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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密

本生經(第7卷-第9卷) 卷9

第七篇

第一章 尺度品

三九六 尺度本生譚

〔菩薩=輔師〕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王之教誡所作之談話。此故事於三鳥本生譚〔第五二一〕中將被述及。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之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為王之俗事、聖事顧問輔師。王迷於不正之道,以不法治國,徵集財產使人民受苦,菩薩思對王教誡,探求譬喻,巡行各處。爾時王之寢室尚未完成,屋頂亦未修葺,只有椽木支持房尖頂。王為娛樂往御苑遊步後,入於宮殿眺望,發現圓木房尖頂,心中恐其落於自己頭上,外出而立,再行觀望。王思:「房尖頂依止於何物,有無可依止之椽?」王問菩薩唱第一之偈:

一肘之半房頂高 八偉達提為周圍 尸舍婆樹沙羅造 如無支柱易落毀

菩薩聞此自思:「予得教誡王之譬喻。」於是唱次之偈:

曲椽三十沙羅造 包圍環繞等定置 此等結合強抑制 房頂固定不落下

堅忍友人性格強 依從清廉忠告家 賢者包圍不落下 椽支重荷如房頂

王聞菩薩言語之間,反省自己行動,作如次之語云:「無房頂椽何所支,無椽組合,房頂亦不能立。椽破則房頂落,恰如為不法之王,與自己之友人、輔師、軍隊、婆羅門、家長均不協同,與彼等不和而分離,則王權失去,王者必須正直。」恰於此時,有持磨獨龍伽來者,王云:「吾友!請食磨獨龍伽。」菩薩取彼云:「大王!不知此之食法者,感覺苦酸;反之,知食法之賢者,去苦味遺其酸味,磨獨龍伽之汁,食之有益。」依此譬喻,教王以集財方法,唱次之二偈:

磨獨龍伽有硬皮 小刀不切存苦味 大王!切去苦皮生甘味 取去薄皮甘味失

村落都市住賢者 不依暴力集王財 彼等依法為生活 雖然增財不害他

王與菩薩協議往蓮池,見蓮花正開,色如旭光之狀,不被水污染,王云:「吾友!此蓮華生於水中,不被水污而立。」於是菩薩向王教諭:「王亦應如是。」為唱次之二偈:

恰如蓮華生蓮池 清水之下有白根 太陽熾熱蓮花放 如泥塵水不能污

如斯行正無惡意 為清淨行離惡趣 惡行不得污斯人 如同蓮池之蓮華

王聞菩薩之教誡,自此以後,依正法治國,為布施等善行,成為可生天界之身。

結分

佛述此法語後,說明聖諦之理,作本生今昔之結語:「此時之王是阿難,賢明輔師即是我。」

三九七 意生獅子本生譚

〔菩薩=獅子〕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竹林精舍時,對仕敵之比丘所作之談話。此故事於前之女顏象本生譚〔第二六、漢譯南傳藏第三十一卷二四三頁〕詳細說述。今佛言:「汝等比丘!此比丘非只今日如此,前生亦有仕敵之事。」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之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為獅子,與牝獅子一同居住,伴彼有牝牡之二兒。牡兒之名為意生,彼亦於成長後,娶一青春之牝獅,於是彼等共為五隻。意生殺野獸之水牛等,持肉歸養雙親及妻與妹。某日,彼於牧場見吉利雅之豺,豺不能逃避,即俯向獅子,獅子問曰:「吾友!何故如此?」答曰:「主人!予願仕貴君。」獅子云:「甚善!汝可仕我。」於是伴彼歸至自己住家之洞窟。菩薩見彼云:「意生!豺者無品行有惡癖,勸為惡事者,汝不可置彼於自己之近前。」然菩薩終不能制止。

於是,某日,豺欲食馬肉,向意生云:「主人!依我等所未食之物,至今除馬之外別無他物,捕馬如何?」獅子:「然則馬在何處?」豺:「在波羅奈之川岸。」獅子用彼之言,與彼於馬在川中沐浴之時前往,捕馬一匹,載於自己背脊上,急速回歸至自己洞窟之入口。於是,彼之父食馬肉後云:「馬為王之財產,諸王等將用種種之計謀及熟練之射手射汝,食馬肉之獅子不能長生,今後決不可捕馬。」獅子不從父言,更又捕之。王聞獅子捕馬,於城內作馬之沐浴場,獅子其後又前來捕馬;王使造廐於小屋之中,與水及糧秣,獅子越柵由廐中,仍來捕馬。王呼速如神電之射手問曰:「汝能射獅子否?」彼云:「予能。」於是於柵之近處,獅子前來之道傍作樓以待。獅子前來,使豺立於墓地之外側,向城中奮迅奪馬而來。射手自思:「獅子來勢猛烈。」彼不射獅子,於其行捕馬時,負荷重物,速力遲鈍,以銳利之弓由後方射之,矢由獅子之前部通過凌空飛去,獅子叫曰:「予已被射。」射手射後,弓弦鳴聲如雷。豺聞獅子與弓弦之音:「予友被射將死,死者已無友情,自今以後,予仍往原森林之住所而去。」彼獨言自語,唱次之二偈:

張弓飛矢 弓弦鳴時 予友獸王 意生被殺

噫今如予意 走去森一端 友誼已不存 吾生得他友

獅子急進,馬落洞窟之入口,自則倒地而死,於是彼之親族出來,彼則由傷口流血塗滿全身。彼等見此為仕惡者而死,見已,父母妹妻,依次唱次之四偈:

畢竟交惡者 命運為不榮 意生見橫死 吉利雅誘惑

為子有惡友 父母不得喜 為此血所蔽 意生見橫死

具有知見人 未來得幸福 不從正友者 入惡正受惡

自居最高位 而仕下位者 其人較彼惡 如豺之與獅 居於最高位 然仕下等者 利矢貫其胸 射殺獸王獅

結分

最後等覺者言如次之偈:

仕劣等者不久亡 從同類者不被滅 屈身優者速向上 是故應從優己者

佛述此法語後,說明聖諦之理——說聖諦之理竟,仕敵比丘得預流果——而佛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豺是提婆達多,意生是仕敵之比丘,妹是蓮華色尼,妻是讖摩比丘尼,母是羅睺羅之母,父即是我。」

三九八 須達那青年本生譚

〔菩薩=青年〕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養母之比丘所作之談話。此故事於睒摩賢者本生譚〔第五四〇〕中將為說述。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之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生於貧窮之家庭,名須達那。彼達成年後,得工資奉養雙親,父死之後養母。當時波羅奈之王,喜好狩獵,某日,王伴諸多從者,入一二由旬之廣大森林,王向諸人布告:「各各站立自己之場所,凡有鹿由其處逃脫者,彼即為敗於鹿者。」於是輔師等於大道傍之小屋,加以修葺與王暫居。諸人包圍鹿之居處叫喊,使鹿等騷動而出。時有隻羚羊奔來王所,王思射之而施矢,彼悟王之計略,知矢向大肋骨射來,急行旋轉如為矢所射之狀而倒地,王云:「動物已為我所射。」馳往捕捉,羚羊則跳起,如風之速而逃去。輔師及其他諸人均笑王縱羊,王急追彼,彼力盡疲弊,王以劍兩斷之,結縛於一杖之兩端,恰如擔天平之棒歸來。王至一菩提樹之近前自語:「予暫在此休息。」於是向彼處橫臥而熟睡。

於此樹上,有一再生夜叉,名摩佉提婆,居於此處,彼得毘沙門天王許可,得食來至此處之物。夜叉當王起立欲去之時,向王云:「汝且稍待,汝為我之食物。」彼捉住王手。王曰:「汝為何人?」夜叉:「予為再生夜叉,我得許可,凡來至此場所者,皆得食之。」王沉著拂退其手問曰:「今日食之耶?何時食之耶?」夜叉:「只要獲得,何時皆可食之。」王曰:「今日且食此羊,將予解放,予明日送人使持飯鉢前來。」夜叉:「如此不可怠忽,如不派送前來之日,予即前往食汝。」王曰:「予乃波羅奈之王,予若無有,則無人能言。」

夜叉承諾與王之約束,將王放免。王入都城向奉仕輔師說明發生之事。王問:「此事如何處理?」輔師:「大王!有無日期限制?」王:「並無日期限制。」輔師:「王之所為誤矣。然王勿心憂,獄舍囚有多人。」王:「如是此事由汝處理,救予之命。」輔師:「謹遵王命。」於是每日由獄舍提出罪人持飯鉢,一無所知送往夜叉之所。夜叉於食飯後,將人亦食之。不久,獄舍已經無人,王因無人前往送飯,依死之恐怖而戰慄。輔師慰王曰:「人對財產之欲望較生命之欲望為強,於象背上負以千金之束:『何人欲得此財寶,可持飯前往夜叉之處。』並擊鼓作如上之宣傳。」王即按輔師所言布告實行。

菩薩自思:「予之工資,只得一摩沙迦(金幣一錢之二十分之一)半之數以養母。得此財寶與母,往夜叉之所,若能征伏夜叉則甚善,若不能時,予母亦可幸福度日。」彼將此事告母,母曰:「吾子!我已充分滿足,我不欲財寶。」菩薩兩度請求,均被拒絕。第三度,彼不問其母,彼云:「大人!請與我千金,予願送飯。」彼取千金與母:「母親勿憂!予征服夜叉,與人人幸福,今日正午歸來,使母淚濕之顏展開笑容。」彼告母後,與王臣一同往王之近前,敬禮而立。王:「汝持飯前往耶?」菩薩:「唯然,大王!」王:「有無一同前往者?」菩薩:「大王!請賜汝黃金之靴。」王:「理由為何?」菩薩:「大王!此夜叉對立於樹根地上之人,始允為其所食,予所立不屬於其地,予立於靴上。」王:「其他持何而行?」菩薩:「大王!請賜汝之傘。」王:「傘為何用?」菩薩:「大王!夜叉對立於其樹蔭下之人,始允為其所食,予今不立於樹蔭之下,而立於傘蔭之下。」王:「其他尚欲持何物而行?」菩薩:「大王!請賜汝劍。」王:「目的為何?」菩薩:「大王!惡魔對手執武器者心生恐怖。」王:「其他尚欲持何物前往?」菩薩:「於黃金鉢中盛滿王之飯菜。」王:「是何理由?」菩薩:「大王!如予為賢人之狀,以土製之鉢盛粗末之飯,實不相稱。」王:「汝言甚善。」王以所有之物與彼,並亦提供自己之從者。

菩薩告王:「大王勿憂,予今於中午征服夜叉,使王幸福而歸來。」於是攜必要品而往其處,於樹之近處,使諸人等待。穿黃金之靴,以劍護身,頭撑白傘,於黃金之鉢滿盛飯菜,行近夜叉之前。夜叉眺望道路,發現菩薩,「此人與先日來者方法不同,是何緣故?」彼自思考。菩薩行近樹前,以劍尖挑飯鉢送至樹蔭之下,自則立於近蔭之處唱第一之偈:

王命送汝飯 味佳且澆汁 摩佉提婆處 前來且進食

夜叉聞此自思:「予騙彼男入於蔭中食之。」於是唱第二之偈:

青年!澆汁之食物 持入蔭中來 青年!汝身及食物 我思共食之

於是菩薩唱次之二偈:

夜叉!勿為小事 失汝大事 怖死之人 不來送食

夜叉!美味澆汁食 汝應常食之 殺我為汝食 無人送飯至

夜叉正悟青年之所云,心中快活唱次之二偈:

汝所語利益 青年!實為我利益 吾今特許汝 汝須達那!多幸逢老母

劍傘與金鉢 青年!汝今可持歸 母汝汝母與 多幸可相逢

菩薩聞夜叉之談話〔思〕:「予之工作成就,夜叉依予所言已被征服,多得財寶,完成向王應諾之使命。」彼感謝夜叉唱最後之偈:

夜叉!汝於同族中 實為多幸福 已完成王命 予得諸財寶

彼如斯云,更向夜叉言曰:「吾友!汝昔多為惡事,殘忍而無慈悲,食他人之血肉,生為夜叉,今後不可再為殺害。」菩薩更教以守戒律能生幸福,破戒律招來不幸,當即授與夜叉五戒,並向彼云:「住於森林,汝有何益?汝來!予使汝住於城市之門,得最上之飯食。」彼與夜叉一同歸去,使夜叉持劍及所有之物,到著波羅奈之都。諸人告王曰:「須達那青年伴夜叉前來。」王伴輔師出迎菩薩,使夜叉定居於都門,得最上之飲食,入城擊鼓,集合眾人,宣說菩薩之手段,並與以將軍之地位。王自身守菩薩之教誡,為布施之善行,得成生天界之身。

結分

佛述此法語後,說明聖諦之理——說聖諦之理竟,養母之比丘得預流果——佛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夜叉是央崛摩羅,王是阿難,青年即是我。」

三九九 兀鷹本生譚

〔菩薩=兀鷹〕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養母比丘所作之談話。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之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生於兀鷹之胎,達成年後,使年老視力弱之兩親,棲於兀鷹之巢窟,菩薩持來牛肉之養育。或時,某獵師於波羅奈之墓地,不能中止對兀鷹設網。某日菩薩為探尋牛肉,來至墓地,足掛網上,然彼不思己之事,只慮兩親在巢:「予之兩親,將如何為生!彼等尚不知予被捉,貧而無助,於山之洞窟,漸次衰老而死。」菩薩悲痛唱第一之偈:

兩親年老居山洞 盲目而臥如何生 我今陷網身被捕 陷入尼利亞手中

獵師之子聞彼之悲痛:

兀鷹!何故汝悲痛 汝悲為何因 鳥發人間語 吾從未見聞

年老居山洞 我養吾雙親 我陷汝手中 彼等如何生!

距離百由旬 兀鳥見死體 如是近網 何以不知覺?

生命將終了 人之入滅時 雖然近網 亦不能知覺

年老居山洞 長時養兩親 依吾汝被赦 幸福見親族

獵師!汝與汝親族 共同皆歡喜 吾於吾山洞 養育我雙親

依以上所唱之偈,獵師之子第二,兀鷹第三,順次唱此等之偈。

菩薩由死之痛苦脫出,表感謝之意,唱最後之偈後,口中滿取肉物而去,歸與兩親。

結分

佛述此法語後,說明聖諦之理——說聖諦之理竟,養母之比丘得預流果——佛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獵師之子是車匿,兩親是王之一族,兀鷹之王即是我。」

四〇〇 沓婆草花本生譚

〔菩薩=樹神〕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釋子優波難陀所作之談話。彼出家於佛門,捨少欲知足等之德,而有大欲望。雨安居之初,彼探尋二三之精舍,於某處遺留傘靴,某處殘置杖及水瓶,於某處一人居住。彼於某田舍之精舍度過雨安居期時,向比丘云:「比丘應少欲知足。」恰如使月升空,使比丘知四依之知足,說往賢聖族之道;比丘等聞此,捨去美麗之衣鉢,而持土鉢,著糞掃衣。彼於自己之住處使他人居住,雨安居終了,行自恣之戒後,彼將此等衣鉢滿載往祇園精舍而去。

彼於途中某森林精舍之後方,足為蔓草所掛住,彼云:「此處必有所獲之物」,於是入於精舍。彼處有二老比丘度雨安居,彼等持有粗率上衣兩件,華美之毛布一件,二人不能分配,見彼心喜:「尊者!予等對此屬於雨安居之物,不能分配,為此我等爭論,請為我等分之。」彼云:「甚善!予為分配。」粗率之上衣分與二人,云:「此為持律之我等應得之物。」彼則取毛布而去。而執著於毛布之二人長老亦與彼同往祇園精舍,向持律之比丘等談及此事件而問曰:「尊者!持律者依掠奪而為生活,究竟被許可耶?」比丘等見優波難陀長老所得衣鉢之堆積云:「汝有甚佳之手段,汝得大量之衣鉢。」彼云:「諸友!何處予有手段,予為用此方法所得。」彼說明一切。

法堂中開始論議:「諸友!釋子優波難陀有大愛欲,為大貪欲。」佛出此處問曰:「汝等比丘!汝等今有何語,集於此處?」比丘白佛:「如是如是之緣由。」佛云:「汝等比丘!優波難陀不行正道。比丘等向他人說時,先行自正,然後可教誡他人。」

先須為自己 樹立於適所 而後教導他 賢者身不污

佛依於法句經而說此偈〔第一五八〕,說明正道法。佛言:「汝等比丘!優波難陀非只此世,於前生亦為大貪欲,又彼不只現世掠奪財產,於前生實亦掠奪。」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為川岸樹之樹神。爾時有名瑪耶溫之一隻豺,娶一牝豺住於川岸之某處。某日,牝豺向牡豺云:「夫君!予起欲望,思食赤魚。」牡豺云:「汝且靜待,予為汝持來。」彼往川岸環繞步行,足為蔓草所掛,彼沿岸行進。爾時有名甘比拉洽林與阿努蒂拉洽林之兩隻水獺,探魚而立於岸邊,甘比拉洽林見一大紅魚,急速跳入水中,捉魚之尾,魚力甚強,曳彼行進。彼向其同伴云:「大魚與我等二者合力相當,汝速來助我。」於是唱第一之偈:

阿努第拉洽林!吾友汝速來 願汝追從吾 依吾捕大魚 曳吾彼迅速

對方聞此唱第二之偈:

甘比拉洽林!鞏固願強力 金翅鳥捕蛇 吾助汝捕之 共同曳彼上

於是二獺一同拉赤魚至岸上,置於陸地而殺之,彼此吵架:「汝分我魚。」彼此不能分,置魚而坐。恰於此時,豺來此處,彼等見彼,共同歡迎云:「沓婆草花色之友!我二人共同捕得此魚,但不能分配,我等引起爭論,請為我等等分。」於是唱第三之偈:

沓婆草色者 吾等起爭論 請聞吾一言 吾友!為吾善調停

豺聞此言,顯示自己之能力:

我曾為裁判 處理多事件 調停汝鬥爭 爭論可靜息

彼唱此偈,一面分配:

阿努蒂拉洽林尾 頭部甘比拉洽林 而此中部為剩餘 應屬裁判官之物

豺唱以上之偈,如此將魚分配而後云:「汝等停止爭鬥,可食尾與頭部。」豺則口啣中部由彼二者眼前離去。彼等如失千片之魚,坐而悲痛,唱第六之偈:

我等如不爭 食物將長有 赤魚除頭尾 強被豺奪去

豺又自思:「今日使妻得食赤魚。」心中歡喜,來近彼女。牝豺見牡豺歸來,歡喜相迎:

恰似剎帝利 歡喜得王國 見夫啣滿口 今日我亦喜

彼女唱此偈,問獲得之方法:

生於陸地者 如何捕水魚 吾夫我問爾 如何爾得彼?

唱此偈後,豺語其獲得之方法,唱次之偈:

爭論生貧乏 爭論滅盡財 兩獺爭論敗 瑪耶溫!汝得食赤魚

結分

次為現等覺者之偈:

一〇

人間起爭論 正復亦如是 彼等付裁判 人人聞教導 彼等失財產 王之藏大增

佛述此法語後,說明聖諦之理,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豺是優波難陀,獺是二人之老人,此事目擊者之樹神即是我。」

四〇一 達桑那國製劍本生譚

〔菩薩=婆羅門〕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愛著前妻之比丘所作之談話。佛問比丘:「汝為煩惱之事,真實耶?」比丘白佛:「世尊!確為如是。」「為何人而煩惱?」對佛之問,比丘返答言:「為前妻而煩惱。」佛言:「比丘!彼女對汝今為煩惱之原因,前生汝亦為彼女而成精神上之疾病,由死之中,生命為賢者所救助。」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摩大瓦大王於波羅奈都治國時,菩薩生於婆羅門之家庭,人人稱彼名為賽那伽童子。成年後,彼於得叉尸羅學習一切技術,歸波羅奈之都後,為摩大瓦王之俗事、聖事顧問輔師,於全市民之間如日月之徧知,呼為賢者賽那伽。爾時王司祭之子前來向王伺候,彼見飾以一切裝飾最美之第一王妃,心為所魅,彼歸宅後,何亦不食而臥,彼為友人探問而語其故。王不見司祭之子問曰:「究為何故?」王聞其故,呼彼前來曰:「予將彼女與汝七日至汝家,遇七日至第八日汝伴其歸來。」彼云:「謹遵王命。」彼承諾伴妃歸家,一同歡樂。彼等互愛,不告而由家門逃出往他王之領土,無人能知二人之行徑,恰如船行之進路。王於城中擊鼓布告,用種種方法探尋,不能得知彼女之行方。

於是王為彼女起大悲哀,心臟熱而流血,自此以來,由內臟出血,病體沉重,王之名醫亦不能治癒。菩薩云:「王本無病,此因不能見妃,罹患精神之疾,予當以方便癒之。」彼更向阿由拉及普古薩二賢者王之輔師詢談:「王不見王妃,罹精神之疾病,並非其他病症,我等多用手段,以方便治癒王疾。可於王庭開羣眾集合大會,招來知吞劍戲之人,表演吞劍,使王坐於窗際觀賞,王見吞劍者將發質問:『有無較此更難者?』吾友阿由拉請答:『大王!「予將如是如是給與」,將更令比此為難之表演。』吾友普古薩,如王向君質問,君請向王回答:『大王!應諾給與而不與,彼之所言無效,僅依所言,人之生活飲食均不能為;然人依言語實行,遵從約束,給與物品則為更難之事。』其後應為之事,予自知之。」於是集合大眾,三人賢者往王之側云:「大王!王庭有集合盛會,王往觀賞,以解苦悶,請王駕出。」於是導王開窗御覽。多人演出各各知名之技藝,有人吞三十三安古拉(英吋)尖銳之寶劍。王見之自思:「彼男吞劍,究竟有無更難表演之事,予問賢者。」彼向阿由拉質問唱第一之偈:

達桑那國製 尖銳吸血劍 公眾面前吞 有無更難者 我問至難事 汝應回答我

於是說明者唱第二之偈:

銳劍完全吸人血 人由貪欲始能吞 「予能與之」斷言者 此則為更難為事 其他一切皆易為 斯為麥加陀應知

王聞賢者阿由拉之語自思:「『予能與之』之言,此實較吞劍尤難。予曾言與妃以司祭之子,由是觀之,予實為最難之事。」於是王心中之苦惱,漸趨融和。其次王更自思:「此究竟有無比言說:『予能與之』更困難之事?」王與普古薩賢者交談唱第三之偈:

俗界與聖界 博學阿由拉 彼對予質問 曾為予說明 今予再問汝 賢者普古薩 何為更難事 盼汝應答予

於是賢者普古薩答王唱第四之偈:

非依言飲食 非依言生存 語後不悔者 斯為更難事 其他一切易 麥加陀應知

王聞此語自思:「『予以妃與司祭之子』,為予先言,從其約束而與之,此予實為所難為者。」至此王之苦惱更趨融和。爾時彼思:「世無較賽那伽賢者更賢明之人,予將向彼質問。」於是王問彼唱第五之偈:

俗界與聖界 博學普古薩 彼對予質問 曾為予說明 今予再問汝 賢者賽那伽 何為至難事 盼汝應答予

於是賽那伽答王唱第六之偈:

財寶不拘有多少 應當與之則與之 然而施與不應悔 實為人間更難事 其他一切皆為易 是為麥加陀應知

王聞菩薩之言深自反省:「予由自己意志,以妃與司祭之子,而因不能抑制自己之心,為煩惱所疲,此對予實不相應。若妃有愛著於予,則不能捨王國而逃,今對不愛予而逃去之女,思之何用?」如是思之,王之苦惱如蓮葉之水珠,轉落消失而去,恰於此瞬間,王之內臟恢愎,王於焉健康而幸福。王讚賞菩薩唱最後之偈:

阿由拉答問 普古薩亦然 如賽那伽者 優於一切問

王如是歡喜讚賞菩薩,與諸多之財產。

結分

佛述此法語後,說明聖諦之理——說聖諦之理竟,煩惱之比丘得預流果——而佛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王妃是比丘之前妻,王是煩惱之比丘,阿由拉賢者是目犍連,普古薩賢者是舍利弗,賽那伽賢者即是我。」

四〇二 菓子袋本生譚

〔菩薩=婆羅門〕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般若波羅蜜所作之談話。此故事於隧道本生譚〔第五四六〕中亦將被說述。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之都伽那迦王治國時,菩薩生於婆羅門之家庭,人人稱彼名賽那伽童子。成年後,彼於得叉尸羅學一切技術,歸來波羅奈謁王,王置與輔師之地位,與大名譽,彼教王俗事、聖事,為一言辭具有魅力之說法者。彼使王守五戒,又使遵守布施,布薩羯磨,十善業道等之善道,於全國為諸佛出現時之狀。每半月王與副王等之一切諸人,集於裝飾之法堂,於法堂準備羚羊之皮椅使菩薩摩訶薩坐於中央,以佛之威嚴說明法要,其教如諸佛說法之狀。

爾時,某年老之婆羅門為得錢而遊行,彼得一千金幣託付於某婆羅門之家族,彼云:「再去乞食」而離去;於彼去時,此一家族將彼之金予以消費,彼歸來取金,婆羅門無力償金,將自己之女與彼為妻。婆羅門伴妻定住於距波羅奈不遠之婆羅門村,彼妻年少不能滿足欲望,與年少之婆羅門為不法之行。世間之不滿足者有十六種,此十六為何?海對一切之川不滿、火對燃料不滿、王對王國不滿、愚者對惡行不滿、女人對欲行和化粧及產兒三者不滿、婆羅門對讚歌不滿、禪定者對禪境之獲得不滿、有學者對名譽不滿、少欲知足者對修習功德不滿、努力者對得勇氣之事不滿、雄辯家對對話不滿、知者對會眾不滿、信者對教團之奉仕不滿、供養者對施捨不滿、賢者對聞污不滿、四果對見如來不滿,有如是。

此婆羅門女對欲行不知滿足,彼女以婆羅門為無物,毫無顧慮,欲為惡行。某日悄然而坐,其夫問曰:「吾妻!汝何為耶?」妻云:「婆羅門!予於汝家,不能工作,請召使役前來。」「予妻!予無金錢,如何召使與金前來?」「汝可得物集金伴來為用。」「予妻!如是為我準備旅行必要物品。」彼女與彼麥粉乾果及麥粉軟果結入皮袋之中。婆羅門遊行村、市及城下,得七百金幣,彼思:「有此之金,可以充分支拂僕婢之金額。」彼於歸近自己之村時,於某有水之便利處,開袋食麥粉果子。彼開袋前往取水之時,某空樹中之黑蛇,嗅麥粉果子之香而入於袋中,食麥粉果子盤捲而坐,婆羅門歸來,未見袋中而結縛揹至肩上而行。

爾時途中再生樹之樹神於樹幹之穴中云:「婆羅門!若途中汝休息時,汝將死矣,若今日歸家,則汝妻將死。」言畢消失。彼迴顧不見樹神,彼驚懼為死之恐怖所襲,悲泣而到達波羅奈都門之處。恰於其時為十五日之布薩,為菩薩坐於裝飾之法座上說法之日,大眾手執香花分為數組前往聽聞法話。婆羅門見此問曰:「前往何處?」答曰:「婆羅門!今日賽那伽賢者以優美之聲與佛之威嚴說法,汝不知耶?」彼思:「賢者現在說法,予今為死之恐怖所襲,賢者能癒大之煩惱,予亦往其處聽聞法語。」於是彼與彼等一同前往彼處,圍繞摩訶薩,王亦參加坐於會眾之端,彼則肩負麥粉果子之袋,一方為死之恐怖所襲,距法座不遠之處而坐。摩訶薩則如天降恒伽河或降甘露雨說明法要,使大眾聞法滿足而喝采。賢者具有炯眼神目,爾時摩訶薩以五種慈悲,開啟澄清之目,各方觀察,眺望會眾,見彼婆羅門而作如是之思:「諸多會眾聞法滿足而喝采,而彼婆羅門悲哀而啜泣,由其流淚,心中必有悲哀之事;予將為彼說法,使彼無憂而滿足,如酸之剝落銅錆,如蓮葉之滾落水滴。」於是彼云:「汝婆羅門!予為賢者賽那伽,今為使汝無有悲惱,請汝親切交談。」菩薩與彼共語唱第一之偈:

汝心混亂根動搖 由目流淚可知曉 汝來此處失何物 婆羅門!願汝語我欲如何

於是婆羅門語自己痛苦之原因唱第二之偈:

夜叉云我歸 我妻今日死 我若不歸去 則我死中途 依苦我煩惱 賽那伽!來此為說明

摩訶薩聞婆羅門之言,如海上投網,擴其智網而自思:「有情之死,原因甚多,即:有落入海中而死者,又於彼處為猛魚所捕,或落入恒伽河為鰐魚所奪,由樹上跌落為刺所刺,種種種類之武器所傷,飲毒,跌落,由絕壁落下,或受極寒,或罹疾病等等。於此種種死之原因中,依何種原因,今日於途中休息,此婆羅門則自死,若歸家則其妻死?」菩薩思考之同時,見到婆羅門肩上之袋,依彼方便善巧之智得知:「彼袋之中,必有蛇入,侵入於婆羅門朝飯之際,因食麥粉果子,未閉袋口而往飲水之時,聞果子之香而入袋,婆羅門飲水歸來,不知蛇入袋之事而結袋取之而去。若彼於中途休息,於其場所食晚飯之麥粉果子,開袋置手於其中,則蛇咬彼之手而殺之,此為中途休息者致死之原因;若彼歸家中,袋交與妻手,彼女欲見其中之物品,開袋置手其中,則蛇咬而殺之,此為今日歸家者妻死之原因。」更依善巧方便得知:「其蛇為黑蛇,大膽而不畏,何以知之?此蛇於袋中,袋觸婆羅門之一側,自己動蕩,亦不表示震驚,又於如斯會眾之中,亦不顯示其自己為存在之事,由此觀之,可以了解其為黑蛇,大膽而不畏。」如是摩訶薩有如依天眼得見如是,又如站立之人見此袋之蛇,於王亦參加之會眾中,決心依善巧方便之智答婆羅門之質問,唱第三之偈:

考慮種種原因後 今我所云為真實 婆羅門!我思汝之果子袋 人所不知住黑蛇

如是告而問曰:「婆羅門!汝之袋中有麥粉果子耶?」「賢者!袋中有之。」「今日朝飯之時食麥粉果子耶?」「唯然,賢者!」「坐於何處?」「森林樹之根前。」「食麥粉果子後,前往飲水時,袋之口結否?」「賢者!袋未結口。」「飲水歸來,檢點袋後而結袋耶?」「賢者!我未檢點而結袋。」「婆羅門!予思汝往飲水之時,因麥粉果子之香,蛇於汝不知之中入汝袋中。因此,汝放下袋,於會眾之中解開袋口,退後以杖一根先向袋擊打,於是蛇必擡首發音,若見黑蛇出,可以解汝之疑。」於是唱第四之偈:

取杖擊打袋 汝見二叉舌 今解疑惑去 解袋見黑蛇

婆羅門聞摩訶薩之言,驚怖依言而行。蛇為杖所擊,由袋口而出,彼眺望大眾而止住。

為說明此事實,佛唱第五之偈:

表情驚怖婆羅門 會眾之中解果袋 毒蛇被擊擡鎌首 爬行脫出燃怒焰

蛇擡鎌首出來時,有預兆顯現摩訶薩如一切智之佛:大眾數千揮動衣物,無數數千拍手震響,又如密雲之降雨,降七寶之雨;數千善哉之叫聲,起如大地震裂之騷動。今以佛之威嚴,對如是之質問作答,非生之力,亦非種姓、家世、國家、名譽、財寶之力,然則為何力?乃智慧之力。有智慧之人,增知見,開聖道之門,得不死之大涅槃,得成就聲聞、獨覺智、三藐三菩提;於得不死之大涅槃法,惟有殊勝智慧,其他不過為智慧之從屬。故如是云:

智慧猶如星中月 謂為最勝之賢者 戒律幸福一切法 皆為智慧之從者

依摩訶薩答如斯質問之時,某捕蛇者以口具嵌蛇,捕蛇而放入森林之中。婆羅門近於王前,向王合掌祝福,感謝王而唱半偈:

見出賢者最高慧 最上收獲為國王

彼向王表感謝之後,由袋中取出七百金幣,亦向摩訶薩感謝,欲為歡喜之贈物,唱一偈半:

汝離障礙有知見 婆羅門!汝之智慧人驚嘆

吾有七百錢 一切奉獻汝 今日救我命 我妻亦幸福

菩薩聞此唱第八之偈:

賢者唱諸偈 不為取報酬 婆羅門!財產應與汝 汝取歸自家

摩訶薩如此語畢,與婆羅門一千金幣,菩薩問曰:「婆羅門!汝所得之錢,將與何人?」「賢者!予為妻而得錢。」「汝妻年老抑或年少?」「賢者!予妻年少。」「若然,汝妻與他男為非行,為使非行得無顧慮,而將汝放逐出外。若汝持金歸家,則汝苦心所得之金,汝妻將與自己之情人,因此,汝勿直接歸家,將金放置於村外樹根某處,將金隱藏而後入家。」菩薩語畢,送彼而出。

彼行近己村,將金藏於樹根某處,然後回歸自己家中。爾時妻與情人並坐,婆羅門立於門前云:「吾妻!」妻知彼之聲,熄滅燈火開門。婆羅門入內時,妻伴情人而出,使立於門前,再行入內。見袋中無任何物,妻問曰:「汝為得物而出門,今何所得耶?」「予得一千金幣。」「現在何處?」「予置於如是如是之場所,明晨取來,汝勿心憂。」妻去告彼情人,彼往奪取如自己所藏之物。

婆羅門次日前往,不見其金,往菩薩之處,菩薩問曰:「婆羅門!汝事如何?」「賢者!予金不見。」「汝告知汝妻耶?」「賢者!予曾告之。」菩薩悟其妻告知情人,菩薩問曰:「汝妻有相識之婆羅門耶?」「賢者!有之。」「汝有相識者耶?」「賢者!有之。」於是摩訶薩與七日間之費用,向彼云:「汝往,第一日邀請汝七人、妻七人,合為十四人之婆羅門加以招待饗宴,由次日以後,每日各減一人,至第七日,則為邀請汝一人、妻一人,合為二人之婆羅門與以招待饗宴。而依妻於第七日受招待之婆羅門,汝如知其任何日皆前來,請告我知。」婆羅門依言告摩訶薩:「賢者!予知任何日皆前來為食事之婆羅門。」於是菩薩與彼一同遣人呼彼婆羅門前來,問曰:「汝有否由如是如是之樹根取此婆羅門一千金幣之事?」「賢者!予未有取。」「予為賽那迦賢者,汝不知耶?予可將彼金取來。」彼心生恐怖而自白曰:「予實取之。」「汝如何將金處理?」「賢者!予正藏之。」

菩薩向老婆羅門問曰:「汝仍置彼女為妻耶,或娶他女耶?汝將何為?」「賢者!彼女乃我之物。」菩薩遣人取來婆羅門之金,呼婆羅門之女亦至,由盜人婆羅門之手將金交與老婆羅門之手,而盜人婆羅門與以王罰,由城市放逐,對婆羅門之婦亦與懲罰。與婆羅門以大名譽,使彼住於自己之近處。

結分

佛述此法語後,說明聖諦之理——說聖諦之理竟,多人得預流果——而佛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婆羅門是阿難,樹神是舍利弗,會眾是佛之會眾,賽那迦賢者實即是我。」

四〇三 阿提闍那婆羅門本生譚

〔菩薩=婆羅門〕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阿羅毘附近之阿伽羅婆廟時,就作草庵之規則所作之談話。此故事於前之寶珠頸龍王本生譚〔第二五三、漢譯南傳藏第三十四卷〕中,已為說述。佛呼比丘等曰:「汝等比丘!在佛未出世以前,依外道出家之出家者,雖然由王與以施物之選擇,但乞求非他人之所好,亦不與他人愉快之感,是故多不乞求。」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都治國時,菩薩生於某街之婆羅門家,人人呼彼名為阿提賽那童子。成年開始,彼於得叉尸羅學習一切技術後,知愛欲之苦痛,出家入仙人之羣,得神通力與定力。常住雪山地方,欲求鹽酢,出至人里,到著波羅奈住於公園,翌日為乞食遊行至王庭;王對彼之行為態度,甚為滿足,呼彼近前,坐於宮殿之壇座,給與美食,食已,王由彼聞感謝之言甚喜,得彼之同意,使摩訶薩住於王庭之內,一日施行二三次之招待。

某日,王滿足於法語,王云:「自王國以下,汝欲何物,請汝言之。」王使菩薩選擇,菩薩不云:「請將此與我。」而其他之乞求者則云:「將此與我。」對自己所欲之物,任意乞求,王心雖不願,但仍施與。某日國王自思:「他之乞求者或托鉢僧,向予乞求『請與我如是如是之物』,而阿提闍那自予與彼選擇之時以來,任何之物,亦不乞求,彼實賢能而長於方便,予將問彼。」某日彼於早飯終了,往彼之所,坐於一方,問他人乞求與彼之不乞求之緣由,唱第一之偈:

阿提闍那仙 乞者予不識 結羣來乞求 如何汝不求?

菩薩聞此唱第二之偈:

乞求者不樂 不與者不樂 是故予不求 予不抱敵意

王聞此言唱次之三偈:

乞求生活者 非時乞施物 奪他人善行 失自己生計

乞求生活者 以時乞施物 他人為善行 自己得生存

見來乞求者 賢者決不怒 梵行者!予對汝愛慕 汝選一切物

如斯菩薩雖由王給與選擇,但決不乞求。菩薩於王述自己之希望時,向王說示出家之道:「大王!乞求之事,為愛欲之享樂者與在家者所行之事,非出家者之所為,出家者由出家之時以來,為與在家不同之清淨生活。」為說明出家之道唱第六之偈:

智慧者不乞 信士能知之 故聖者默立 此即彼乞求

王聞菩薩之言曰:「尊者!賢明之相從者自知與其友佳物,予亦如是如是與汝。」於是唱第七之偈:

婆羅門!我與汝赤牛 千牝與一牡 聞汝相應法 何故不可與!

聞如是語已菩薩曰:「大王!予為一貧窮之出家僧,牛對予為無用。」菩薩與以拒絕。於是王守彼之教誡,為布施等之善行,出生為天界之身,菩薩亦為不退轉之禪定者,得生於梵天界。

結分

佛述此法語後,說明聖諦之理——說聖諦之理竟,多人得預流果——而佛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王是阿難,阿提闍那即是我。」

四〇四 猿本生譚

〔菩薩=猿〕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提婆達多沒入地中事所作之談話。彼沒入地中時,比丘等於法堂開始議論:「諸位法友!提婆達多與其同伴一同亡滅。」爾時佛出問曰:「汝等比丘!汝等今有何語,集於此處?」比丘白佛:「如是如是之事。」佛言:「汝等比丘!彼與同伴之亡滅,非自今始,前生亦如是亡滅。」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之都治國時,菩薩生為猿,與五百之猿同伴相伴,住於王庭。提婆達多亦生為猿,與五百之猿同伴住於其處。某日,司祭前來庭苑,沐浴後著衣欲去時,某一惡戲之猿先來,止於庭苑入口之弧形門頂,向司祭之頭上落下糞便,更又於其仰面見時,落於口中。彼於歸去云:「甚善,予知有如何處分汝之方法。」向猿威脅,再行沐浴而去。猿等為彼所怨而倍受脅迫,向菩薩告語,菩薩向一千所有之猿宣告:「住於怨恨者之住所,甚為不宜,一切猿羣應離此往他處。」而不從順之猿,則與自己之同伴相伴云:「此事以後自明。」而不肯離去。菩薩則伴隨同伴往森林而去。

某日,女奴隸於日下曬搗米,為山羊所食,彼女向山羊投以松火,火著山羊之體,逃往象舍附近某草屋之壁擦體,火著於草小屋,移至象舍,燒傷象舍中之象背,象醫為象治療;司祭思考捕猿之方法,巡迴踱步。彼來向王伺候而坐時,王作是語云:「尊師!我等之象,多有傷者,象醫不知治療,汝知治療之法耶?」「大王!予知。」「究應如何?」「猿之油脂最善。」「如何可得?」「王庭豈非住有多數之猿耶?」於是王命殺住王庭之猿,持脂肪來。射手前來,五百之猿,全部射殺,猿之大將雖被矢射而未倒於彼處,逃來菩薩之住所倒斃。猿等云:「彼來我等之住所而死」,彼等將此猿被射殺之事向菩薩告知,菩薩前來坐於猿羣之中央云:「彼等不顧賢者之教誡,住於怨恨者之住所,正所以招致滅亡。」彼對羣猿教誡唱次之諸偈:

怨恨者住所 賢者不居住 雖住一二夜 住者遭不幸

愚癡人之言 信者成不幸 只為一隻猿 全羣遭不幸

愚者為羣首 自信為賢者 己為心支配 恰如猿倒事

愚者有勢力 護羣為不善 同伴齎不幸 如媒鳥之例

賢者有勢力 護羣多為善 同伴齎幸福 如同天帝釋

戒律聞思慧 自己體現者 自己與他人 皆得齊幸福

戒律聞思慧 思量之賢者 支配諸羣倫 一人或出家

如是摩訶薩雖為猿王,而說明應學習戒律之義務。

結分

佛述此法語後,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惡猿是提婆達多,同伴是提婆達多之同伴,賢明之猿王即是我。」

四〇五 婆迦梵王本生譚

〔菩薩=弟子〕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婆迦梵天所作之談話。彼曾抱持邪見云:「予此狀態,常住堅固,為不變不滅法,世間依此別無其他出離之涅槃。」此梵天於前世之生,曾修禪定,生廣果天,於其處經過五百劫間之壽命後,生徧淨天,於六十四劫間經過其處後,往生光音天,生於其處為八劫間,即於此處,彼起此之邪見。彼由高之梵天界退轉之事及生於此處全無記憶之事,即因不知此二事,而抱此邪見。

世尊知彼心起如是之思,如力士於屈伸其臂之間,離祇園精舍而出現於梵天界。梵天見世尊云:「尊者!善來。得遇尊者曾來此處之機會以來,已歷時甚久。尊者!予此之狀態,常住堅固,為絕對不變不滅之法,不生、不老、不死、不滅、不被作,由此以外,無其他最上之出離。」彼如此云已,世尊回答婆迦梵天曰:「婆迦梵天實為無智,何以故?汝以無常之存在云為常住……乃至……有其他之最上出離云為無最上之其他出離。」梵天聞此自思:「世尊向我云:『汝如是云,汝如是云』者,世尊知我之事,對我追問不捨。」梵天恰如一軟弱之盜賊,受得二三之打擊即云:「何故云此?予為盜賊,則某某亦盜賊,某某亦盜賊。」彼如同舉發所有之同伴,彼畏怖世尊之質問,一面舉發自己之同伴,而唱第一之偈:

瞿曇!七十二人為善行 超越生死實偉大 最高智得最高善 多人最終切望者

佛聞此談話唱第二之偈:

婆迦!汝思壽命長 實汝壽命短 梵天!百千無央數 我知汝壽命

婆迦聞此唱第三之偈:

世尊!我見無限物 超越生死苦 過去我如何 制戒與德行 世尊既知我 語我應知者

世尊教說彼過去之事端,唱次之四偈:

將歿渴熱苦 汝使多人飲 過去戒德行 如由眠至覺

引導被捕被縛者 葉尼川岸汝解放 汝之過去戒德行 如眠至覺我記憶

恒河之流欲溺人 貪慾之龍望捕船 勇持定力汝解放 化金翅鳥嚇龍王 汝之過去戒德行 如眠至覺我記憶

汝具正智有戒行 我名劫波為弟子 汝之過去戒德行 如眠至覺我記憶

依佛之言,彼憶起自己所作之業,對佛感謝唱最後之偈:

爾正知我生 又亦知他生 爾正成佛道 教化諸眾生 爾輝神通力 正照梵天界

結分

如是佛使知佛自身之德,說法明聖諦之理,說聖諦之理竟時,一萬梵天之心,離執著而由漏解脫。如是世尊成為眾多梵天之保護所,由梵天界歸回祇園精舍,以上所述之方法而為此法語,於是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袈裟衣苦行者是婆迦梵天,劫波童孺即是我。」

第二章 健陀羅品

四〇六 健陀羅王本生譚

〔菩薩=王〕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藥物貯藏學處所作之談話。此為王舍城所起之事,尊者畢隣陀婆蹉釋放園丁之家族,赴王宮以神通為王造黃金宮殿時,眾人滿足,送長老五種之藥品,彼長老則與其眷屬教團,因其眷屬已持有甚多,於是將所得之藥物充滿於壺、瓶及托鉢袋內。眾人見此,憤慨思之:「此等貪欲之沙門,實與守寶庫門之人無異。」佛聞此事,教以學處曰:「此實為有關病比丘之事。」佛言:「汝等比丘!佛未出現於世之時,人就外道而出家,賢者只持五戒,為翌日而貯存鹽及砂糖而遭人非難;雖然如此,而汝等入此得救之教,猶為第二第三之日而貯存。」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菩薩於健陀羅國為健陀羅王之王子,父死後,即王位,正當治國。又於中國,有毘提訶國名,毘提訶王治國。此二人雖為未見之友,但彼此互相堅信,當時人長壽生活為三萬歲。

而此健陀羅王,於某一滿月布薩會之日,嚴守戒律,於高殿設華麗之座席,坐於中央之王座上,開窗眺望東方世界,向大臣等作適切之法義說法,於一剎那間,天空上昇之圓月為羅睺所覆,月光隱而不現。大臣等將不見月光,月為羅睺所奪之事,向王告白,王觀月自思:「此月為外來之污所穢,月光不見;予亦因臣下之污,如月為羅睺所奪,使予為無光之物,對予實不相應。予應如淨照天空之月,應捨王位出家,對予更有何必要為他之教誡?予對家族家臣均無執著,予應曉諭自己遊行四方,此對予方為相應。」於是王云:「汝等可為所欲為。」王國與彼大臣等,彼則於放棄迦濕彌羅及健陀羅兩國之王位後,出家入仙人之道,依禪定而得神通,委身於禪定之喜悅,生活於雪山地方。

然而毘提訶王向商人訊問:「有關我友之幸福如何?」時,聞彼入於出家之生活而自思:「予友出家,予在王位又將如何?」於是彼亦捨棄七由旬之彌提羅市、三百由旬之毘提訶國、壹萬六千村落之支配權、充裕之寶庫、壹萬六千之舞姬,不顧子女而入於雪山地方出家,食野生之果實以續命,靜靜而為宗教之生活。

彼等兩同為修行,後日相互邂逅,亦不提往事,而彼此互相調和,靜度宗教生活,而毘提訶仙人則對健陀羅仙人加以奉仕。

兩人於某滿月之日,坐於某樹之根元,談論適法之事時,天空昇起之月,又為羅睺所覆。毘提訶仙人觀察眺望:「何以月光沉沒?」彼見月光為羅睺所奪問曰:「尊師!究竟月為誰所覆,隱而不照?」健陀羅仙人答曰:「弟士!此羅睺污月無光,予因觀月為羅睺所奪,予思:『此淨月為外來之污而不現光,對予此王位之污,亦恰如羅睺之對月,此王位使予為無光之物,予將出家。』予立即以月為羅睺所奪為緣,捨棄王位而出家。」毘提訶仙人問曰:「尊師!君身為健陀羅王耶?」健陀羅仙人答:「唯然。」毘提訶仙人云:「尊師!予為毘提訶國、彌提羅市之毘提訶王,予等實為相互未見之友。」健陀羅仙人問曰:「然爾有如何之緣耶?」毘提訶仙人答曰:「予聞尊身出家時自思:『此人為真正看破出家之功德。』予以尊身為緣,捨棄王位而出家。」彼等自彼時以來,非常親密而調和,食果蓏而遊行四方。

彼等長期住於其處,亦為得鹽與酢,由雪山下來,至某國境之村。眾人對彼等之舉止滿足,給與施食,得彼等之同意,於森林中建立使用為休息場所之住居,又為彼等之食事,與中途造一淨水之場所為家。彼等於國境村落行乞已,即於彼草葺之家完畢食事,再赴己之住所。而此村之人與彼等食物,有時與鹽入鉢,有時亦與全無鹽氣之食物。

某日之事,村人對草籠施與甚多之鹽,毘提訶仙人前往得鹽,食事之時,充分與菩薩而自己亦取適當量之後,餘者入於草籠之中,彼思:「此決定為不得鹽之日使用。」將鹽保存於積草之內。其後某日,得無鹽氣之食物時,毘提訶仙人與健陀羅仙人以盛施食之皿,由草籠之內將鹽取出云:「尊師!請取此鹽。」健陀羅仙人問曰:「今日未由村人得鹽,汝由何處入手?」毘提訶仙人答:「尊師!先日由村人得鹽甚多,爾時予思:『此決定為不得鹽之日使用。』故將餘者保存。」然爾時菩薩云:「愚者!爾捨一百由旬之毘提訶國而出家,為無一物之境遇,而於此起鹽與砂糖之欲。」菩薩咎誡於彼唱第一之偈:

爾捨諸村邑 一萬六千多 棄多庫中寶 今又思儲蓄

毘提訶如斯被咎,難堪而抱敵意云:「尊師!尊身不見自己之罪過,只視予之罪過。實則尊身因自思:『對他人教誡,對自己又有何要,唯應教誡自己。』故捨王位而出家,然於此處何故對予教誡?」於是為唱第二之偈:

捨健陀羅國 諸多財寶棄 遠離諸教誡 於此教誡我

菩薩聞此終了唱第三之偈:

毘提訶!我為說正法 我不好非法 宣說正法時 我不染邪惡

毘提訶聞菩薩之語已云:「尊師!縱令所言為有益之事,而云反對他人使之發怒,終非善舉。尊身對予恰如以鈍刀剃刮,頗為粗暴。」於是唱第四之偈:

如何種類事 如為煩他人 縱令有大益 賢者不為語

菩薩聞此唱第五之偈:

惱人或不惱 散落如穀粉 宣說正法時 不為邪惡污

菩薩為此言已,又舉善逝〔佛〕之教誡:「阿難!如陶師之不鑄生粘土,我不以爾為對相。而阿難!予為再三再四之咎言,使汝將住為真實者。」此為善逝〔佛〕之教誡,應住於相應之行,恰如陶師再三叩於瓶而不取生燒之物,只取善燒之瓶,為說明此理,彼再唱次之二偈:

人自為覺悟 若不得圓滿 林中盲水牛 多處亂遊行

此處若有人 善自為修行 彼等為積德 留意為遊行

毘提訶仙人聞此已,向菩薩言:「尊師!今後請對予教誡,予任性自然之氣質,今與尊身之語已相合致,故請師恕予。」彼向菩薩請求寬恕。於是彼等生活親密,再歸雪山,菩薩於其處向毘提訶仙人述說入定修法,彼行之而修得神通力及定力,如是具禪定不退轉之二人,得成可生梵天界之身。

結分

佛述此法語後,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毘提訶是阿難,健陀羅王實即是我。」

四〇七 大猿本生譚

〔菩薩=猿王〕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親族行善行所作之談話。此一事件將在跋陀娑羅樹神本生譚〔第四六五〕中說明。彼時,比丘等於法堂開始談論:「諸位法友!正等覺者對親族人等行善事。」佛出其處問曰:「汝等比丘!汝等今有何語集於此處?」比丘白佛:「如是如是之緣由。」佛言:「汝等比丘!佛對親族行善事非自今始,前生即已如是。」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生於猿之胎,達成年時,背高幅寬,強而有力,為八萬之猿羣圍繞,住於雪山地方。爾時在恒河岸邊,生有枝茂蔭濃葉豐如山嶺聳立之菴羅樹,彼亦稱為尼拘律樹,果實甘美,品質高而有香味,大如大水瓶狀,其一枝上之果實落於地上,另一枝上者落於恒河水中,而在兩枝中間之果實,則落於樹之根部。菩薩與猿羣俱食果實之間自思:「某時,將因落於水中之果實,我等將有恐怖來襲。」於開花之時節,或於山梨豆大之時頃,使水面之枝,一果無餘,使盡食之或落於水中。

而彼時,波羅奈王於水邊之上下張網,於彼處沐浴之時,其中有一果實為八萬之猿所看漏,此果熟透,為蟻垤所覆,落入河中,掛於網上。王於當時,快樂度過一天,夕刻將欲歸宅之時,漁師等曳起張網,見此果物,彼等不知「如是如是之果物」,而獻於王。王問:「此果物云何?」漁師等答:「予等不知。」王復問:「何人知之?」漁師答:「森林官能知,大王!」彼王呼森林官至,由彼等聞知「此為菴羅樹之實」。王以小刀切割,先使森林官食,自己亦食,並與後宮綵女及大臣等,菴羅樹實之美味,浸泌王之全身。彼王為味欲所執,問森林官彼樹生長之場所,「彼生於雪山地方之河岸。」王聞彼等之言,結諸多之筏,由森林官指示道路,迴流而行,幾經時日,正確不知,漸達其場所。森林官告王:「此即其樹,大王!」王繫留其舟,由多數之從者相伴,徒步往其場所,於樹之根部敷牀後,食菴羅樹之實,品嚐種種美味之食物而橫臥,於各方面置守衛者,點起火把。

菩薩於諸人入眠深夜之中,伴從者而來。八萬之猿由枝到枝迴躍而食菴羅之果,王驚醒見猿羣,喚起家臣,呼弓箭師至云:「食此果物之猿,勿使逃去,包圍彼等,與以射殺,明日,予將食菴羅果與猿肉。」弓箭師受命同意:「謹遵王命。」圍樹備矢而立。猿等見不能逃,起死之恐怖戰慄,來菩薩之前問曰:「弓箭師云:『大王!予等將射欲逃去之猿。』彼等圍樹而立,我等如之何為宜?」猿等戰抖而立。菩薩云:「汝等勿怖,予救汝等之命。」彼安慰羣猿,攀登一直幹之高枝,延伸至恒河面上,由此一端躍離,可跳越至距離百張弓箭以外場所,抵達恒河之岸某樹叢之上而下,決定此處降落之場所。彼云:「此距予之來處甚遠。」於是取一根竹莖,由根部切斷,使之光滑,然後彼思:「必須將竹如此之長縛於樹上,如此之長使之懸於空中。」於是,彼又測量此兩方場所之位置距離,將竹縛於自己腰上部分之長度忘記算入。彼執竹莖之一端縛於恒河岸邊所生之樹上,他之一端則結繫在自己腰間,彼如風捲殘雲之速度,跳越距弓箭百張距離以外之場所,但彼未考慮腰間縛竹之長度,未能達到樹上,彼只得用雙手緊握菴羅樹枝向猿羣指示:「速速踏我之背脊而越至竹莖上安全渡過。」於是八萬之猿向菩薩道別,依其所言而皆逃離。

爾時提婆達多亦為一猿,居於彼等之間,彼思:「此為予見予之敵人最後之時。」彼攀登至上枝,使起彈動,然後飛躍至菩薩背上而降落,菩薩之心臟起如破裂之苦痛,提婆達多使其起非常之苦痛而後離去,於是菩薩則成為孤獨之一身。

王未入眠,依猿與菩薩所作之行為,悉皆得見,王臥自思:「猿乃動物,不顧自己之命,使同伴等得以安全。」彼於天明時,對菩薩甚為滿意稱許,彼思:「殺此猿王,實為不善,以方便解彼下來。」於恒河中立一支柱,於彼處繫筏,徐徐解下菩薩,背上披以袈裟衣,用恒河之水沐浴,飲以砂糖之水,於清淨體上塗以千度淨化之油,牀敷以用油光滑之皮供彼臥畢,王坐於低座唱第一之偈:

爾以己為橋 彼等得安渡 爾與彼等間 大猿!究屬何關係?

菩薩聞此已,向王教誡唱其餘之偈:

我為彼等之君主 亦為畜羣之教師 調御者!怖君射手欲圍殺 彼等憂悲煩惱起

跳起之空間 百張弓之外 賢握竹之莖 堅固縛後足

如風追殘雲 超速接近樹 我未著其處 以手握枝住

枝與莖之間 由我背伸懸 彼等足踏越 猿渡得安然

桎梏我不苦 吾死亦不惱 齎他為幸福 為我統治寶

大王!予今為汝說此法 真義示教之譬喻 王國軍隊兵馬村 得真統治皆幸福

菩薩如是予王以教誡後死去,王呼大臣等命令曰:「對此猿王應為諸王之葬式。」又對後宮之綵女曰:「汝等應著赤衣散髮,手執松明,往火葬場立於猿王之周圍。」

大臣等堆積百乘之薪木造荼毘所,作諸王之樣式,行菩薩之葬式。取頭蓋骨進於王前,王於菩薩之火葬場建廟,點燈火,供養薰香與花環後,於頭蓋骨上張貼黃金,乘著於槍尖之上以為前導,捧薰香與花環等往波羅奈行進,止於城門之內側,裝飾全市,行七日間供養。爾時,王受取頭蓋骨為舍利,納入廟中,一生之間,奉獻薰香與花環等。王則遵從菩薩之教誡,開始行布施,為諸善事,正當治國,成可生天界之身。

結分

佛述此法語後,說明聖諦之理,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王是阿難,從者是佛之眷屬,猿王即是我。」

四〇八 陶師本生譚

〔菩薩=遊行者〕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煩惱之調伏所作之談話,此事於水本生譚(第四五九)中將為說明。當時舍衛城有五百之同朋出家,住於黃金敷成之祇園精舍,於午夜中起色慾想;佛對自己之弟子等夜三度、晝三度,一晝夜間六次設法,宛如雌鳥護卵、犁牛護尾、母之愛兒、隻眼者守眼,與以看守,隨時調伏起來之煩惱。佛於當日之午夜中,觀察祇園精舍,知比丘等慾想之動向,佛思:「此等比丘之間所起之煩惱成熟,將破羅漢性之根本,故我今調伏彼等之煩惱,使彼等之羅漢性顯現。」佛由香室出,呼長老阿難命之曰:「汝集合住於黃金敷成之精舍比丘諸人。」大眾集合已,佛坐於所設之座,佛言:「汝等比丘!心中為所起之煩惱所左右,實為不正,實則煩惱增大,如仇敵坐大,導致破壞。比丘對如何微細之煩惱,亦必須調伏。古之賢者對僅只微細之業因,尚加注意,調伏心中所起之煩惱,達辟支佛之境界。」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治國時,菩薩生於波羅奈之郊外某陶師之家庭。彼達成年,建立家計,得子與女,依陶師之工作養育妻子。

爾時,迦陵誐國之多布羅市有名伽蘭多之王,彼與諸多之從者往庭園,在園門之處見結有美麗果實之菴羅樹,彼於乘坐象之背上伸手摘取一房(一串),入於園內,坐於華麗石之玉座,與分某些可得者後,自食菴羅之果。於王取菴羅果之後,大臣婆羅門家長等思惟他人亦將來取,於是由彼樹上擊落菴羅果食之,如此屢次前來,登樹用棒敲擊,折落樹枝,甚至未熟之實,亦均食之無遺。

王於庭園,遊樂終日,黃昏乘嚴飾之象背而歸之途中,見彼菴羅樹,由象身降下,往樹之根部,眺望彼樹自思:「此樹於晨起見之,尚結實纍纍不倦之態,非常美麗,今其果實被奪而擊毀,失去光彩而立。」王再往其他場所眺望時,見未結果實之其他菴羅樹,王再思考:「此菴羅樹未結果實,如寶石裸山之美麗,然此樹為結果實而遭不運。如此家庭之生活,實亦類似此木,出家生活實類似無實之樹;富裕者有恐怖,貧困者無恐怖,予亦必須為不實之樹。」如是彼以果樹為所緣,立於樹之根元,熟思三性,而完成觀念,得辟支佛智慧,於是王思:「胎囊今由予脫落,於三界斷除繫縛,淨化輪迴之污積,淚海乾,骨壁破落,予已無再生之繫縛。」但彼仍為一切裝飾所飾而站立。爾時大臣等言曰:「大王!陛下已十分長期之間站立矣。」王答曰:「予非為王,予為辟支佛。」大臣云:「大王!辟支佛非如王之姿態。」王云:「然彼等為如何之狀?」彼等答:「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與家族種族不相親近,如風吹過之雲,或如由羅睺遁逃之月,住於雪山之上香醉山洞窟之中,大王!辟支佛乃如是者。」

爾時王揚起其手,觸摸其頭,消去俗人之象徵,表現沙門之形:

三衣與鐵鉢 剃刀針帶紐 水囊共八物 比丘慎適應

所謂僧之資具附於身上。彼立於空中向大眾說法,然後通往虛空,向高峰雪山中難陀姆羅洞窟而去。

於健陀羅國得叉尸羅市有名那迦吉王,在赴高殿玉座之中央時,一婦人兩腕嵌有鏤鑽寶石之腕環,與彼坐離甚近,正研磨馥郁之香。王見之自思:「此等寶石之腕環離開之時,互相不觸,亦無音聲。」王凝目注視。爾時彼女將腕環由右手嵌入左手,以右手集香,開始磨細,而在左手之腕環與他環相觸而出音。王見此二腕環互相接觸而出音之事,自思:「相離則此腕環互不相觸,然與他物相觸則出音;恰如其狀,此等生存者相離,則無接觸之事,亦無出音之事,彼等為二為三,相互接觸,則造成喧囂。予支配迦濕彌羅與健陀羅二王國之住民,而予亦應如單一之腕環,不支配他人,而只住於支配自己。」彼以腕環之摩擦為對象,居於座上,熟思三性,完成觀念,得辟支佛之智慧。餘事如前所說。

毘提訶國之彌提羅市有名尼彌之王,朝食後,為大臣所圍繞,開窗下望街路。爾時一鷹由屠場取來一片之肉,飛至空中,數隻兀鷹與他鳥一同,到處包圍此鷹,為食物而用嘴啄、翼打、足踏,鷹不堪己之被擊,棄離其肉,為他鳥所取;餘鳥棄擊此鷹,追擊他鳥,彼亦放棄之時,他者更又取彼,而彼等亦同樣啄彼。

王見彼等眾鳥自思:「任何一鳥,取肉者即有苦痛,任何一鳥,放棄者即有幸福;任誰貪五欲者即有苦惱,不然者即有幸福。此等之事,實多物之普通現象,然予有六千之後宮,予如鷹之放棄一片之肉,而棄捨五欲之樂,則可生為幸福。」而彼不斷充分考慮,熟思三性,完成觀念,得辟支佛之智慧。餘事如前所說。

於北部般遮羅國堪匹拉市有名頓穆迦王,朝食之後,為一切裝飾所飾,由大臣等圍繞,開窗下望宮廷。爾時,牝牛之小舍門戶啟開,牡牛等由小舍出來,為愛欲追逐一隻牝牛,而持有銳利角之一匹大牡牛,見一隻牡牛之來,燃起愛欲之嫉妒,用彼之銳角,突向彼之股間,由突裂開口之處,內臟跳出,彼當場死亡。王見此自思:「此等生物,以動物為始,為愛欲而受苦痛,此牡牛因愛欲而死,他之生物亦依愛欲而被困擾。予必須捨棄困擾此等生物之愛欲。」彼立而熟思三性,完成觀念,得辟支佛之智慧。餘事如前所說。

其後某日,此四人之辟支佛,思行乞遊行之時,出難陀姆羅洞窟,於阿耨達湖水中,使用可以潔齒之蒟醬楊子,注意潔〔淨〕身體,立於(雄黃)平原整頓下衣,著衣執鉢以神通力昇至虛空,踏五色之雲,在波羅奈郊外路程不遠之處降落,而於適當場所掛衣,執鉢進入市外,連續乞食,遂來至菩薩之門前。菩薩見彼等歡喜,請彼等入其家,設座使坐,與彼等洗水,供堅軟美味之食物,然後坐於一面,敬禮僧伽之長老已,問曰:「尊師!貴師之出家生活,美妙非常,感官甚淨,膚色澄清;觀如何之對象使貴師得入比丘阿闍梨之出家生活?」而如彼向僧伽長老之尋問,向其他長老等處亦來尋問。爾時彼等四人對彼:「予等為如是之國,如是之市,如是之王。」云云之狀,告以由世間隱遁之理由,順次各唱一偈:

我見一株菴羅樹 林中色深善[A1]豐【CB】,豊【南傳】熟 結實纍纍為樹害 徹見其理為比丘

名工磨治寶石環 婦人磨香掛兩腕 兩環接觸鳴鏗鏘 徹見其理為比丘

只有一鳥持腐肉 數多眾鳥向圍攻 彼為肉餌被擊打 徹見其理為比丘

牛羣之中自負行 我見牡牛美有力 彼為愛慾遭觸斃 徹見其理為比丘

菩薩聞各各之偈云:「善哉,尊師!此諸對象與貴師等出家相應。」彼向各各之辟支佛呈讚許之詞,而彼聞四人之說法後,對家庭生活頓失希望。辟支佛歸去之時,朝食過後,安樂而坐,菩薩呼妻言:「吾妻!四人辟支佛等棄國出家,無何等執著,亦無障礙,得出家生活快樂之味而生活;然予依工資而生活,家庭生活竟有何用?請汝留於家中,面對兒女之煩勞。」彼唱次之二偈:

迦陵誐王伽蘭多 健陀羅王那迦吉 毘提訶王名尼彌 般遮羅王頓穆迦 彼等捨棄諸王位 無罪出家成辟支

此等總皆集如神 赫赫光輝如火焰 婆伽梵!我亦獨自欲遊行 所有諸欲皆捨棄

彼妻聞彼之言云:「因貴君聞辟支佛之說教,予亦在此家庭不能滿足。」為唱次之一偈:

今正無此更優時 貴教於我後難得 婆伽梵!我今亦欲獨遊行 如鳥由手被釋放

菩薩聞彼女之言,默然不語。然彼女瞞過菩薩,欲先行出家,彼女云:「貴君!予往水槽取水,請君照看子女。」有如行往其處,取壺而出,彼女往市外苦行者之前而出家。

菩薩知彼女不歸之事,自行養育子女,其後彼等稍長,理解事物之時,使彼等試為炊飯之任,某日稍硬、某日稍軟、某日甚好、某日甚劣、某日毫無鹽氣、某日味則過鹹。兒童語其父曰:「父親!今日飯硬、今日飯軟、今日甚好、今日無鹽、今日則鹽氣過重。」菩薩云:「誠然,愛兒!」菩薩自思:「此諸子女已知生煮、善煮、有鹽、無鹽,彼等可適應自己之性而為生活,予應出家。」然後彼託付子女於親族,彼出家入仙人之道,住於市外。

如是每日往波羅奈乞食之比丘尼(菩薩之前妻)見彼而相談:「尊者!子女等依付貴君已被殺耶?」菩薩云:「予未殺子女等,予於彼等心已知事物時出家;汝未看顧彼等而出家自樂。」於是為唱最後之偈:

彼等分別生與煮 已知鹽辛鹽氣無 知諸事物予出家 任行爾事予亦行

如是彼教誡比丘尼使彼女離去,彼女亦信受教誡,向菩薩告別,往彼女欲去之處。實則自當日之後,彼等互相再未會面,菩薩依禪定得神通成為應生梵天界之身。

結分

佛述此法語後,說明聖諦之理——說聖諦之理竟,五百比丘成阿羅漢——而佛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女是蓮華色尼,子是羅睺羅童子,遊行尼是羅睺羅之母,遊行者即是我。」

四〇九 堅法本生譚

〔菩薩=大臣〕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憍賞彌之近處瞿師羅園時,對優填王之牝象跋陀羅婆提所作之談話。蓋此牝象之裝飾與優填王之王統,將於摩登伽本生譚〔第四九七〕中說明。

某日,牝象來至市內,彼見世尊晨起為聖眾圍繞,具無比佛之尊嚴,入市內乞食,彼伏於世尊之足前云:「世尊為全知、全世界之濟度者!正血統之優填王,於我少時能完成工作,王思:『予因此〔象之〕蔭而生活,支持王位與皇后。』予受寵愛與尊敬,以一切裝飾而飾身,於住所塗香料,於四方張多彩之幕以圍繞,以香油燃燈火,梵香備皿,於側所据置黃金之壺,使予住於多彩之毛氈之上,而王與我以種種適應美味之食物;然今予年老,不能完成工作,斷除所有之尊敬,於是予無援助,亦無資力,於林野食克達迦樹之果以維持生活。予無其他扶助,請讓優填王知予之美德,再與我原來之尊敬,世尊!」彼悲痛向如來歎願乞求。佛言:「爾往,我語王再與汝尊敬。」語畢即向王宮之門而出發。王引如來進入,於內殿以佛為上首,向比丘眾為大供養。佛於食事完畢感謝,問王曰:「大王!跋陀羅婆提現居何處?」王答:「予不得而知,尊師!」佛言:「大王!以名譽與奉仕者,因彼年老而取去,是為不當,滿足而深感謝是為適宜。跋陀羅婆提今年老、老衰,無人保護,於林野食克達迦樹果以維持生活。視老年如無關者,於王實為不宜。」佛說明跋陀羅婆提之美德後:「請王再與彼原來之尊敬。」佛言畢而辭去。

王依佛言:「依如來之言,實為說明跋陀羅婆提之美德,再以原來之榮譽與彼。」佛出其處問曰:「汝等比丘!汝等今有何語集於此處?」比丘白佛:「如是如是之緣由。」佛言:「汝等比丘!如來語此美德,恢復已失之榮譽,非自今始,昔日亦復如是。」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有堅法王於波羅奈之都治國時,菩薩再生於大臣之家庭,達成年後,奉仕於王,彼由王受大榮譽,立於最尊貴大臣之地位。時此王有一頭力量強大之牝象,此牝象日行百由旬,完成對王使者之任務,於戰場交戰破敵。王思:「此牝象為予之一大援助者。」於是對彼施以一切之裝飾,如同依優填王對跋陀羅婆提所與之狀況,超乎一切之尊敬。然彼於年老力弱,王則取去一切之榮譽,自此以來,不被保護,彼於林野食草葉為生。

某日之事,宮廷因容器不足,王呼陶師前來云:「容器實有不足。」陶師云:「予無繫車運牛糞之牝牛,大王!」王聞其語,問曰:「予之牝象現在何處?」答曰:「彼任意流浪,大王!」王云:「今後可用牝象往取牛糞。」將彼象交付陶師,陶師云:「謹遵如命。」依言而去。

某日牝象由市中出行時,見菩薩入來市內,伏於菩薩之足前,憂傷悲痛云:「尊師!予年輕時,王思予為援助者,與予以大榮譽,今因年老,奪取一切,更不思予之事,予不被保護,於林野食草葉以維持生活。落入如此不幸之予,今又交付為陶師繫車,除措予身於君,別無歸依避難之所。予對王之奉仕,貴君素悉,今請恢復予已失去之榮譽。」於是唱次之三偈:

予為堅法王 滿足其使命 前進槍當胸 勇取臨戰爭

我行之偉業 王實不知耶 戰場美戰果 傳令派使者

孤獨我無援 我恐將死去 時亦有陶師 與我運牛糞

菩薩聞此語云:「爾勿嘆願,予語王恢愎爾之榮譽。」彼安慰牝象後,入市朝食完畢,往王之前,開始談話:「大王!某某之牝象為陛下於如是如是之場所,附槍於胸,有無參加戰爭之事耶?又於如是如是之日,頸縛信件有無被派遣遠行四百由旬之事耶?陛下曾與彼以大榮譽,而此牝象今在何處?」對菩薩之問,王答曰:「予將此牝象為運牛糞,交付陶師。」

爾時,菩薩云:「大王!與牝象為陶師繫車之事,究為陛下之善事耶?」菩薩向彼王教誡後,唱次之四偈:

合己之所望 對之與敬意 無用即捨去 武士捨牝象

功德與善根 爾時不盡解 當願求德處 彼德將被積

受善根功德 於善理解時 當願求得處 彼德將被積

斯多來此處 有幸向汝言 對誰皆感謝 可長住天界

如是菩薩自王開始,向所有集合者與以教誡。王聞此,再與牝象以榮譽,而隨菩薩之教誡為布施等淨業,成為應生天界之身。

結分

佛述此法話後,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牝象是跋陀羅婆提,王是阿難,大臣即是我。」

四一〇 蘇摩達多象本生譚

〔菩薩=帝釋天〕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某一老僧所作之談話。彼使一沙彌出家,沙彌為彼之侍者,因重病而死去;彼死之時,老僧悲泣而環繞。比丘等見此,於法堂開始作如下之談話:「汝等法友!某老僧為沙彌之死而悲泣環繞,失死之正念行處(修行法)。」佛出彼處問曰:「汝等比丘!今有何語集於此處?」比丘白佛:「如是如是之緣由。」佛言:「汝等比丘!彼死之時,此者為彼哭泣,非自今始,前生即亦如是。」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治國時,菩薩為帝釋天。當時住於迦尸國之某市,有一福裕之婆羅門,捨慾入雪山,入仙人之道,出家後拾落穗,於森林取根及果物以維生活。某日之事,彼為求果蓏而往外出,發現一隻象子,伴彼歸至自己草菴,視若己兒,名蘇摩達多,食以草葉,與以看顧。彼象成年,身體漸大,某日因食物過多,為不消化而衰弱,行者使彼入草菴後,為採果蓏而外出,於彼未歸之中,象子已死。行者於採果蓏歸來之時自思:「他日予子皆來迎予,今日則不如是,彼究往何處?」彼嘆息而唱第一之偈:

森林遙遠由彼方 以前我子皆出迎 彼象因何今不現 蘇摩達多今何處?

彼如斯嘆願來至經行壇,發現彼已倒斃時,行者緊抱象之頸處,悲嘆而唱第二之偈:

此處彼死倒 如被摘幼芽 彼今倒地上 嗚呼我象死

此一剎那,帝釋觀察世界自思:「此行者捨妻子出家,今對象子懷我子之想而歎願,搖動彼心,正氣不符。」於是來至草菴,立於空中唱第三之偈:

汝為出家 使心解脫 沙門不善 悼念死者

彼聞其言唱第四之偈:

帝釋!實為相共住 無論人與獸 愛著燃胸中 如何不嘆彼

爾時帝釋教誡於彼唱次之二偈:

嘆泣已死者 泣者淚不乾 勿泣!仙人!然汝泣死者 賢者云無益

婆羅門!實汝持悲泣 若使死者生 諸皆共泣叫 各等諸親屬

行者聞帝釋天之言後,正思去憂,拭淚終了,為讚嘆帝釋唱其餘諸偈:

如火注蘇油 愛著燃我心 如以水注之 憂悲皆消止

實我受憂槍 深心起染著 憂悲惱我時 我為子逝故

此我槍被拔 脫憂心無濁 不歎亦不泣 神之主!我願聞教誨

彼既述此等之偈,如是帝釋教誡行者,歸自己之住居而去。

結分

佛述此法語後,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象子是沙彌,行者是老僧,帝釋即是我。」

四一一 須尸摩王本生譚

〔菩薩=王〕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大無欲所作之談話。實即彼時,比丘等坐於法堂,稱揚十力(佛)之無欲,佛出其處問曰:「汝等比丘!汝等今有何語,集於此處?」比丘白佛:「如是如是之緣由。」佛言:「汝等比丘!我到達彼岸,而成今之無欲,亦無何不可思議,我於幾百千萬劫之間力行無欲,前生我亦棄三百由旬之迦尸王國,成為無欲而出家。」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之都治國時,菩薩託胎於王之司祭正妻,於彼降生之日,波羅奈王亦生一王子,在彼等命名之日,菩薩命名為須尸摩童子,王子被稱為梵與童子。波羅奈王聞菩薩與王子同日出生,使人伴菩薩前來,交與乳母,與王子一同養育;達成年後,彼等二人美麗具天子之容姿,於得叉尸羅修得一切之學藝而歸。與菩薩共同飲食居住之王子為副王,父死後登王位時,以大名譽與菩薩,使立於司祭之地位。昔某日之事,裝飾街市,王嚴飾如帝釋天王,乘坐於如伊羅婆那[1]帝釋天之象名。(CBETA 按:漢譯南傳大藏經此頁中缺相對應之註標[01],今於此處加上[01]之註標。)之穩和而又優美之象肩處,使菩薩於後座乘於象背右繞於街市。王母思欲見其子,立於窗前,見右繞街市歸來乘於後座之司祭,起戀著之心,入於寢室,而自思:「予如不得此想,予將死於此處。」於是吐出食物,就臥於寢牀。

王不見其母問曰:「母君在於何處?」「患有疾病。」王聞而往母親之側,問候完畢後問曰:「母君之病體如何?」彼母羞慚,並無何語,於是彼出往就坐於王座後,呼己之妃近前云:「予觀母君有不快之色。」於是遣妃前往。王妃為母后擦拭背脊詢問,女人彼此對自身之秘密終不能隱瞞,彼女向王妃述其理由。

王妃聞此轉告於王,王云:「此事不難,汝往安慰母后,予使司祭為王,使母后為彼之后。」王妃前往安慰母后,王亦呼司祭前來,告知此事云:「請卿與予母壽命,卿如為王,予母為王妃,予為副王。」菩薩云:「此事實難從命。」彼拒絕王之言辭,王屢次懇願,彼只得接受。於是王以司祭為王,母后為王妃,自為副王。

彼等一時雖度過親密之生活,爾後家族生活頗感不快,菩薩心起捨欲出家之傾向,對煩惱愛欲已無執著,彼立亦獨身、坐亦獨身、臥亦獨身,恰如為牢獄所繫之人,又如閉入籠中之雞。

爾時彼之妃自思:「此王與予不共享樂,獨立坐臥,蓋此王年少,元氣撥[A2]剌【CB】,刺【南傳】,予則年老,頭現白髮,予付虛言向彼云:『大王!君身頭上現一根白髮。』以一方便,使彼滿意,與予享樂。」某日彼女裝作為王探索頭虱,向王云:「大王!君身年老,君身頭上生有一根白髮。」菩薩云:「吾妃!如是汝拔此一根白髮,置予手上。」於是彼女由王之頭拔取一髮,將彼投捨,而取自己頭上之白髮云:「大王!此為君身之白髮。」將髮置於王之手上。

菩薩見此心起怖戰,由如金色板之額流出冷汗,彼戒自己而思:「須尸摩!爾年少而終老,如斯長久之間,恰如村豚迴轉於糞泥之中,沉湎於欲之污濘而不能捨污濘而去。於爾而言,今非棄慾入雪山出家住於梵行之時耶?」於是為唱第一之偈:

原為黑髮毛 生頭任何處 今日見白髮,須尸摩! 踐法梵行時

如是依菩薩讚嘆梵行住功德時,他者(妃)自思:「予對此菩薩思使懷貪慾而彼反思為放棄之行,予心中戰慄,今須使彼不為出家之思而讚揚彼身體之美。」妃決定唱次之二偈:

大王!我有白髮汝身無 白髮在於我頭首 我為虛言王莫怪 大王!一切之罪請赦吾

我君!年少且美麗 如春之幼芽 觀我並微笑 人主!勿追逝去歲

菩薩聞彼女之言云:「吾妃!身往年老之時,此黑髮須變如麻布之白狀,此當然之事汝已實言,何以故?類如青蓮等花環可愛之金色姿,美好而年少優美武士族之少女等,經年老者,見為顏色已褪,肉體頹敗之故。吾妃!實此生類不幸之終焉,乃如是耳。」菩薩更以佛之威力說法:

予見年少女 健美善容姿 伽拉樹之芽 迎風多搖曳 彼女近男前 貪欲如色魔

後日見此女 八九十存命 執杖手震顫 行路曲如桷

唱以上之二偈。

如是菩薩以此偈示美貌之悲哀,而今於家庭之生活,述其不快云:

予已如是熟思慮 獨自伏臥牀之中 我已如斯為觀念 厭棄在家梵行時

人人皆喜在家樂 恰似游魚懸網中 賢者斷之為行脚 捨棄慾樂無希求

菩薩如是說慾樂之悲哀,以佛之威力說法後,呼友(副王)前來,託付王位,而後於親戚知己朋友憂悲之中,捨棄尊嚴與權力,入雪山出家,入仙人之道,依禪定得神通而成應生梵天之身。

結分

佛述此法語後,說聖諦之理,數多之眾,飲甘露水,佛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妃是羅睺羅之母,王是阿難,須尸摩即是我。」

四一二 綿樹頂本生譚

〔菩薩=樹神〕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調伏煩惱所作之談話。此一事件將在水本生譚中說明。又佛於黃金敷成之精舍(祇園)內,見沈淪欲想之五百比丘,集合僧團,佛言:「汝等比丘!對可怖畏者應加怖畏,不斷增長之煩惱,如尼拘律樹之繞樹,使人染者。如是,昔日嘗住於綿樹頂之樹神,見有一鳥食尼拘律樹之種子,於自己所住之樹枝落糞而自思:『我家此後將遭破壞。』」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再生為住於綿樹頂之樹神。爾時一隻金翅鳥王,現一百五十由旬之己姿,鼓翼令二分大海之水,摑住千尋長之龍尾,龍王放棄口中所含之食物,沿森林之頂向綿樹頂方向飛去,龍王自思:「須救自己之被垂懸。」於是化作蛇身向一株尼拘律樹中伸入,捲付於尼拘律樹上。因金翅鳥之大力與龍王之大軀,尼拘律樹連根拔起,然龍王決不棄樹,金翅鳥則將尼拘律樹與龍王一同捕之到達綿樹之頂時,龍王橫臥於樹幹之上,金翅鳥裂龍王之腹,食其脂肪後,投捨殘骸於海中。爾時一鳥居於尼拘律樹上,當尼拘律樹被拔時,彼則高飛落於綿樹之頂,樹神見而自思:「此鳥將落糞於予之樹幹,於是將生為尼拘律樹叢林及無花果之叢林,綿樹全體將被遮蔽,而彼時予之住所將被破壞。」

樹神思此,心生戰慄,於是綿樹由頂至根皆生震動。金翅鳥見其身震,問其理由,唱次之二偈:

十百之尋長 運龍我來此 彼我巨大身 支持無震動

比我實為小 此處有小鳥 使君起怖畏 落於綿樹頂 如何之理由 君對彼恐怖?

此時為說明其理由,樹神唱次之四偈:

大王!汝食龍之肉 此鳥食木實 尼拘律樹種 無花果之實 優曇婆羅華 菩提樹之子 落糞於樹幹 我樹將枯死

樹木茂生長 遮我之樹幹 我樹被覆匿 我將為枯木

諸種他之樹 張根枝茂盛 得依此種鳥 運種不使枯

樹木生繁殖 強侵林大樹 大王!為此我戰慄 更來見怖畏

金翅鳥聞樹神之言,唱最後之偈:

可恐亦可佈 防護來怖畏 賢人鑑未來 觀察彼此世

金翅鳥如斯云已,更復以自己之威力,將此鳥由彼樹趕走。

結分

佛云:「對可怖畏者應加怖畏。」佛述此法語後,說明聖諦之理——說聖諦之理竟,五百比丘等成就阿羅漢——而佛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金翅鳥王是舍利弗,樹神即是我。」

四一三 都瑪伽利牧羊者本生譚

〔菩薩=賢者〕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拘薩羅國王優遇新人所作之談話。即某時,此王對依從習慣而來之老兵,不與優遇,勿寧對新來參加之人與以尊敬,然於國境勃發騷動前赴出征時,王思:「受尊敬之新人〔新兵〕將能戰鬥」,而老兵等則不戰鬥;又思:「老兵等將能戰鬥」,而新人之〔新兵〕亦不與戰鬥,於是匪賊遂為勝者。

敗戰之王,依優遇新人之失敗,知招來自己敗北之事,向舍衛國退卻後,王思:「何以如是之所為時,予獨敗北,或者他王以前亦如是敗北耶?」王思問十力(佛),於朝食之後,往祇園精舍,向佛問其緣故。佛言:「大王!此非爾一人,昔日之王,亦因優遇他國人而敗北。」佛應彼之請求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拘留國之因陀羅婆羅薩多城優第提拉族出身之拘留國王,名財勝治國時,爾時菩薩再生於其國司祭之家庭,達成年時,於得叉尸羅修得一切之學藝後,再歸至因陀羅波羅薩多城,而於父死之後,相續司祭之地位,為國王之聖事俗事之指導者,被呼為毘都拉賢者。

此頃,財勝王不顧老兵之事,只優遇新人之新兵,彼於國境起騷動前赴出征時自思:「新人萬事理解,老兵亦萬事明白。」結果老兵與新人均不戰鬥。

敗戰之王向因陀羅婆羅薩多退卻而自思:「予為優遇新人而敗北。」某日彼自思:「何故只予優遇新人而敗北,抑或他王亦嘗敗北?予向毘都拉賢者尋問。」於是於彼來前侍從而坐時,問其緣故。

爾時,佛宣明彼質問之理由,唱次之偈:

好美德(正法) 王問毘都拉 婆羅門!抑汝為知者 誰為我痛歎!

菩薩聞此已云:「大王!尊身之歎為何?曾有一名都瑪伽利之牧羊者婆羅門,攜大羣之山羊於森林中作圍欄,將山羊入其處,焚火昇煙,看視山羊之羣,以乳等為生活。彼發現數頭金色之鹿前來其處,彼起愛著之念,不看守山羊,而以山羊之看顧示與諸鹿。秋季到來,鹿疾驅奔往雪山,山羊既已死去,鹿亦不見。彼於悲嘆度日中,逐患黃疸病而死。此者(婆羅門)優遇新來者後,由其身疲於百倍千倍之嘆而死。」菩薩舉其例為如次之說:

婆悉咤姓婆羅門 與山羊羣住森林 焚火昇煙為看守 不倦不撓晝夜勸

彼處煙之香 惱蚊之鹿羣 雨季來住居 接近山羊羣

彼棄守山羊 寄愛於諸鹿 彼不知看顧 為此斃山羊

蚊由森林去 深秋見鹿羣 彼等赴峻山 亦往溪流泉

彼鹿羣既去 今又失山羊 色褪甚悲哀 黃疸婆羅門

如斯不顧舊 戀慕新來者 彼為此痛歎 如都瑪伽利

菩薩向王說此教化,彼(王)領會得教化而歡喜,向菩薩喜捨諸多之財寶,自此以來,彼向國民示厚意,開始布施,修諸善行,成可赴天界之身。

結分

佛述此法語後,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拘留國王是阿難,都瑪伽利是拘薩羅國之波斯匿王,毘都拉賢者即是我。」

四一四 不眠班本生譚

〔菩薩=行者〕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某優婆塞所作之談話。實則彼為已達預流果之聖聲聞,由舍衛城與車乘之隊商同來,經過難路;爾時,隊長於一有清淨之水所,解五百乘之車,調整軟硬之美食,以彼為宿處,〔一隊〕諸人,到處橫臥睡眠,然優婆塞則在隊長側一株樹之根部,巡迴瞭望。

時,有五百盜賊思欲掠奪隊商,持種種樣之武器,將隊商包圍,彼等發現優婆塞在四處巡視,彼等云:「俟此人睡眠,我等開始掠奪。」於是屯留於各處。然彼於初中後夜,均在巡視,盜賊待至次晨,彼等棄石與棍棒等云:「隊長!汝為此熱心不眠之人而得助命,君為財產之所有者,應向此人與以敬意。」盜賊言畢而去。眾人不久醒起,見因此棄捨投向彼等之石等,咸云:「救助我等之命者,乃此人之恩蔭。」皆向優婆塞與以敬意。

然優婆塞往目的地之工作完畢,再來舍衛城,赴祇園精舍,稽首如來,敬禮已而坐。佛言:「優婆塞!何故爾未被留意(多日未見)?」彼白佛此一事實。佛言:「優婆塞!不眠醒覺以修德行,非只爾一人,昔之賢者亦醒覺而得美德。」佛應彼之請求,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之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再生於婆羅門族,達成年後,於得叉尸羅修習一切之學藝歸來,為家庭生活,其後遁世出家,入仙人之道,不久依禪定修得神通,住雪山地方。彼立步而不眠,終夜步行以為常,彼步行之終點,有棲於樹之樹神,甚為滿意,立於樹幹之裂口,發問唱第一之偈:

他覺誰入眠 他眠誰自覺 誰解此之問 誰能為我答?

菩薩聞彼(樹神)之言(云):

他覺我入眠 他眠我自覺 我解此之問 我能為君答

對此〔樹神〕再唱此偈:

他覺如何眠 他眠如何覺 如何知此問 如何為我答?

〔菩薩〕被問,為說明其意義而〔唱〕此偈:

自己未調伏 勝法不會得 此諸人眠時 樹神!我已在自覺

貪欲與瞋恚 更應捨無知 其人等覺時 我已為入眠

他覺此為眠 他眠此自覺 如是解此問 如是為君答

菩薩依此解答問題時,樹神滿足,讚嘆菩薩唱最終之偈:

他覺者善眠 他眠善自覺 善了解此問 善為我作答

樹神如是讚嘆菩薩後,入己之棲家。

結分

佛為此法語後,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樹神是蓮華色尼,行者即是我。」

四一五 酢味粥食本生譚

〔菩薩=王〕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末利王妃所作之談話。彼女為舍衛城華鬘師首領之女,非常美麗大方。十六歲某日之事,彼女與其他諸女一同往花園時,將三杯之酢味粥食裝入花籠。

彼女由市內出發時,見世尊由法體放光,受比丘眾圍繞入來市內,彼女獻上三杯之酢味粥食,佛以由大王捐贈之鉢接受,然後彼女向佛足頂禮,得佛所緣之喜樂,立於一隅。佛觀彼女而微笑,阿難自思:「如來微笑,究為如何因緣?」於是向世尊發問。爾時,佛向阿難說明微笑之理由:「此女〔供養〕此等酢味粥食之果報,今日將為拘薩羅王之妃。」然彼女已往花園而去。

是日,拘薩羅國王波斯匿與摩揭陀王阿闍世戰爭,敗退而乘馬歸來時,聞彼女之歌聲,〔波斯匿王〕心動,策馬往花園奔來,美德兼備之女,見王而不逃避,反而接近馬之鼻手握馬繩。王乘於馬背之上問曰:「汝持著否?」王知其未能持著,由馬上降下,王為風暑所疲,橫臥於彼女之膝上,為暫時之休息,然後使彼女乘於馬背,由軍隊圍護入市,而於彼女之家屋使其落歸。日暮,王遣乘物以非常隆重尊敬之禮,由其家迎彼女,據寶積之座,舉灌頂之式,立彼女為王妃。自此以來,彼女具備忠實之近侍與五美性,受王寵愛,成為愛妻,亦為佛之讚賞者,而彼女向佛供養三杯酢味粥食而得幸福之事,擴及於市之全體。

某日,比丘眾於法堂,開始如次之談話:「汝等法友!末利夫人向佛供養三杯酢味粥食,因此果報,是日舉灌頂之式,佛之功德,實大矣哉!」佛出其處問曰:「汝等比丘!汝等今有何語集於此處?」比丘白佛:「如是如是之緣由。」佛言:「汝等比丘!末利夫人向一切知者之佛供養三杯酢味粥食,得為拘薩羅王之妃,非為不可思議,何以故?為佛之功德偉大故。昔之諸賢者亦向辟支佛供養無鹽無油之酢味粥〔食〕,而依其果報,於第二自性,得三百由旬迦尸國王之光榮。」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之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再生於某貧乏之家族,達成年後,於一豪商之前為工作而得資金,以維生活。某日彼由店中得四杯之酢味粥食,彼思:「此對予朝食,甚為相宜。」彼於出發工作時,見四人辟支佛為托鉢向波羅奈城市而來,彼思:「此等〔辟支佛〕赴波羅奈,而予有四杯之酢味粥食,若予與此等辟支佛為供養如何?」彼接近辟支佛敬禮云:「尊師!予手持有四杯酢味粥食,予願奉獻與尊身,請尊師受納,實甚慶幸。依此善行,齎予以長久之幸福。」於是以砂定四人之座席,於其上擴展草靶後,辟支佛順次著席。彼以棕櫚葉運水來注澆清水,於四鉢之中盛四杯酢味乳食已,而敬禮云:「尊師!依此果報使勿再生於貧乏之家,請為成就全知識之緣。」辟支佛食畢,感謝食事之終,飛昇於空中往難陀姆羅巖窟而去。

菩薩就遇辟支佛之事,心感法悅,合掌敬禮,直至辟支佛不見之時,前往工作,其後一生涯之間憶念不忘。彼於死時依其果報,出生於波羅奈國王王妃之胎,名曰梵與王子。彼於獨步能行之後自知:「予於此市為一薪金勞動者,於工作出發時,供養辟支佛四杯之酢味粥食,依彼布施之果報而再生於此處。」如於明鏡現其顏貌,以宿命智分明得見於前生業之全部。

彼達成年往得叉尸羅,修習一切之學藝後歸國,向父王示其學業之成就,而依使父王滿足被立為副王;然後,於父歿之後,彼即王位。爾時,臣民為彼近娶拘薩羅國王之非常美麗之公主為妃,而於天蓋祝日裝飾彼之全市如天之都市。彼右繞街市後,登嚴飾之露臺,於其高座立白色之天蓋,彼坐於高座中央褥墊之上,彼由四方所圍繞——即一方為大臣,一方為著種種燦爛美衣之婆羅門及居士,一方為手持貢物之市內大眾,一方立有達到一萬六千舞女之羣。彼見此恍惚華麗之繁榮時,憶念自己以前之所行,彼思:「此為黃金之傘轂,黃金之華鬘所成之天蓋,又此等為幾千之象及車乘,此為充滿摩尼珠及真珠之財寶,此為充滿種種穀物之大地,且此如天女之婦女子等,此等一切之華麗繁榮,獨屬於予而不屬他,此乃因予為向四辟支佛供養四杯酢味粥食之布施故,為此予始得之。」彼憶念辟支佛之功德,宣明自己之行為。彼憶念及此,全身充滿喜悅。彼心為喜悅所潤,於大眾中詠感興之歌,唱次之二偈:

至上知見佛 奉仕不可輕 乾而復無鹽 請見!酢粥之果報

我有諸多象馬牛 財寶穀物全領土 此等婦女如天人 請見!此為酢粥之果報

而菩薩於自己天蓋祝日感歡喜悅樂,以此二偈詠感興之歌,爾時以來眾人皆云:「此為我王喜悅之歌。」於是菩薩之舞女,其他之舞蹈家、音樂家,城中之大眾,又市內之居住者乃至大臣階級人等皆云:「此為我等王喜悅之歌。」而加以歌誦。

如是經過長期間之時,王妃思欲知其歌之意義,然彼女[A3]未【CB】,末【南傳】向菩薩詢問。其後,某日王甚滿足於妃之某些美德,王云:「吾妃!以何與爾以適汝望,汝請願之。」彼女答曰:「謹遵王命,大王!予有所願。」王:「於象馬等之中,予將以何物與爾耶?」妃:「大王!予在陛下庇護之下,予已無何願望,而如此之物,於予亦無必要;然王若思欲與予者,請說明陛下歌詠之意義。」王:「吾妃!就此願望,爾有何必要耶?請望其他之物。」妃:「大王!對予其他之物,無有必要,只有此一願望。」王:「甚善,吾妃!予將語汝。然非只向爾秘密之言,予將布令十二由旬之波羅奈迴擊大鼓,於王宮之門前,作鏤寶玉之天蓋,設寶玉之座,由大臣、婆羅門等入市之大眾及一萬六千之婦女子等圍繞,予著於中央所設寶玉之座而語之。」彼女云:「謹遵君命。」與以同意。

王依其所言,如不死眾所圍繞之帝釋天王,為大羣集所圍繞著於寶玉之座。妃亦施以一切之裝飾,設華麗黃金之席後,著於(王側)之傍觀席而向王曰:「大王!陛下滿足詠唱之〔天蓋祝日之〕吉祥歌,恰如月昇於天空,今請向予闡明其意義。」於是妃唱第三之偈:

優勝王!常壽至永久 公正王!請述爾偈頌 說明甚歡悅 我問富國王

爾時,菩薩為闡明彼偈之意義,唱次之四偈:

我原住此市 為某賤家族 受僱為工作 取資為有德

為工我出發 我見四沙門 善行具持戒 清涼達無漏

心傾向彼等 使坐敷樹葉 捧粥向御佛 淨心我合掌

為此之善行 我得斯果報 我統治此國 土地豐且優

菩薩如此詳述自己之行果時,聞此而淨心之妃云:「大王!若陛下如是明暸存知布施之果報,今日以後,縱令得一碗之飯時,亦請如法與沙門婆羅門食之。」彼女為稱讚菩薩而唱次之偈:

施食不放逸 善心王!汝應轉法輪 大王!不為不法徒 善心王!汝應護正法

菩薩同意彼女之言唱次之偈:

我此將修道 拘薩羅王女!尚更往聖道 善見妃!我眼所觀行 羅漢為快樂

然〔菩薩〕更為此〔言〕後,視妃之言行圓滿得達,菩薩云:「吾妃!我於前世之善行已為爾詳述,但如爾之美容乃至有愛嬌者實無一人,然爾何故如此成就得達圓滿?」王為問〔其事〕,唱次之偈:

一〇

爾如天女美 優照婦女中 如何積善業 汝有此麗容,善見妃!

爾時彼女對彼〔菩薩〕為說明前世之美舉,唱餘之一偈:

一一

武勇者!我昔之身世 阿摩晝家奴 如法能自制 不惡見有德

一二

當時我自受用食 捧獻遊行一比丘 我為施捨自歡悅 如是行蹟得如是

彼女實以前生之憶念與知識決定而述之。

如是自彼等二人共同詳述有關自己前世所行終了以來,在都市之四門,市街之中央及宮廷之城門,建立六處之布施堂,激勵全閻浮洲應行大布施。彼等二人守戒律,修布薩行,命終成得應生天界之身。

結分

佛述此法語後,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妃是羅睺羅之母,王即是我。」

四一六 巴藍塔婆從僕本生譚

〔菩薩=王子〕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竹林精舍時,對提婆達多殺人企圖所作之談話。爾時比丘等於法堂開始作下列之談論:「諸位法友!提婆達多使弓箭師投下岩石,放那羅祇梨象,尋求謀害如來離此世間之方法。」佛來其處問曰:「汝等比丘!汝等今有何語集於此處?」比丘白佛:「如是如是之緣由。」佛言:「汝等比丘!此非自今始,前生彼仍欲殺我,然彼尚不能使我恐怖而自己單獨受苦。」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生於其妃之胎,因達成年,於得叉尸羅修一切學藝,彼會得咒文,能辨聞動物之叫聲。彼奉侍阿闍梨終了,歸來波羅奈,父立彼為副王,雖然立為副王,但在父有殺彼之心,是故父不欲見彼。

當時有一牝豺,攜二子於夜間人眾休息時,經溝入市,近於菩薩宮殿之寢室。有一屋室,其處有一旅人脫靴置於足前之地面,彼則橫臥於一面板地之上,尚未入眠,豺之子等空腹飢餓而叫,其母向彼等云:「汝等不可叫喚,此屋內之人脫靴置於地面,橫臥於板地,尚未入眠,此人入眠之後,可持其靴來,使汝等食之。」豺自己之言語,菩薩以咒語悟解其言,彼由寢室開窗云:「誰人居於其處?」「大王!予為一旅人。」菩薩:「爾之靴置於何處?」旅人:「大王!置於地面。」王:「汝將其吊於高處。」牝豺聞此,對菩薩心感憤怒。

又某日,豺入其處之街,某人爛醉,思欲飲水,下入蓮池之時,落水沉溺,窒息而死。然彼著有兩件著物,下著之中,有一千金幣,並且指有指環,爾時豺之子亦又叫喚:「我等腹空飢餓。」豺云:「汝等勿叫,此蓮池有一死人,彼身上有如此如此之物,彼死將被寢置於階梯之上,汝等可食此人。」菩薩聞其事開窗問曰:「室內誰在?」一人起立:「大王!予在。」「爾往蓮池,將死人之著物,一千金幣及指環取來後,勿使其屍浮上,使沉入水中。」彼依言而行。

牝豺大怒云:「先日予之子等不得食靴,今日又不得食死人。甚善,今後三日,敵王前來,包圍汝城,爾時,汝父將派遣汝前往應戰,於是軍隊將斷爾之首,予將飲爾之喉血,以清此怨。予知爾對我懷敵意。」豺吼叫恐嚇菩薩後,攜其子而去。

第三日敵王前來圍城,於是王向菩薩云:「吾子前往應戰。」菩薩:「大王!予見某種景像,不可出戰,何以故?恐有生命危險故。」王:「以予而言,汝之死與不死何謂?爾速出戰。」彼菩薩答:「謹遵王命,大王!」於是率部下不由敵王屯兵之門出,而開他門使出。彼出後,全城恰成空虛,何以故?城中人眾皆與彼同出之故,彼於適當之場所設駐屯所而停留。

王因副王出而城空虛,思欲率軍隊遁走,然敵王仍然圍城,王思:「予命休矣。」彼思:「予須護生命。」於是攜妃、司祭及一從僕名巴蘭塔巴,於夜間變裝逃走而入森林。菩薩聞王逃走之事實,即入城奮戰,敗退敵人,繼承王位。

然,彼王遁走於某河之岸邊,結草葺之菴,食果蓏而住,王與司祭採果蓏而出,巴蘭塔巴從僕與王妃常時留居於草菴,於是皇后之胎雖宿有王之子,但彼女常與巴蘭塔巴一同共住,與彼為不義之行。某日彼女向巴蘭塔巴云:「此事若為王知,爾我到底無命,爾須殺彼。」巴蘭塔巴:「予將如何殺之?」妃:「王與爾劍與浴衣前往沐浴,然後於浴場見彼疲惰,以劍斷其首,切體為微塵之細,埋入地中。」彼同意:「甚善。」

某日,司祭單獨為採果蓏而出,彼攀登距王之浴場側不遠之樹上[A4]採【CB】,探【南傳】集果實。王云:「予欲沐浴。」將劍與浴衣交付巴蘭塔巴,來至河岸,於彼處沐浴中,王感疲惰,巴蘭塔巴思欲殺之,於是摑王之頸,揚起利劍,王畏死而大叫,司祭聞叫聲而俯瞰時,見巴蘭塔巴殺王,而恐懼戰慄,手放樹枯,由樹落下,進入樹叢而坐。

巴蘭塔巴聞彼手放樹枝之音後,殺王埋於地中,然後思尋:「此放棄樹枝之音,為誰所為者?」然彼一無所見,彼於沐浴後而歸去。彼歸去時,司祭由坐之場所而出,見王被切為微塵細塊於地面所埋之穴,加以認定。彼沐浴完畢,恐自己被殺,偽裝盲目之姿,赴歸草菴,巴蘭塔巴見彼云:「婆羅門!爾何以如此?」彼故為不知之狀:「大王!予目失明而歸來,予於森林中,立於毒蛇甚多之蟻巢之側,予於其處為毒蛇之鼻息所吹,以致失明。」

巴蘭塔巴自思:「〔彼〕不知為予,而呼為大王,予將助彼。」彼云:「婆羅門!汝勿心憂,予將與爾看顧。」於是與彼果蓏,使彼滿足。

自此以來,巴蘭塔巴前往採集果蓏,妃併產子,兒童成長。某日之事,妃於午前時中,愉快而坐,徐徐向巴蘭塔巴語如次之事,妃:「爾殺王時,無何人得見耶?」巴蘭塔巴:「無人見予,然聞放枝之音,其枝被放棄,究係人為或動物,予則不知,然對予發生恐怖之事時,則由此捨枝之音而來。」於是彼與妃語,唱第一之偈:

惡事將近我 近前我畏怖 實因一枝搖 人為或野獸

彼等以為司祭已眠,然司祭未眠,悉聞彼等之語。爾後某日,巴蘭塔巴從僕外出採果蓏時,司祭憶起自己之妻,悲嘆唱第二之偈:

居程住不遠 對妻我心戀 蒼白仗我瘦 如(巴蘭塔巴)之畏枝

此時,〔妃〕問曰:「婆羅門!爾云何耶?」彼更云:「予在沉思。」某日,唱第三之偈:

吾妻住城市 不知將惱我 蒼白使我瘦 如僕(巴蘭塔巴)之畏枝

復於某日唱第四之偈:

黑眼多彩色 嬌笑且柔言 蒼白使我瘦 如僕(巴蘭塔巴)之畏枝

其後,王子成長達十六歲。爾時,婆羅門使彼持棒之一端往浴場(河之淺處),開眼凝視於彼。〔王子〕問曰:「婆羅門!爾非盲目耶?」彼:「予非盲目,然此為方便以護命。」彼為此語後云:「卿知卿之父親否?」王子:「予知。」司祭云:「彼婆羅門非卿之父,卿之父乃波羅奈之王,而彼乃卿等之從僕,然彼與卿之母為不義之行後,於此處殺卿之父而埋藏。」於是取出尸骨示之。

王子非常激怒,爾時,彼向婆羅門問曰:「予將如何為之為宜?」「彼婆羅門於此淺流對卿父之所為,卿亦如法為之。」

於是說明一切之經過。數日之中彼教王子執劍之狀,其後某日,王子持劍與浴衣云:「父君!請往沐浴。」巴蘭塔巴云:「甚善。」與王子一同出發。彼於〔河邊〕降下沐浴時,王子右手執劍,左手摑彼之頂飾,謂曰:「爾實於此淺流摑其頂飾殺求助呼救之予父,予亦使爾如予父被殺之狀。」彼恐懼死而戰慄,嘆唱次之二偈:

今來枝之音 向爾說往事 依彼搖枝人 實則語彼事

今此爾之來 昔者我愚思 實此樹枝搖 人為抑野獸?

於是王子唱最後之偈:

爾如斯悉知 汝欺凌我父 以枝埋隱骨 為此招死懼

如是言終後,彼於其場使彼得以命終,以枝埋隱,而洗淨寶劍,彼沐浴後還歸草庵,向司祭語彼殺戮之事實,並責其母後云:「我等將如之何?」於是三人赴波羅奈。菩薩授年幼之弟以副王之位,從此修布施等淨業,達生天界。

結分

佛述此法語後,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父王是提婆達多,青年之王即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