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號 S
留白 M
書向
版面

💡快捷: 點左上 換版面

疏密

善一純禪師語錄 卷2

善一純禪師語錄卷第二

復住天龍。上堂。「鉗鎚再握,寶劍重揮,擊碎陳年窠窟,剿絕當時露布,揭示頂𩕳正眼,發輝向上宗猷,[A1]已【CB】,巳【嘉興】聞者不妨再聞,[A2]已【CB】,巳【嘉興】見者不妨再見。雖然如是,且道:聞又聞個甚麼?見又見個甚麼?到者裏,若是靈利底,直下掩耳歸去,那甘聽受處分?者些則且置,秪如整舊家風、應時演化一句又作麼生道?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復舉:「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與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歸方丈。」師云:「據虎頭,收虎尾,還他二大老作略。欲論臨濟向上宗乘,敢保夢也未夢見在。天龍恁麼告報,且道:還是肯伊?是不肯伊?」卓杖一下,云:「逢人切莫錯舉。」

上堂。「天龍峰頂,別是人間。猿啼嶂外,鳥噪雲邊。不是目前法,亦非心外事。掀翻陳年骨董,揭舒象外幽玄。玉壺影裏劫初前,亙古乾坤不變。且作麼生是應時及節底句?」喝一喝,云:「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

上堂。「得之不喜,失之不憂。進之不見其前,退之不見其後。定之不見其住,動之不見其流。玲瓏八面無邊表,廓徹圓明一鑑收。收,收!芙蓉只在秋江上,堪笑騎牛更覓牛。」喝一喝,下座。

上堂。「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有般漢聞天龍恁麼道,即此為勝負邊事。呵呵!恁麼見解,真乃世諦流俗阿師。殊不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並古今天下老和尚競出頭來,總只以此如是。且作麼生是如是底事?」卓拄杖一下,云:「囌嚕囌嚕,唎。」

聖節,上堂。「撥轉上頭關捩子,普天匝地盡光輝,四海五湖煙浪靜,十方世界樂無為。正恁麼時,共享堯天則且置,秪如知恩報恩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

上堂。「十五日[A3]已【CB】,巳【嘉興】前,雲迷山色暗。十五日[A4]已【CB】,巳【嘉興】後,風動水文生。正當十五日,晴霽天清,水碧沙明。漁父笙歌滿岸,樵牧起舞盈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直得牆壁瓦礫點首,燈籠露柱揚眉。山僧一時乘興,作得山偈一首,舉似大眾。青山高突兀,雲傍嶺頭生。山前溪澗水,潺潺響似琴。」

上堂。「一往直行,茫茫宇宙。千差坐斷,死水澄潭。饒你運用無虧,隨緣得妙,也是杓卜聽虛聲。且道總不與麼時如何?」良久曰:「風送白雲飛嶺外,水流黃葉到江心。」

師誕日,上堂。「一年算一歲,十歲算一旬,循環算將去,驢年算不清。因甚不清?明明無遷意,徒妄立生庚。且作麼生是不遷意?」卓杖一下,云:「蟠桃核裏舊時仁。」

臘八,上堂。「六年兀兀坐,安然多少好?夜半睹明星,依舊成顛倒。成顛倒,殃及兒孫猶未了。」喝一喝,下座。

佛誕日,上堂。「四月八,浴佛日,九龍吐水沐金軀,釋迦老人赤骨律。」驀拈拄杖,云:「雲門大師來也,且看作麼生相救?」以拄杖左邊一卓,云:「釋迦老人請過者邊著。」右邊一卓,云:「雲門大師向者邊來,山僧恁麼相救,且道還得也無?」中間一卓,云:「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

上堂。「山僧持杖陞堂,大眾圍繞禮拜,一一個事分明,豈肯顢頇捏怪?是則是,只是向者裏見明親切得底正好,且居門外。何以如此?」良久,云:「話在。」

上堂。「不說心,不說性,語默動靜皆是病,棒喝奔雷接上機,波斯眼睛烏律律。總不與麼來,素隱行怪,畢竟如何即是?」良久,喝一喝,云:「事從叮囑起。」

上堂。「『不是風動,不是旛動』,者裏也不妨疑著。『仁者心動』,切忌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還知祖師落處麼?」良久曰:「利劍拂開天地靜,霜刀纔舉斗牛寒。」

上堂。「斬釘截鐵,不為本分;就下平高,未是作者。饒你拈頭作尾、拆東補西,擲大千於方外、納須彌於芥子,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故?中秋午夜一輪月。」

上堂。「三丈長,八尺短,忙則奔波,閒則不管。古今天下人,同鼻出息,同口喫飯,同舌說話。所以青春誇年少,皓首論蒼顏。還會麼?分明持缽衲僧事,汝等諸人總向者裏覓甚麼碗?」

上堂。「春到百花開,秋來林葉落。珍重!莫作時節會,千古傳來這一著。這一著,人人肚下兩隻腳。」

中元日,聖學龍居士請上堂。「鍾鼓交加,人天普集,山野陞堂,演第一義。且第一義作麼生演?不見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大眾!且道即今是甚麼時節?此是七月十五中元地官聖誕之期,聖學居士敦請山僧上堂。正恁麼時,還是舉唱時節因緣底是?發明第一義諦底是?」驀拈拄杖,云:「看看!時節因緣也在者裏,第一義諦也在者裏,只是饒你諸人向者裏見得分明,天龍拄杖子猶未肯相許。因甚不許?」卓一卓,云:「紅霞穿碧落,白日遶須彌。」

上堂。驀拈拄杖,卓一卓,云:「若向者裏見得分明底,一任掀倒禪床、喝散大眾、掉轉頭去,孤迥迥、峭巍巍,羅籠不住、呼喚不回,灑灑落落、自由自在,作個無事閒道人去也,豈不慶快平生?倘或尚留觀聽,未免被拄杖子穿卻鼻孔。且道:那裏是穿卻處?不見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喚作拄杖則觸,不喚作拄杖則背,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德山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問僧:『甚處人』?僧曰:『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早[A5]已【CB】,巳【嘉興】三十棒。』脫下衲衣一頓棒。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三頓六十棒。何以如此聻?」復卓一卓,云:「芙蓉不在秋江上。」

上堂。「無巴鼻,有來由,觀世音菩薩將錢買糊餅,放下手原來卻是箇饅頭。今日落在天龍手裏,不免分似諸人去也。」卓拄杖,下座。

上堂。「三世諸佛是三世諸佛,歷代祖師是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是天下老和尚,諸人是諸人,山僧是山僧。打水無相濺,一切皆自辦。惟有一句子,珍重親切看。且道是那一句?肚餓要喫飯。」

達磨忌,拈香。「十萬里航海而來,早是腳跟未穩,梁皇殿上失利,少室峰前拔本,賺他神光斷臂,千古笑殺英靈,因甚麼又一年一度一燒香,五音六律別宮商?」

百丈祖忌,拈香。「野鴨飛去各西東,扭住鼻頭空忍痛,禪床角挂拂子兮賣弄爪牙,法堂前卷卻席兮正顯大用,更有一般奇特處,巍巍獨坐大雄峰。」喝一喝。

密祖忌,拈香。「當面做賊,弄巧成拙,鞭撘海底泥牛,山頭石虎流血,殃及不肖兒孫,至今放過不得。既放過不得,畢竟如何?」插香,云:「賊!賊!」

重陽,上堂。「歷歷無邊表,明明絕覆藏,形名該不得,何物許承當?還有承當得底麼?若是登高到頂底漢子,自然眼空四海,氣蓋諸方,依稀彷彿之流,只得青山綠水西來意,翠竹黃花古佛心。」喝一喝,下座。

開爐,上堂。「大冶紅爐今豁開,銅頭鐵額此中埋,等閒煉作金剛彈,拋出人前打落腮。且道公幹在甚麼處?」良久,云:「不須柴炭扇風火,直教寒爐撥死灰。」喝一喝,下座。

結制,上堂。「把定牢關,坐斷岐路,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明明個裏絕商量,九十日中自成屈。且道屈個甚麼?山僧畫蛇添足,諸人無繩討縛,直饒向者裏散去,每人腳跟下早[A6]已【CB】,巳【嘉興】三十痛棒。雖然如是,要且事無一向。何故?閻羅老子打算飯錢。莫道山僧不言,且道言個甚麼?」良久,卓拄杖一下,云:「一等共行山下路,眼頭各自看風煙。」喝一喝,下座。

上堂。「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且道是那一事?到者裏十個有五雙,未免指鹿為馬、認奴作郎。還委悉麼?」良久,云:「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家屋上霜。」

上堂。「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山僧等閒作一出拄杖為打禾山鼓,且道是甚麼曲調?駐雲飛,下山虎,拍拍總是歌,敲唱誰能阻?聽如聾,見如瞽,視聽最分明,諸人莫莽鹵。」擊拂子,云:「還會麼?會得底,六六三十六;不會底,五五二十五。」

因事,上堂。「個事見成,本無欠剩,豈欺未明?可憐不信。呵呵!也是為他閒事長無明。」

上堂。「佛法世法,本來不二。好醜妍媸,由妄分析。若也打成一片,自然處處逢的。然雖如是,咦!切忌青天白日。」

上堂。「呼牛喚馬,坐東走西。驅奴使婢,訓子教孫。一切智智清清,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因甚麼塵勞滾滾,業識茫茫?且道過在甚麼處?」良久曰:「幸自無瘡勿自傷。」

上堂。「瞿曇貴離諸著,仲尼要在絕四。二大老雖是剿絕為人,怎奈前不搆村、後不抵店?純上座則不然,直管教理作理明、事作事辦,賊來須打、客來須看。何謂如此?海鹹河淡。」

達磨忌,拈香。「梁皇殿上道不識,面赤不如語直;少室峰前癡面壁,多虛不如少實。當時隻履西歸,而今討甚巴鼻?有巴鼻?無巴鼻?」插香,云:「萬古清風吹何極?」

丈老和尚忌,拈香。「雙桂室中戳瞎頂𩕳正眼,昭覺堂上打失兩莖眉毛,帶累後代兒孫東尋西討。今日不肖遠孫向香煙堆裏拈出,也要諸人共見共知。還知麼?」插香,云:「莫教錯認定盤星。」喝一喝,下座。

上堂。「拈華微笑,空自勞攘,斷臂安心,一場懡。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大似斗筲氣相。秪如掩室杜口,也是平地干戈,何況搖鈴打鼓、擎權舞笏、輥毬打地、顧劍指瓶,總是弄猢猻家具。還知麼?泥牛吼月空谷震,木馬嘶風鐵樹驚,平地擎山分大小,雲開日出耀乾坤。」喝一喝,下座。

解制,上堂。「正月十五日,諸方齊解制,衲子束腰包,寰中任來去。去去實不去,途中好善為;來來實不來,明窗下安排。來去本無羈,何必強撕捱?」卓拄杖一下,云:「天龍今日更與放開線道,一任南天台、北五臺,只是於中有一句子也要向諸人說破。且道:是那一句?饒你走盡天涯並海角,歸來終虛費草鞋。怎似雙眼泉畔老梅樁,孤守寒巖,鐵骨冰心渾不易,一年一度占春魁。」

上堂。「也大奇,也大奇,當陽突出不思議。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到者裏,若論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千差坐斷、有無不立底,檢點將來,又是扶籬傍壁。雖然如是,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須借春風力。咄!」

上堂。「天之高,地之厚,南北東西無過咎,上下四維無等匹,八角磨盤空裏走。走!走!分明動轉不相違,說甚麼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謬!謬!更有釋迦入雪山,達磨居少室,立雪斷臂,腰石舂米,七破蒲團,如喪考妣,看來總是不唧溜。天龍恁麼告報,非是無端譏古,要為諸人掀翻窠臼。且道掀翻後又作麼生?九旬霜雪盡,花開天地春。」

佛涅槃日,上堂。「趙州祖師活一百二十歲,釋迦老子八十向雙林入滅,一一揭示分明,諸人因甚不徹?徹不徹,薪盡火還滅。」喝一喝,下座。

上堂。「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所以道,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不差別,踏著秤鉈原是鐵。」喝一喝,下座。

上堂。「山僧不識文字,說法全沒意事。不入智人耳,不合第一義。只解以空合空,以水投水。若恁麼會去,山中石女配丈夫,海底泥牛吞巨鯉。若也不會,問取十字街頭廖鬍子。」

小參

入院,小參。「人人本有,個個不無,尊貴天然,見成受用。者般說話不是打在無事甲裏,便是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正好與三十棒。又有道:『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沒可把。』將謂脫體無倚便是,殊不知正似落空外道,魂不散死人,前不搆村、後不抵店,亦好與三十棒。又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到者裏把斷要津、不通凡聖,纔涉思惟便落階級。』者個如劈箭機、似急流水,雖是一往直行,檢點將來也好與三十棒。何故?此事本無如是,故見前大眾宜善參詳。既是臨濟兒孫,今來共相毘贊宗乘,切不可作者般倚草附木見解,直須擊碎髑髏、掀翻窠臼,莫守舊時途轍,只教一句當天,八萬門永絕生死,然後向頭頭上顯、物物上明,隨機應用,變化無方,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有時向十字街頭橫拖布袋,兜三惹四;有時向孤峰頂上盤結草菴,罵祖呵佛。正恁麼時,且道功歸何所?」卓杖一下,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喝一喝。

除夕,小參。「臘月三十夜,打鼓喫普茶,一齊分付了,何必再周遮?不周遮,東家人和氣,西家不用打籬笆。是則故是,秪如米裏有蟲、飯裏有沙,諸人又作麼生檢點?若檢點得出,不負相從度歲華;若也未能,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喝一喝。

晚參。「古德云:『住持有三法,缺一不可。』」喝一喝,云:「是何言語?天龍住持無一法,又誰管伊可不可?早是罪犯彌天,過重丘嶽。且道是甚麼過?若向這裏見得分明,方許規導來學。」

小參。「道盡大地是個文殊、普賢境界,也是無端妄生節目;喚十方萬物為自[A7]己【CB】,巳【嘉興】,更是倚草附木。除卻二途,切莫向鬼窟裏作活計。直饒總不恁麼,又是矢上加尖。到者裏,畢竟作麼生行履得恰好去?豈不見南泉道:『老僧幼小牧得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未免犯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牧,亦未免犯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既然,且道如何是隨分納些些底道理?咦!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

為天一和尚對靈小參。「一點雨,一點濕,個事見成明歷歷,本無生滅與去來,說甚涅槃與圓寂?不屬南北與東西,世出世間無彼此。既不屬南北東西,又無彼,又無此,且道向甚麼處見得明歷歷?不見道:『沒蹤跡處不藏身,藏身處沒蹤跡。』還知我天一法兄和尚落處麼?」以拂子打圓相,云:「天寬海闊難描邈,無位真人赤骨律。」喝一喝。

除夕,小參。「天原不動,地本無移,日月推遷,週而復始。一年三百六十日,花甲翻來覆去,從頭至尾,數到今日臘月三十夜,檢點將來,只是個天干地支,說甚麼四時、八節、二十四氣?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雖是道理分明,未免於中取次。」拈起杖,云:「惟有拄杖子古古怪怪、列列挈挈,不屬陰陽造化、不逐日月遷流、不隨四時更變,單單要為諸人敲枷打鎖、抽釘拔楔,直下教汝鼻孔放光、眼睛出氣,末後又教頭頂青天、腳踏實地。果向者裏倜儻分明,便是一生參學事畢;其或未能,莫只事逐眼前過,須覺老從頭上來。」

八院,小參。「在在處處,剎剎塵塵,明明歷歷,歷歷明明,圓陀陀輝天鑑地,光爍爍耀古騰今,不是目前法,亦非心外事。且道是個甚麼?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喝一喝,云:「徒勞妄生卜度。釋迦老子離兜率、降皇宮、出母胎、入雪山,六年苦行,夜睹明星,豁然大悟,只得奇哉三嘆,依然滿口道不出。達磨大師九年面壁,落賺神光,斷臂分皮、分骨分髓,不惟於此全沒交涉,要且自賺一場懡。至於禾山打鼓、雪峰輥毬、溈山打木魚、洞山麻三觔、雲門乾屎橛、趙州庭前柏樹子、德山棒、臨濟喝,看來總是小兒伎,到此一點也用不著,何況陞堂入室、鼓舌搖唇、朝參暮請、東討西覓以為究竟?正似取螢火燒須彌山,驢年也未得著。所以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狷捉影。』到者裏,絕形名、離朕兆、沒蹤跡,是汝諸人向甚麼處摸索?松巋今晚入院之始,別無供奉,直得不惜眉毛、不避諸方怪笑,將來與諸人下個註腳。還委悉麼?」良久,擲拂子,云:「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那唱太平歌?」

荐慈,對靈小參。「生亦未曾養,死亦未曾葬,罪犯彌天,過有萬狀。」驀豎拂子,云:「幸有拂子,不拘世情小節,不涉親疏背向,堪報不報之恩,用作無為之化。所以二十年前曾為吾母商量[A8]己【CB】,巳【嘉興】躬大事,一向信行得力,臨終自是正生脫化,何必今日重翻宇宙作此伎倆,將謂報劬勞而薦拔?」喝一喝,云:「不惟徒設虛假,看來也是錦上鋪花。既然如此,報恩一句則且置,秪如吾母正生脫化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大眾還委悉麼?」良久,云:「生滅異緣皆幻住,真性何嘗有去來?」

除夕,小參。「月頭是初一,月尾是三十,月月皆如是,今晚道除夕。即此問諸人,諸人總不識;即此問露柱,露柱道猶是妄分析;即此問燈籠,燈籠笑嘻嘻。且道他笑個甚麼?笑諸人不識。殊不知,就此者不識處打翻漆桶,直下便見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星宿、古今山河、古今凡聖、古今人物、古今事理,一切總在者裏,不曾移易一絲毫頭許,說甚麼時節遷變、否去泰來?總似夢中說夢。直得澄澄湛湛、了了明明、無彼無此、無前無後、無古無今、無來無去、無生無滅、無動無靜,於中更求絲毫遷易、差別、間隔之相了不可得。所以道:『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既不離當念,因甚當念不識?還識者不識底消息麼?」良久,曰:「好事不須頻話會,留將和氣暖丹田。」

[A9]天【CB】,九【嘉興】龍大眾請為法叔古源和尚對靈小參。「靈光獨耀,萬古徽猷,世、出世間寂然不二,在在處處、剎剎塵塵、法法頭頭,無可不可、無是不是,其間欲覓纖毫生滅、去來、動靜、出入有為之相了不可得,更說甚麼還源復始、達本歸根、成佛證祖、越死超生?大似無夢說夢,好肉剜瘡,明眼人前一場笑具。故我九龍法叔和尚數十年來行悲切令,用老婆心,搖三寸舌、簸兩片皮,橫說豎說,雖是方便為人,亦未免隨群逐隊。幸爾今朝化緣[A10]已【CB】,巳【嘉興】畢,到此難瞞,秪得改聲換調、棄虛抵實,將此者段大事因緣徹底掀翻,普示諸人去也,那待松巋鋪花錦上?正恁麼時,且道有甚憑據?木人攜板雲中拍,石女銜笙井底吹。」

天龍大眾請為法叔古源和尚對靈小參。「寒暑陰晴天地德,喜怒哀樂人間事,一切明明本現成,堪笑於中分道理。甚麼道理?我法叔天龍和尚圓寂,大眾為設薦嚴佛事,敦請松巋對靈小參,一為報慈恩厚德,一為舉向上宗乘,必欲人人循遵孝道,個個體證無生。正恁麼時,還是循遵孝道底是?體證無生底是?檢點將來,總未免傍觀者哂。且道哂個甚麼?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為天龍法叔和尚舉哀。「若論箇事,欲速則不達,久長則美,細行則堅,是我法叔和尚恁麼行履,數十年來綿綿密密、密密綿綿,不曾移易一絲毫頭許,所以門庭孤迥,道越諸方,依稀彷彿之流只得望巖而退,湖海英俊衲子不遠千里來歸,雍雍肅肅、濟濟蹌蹌,法舍弘規無所不備。遽爾幻緣一脫,遍界悲風,凡聖驚憂,人天失望,故我見前一眾不勝悲思。且道思個甚麼?若教頻下淚,滄海亦須乾。」

焚換舊佛。「清淨法身,原無更變;換舊安新,兩重公案。甚麼公案?新底裝嚴,舊底火[A11]鍛【CB】,煆【嘉興】。然雖裝鍛不同,彼此兩不相欠。且作麼生是不欠底消息?」遂舉火,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普陽信善張祖明 杜寂富 程寂修 陳寂恩吳恒善 羅淨依 胡照本 陳寂秀張朗修 杜寂忍 賴友輔 張國相任玉琰 杜朝勝 程朝俊 郭起學信善李恒勝 謝祖鼻 宋恒瑞 田寂輝江祖滴 田福慶 羅自恒 鄭應試胡寂聯 張實行 田萬畝 鄭邦儒方良輔 胡國恩 陳恒善 張寂容張善福 賈 傳 張 育 張嘉爵魯德源 王朝卿 田應開 谷明茂馮深戒 宋寂榮 胡國幹男恒福簡寂心同緣胡氏寂瓊 趙文美同緣汪氏廣修武原陳子蘭書       嘉興    刊康熙癸未季秋 穀旦 板存嘉興楞嚴寺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