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云忍辱經卷1

阿難曰：「吾從佛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4]鶖露子與羅云俱以平旦著衣法服、執持應器，入城求食。時^[5]有輕薄者，^[6]逢見兩賢，意念曰：「瞿曇沙門第一弟子與羅云分^[7]衛。」即興毒意，取地沙土，著鶖露子鉢中、擊羅云首。

師見羅云血流污面，師曰：「為^[8]佛弟子，慎無含毒，當以慈心愍傷眾生。世尊常云：『忍者最快，唯慧者能。』^[9]吾聞佛戒，終身不^[10]犯，吾自攝心，以忍為寶。恣心履惡，猶自投火，貢高自見，愚者謂健，不大📖 P769 計殃禍，當還害^[A1]己；恣心之禍重於須^[11]彌，畢已年壽以當惡罪，十六分中未^[12]減其一。愚人作行惡^[13]向清淨持戒沙門，猶若逆風把炬火行，狂愚不捨，必自燒身；弊人懷毒，自以為慧。如比丘^[14]怙沙門四道，為佛弟子，常當伏心，惡^[15]生即滅，勇中之上。天神帝王，雖謂多力，不如忍惡，其力無上。」

羅云見血流下交面，臨水澡血而自說曰：「我痛斯須，^[16]奈彼長苦！斯人惡^[17]也，斯地亦惡。^[18]余無慍心，悲奈彼何？佛是吾尊，教吾大慈。狂悖之人，志趣凶虐，沙門默忍，以成高德。凶者狼^[19]殘，愚人敬焉；沙門守忍，狂愚是輕。斯人惡也，我焉能^[20]惡歟？輪轉無際，豈一^[21]向乎？吾欲以佛至真之經喻誨愚惑，猶以^[22]利劍^[23]割彼臭屍，屍不知痛，非劍之不利，乃死屍之無知。以天甘露食彼溷猪，猪捨之走，非甘露之不美，乃臭蟲之所不珍矣。以佛真言，訓世^[24]凶愚，不亦然乎。」

師徒俱還。飯竟澡^[25]鉢，洗手漱口，俱到佛所，稽首佛足。鶖露子退坐，具以本末向佛陳之。世尊告曰：「夫惡^[26]心之興，興^[27]己之衰。輕薄者命終至于夜半，當入無擇地獄之中。獄鬼加痛，毒無不至，八萬四千歲，其壽乃終。魂神更受含毒^[28]蟒身，毒重還害其身。終而復始，續受^[29]蝮形，常食^[30]沙土，萬歲乃畢。以瞋恚意向持戒人，故受毒身；以沙土投鉢中，故世世食沙土而死。罪畢乃出，得生為人。母懷之時，常有重病，家中日耗，生兒頑鈍，都無手足。其親驚^[31]怪，宗家皆然，曰：『斯何^[32]妖？^[33]來為不祥。』即取捐之，著于四衢。路人往來無不^[34]愕然，^[35]或以瓦石擲，或以刀杖，皆擊其頭，^[36]蹈腦窮苦，旬月乃死。死後魂神即復更生，輒無手足，^[37]頑鈍如前，^[38]經五百世，重罪乃畢。後乃為人，常有頭痛之患。」

世尊重曰：「鶖露子！夫人處世不^[39]惟忍者，所生之處，不值佛世、違法遠僧，常在三^[40]塗，終而復始，輒有劫數。若蒙餘福得出為人，稟操常愚、凶虐自隨，乃心嫉聖、謗毀至尊，為人醜陋，眾所惡憎，生輒貧窮，^[41]仕不得官，願與^[42]意違，天神聖賢所不祐助，夜常惡夢，妖怪首尾，飛禍縱橫，所處不寧，心常恐怖。斯之所由，由不忍伏^[43]惡心，故使然耳。忍惡行者，所生常安，眾禍消滅，願輒如志，顏貌煒曄，身強少病，財^[44]榮尊貴，皆由忍辱、慈^[45]惠濟眾之所致也。忍^[46]之為福，身安親寧，宗家^[47]和興，未嘗不歡。智者深見，^[48]迮^[49]伏其心。^[50]心者誤人，破家危身，^[51]王法所戮，地獄燒煮，或為餓鬼，亦為畜生，皆心之過也。」

世尊又曰：「寧^[52]以利劍貫腹截肌，自投火中；慎無履惡。寧戴須彌，^[53]迮毀其命，投于巨海，魚鱉所吞；慎無為惡矣。不知其義，慎無妄言。佛之明法，與俗相背，俗之所珍，道^[54]之所賤。清濁異流，明愚異趣，忠侫相讐，邪常嫉正。大📖 P770 故^[1]嗜欲之人，不好我無慾之行也。寧^[2]吞然炭，無謗三尊。忍之為明，踰於日月。龍象之力，可謂盛猛，比之於忍，萬萬不如一。七寶之^[3]燿，凡俗所貴，然其招憂，以致災患；忍之為寶，終始獲安。布施十方，雖有大福，福不如^[4]忍。懷忍行^[5]慈，世世無怨，中心恬然，^[6]終無毒害。世無所怙，唯忍可恃。忍為安宅，災怪不生；忍為神鎧，眾兵不加；忍為大^[7]舟，可以渡難；忍為良藥，能濟眾命。忍者之志，何願不獲？若欲願為飛行皇帝，典四天下、第二^[8]天帝釋及上第六天，壽命無極，身體香潔，所願自然，猶若家物，^[9]取之即得；志願清淨沙門四道，求之可得，在己所向。吾今得佛，諸天所宗，獨步三界，忍力所致。」

佛告諸沙門：「當誦《忍經》，無忘須臾，懷之、識之、誦之、宣之。當宣忍德，以濟眾生。」

佛說經竟，諸沙門皆大歡喜，作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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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羅云忍辱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