之門多病人。因甚病?不消一劄,[A7]已【CB】,巳【嘉興】已透闕者,更請辨看。」
語笑能嬴四百洲,賺渠英傑白蒼頭,誰人能解丁香結,奪去當陽六不收。
王山體禪師示眾:「既有尊貴之位,須明尊貴的人。須知尊貴的人不處尊貴之位,方明尊貴不落階級。」
慣從空劫呈頭角,不向輪王頂上行,更入笙歌叢裏宿,卻來日午打三更。
王山上堂:「還有衝流度刃者麼?」僧從東過西,從西過東。山曰:「未得一場榮,先刖兩脛足。」
師子教見只弄險,萬仞崖頭看展轉。弄得行,超方便,佇足星流過閃電。
雪竇智鑑禪師上堂:「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一夜落花雨,滿城流水香。」
輕拈細弄花如雪,暗往明來水似天,一徑深春榴火亂,隔墻翻覆紫薇錢。
虎丘紹隆禪師上堂:「摩竭陀國,親行此令。」拈拄杖,卓一卓,曰:「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
行雲行雨迷三峽,風月還伊弄幾遭,雨歇雲收山更靜,楚王臺殿冷蕭蕭。
虎丘因僧問:「萬機休罷,千聖不攜時如何?」丘曰:「未足觀光。」
天高月得徙秋光,萬籟俱清悉渺茫,縱有靈花飛不到,此時誰復論炎涼。
徑山宗杲禪師,僧問:「明頭來時如何?」山曰:「頭大尾顛纖。」曰:「暗頭來時如何?」山曰:「野馬嘶風蹄撥剌。」曰:「明日大悲院裏有齋又作麼生?」山曰:「雪峰道的。」
山回路轉水聲高,聽去山音似海潮,看到暮雲投壑盡,此中無地寄牢騷。
育王端裕禪師上堂:「易填巨壑,難滿漏卮;若有操持,了無難易。拈卻大地,寬綽有餘;放出纖塵,礙塞無路。勿若不拈不放,向什麼處履踐?同誠共休戚,飲水須知肥。」
得處孤危用處寬,渾身琢就紫金團,欞蜂想到明年窟,莫向飛塵舊處鑽。
此菴景元禪師,僧問:「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意旨如何?」菴曰:「八十翁翁嚼生銕。」曰:「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即便為人。』又作麼生?」菴曰:「須彌頂上浪翻空。」
形蹲骨硬情無對,口念靈章驅鬼祟,天空地闊兩茫茫,有法教儂何處會。
此菴上堂:「威音王已前者隊漢,七錯八錯;威音王[A8]已【CB】,巳【嘉興】已後者隊溪,落二落三。」
小原叢竹綠陰陰,溪溜清湍響似琴,偶到斷橋明月裏,凄清夜半老猿情。
堂中仁禪師上堂:「九十春光已半過。」
紅顏欲較三春富,還掩青氈不見人。佯取金釵飛鬢,隔簾影出畫堂身。
文殊心道禪師上堂:「師子嚬呻,象王哮吼。雲門北斗,藏身白雲。因何喚作手?」
一窟三蛇九虺,毒殺茫茫傀儡。波斯所讀梵書,竟驢駝不起。輸與河陽新婦兒,似醒似醉花貓觜。
佛燈守珣禪師,僧問:「如何是向上事?」燈曰:「大海若知足,百川應倒流。」僧禮拜,燈曰:「珣上座三十年學得的。」
不曾肯綮事鋒鋩,滿散形蹤省佩裝,短褐𣰦毿箕踞坐,當風領盡綺囊香。
竹菴士珪禪師上堂,僧問:「如何祖師西來意?」菴曰:「東家點燈,西家暗坐。」
舌吐秋香,眼瞠明月。西風一夜涼,狼藉青山色。人間雖有故園心,幾個乘機歸去得?歸不得,徒教巴歌操白雪。
高菴善悟禪師上堂:「諸方浩浩談玄,每日打鐘打鼓。西禪無法可說,勘破燈籠露柱。」
淡粧濃點疏還密,樹底雲頭去復還,一幅素縑俱是墨,行人切莫問邯鄲。
雪堂道行禪師上堂:「佛說三乘十二,頓漸偏圓。癡人面前,不得說夢。」
點出飛龍睛,成就功德舖。滿載春風,還為人間少助。向伊桑梓兮飲盡朝歡,教人特達兮情彰大度。陽春白雪和難齊,狼藉春山花幾樹。
雪巖滿禪師上堂,舉洞山解夏并石霜太陽語畢,乃曰:「三箇老漢雖然異口同音,未免撞頭磕額。」
繡紅枕上重添錦,搕𢶍堆頭又撒沙,攝盡微塵何處是,萬年松老翠煙遮。
雪巖初參普照寶,寶曰:「兄弟年少,正宜參扣。」
一等弄蛇無背面,忽焉淺艸有靈蛇,不因籃子空無底,定向溪頭洗落牙。
光孝深禪師上堂: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沿屋棟。達磨大師不會禪,歷魏遊梁乾打鬨。
天然尊貴事非常,端拱垂衣在畫堂,若使龍蛇成變化,翻為特地弄刀鎗。
光孝上堂:「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三九二十七,籬頭吹觱栗。翻憶小釋迦,雙手抱屈膝。知不知?實不實?摩訶般若波羅密。」
口裏波濤生萬丈,胸中春氣涌千尋,乾坤爛嚼俱無剩,吐盡肝腸話更深。
天童曇華禪師,僧問:「只者是埋沒自[A9]己【CB】,已【嘉興】己,只者不是孤負先聖。去此二途,和泥合水處,請師道。」童曰:「玉箸撐虎口。」曰:「一言金石談來重,萬事鴻毛脫去輕。」童曰:「莫謾老僧好。」
玉箸撐虎口,簸箕作熨斗。買賣當行家,無錢舒一手。舒一手,始信奇軍俱有後。
天童上堂:「九年面壁,壞卻東土兒孫。隻履西歸,鈍微黃面老子。」以杖畫一畫曰:「石牛攔古路,一馬生三寅。」
盡情盡力,有綱有紀,攝盡天山,黃河陡底。石牛攔古路,是事從何起?看到孤山月正秋,天上人間能幾幾?
簡堂行機禪師,住圓通上堂:「圓通不開生藥舖,單單秖賣死貓頭;不知那箇無思算,喫著通身冷汗流。」
淮陽臥理有清風,臘月榴花帶雪紅,閉閣寂寥常對此,江湖心在數枝中。
報恩行秀禪師,僧問:「撒手那邊的人,為什麼不居正位?」秀曰:「大功不宰。」曰:「回頭者畔的人,為什麼不墮偏方?」秀曰:「至化無為。」
萬國歸懷了沒功,綸巾羽扇儘從容,一從棄綬歸來後,高枕黃雲樂不窮。
報恩上堂:「踢翻滄海,大地塵飛。」
險崖機峻孰能攀,盡令提將只等閑,識取運籌帷幄裏,居然端拱在人間。
密菴咸傑禪師,應菴住明果時,一日問傑:「如何是正法眼?」傑曰:「破沙盆。」菴頷之。
金針銚出鳳凰髓,玉線綸成師子筋,得意春風堪走馬,少年人自果超群。
雪庭福裕禪師,僧問:「如何是向上尊貴一路?」師曰:「漁歌驚起沙汀鷺,飛入蘆花不見蹤。」
十洲春到花香老,柳色青青入池沼,五陵公子倒騎驢,踏碎飛花千萬朵。
破菴祖先禪師,上堂:「十五日[A10]已【CB】,巳【嘉興】已前明似鏡,十五日[A11]已【CB】,己【嘉興】已後黑似漆。正當十五日又且如何?鶯遷喬木頻頻語,蝶戀芳叢對對飛。」
明暗都來落一籌,銕山燄裏覓浮漚,欲親海上明公秀,漁父膏燈白蓼洲。
靈隱文泰禪師,僧參,擬禮拜,隱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來風一似有端倪,事至臨期又著迷,秪有漢王家法妙,隨情制度有施為。
靈隱上堂:「塵劫來事,只在於今。」
漁歌唱處海潮分,盡底光鋩射日曛,一段青山成現事,語人舌似一千斤。
寶應福遇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遇曰:「風送泉聲來枕畔,月移花影到窗前。」
指石有真玉,君當剖面出。雕琢恐喪文,全璧應斯遇。楚王意不在蓮城,自此歸璋果有趣。
寶應永遇禪師上堂,舉:「鹿門老人道:『盡大地是當人一卷經,盡乾坤是當人一隻眼。』」
者卷經,幾多錯認定盤星。者隻眼,千箇萬箇俱擔板。曲江院裏有題名,一十九人俱瀟散。看讀了,休尋討。仙人掌上玉芙蓉,金門遠達長安道。
雪巖祖欽禪師上堂:「呼六為五,破二作三。眼觀西北,意在東南。仰山門下卻不用者般茶飯。何故?佛法不怕爛。」
寂寂花時開院門,美人相並立瓊軒,含情欲吐宮中事,鸚鵡前頭不敢言。
淳拙文才禪師上堂:「洞山麻三斤,雲門乾矢橛,大則塞破虛空,小則不成毫末。可怪當年船子翁,長竿釣破清江月,今宵月落潭空,切莫喚龜作鱉。大眾!古人道:『月落後相見。』且道相見箇什麼?」倒拖拄杖歸方丈。
長安豪富惜春殘,爭賞新開紫牡丹,別有玉盤承露冷,無人起就月中看。
天界道成禪師上堂:「白雲萬頃,卷舒露劫外真機;紅葉千峰,燦爛顯箇中妙旨。」
天河垂手柄,白練鎖長江。玉兔爭頭角,堯天盡底荒。好看龍韜兼豹略,尊嚴法度有商量。
高峰原妙禪師上堂:「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乃顧視左右,便下座。
艷如初放瓊花色,巧似新穿九穴珠,一段風流遮不得,寫君直入美人圖。
松庭子嚴禪師上堂:「我不學諸方浩浩地,魔魅人家男女。」僧問:「達麼面壁事如何?」庭曰:「者便是浩浩底禍胎也。」曰:「如何得勦絕去?」庭曰:「倒搓芒繩[A12]縛【CB】,縳【嘉興】縛鬼子,須是其人。」
瑟瑟秋聲起夜涼,我來於此破天荒,教他清白傳家子,莫作當街白面郎。
凝然了改禪師上堂:「莫向言中取則,直須句外明宗。若能如是會,徹古徹今,自由自在。還知麼?」擲拄杖,便下座。
小峰枝上畫胡啼,溪水溪山似不齊,轉眼尋思真好笑,纔經就枕到遼西。
少林契斌禪師上堂:「不思善,不思惡,雲開日出,有路當陽。驢覷井,井覷驢,月落潭枯,無門可入。」
舌上寒霜眼上雲,南柵星轉讀殷勤,瓊花晏後聲名[A13]迴【CB】,迥【嘉興】迴,海甸何人不載君。
無方可從禪師上堂:「倒握吹毛掠陣前,霜鋒凜凜電璣旋。要知八面威光事,盡在將軍赤膽懸。」
兜鍪閃爍虎風高,戰倒黃錘壓倒曹,十二燈樓花鼓夜,玉人調鼎盡羊糕。
月舟文載禪師上堂:「寸絲不挂,赤體尚存;萬里無雲,青天猶在。不用張弓架箭,何須奪鼓攙旗?放得下,坐致太平,萬里歌謠隨處樂;弄得活,滿天風月,通身瀟洒不須錢。」
算子打完九九了,分釐毫忽總難瞞,和盤托出人前看,馬載驢駝上海船。
宗鏡宗書禪師上堂:「山僧今日爐頭添炭,鬢後增貂,使大地白汗淋漓,通身慶快。還知麼?凍雲開嶺岫,梅蕊噴清香。」
一從砍卻月中桂,水冷山空夜有餘,不奈磨盤無處著,臨江拈起逼風珠。
幻休常潤禪師曰:「若要識此人,有箇真消息。無像滿虛空,有形絕蹤蹟。曾為諸佛師,常作乾坤則。龜毛拂子清風生,兔角杖頭明月出。」
秋江清淺人難到,到者從教肺腑清,萬里無雲天一色,月光流水聽無聲。
慈舟方念禪師參你老人於少林,一日遊初祖面壁處,忽然契悟,乃曰:「五乳峰前好箇消息,大小石頭塊塊著地。」
驪龍驀地鼓風雷,衝教三山五岳開,大小石頭俱𨁝跳,白雲移下妙高來。
雲門圓澄禪師上堂:「前山頭鴉鳴,後山頭鵲噪,秪這是○○,沉思即不妙。啞子喫黃連,有口不解道。」
玉龍岡上鳳凰飛,啄碎珊瑚月下歸,啼得一聲天亦動,重重海國夜傳衣。
弁山明雪禪師晚居崆峒時,以禪板東敲西唱,凡有僧請益,亦敲禪板示之。
一聲鐘徹曉天星,拜別丹墀不奉君,自此寒光空大野,優曇悉向火中生。
雲巖淨瑩禪師上堂:「夜半烏雞騰碧漢,天明玉兔泛靈槎;分明只是目前事,又被分明兩眼遮。還委悉麼?朔風不解揚家醜,裂破龜文大地看。」
玉縷金彫劍氣寒,斗牛光潑倚雲端,迴身舞落蟾蜍膽,轉使金烏出處寬。
弟子德人 德然 德在 德今 德端德聞 德劍 德泓 德能 德繼德奇 德超 德南 德悟 德修德福 德亮 德唯 德明 德惠德空 德玉 德利 等捐資敬刻本師頻者和尚全錄流通。吏部候選法弟萬遇伯法名智惠弟子王勝乾法名德和 曾王章法名德省熊元表法名德觀 項允錫法名德參信士謝啟元 信女謝從高 孫大楫法名行慈各捐資助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