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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莊嚴[2]論經【大】*,經論【宋】*【元】*【明】*論經卷第十四

(六八)

復次,佛出於世最是希有,雖是女人諸重結使猶得解脫。

我昔曾聞,佛之姨母瞿曇彌比丘尼,將入涅槃時,種種莊嚴欲令勝妙。爾時世尊四眾圍遶在大眾中[4]啑【大】*,嚏【元】【明】*,時瞿曇彌比丘尼聞佛啑聲,以其養佛愛子之故而作是言:「長壽世尊!」如是之聲轉轉乃至梵天。佛告瞿曇彌言:「此非敬佛呪願之法。」即說偈言:

「應當勤精進, 調伏於我心, 勤修堅實法, 苦行於精進。 見於聲聞眾, 悉皆共和合, 敬禮於佛時, 應作如是願。」

爾時瞿曇彌比丘尼作是念:「聲聞眾和合名為禮佛者,世尊猶不使聲聞眾和合,不欲見其有別離故;以是之故我不欲見佛入涅槃。曼佛世尊聲聞之眾未有墮落者,以是義故我應在前入於涅槃。」爾時尼僧伽藍神,知瞿曇彌欲入涅槃,悲泣涕淚墮比丘尼衣上。時比丘尼觀察此神,以何因緣淚墮在衣?觀察是已知瞿曇彌欲入涅槃。時五百比丘尼,悉皆往詣瞿曇彌比丘尼所。[5]時【大】,〔-〕【宋】【元】【明】瞿曇彌語諸比丘尼言:「四大毒蛇篋難可久居,是故我今欲入涅槃。此神有柔軟心,是故墮淚在汝衣上。」五百比丘尼言:「我等同時出家,莫捨我等先入涅槃。」即說偈言:

「我等共出家, 俱離無明闇, 我等今共[6]往【大】*,住【宋】*【元】*【明】*, 涅槃安隱城。 生死苦惱眾, 處於有稠林, 云何而獨, 趣於甘露迹? 汝等於今者, 云何盡涅槃? 汝若欲涅槃, 我亦共汝去。」

爾時瞿曇彌與五百比丘尼,從坐而起離於本處,即與住處神別:「我今於最後與屋別去。」天神言:「汝欲何去?」時比丘尼言:「我當詣彼不老不死無病無苦及愛憎處,亦無愛別離,我欲往至涅槃處。」時諸凡夫比丘尼即時發聲:「嗚呼怪哉!一剎那頃比丘尼僧坊皆悉空虛,譬如空中星流滅於四方,瞿曇彌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俱共往去,如恒伽河與五百河俱入大海。」爾時諸優婆夷頂禮瞿曇彌足:「願當憐愍莫捨我等。」諸比丘尼安慰諸優婆夷言:「汝等今者非是憂時。」即說偈言:

「我等[7]已【大】*,以【宋】*【元】*【明】*知苦, 斷集[8]之【大】,諸【宋】【元】【明】繫縛, 以修八正道, 得證於滅諦, 所作事已辦, 汝等莫憂苦。 曼佛眾未闕, 牟尼法藏住, 世尊在於世, 我當入涅槃。 憍陳如比丘, 及與阿富等, 如是無垢人, 未有墮落者, 我欲入涅槃。 難陀羅睺羅, 阿難三摩陀, 及與阿難陀, 如是等在世, 我當入涅槃。 牟尼得安隱, 比丘僧和合, 壞於外道翅, 邪道亦退散, 一最種未絕, 我今入涅槃, 正是盛好時。 我心願解脫, 今以得滿足, 汝等今何故, 悲泣而墮淚? 擊於歡喜鼓, 其音未斷絕, 我趣解脫坊, 今正是其時。 汝等不應愁, 汝等若念我, 應當勤護法, 使法久住者, 即是念於我。 是故應精勤, [9]當勤【大】,當應【宋】【元】,應當【明】當勤護正法。 佛以憐愍故, 聽女人出家, 汝等宜護戒, 勿使人罵辱, 乃至於後世, 莫使罵女人。」

爾時諸比丘尼安慰餘比丘尼及諸優婆夷。時五百比丘尼,猶如行花樹,往詣佛所,正欝多羅僧,頂禮佛足,長跪合掌,而說偈言:

「我今是佛母, 如來是我父, 我從法流生, 我乳養色身, 佛養我法身, 我乳於世尊, 止渴須臾間, 佛以法乳我, 經常無飢渴, 永斷於恩愛。 我今以略說, 我雖以乳養, 大📖 P334 報恩以極大, 願使一切女, 得子猶如佛, 羅摩與阿純, 婆須等諸母, 處於有海中, 輪迴無終始, 我意於子緣, 得度生死海。 女人極貴者, 名稱人帝婦, 一切種智母, 此名不可得, 我今獲得。 意願若大小, 然我悉滿足, 今者欲涅槃, 白佛使令知。 足如蓮花葉, 相輪盡炳著, 願為我心足, 最後以頂禮, 最後之恭敬, 深信而頂禮, 頂禮婆伽婆, 身如[1]真金【大】,金山【宋】【元】【明】真金聚, 願開欝多羅, 現身使我見, 善[2]觀【大】,覩【宋】【元】【明】如來身, 我今趣寂滅。」

爾時如來身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開欝多羅僧。時瞿曇彌已見佛身,頂禮佛足白言:「世尊!我入涅槃。」佛告瞿曇彌:「汝欲涅槃,我隨汝意。眾僧無減少,如月欲盡,漸漸沒時無有遺餘。弟子先去我最後往。如諸商人,商人在道,商主隨後。」時五百比丘尼遶佛世尊,如遶須彌。既遶佛已在如來前立,瞻仰尊顏無有厭足,聽聞法聲亦復無厭。得滿足已,[A1]獲【CB】【麗-CB】,護【大】法味故,難陀、羅睺羅、阿難陀、三摩提拔陀,頂禮求懺謝,一切諸聖眾,猶如不掉,寂靜默然住。唯阿難、羅睺羅、三摩提拔陀,阿難結未盡,心慈順故哀不能止,如無風樹,合掌墮淚。爾時瞿曇彌白尊者言:「阿難尊者多聞見諦,云何今者猶如凡夫?如來常說一切恩愛皆有別離。」復白尊者言:「汝不為我請佛世尊!我今云何而得此法?」而說偈言:

「由汝請求故, 我等得出家, 汝今實不空, 皆獲實果報。 一切外道師, 未曾得是處, 女人之身中, 能獲甘露迹, 依佛善知識, 是故今獲得。 汝守佛法藏, 極當善護持, 今日是最後, 得見於汝時, 我今入涅槃, 乘道而往至。 佛在眾中, 時我唱老壽, 佛說不敬禮, 此事如上說。 佛亦擁護僧, 不欲令闕[3]減【大】,滅【元】【明】, 我亦不願樂, 而入解脫處。 無常大風至, 吹於聲聞樹, 根拔而倒地。 無常金剛風, 能散須彌山, 多陀阿伽日, [4]則離【大】,離則【宋】【元】【明】則離無明闇。 曼佛在於世, 妙勝道涅槃, 十力所說法, 法明[5]金【大】,今【宋】【元】【明】顯照, 壞破異道論, 日光普滿照, 佛德亦復然。 今值是妙時, 是故欲捨身。」

爾時阿難聞是偈已,尋即收淚,復說偈言:

「汝今意志大, 我不復憂念。 猶如深林中, 蕀刺多眾苦, 又如牸象走, 出林離苦惱, 汝今亦如是, [6]走【大】,遠【明】離諸世間。 今可憂愁者, 憍慢[7]及【大】,極【明】愚癡, 諸惡結使火, 焚燒三有中。 汝等先涅槃, 我疑佛世尊, 猶如大火聚, 焰盡則火滅。」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合掌向佛瞻仰尊顏,以偈讚曰:

「南無歸命佛, 如來大[8]世【大】,聖【宋】【元】【明】尊, 真實語諦語, 義語法語者。 利益不虛語, 能真寂滅語, 無我我語者, 過一切語者。 圓滿足眼者, 示導於將來, 勝妙之道者, 又常能觀察。 諸法真實相, 作大照明者, 能除諸黑闇, 能滅忿諍者。 然法庭燎燭, 照於一切者, 能與眾燈明, 又與從明者。 調御大丈夫, 歸大解脫師, 具足十力者, 具四無所畏。 成就不退轉, 說法又不虛, 必定利益者, 一切諸眾生。 釋中師子吼, 堅實於精進, 勝妙精進者, 能具大悲體。 世間之八法, 所不能污者。」 釋梵四天王, 摩醯首羅王, 閻王婆樓那, 財富自在者,

如是勝人等,合掌共讚佛:「和合放捨美妙甚深,無畏眾勝真實顯發,能為示導種種說法,善解一切飛鳥音聲,名稱滿虛空,從頂生[9]憂【大】,優【宋】【元】【明】鉢遮那拔羅陀,如是等諸大王種姓相續中出者,如來如日月,為天人阿須羅之所 大📖 P335 供養,得七覺意除無明闇者,又有能建立三寶勝幢。如來面貌猶金山頂光明照[1]曜【大】,耀【宋】【元】【明】,是上丈夫名為蓮華,丈夫拘物頭、丈夫分[2]陀【大】,陀利【宋】【元】【明】,能斷貪欲瞋恚愚癡諸有結使,及以四縛。憂悲苦惱縱逸憍慢、鬪諍忿怒自貢高等。如來世尊皆悉永斷。欺偽博[A2]弈【CB】【麗-CB】,奕【大】競勝欺他,共相言訟忿惱別離,如外道師[3]捲【大】,拳【宋】【元】【明】手祕法,諸惡結習悉斷無餘。倒憍慢幢建法勝幢,能轉法輪,令淚乳血海皆悉乾竭,得禪定海深無崖限。能捨內外一切財物無所惜著,於怨親中其心平等。佛身微妙如融金聚,舌相廣長如[4]蓮【大】,紅蓮【宋】【元】【明】華葉,無有垢穢清淨鮮潔。其腹平滿,其臍右旋,猶如香奩。圓光一尋猶如電明,亦如真金。被精進鎧以定為護,以智慧箭能射毛百之一所射皆中,壞魔軍眾勇健無畏,人中大龍,人中真濟。定如意足無量[5]無邊【大】,〔-〕【宋】【元】【明】無邊無色,宣示分別八正之道,斷除愛欲瞋害之想,誓願堅固志意安住終不輕躁,如優曇鉢花甚難可值。如來功德過於大地,及以微塵百千萬億,以八正道洗除結使,濟諸眾生度生死河,到於彼岸能示方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自莊嚴,猶如[6]綵【大】,彩【明】畫。智金剛杵摧滅一切外道邪論,能示解脫涅槃妙方。得法自在不著世間,於諸入處及諸煩惱能說對治,得勝辯才善能分別一切諸法。耘除諂偽幻惑之事,布施、持戒、忍、進、定、慧皆到彼[7]堓【大】,岸【宋】【元】【明】。阿私陀仙之所尊敬,名聞十方住最後身,既自覺了開悟眾生,功德伏藏,功德須彌,功德大海,無量名稱,無量辯才,知恩報恩。」讚佛已竟禮佛而退,將諸五百比丘尼入閑靜處,捨於命壽半[8]加【大】,跏【宋】【元】【明】趺坐。時優婆夷最後到比丘尼所,禮比丘尼足舉聲號哭,即說偈言:

「我等有諸過, 盛智聽我悔, 我等終不復, 更得相睹見。」

波闍波提比丘尼以離欲故心意勇悍,舉手摩優婆夷而語之言:「汝等不應逐愛戀心,恩愛聚會必有離別。」即說偈言:

「佛說聚會者, 必當有離別, 一切有為法, 悉皆是無常。 無常火熾然, 燒滅於三有, 愛我者極多, 我愛亦不少, 我今皆能捨, 如此愛著等。 生死黑闇處, 輪迴嶮阻中, 親親更相戀, 惡見[9]於【大】,相【宋】【元】【明】乖離, 無常無悲愍, 破壞使別離。 恩愛無別離, 不應求解脫, 展轉相親愛, 相戀轉善厚, 畢竟必別離。 以是因緣故, 智者求解脫, 都無所遺戀。」

爾時瞿曇彌種種因緣讚涅槃已,默然而住,辭佛世尊入於涅槃,實不違言欲稱言作。諸比丘尼繫念在前入於初禪,如是次第至滅盡定,逆順觀已現種種神足,即說偈言:

「身處於地上, 引手捫日月, 變身使隱沒, [10]踊【大】,勇【宋】【元】【明】出虛空中, 一身為多身, 多身為一身, 身放大光明, 能動於大地, 入地如赴水, 入水如履地, 身出大光明, 又復注大雨, 如意神足故, 能現如斯事。」

餘五百比丘尼亦現如斯諸大神變,為顯如來佛法力故,悉皆現神[11]踊【大】,涌【宋】【元】【明】身虛空,猶如頹雲而作大雨,亦如庭燎在虛空中風吹四散,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即說偈言:

「各出千火光, 圍遶自莊嚴, 身上出火光, 下注於大雨, 虛空滿諸華, 猶如[12]瞻【大】,薝【宋】【元】蔔枝, 眾花積水上。 種種現變已, 使諸檀越等, 發於歡喜心, 如薪盡火滅, 入無餘涅槃。」

爾時梵天王將諸梵眾,釋提桓因將六欲諸天,諸大天神及諸尊勝龍夜叉神來詣佛所,悉皆合掌白佛言:「世尊!如來以離[13]愛【大】,憂【宋】【元】【明】結當順世間,欲使我輩為作何等?是佛世尊最後所親。」爾時如來隨時所宜,各勅令作。佛告阿難:「唱語遠近,為供養佛母者悉皆來集。」時尊者阿難舉聲悲號,而唱是言:「諸是佛弟子者不問遠近,皆聽我語應隨佛教,悉來集聚聽佛言教,彼之乳哺長養於我,最後之身今入涅槃如油盡燈滅。諸有信心知是弟子,供養佛母身速疾來集。人天之中無有女身,如是之者能乳養佛身,更無如是養生佛者,是故諸比丘應盡來集。」 大📖 P336 時四方遠近諸比丘等,齎牛頭栴檀從虛空中,如[1]鴈【大】,鷹【宋】【元】【明】鵠王,如日入照雲遍於虛空,諸比丘尼滿於虛空,其狀亦爾。時四天王捧波闍波提床之四足,帝釋梵天等亦捉五百比丘尼[A3]床【CB】【麗-CB】,[-]【大】,爾時諸床各竪幢幡,天曼陀羅花猶如花幕,覆諸尼上猶如禪窟,竪諸幢幡遍滿大地,天繒幡蓋亦滿空中,色貌若千種,天雨諸花鬘,亦復雨[2]末【大】,抹【宋】【元】,粖【明】香,[3]香【大】,〔-〕【宋】【元】【明】烟如雲,彌滿虛空,天諸樂等其音充塞。佛隨從後,舍利弗、目連、難陀、羅睺羅、阿那律、阿難等,梵王等諸天、阿[4]修【大】,須【宋】【元】【明】羅、緊那羅、摩睺羅[5]伽【大】,〔-〕【宋】【元】【明】、天龍夜叉圍遶佛後。

爾時世尊如行金山,在波闍波提比丘尼床前,五百比丘尼床次波闍比丘尼後,一切大地莊嚴映飾未曾有,如波闍波提比丘尼所作莊嚴。瞿曇彌入涅槃時,佛世尊法[6]主【大】,王【宋】【元】【明】現在集諸聖眾,舍利弗、目連等在佛涅槃時,佛身既無,舍利弗、目連等皆以盡無。由是之故其所莊嚴,無及波闍波提者。此床安置寬博之處,[7]積【大】,𧂐【宋】【元】諸香薪用以為𧂐,以此五百比丘尼等屍以置[8]于【大】,於【明】上,以種種牛頭栴檀諸雜香等用覆屍上,復以眾多香油以澆其上。爾時尊者阿難見諸比丘尼既然火已悲泣懊惱,而說偈言:

「如是次第者, 如來亦不久, 將入於寂滅。 如火焚燒林, 獨一大樹在, 火焰燒枝葉, 勢不得久住。 世間皆苦惱, 演法滿三界, 三界尊滅盡, 無一念法者。 無量劫聚集, 得是勝法蜜, 聲聞蜂集食; 佛入於涅槃, 誰當與法蜜? 法盡滅不久, 形像塔寺盡, 畫像人尚無, 況有法服者? 諸不離欲者, 涕泣極懊惱。 離欲者觀法, 耶旬燒[9]已【大】,以【宋】【元】【明】竟, 收骨用起塔, 令眾生供養。」

時有人疑,誰應起塔而修供養?爾時世尊欲斷疑故,說三種人應起塔供養。何謂三種?佛、漏盡阿羅漢、轉輪聖王,是名三種。

[A4](六九)【CB】,[-]【大】(六九)

復次,憶僧功德善能觀察,乃捨[10]身命【大】,命身【宋】【元】【明】身命猶發善心。

我昔曾聞,釋迦牟尼為菩薩時,作六牙白象。時王夫人於象有怨,即募遣人指示象處語令取牙。時所遣人往至彼象所止之處,見六牙白象猶如伊羅撥象,離諸群輩與一牸象別住一處。即說偈言:

「蓮花優鉢羅, 清水滿大池, 如是之方所, 得見於龍象, 拘陳白色花, 其狀如乳雪, 皆同於白色, 猶如大白山, 有脚能[11]行【大】,不【明】動。 彼之大象王, 其色猶如月, 六牙從口出, 照曜甚莊嚴, 如白蓮花聚, 近看彼象牙, 猶如白藕根。」

時彼獵師身被袈裟,掖挾弓箭,屏樹徐步向彼象所。爾時牸象見彼獵師掖挾弓箭,語象王言:「彼脫相害。」象王問言:「彼挾弓箭為著何服?」牸象答言:「身著袈裟。」象王語言:「身被袈裟,何所怖畏?」即說偈言:

「如是之幢相, 不害於外物, 內有慈悲心, [12]常【大】,當【明】救護一切, 是故彼人所, 不應生怖畏。 見[13]者【大】,有【明】獲安隱, 寂然得勝妙, 如月有清涼, 終不變於熱。」

爾時牸象聞是偈已更不驚疑。時彼獵師入稠林間伺候其便,即以毒箭射中象王。時彼牸象語象王言:「爾稱袈裟必有慈悲,云何今[14]者【大】,〔-〕【宋】【元】【明】作如此事?」爾時象王,即說偈言:

「此是解脫服, 煩惱心所作, 遠離於慈悲, 悉非衣服過。 如銅真金塗, 陶鍊始知雜, 誑惑諸凡夫, 愚者謂為真。 智者善分別, 知是金塗銅, 惡心弓箭故, 是以傷害我。 袈裟善寂服, 乃是惡心眾, 若善觀察者, 袈裟恒善服。」

爾時牸象甚懷瞋忿,語象王言:「汝言大善!我不能忍,不隨爾語。欲取彼人以解[15]支【大】,肢【元】【明】節。」菩薩象王語牸象言:「不治結使心則如是,汝莫瞋恚作如是語,不應於彼生於忿怒。」即說偈言:

「如人鬼入心, 癡狂毀罵醫, 醫師治於鬼, 不責病苦人。 結使亦如鬼, 無明所覆故, 能生貪瞋癡, 但當除煩惱, 何須責彼人? 若我成菩提, 名稱遍三界, 諂偽諸結使, 念定勤精進, 以滅於結使, 大📖 P337 以智錐鑱利, 斷絕彼諸[1]結【大】,使【宋】【元】【明】, 必當令乾竭, 燒滅使無餘。 我將來必當, 苦惱殘滅之。」

菩薩象王說是偈時,牸象默然。時諸群象咸皆來集,菩薩象王作是思惟:「彼諸象等得無傷害於彼人乎?」作是念已,向獵師所語彼獵人:「向我腹下我覆護汝。彼諸象等脫加傷害,即遣諸象各皆使去。」語獵師言:「汝所須者今隨汝取。」時彼獵師聞是語已作是思惟:「如我今者無有慈心,不如彼象。」涕泣啼哭。象王問言:「汝何故哭?」獵師答言:「逼惱故哭。」象王語言:「我恐諸象傷害汝故喚汝腹下,非我身體[2]壓【大】*,押【宋】*【元】*【明】*於汝耶?」答言:「不也,非身我。」又復語言:「非此牸象出於惡語觸惱於汝,使汝哭耶?」答言:「亦無惡言來惱於我,乃以[3]今【大】,汝今【宋】【元】【明】有大慈悲道德之故。我以惡心毒箭害汝,汝乃以慈心恐畏諸象而見傷害覆我腹下。我以此事逼惱我心,畏故哭耳。」即說偈言:

「我今以毒箭, 傷害象王身, 汝以慈道德, 而用傷我心。 害心傷可愈, 今傷汝道德, 愚心瘡難復。 汝德如大海, 誰說能使盡? 傷害汝命者, 安慰慈覆護, 若說而言之, 我形雖是人, 都無慈仁德, 空有是屍骸, 有劇於畜獸, 相貌如似人, 作惡劇畜生。 汝雖受獸身, 道德人中上, 形相雖非人, 道德乃是人。」

菩薩象王問獵師言:「汝速答我!汝以何事而來射我?」獵師答言:「為王所使,於汝身分少有所取,非我自心來傷害汝。」象王答言:「如有所須汝今疾取。」爾時象王即說偈言:

「汝欲有所須, 張手速受之, 諸發菩[4]薩【大】,提【明】心, 一切無悋惜, 隨汝所須者, 悉當捨與汝, 須牙[5]即【大】,者【宋】【元】【明】與牙, 恣汝拔斷取, 我以濟救故, 由此受是形, 一切我皆捨, 所須隨意取, 我為利己者, 速能至涅槃, 為諸眾生故, 三有中受身, 為諸種智故, 悲救以為因。」

獵師慚恥作如是言:「為王所使來取汝牙。」象王答言:「隨汝意取勿生疑難。」獵師答言:「我實不能拔取汝牙。」即說偈言:

「汝慈心盈滿, 我畏彼慈[6]父【大】,火【宋】【元】【明】, 若拔汝牙者, 我手必墮落。」

爾時象王語獵師言:「汝若畏者當與汝拔。」作是語已以鼻絞牙,牙根極深久乃拔出,時彼象王血大流出,即說偈言:

「拔牙處血出, 從膊[7]而【大】,血【宋】【元】【明】流下, 象王極福利, 其白如鉢頭, 拘[8]勿【大】,物【宋】【元】【明】頭花等, 積聚為大聚, 時彼諸花聚, 白如象王身, 又似大石山, 白雪覆其上, 譬如高山頂, 赤朱流來下。」

爾時象王苦痛戰掉,尚自安慰。時有一天,即說偈言:

「心當堅安住, 莫為愚癡悶, 當觀苦惱[9]眾【大】,聚【宋】【元】【明】, 云何可濟拔? 世界皆有死, 汝當為拯拔, 當持堅牢志, 莫生憂惱心。」 天人阿修羅, 乾闥婆夜叉, 滿於虛空中, 歎說未曾有。 天神作是言: 「昔來極希有, 能為難苦事。 拔牙極大苦, 受痛於當今, 內心向菩提, 求於最勝果, 終無退轉意。」

復有天神語彼天言:「如此菩[10]薩【大】,提【宋】【元】【明】終無退轉。」復說偈言:

「知子拔牙苦, 悲念於地獄。」

時彼象王既拔牙已,默然而住。爾時獵師作是思惟:「拔牙著地將無悔耶?而不施我?」象王知念安慰共語,即說偈言:

「牙如拘勿頭, 亦似白藕根, 六牙盡施汝, 諸牙中最上, 施汝使安樂。 小待我責心, 漸使苦痛息, 使我於汝所, 得敬重信心。 假使汝意謂, 我是極惡人, 殺盜婬欺汝, 偽詐不善具。 聽我答汝意, 汝可作眾惡, 害心弓利箭, 我皆忘不憶, 唯憶敬袈裟, 見之心敬信。 施者及受者, 有淨有不淨, 我今是施主, 悉具於清淨, 待我[11]料【大】,斷【宋】【元】【明】理心, 大📖 P338 使果報廣大, 乃當施於汝。」

爾時象王語獵師言:「此袈裟者是離欲幢,由我尊重敬心視之。」以鼻擎牙授與獵師,即說偈言:

「我今真實[1]語【大】,說【宋】【元】【明】, 毒箭射我身, 無有微恨心, 加惡報於汝。 [2]以是【大】,是以【宋】【元】【明】以是實語因, 速疾證菩提, 度脫諸眾生, 如是諸苦惱。」

說是偈已即便以牙施與獵師。以何因緣而引此喻?過去無量百千身中,常作如是難捨之施,本作誓願欲成願果,欲使諸有眾生所受苦惱使得本道,欲使人解,自守清淨心生信敬,是故引此方喻。

[A5](七〇)【CB】,(六九)【大】(七〇)

復次,菩薩大人,為諸眾生不惜身命。

我昔曾聞,雪山之中,有二鹿王,各領群鹿,其數五百,於山食草。爾時波羅城中有王名梵摩達,時彼國王到雪山中,遣人張圍圍彼雪山。時諸鹿等盡墮圍中,無可歸依得有脫處,乃至無有一鹿可得脫者。爾時鹿王其色班[A6]駮【CB】【麗-CB】,駁【大】如雜寶[3]填【大】,填而作是念【宋】【元】【明】。「作何方便使諸鹿等得免此難?」復作是念:「更無餘計,唯直趣王。」作是念已逕詣王所。時王見已勅其左右:「慎莫傷害,聽恣使來。」時彼鹿王既到王所,而作是言:「大王!莫以遊戲殺諸群鹿用為歡樂,勿為此事。願王哀愍[4]放【大】,施【宋】【元】【明】捨群鹿莫令傷害。」王語鹿王:「我須鹿肉食。」鹿王答言:「王若須肉,我當日日奉送一鹿。王若頓殺肉必臭敗不得停久,日取一鹿,鹿日滋多,王不乏肉。」王即然可。爾時菩薩鹿王語彼鹿王提婆達多言:「我今共爾,日出一鹿供彼王食,我於今日出送一鹿,汝於明日復送一鹿。」共為言要,迭互送鹿至於多時。[5]後【大】,復【宋】【元】【明】於一時,提婆達多鹿王出一牸鹿,懷妊垂產,向提婆達多求哀請命,而作是言:「我身今死不敢辭託,須待我產供厨不恨。」時彼鹿王不聽其語:「汝今但[6]去【大】,至【宋】【元】【明】,誰當代汝?」便生瞋忿。時彼牸鹿既被瞋責,作是思惟:「彼之鹿王極為慈愍,我當歸請脫免兒命。」作是念已往菩薩所,前膝跪地向菩薩鹿王,具以上事向彼鹿王而說偈言:

「我今無救護, 唯願濟拔我, 多有諸眾生, 我今獨怖迮。 願垂哀憐愍, 拔濟我苦難, 我更無所恃, 唯來歸依汝。 汝常樂利益, 安樂諸眾生, 我今若就死, 兩命俱不全, 今願救我胎, 使得一全命。」

菩薩鹿王聞此偈已,問彼鹿言:「為向汝王自陳說未?」牸鹿答言:「我以歸向,不聽我語,但見瞋責誰代汝者?」即說偈言:

「彼見瞋呵責, 無有救愍心, 見勅速往彼, [A7]誰【CB】,唯【大】有代汝者? 我今歸依汝, 悲愍為體者, 是故應令我, 使得免一命。」

菩薩鹿王語彼鹿言:「汝莫憂惱隨汝意去,我自思惟。」時鹿聞已踊躍歡喜還詣本群。菩薩鹿王作是思惟:「若遣餘鹿當作是語:『我未應去,云何遣我?』」作是念已心即開悟,而說偈言:

「我今躬自當, 往詣彼王厨, 我於諸眾生, 誓願必當救。 我若以己身, 用貿蚊蟻命, 能作如是者, 尚有大利益。 所以畜身者, 正為救濟故, [7]設【大】,護【宋】【元】【明】得代一命, 捨身猶草芥。」

說是偈已,即集所領諸群鹿等,「我於汝等諸有不足,聽我懺悔。我欲捨汝,以代他命欲向王厨。」

爾時諸鹿聞是語已盡各悲戀,而作是言:「願王莫往,我等代去。」鹿王答言:「我以立誓自當身去,若遣汝等必生苦惱,今我歡喜無有不悅。」[8]即【大】,而【明】說偈言:

「不離欲捨身, 必當有生處, 我今為救彼, 捨身必轉勝。 我今知此身, 必當有敗壞, 今為救愍故, 便是法捨身。 得為法因者, 云何不歡喜?」

爾時諸鹿種種[9]諫【大】,陳【元】【明】喻,遂至疲極不能令彼使有止心。時彼鹿王[10]往【大】,行【宋】【元】【明】詣王厨,諸鹿舉群并提婆達多鹿群,盡逐鹿王向波羅,既出林已報謝群鹿使還所止,唯己一身詣王厨所。時彼厨典[11]先【大】,〔-〕【宋】【元】【明】見鹿王者,即便識之,往白於王,稱彼鹿王自來詣厨。王聞是語,身自出來向鹿王所。王告之言:「汝鹿盡耶?云何自來?」鹿王答言:「由王擁護鹿倍眾多。所以來者,為一妊身牸鹿,欲代其 大📖 P339 命身詣王厨。」即說偈言:

「意欲有所求, 不足滿其心, 我力所能辦, 若當不為者, 與木有何異? 設於生死中, 捨此臭穢形, 當自空敗壞, 不為毫[1]釐【大】,𭕲【宋】【元】【明】善。 此身[2]必【大】,心【元】【明】歸壞, 捨己他得全, 我為得大利。」

爾時梵摩達王聞是語已,身毛皆竪,即說偈言:

「我是人形鹿, 汝是鹿形人, 具功德名人, 殘惡是畜生。 嗚呼有智者, 嗚呼有勇猛, 嗚呼能悲愍, 救濟眾生者。 汝作是志形, 即是教示我。 汝今還歸去, 及諸群鹿等, 莫生怖畏想。 我今發誓願, 永更不復食, 一切諸鹿肉。」

爾時鹿王白王言:「王若垂矜,應自往詣彼群鹿所,躬自安慰施與無畏。」王聞是語,身自詣林,到鹿群所施鹿無畏,即說偈言:

「是我國界內, 一切諸群鹿, 我以堅擁護, 慎莫生恐怖。 我今此林木, 及以諸泉池, 悉以施諸鹿, 更不聽殺害。 是故名此[3]林【大】,山【宋】【元】【明】, 即名施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