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號 S
留白 M
書向
版面

💡快捷: 點左上 換版面

疏密

起信論疏筆削記 卷1

大📖 P297

[1]【原】明萬曆十九年刊增上寺報恩藏本,【甲】延寶五年刊宗教大學藏本起信論疏筆削記卷第一

此文之作,本乎石壁。石壁慈甚,蔓於章句,凡伸一義,皆先問發、次舉疏答、後方委釋,雖不忘本母之體,而有[2]太【大】,大【甲】過、大不及焉。講者用之,未至穩暢。今就其文,取要當者筆而存之,其繁緩者削以去之,仍加添改,取其得中,俾後學者不虛勞神,智照無昧也。故曰:筆則筆,削則削,因以「筆削」命題云爾。

中印度境有噳羅尾儞者,此方翻為馬鳴,於佛滅後六百年內破邪見幢,樹正法寶,宗諸實教,造茲一論,名曰《大乘起信》。說有五分,大判為三:初因緣分,即序分也,明論發起由八因緣,非同率爾無利益故。後之一分勸修利益,即流通也。勸於論生信,思惟修習,得大利樂,流至後代,益眾生故。中間三分,即是正宗,謂立義一分,略標綱要,立一心法,列二種門,舉三大義,因果俱運,略為下文而張本故;解釋一分,由前略標,義理未暢,是宜廣釋,令義昭然,以生解故;信心一分,說四種信、五種修行,令諸眾生信根成熟,入不退故。此上三分是前因緣所起,是後一分所勸,由是俱號正宗。已知論文三分大節,應知能解疏文若何。以疏前有序,為序分;開章已下為正宗分;後文既無批述迴向,乃闕流通。既而三分不具,即分為二。

初、論疏題目,二:初標題目者,以題是一部大綱,不得不預知悉,故須略解題中五字,可對天台五重玄義。天台凡解經題皆約五義:今言大者,體也;乘者,宗也;起信,用也;論者,教也。一論所詮唯體、宗、用,五字合故,是即名也。

大謂體者,此有總別:總以一心為體,論之主質無出於斯,謂信所緣故、解所了故、行所趣故、證所入故、因所感故、果所顯故,故論初標以為法體。文云:摩訶衍者,一法二義。所言法者,謂眾生心,是心即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依於此心顯示摩訶衍義等。此是直目其法,名之為大。謂竪窮橫遍,無礙圓融,當體受名,不因待小。故《涅槃》云:不因小空名為大空。涅槃亦爾,不因小相名大涅槃。別者,約義所論,即有三種:謂體、相、用。即開前一心以為三義,即大涅槃三德是也。如下文云:所言義者,則有三種:一者體大,謂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減故;二者相大,謂如來藏具足無漏性功德故;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間出世間善因果故。故大之一字通於三也。

乘謂宗者,即從因至果,以取體故。乘者,就喻彰名,運載為義,如世舟車可以運重致遠也。即喻菩薩乘,此大法越生死野,度煩惱河,到菩提鄉,登涅槃岸。故下文云;一切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薩皆乘此法到如來地故。此中能乘是始覺,所乘是本覺,能所冥符,始本不二,名究竟覺。即是所至之處,一相一味,究竟平等,更無三異,於一體中義分能所爾。亦名一乘,亦名無上乘也。

起信謂用者,以此論中能破疑執,生正信故。起即顯發,信謂忍樂。謂於前大乘一心三義境上,顯發忍樂之心,名為起信。故論云:為欲令眾生除疑捨邪執,起大乘正信,佛種不斷故。此信起時,必內由本覺為因,外由師教為緣,因緣和合,內外相資,故能顯發。下論云:因緣具足者,所謂自有熏習之力,又為諸佛菩薩等慈悲願護故,能起厭苦之心,信有涅槃,修習善根等。然信之一法,為眾善之源、萬行之始,解行修證皆悉由之,證極之處名得涅槃。苟非其信,焉辦斯事?故《華嚴》云: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法,斷除疑網出愛河,開示涅槃無上道。然此論中不唯起信,亦兼解行、謂五分論文,二、三是解,四、五是行。既含多義,普協輿情,欲令自淺之深,是故但標起信。

論謂教者,即聖人被下之言,教愚成智,教凡為聖故。論者,議論也。謂假立賓主,自問自答,循環研覈,究暢真宗。商議論量,如上法義,教誡學徒也。然論有宗、釋之異,此宗論也,謂馬鳴大士宗《法華》、《涅槃》、《楞伽》、《思益》等百餘部實教大乘之所造故。實謂義豐文約,無法不收。故下文云:如是此論,為欲總攝如來廣大深法無邊義故,應說此論。又云:如是摩訶衍諸佛祕藏,我已總說。又云:諸佛甚深廣大義,我今隨順總持說等。然此論文是證真大士後得智中宗經所造,後人不思綆短,却謂泉枯,往往謗之言非圓實。下文勸信非不殷勤,聞思修益,備彰功利。不信毀謗,受苦彌劫,豈不勉哉!

如上五字,即法喻因果、解行理智、能化所化、能詮所詮無不具足,括盡一論以立此名也。

疏者,疎也,決也。謂疎理法義旨趣,決擇文言章句,令悉通暢也。

然上大等六大📖 P298字,約六釋分別,總成五對:一、能乘所乘對,謂人為能乘、大為所乘。所乘即大,能乘之大大之乘故。持業、依士、依主三釋兼通。二、能起所起對,謂大乘為能起,信為所起。即大乘之起信,依主釋。三、能信所信對,謂信為能信,大乘為所信。所信即大乘,大乘之能信,持業、依主二釋。四、所詮能詮對,謂大乘起信為所詮,論為能詮。五、能釋所釋對,謂疏為能釋,上五為所釋,二皆依主。

并者,兼共及也。

序者,敘也。謂敘述一論之大意故。又訓緒也,此文即製疏入作之端緒故。

二、述注人名。

西太原寺者,即長安崇福寺也。以天下有五寺,俱名太原,為揀餘四,故言西也。東即揚州,南即荊南府,西即長安,北即太原(亦名崇福),中即東都(今之福先)。俱稱太原者,以則天生于太原,此既皆彼捨宅所置,為敬生處故以為名。沙門者,釋眾之通號,此云勤息。謂勤修戒定慧,息滅惑業苦,故受斯稱。法藏者,俗姓康氏,華嚴第三祖,勅[A1]諡【CB】,謚【大】賢首大師。德業恢隆,廣如傳錄。述者,明非造作也。如仲尼云:「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明己勞謙,故云述也。

草堂,寺名,[1]在【大】*,抂【甲】*終南山。宗密者,姓何氏,[A2]諡【CB】,謚【大】為定慧禪師。是乃學窮內外,道映古今,盛德大業,備所聞見。先以論疏二本別行,致其學者不能周覽。既成互闕,功進難前。今列疏文以就於論,既論下有疏,論上有科,文義昭然,章段備矣。學者披釋,得不荷其優賜乎。

序文二:初、總敘宗旨,二:初、序論之大意。文四段。所以列此四者,蓋敘一論之意,論之大意莫越於斯,從始至末攝無不盡。

今初四句明一心法。立義文云:所言法者,謂眾生心,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依於此心顯示摩訶衍義。解釋文云:顯示正義者,依一心法有二種門,乃至二門不相捨離等。今此敘之也。

言夫者,發語之詞也。如云:夫孝德之本,教之所由生。又云:夫易廣矣!大矣!或句中句下皆語詞也。

真心二字正指法體。真謂真實,揀非偽妄。心謂靈鑒,要妙中實。凡言於心,然有其四:一者,梵語訖利馱耶,此云肉團心,則人之心藏也。其色赤形如蓮華,上有七葉,色法所攝。二者,質多,此云集起,即第八阿賴耶識,以能集諸種子起現行故。三者,緣慮心,此通八識心王,以各能緣慮自分境故。四者,乾栗馱,此云堅實心,謂如來藏自性清淨不生不滅心也。今所明者正是此爾。所言真者,揀餘心故。若稱實言之,但是一心貫於真妄,以論標立為大乘法體,即總相心也。於一心中方開二門,今雖云真,乃是以別顯總。此心若初門,但名真如;若後門,但名本覺。應知真心是總,真如是別。

寥謂空寂,廓謂曠大。空即中無妄染,寂乃其性湛然,曠謂德用無邊,大則體周法界。故下文云:從本已來,一切染法不相應故,此心之空義也。又經云:妙覺湛然,周遍法界。斯寂義也。又經云:覺性遍滿,圓無際故。當知六根遍滿法界,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遍滿法界,斯曠義也。又下論云: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等,則大義也。既而清淨本然,周遍法界,湛然常住,妙德無邊,由是乃云真心寥廓。故《華嚴》疏云:寂寥虛曠,冲深包博,總該萬有,即是一心也。問:太虛空界亦空寂、亦曠大,與心何異?答:太虛則以無為體故云空,一向凝然故云寂。闕其德用,曠義不成;為心所包,大義無準。豈同真心彌滿清淨,中不容他?德用無邊,性起為相;冲虛妙粹,炳煥靈明;越彼太虛,方之海印也。此上則顯心之德相也。

絕言下,明心之離過。絕謂斷絕於辭也。言謂語言,即聞慧境。象謂似像,屬於義也,即思慧境。故〈繫辭〉云: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筌是捕魚之器,罤即網兔之具。此二即言象喻也。今顯真心不可思議,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故云絕也。謂心體離言,非可以言語取。心體離念,不可以識情求。口談詞喪,心緣慮亡。故下文云: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心緣相。又云:非色非心,非智非識,非有非無,畢竟不可說相等,皆明心離過也。筌罤喻言象者,罤能網兔,喻言能取象;筌能捕魚,喻象能取意。今法喻雙舉者,為成文故。然筌罤之語,是《周易.略例》正文,故彼文云:言生於象,故可尋言以觀象;象生於意,故可尋象以觀意。意以象盡、象以言著,故得意忘象、得象忘言,猶罤者所以兔,得兔而忘罤;筌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筌。然則言者,象之罤也;象者,意之筌也。存言者非得象,存象者非得意。象生於意而存象焉,則所存者乃非其象也;言生於象而存言焉,則所存者乃非其言也。然《易》中舉此明尋言得象、尋象得意,得意須忘象、得象須忘言,大📖 P299苟不能忘,皆非得旨。此乃約人以明,勸人捨筌。今文但約本性,直就法體說離言象,非約勸修。雖借彼文,不同彼意。苟欲強說於字來由,恐乖文旨。

冲漠下,別約橫竪,以顯心之德相。冲謂深也,此明心之體性,竪窮三際而洞然無底。故經云:甚深法性,諸佛行處。又云:幽邃深遠等。漠謂沙漠,此顯心之德相,橫遍十方而曠然無邊。故經云:覺遍十方界,本性圓滿故。此乃窮三際而三際不遷,遍十方而十方無外。又冲謂剛柔得所,漠謂名目難及。以此心性雖體離相,而隨緣成事;雖隨緣起,而本性不變。此隨緣不變之體,不可以智知識識、名言名目,故云漠也。經云:不染而染,難可了知。染而不染,難可了知。

希謂無聲,夷謂無色。老子云:聽之不聞曰希,視之不見曰夷。此乃重顯深廣之相。深故聽之不聞,廣故視之不見,謂此心體唯證相應,非是見聞之所及故。

忘境等者,此亦顯心離過。忘謂於法不記,斯亦絕無之義;境謂所證之理,智謂能證之心。凡言境智能所者,蓋約反迷從悟,對染說淨,皆屬生滅。今此顯示非染淨之一心,絕迷悟之極致,尚不可立真妄之名,豈存乎能所境智?故《楞伽》云:無有佛涅槃,亦無涅槃佛,遠離覺所覺。又《圓覺》云:覺所覺者,不離塵故。以一心之體,絕凡聖、亡因果,離性離相、不有不無,焉可更言境智能所?故云忘也。《楞嚴》云: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斯之謂歟。

非生滅下,二、顯真如門。前門但約絕待,亡詮旨、離性相,故云寥廓冲漠等。今門約對生滅顯不生滅,待妄立真,故云真如門。即下立義文云:是心真如相即示摩訶衍體。故解釋文云:心真如者,即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乃至云:以離念境界,唯證相應故。今疏敘彼,故云非生滅等。

非,無也,不也。然生滅與不生滅,須約三性分別。且約三性自相說者,謂遍計妄法,一向生滅;圓成實性,一向不生滅;依他假法,相同遍計似生似滅,性是圓成不生不滅。若稱實言之,則三性皆無生滅。雖然,且無義不同。何則?謂遍計即無法可生、無法可滅,如繩上蛇。依他乃即生無生、即滅無滅,如麻上繩。圓成即中,無前二生滅之法,如麻上無繩無蛇。《唯識頌》云:初即相無性,次無自然性,後由遠離前,所執我法性。圓成實性即是真如,故云非生滅也。然此但明圓成當體不生不滅,亦不和會泯於生滅之法。故《圓覺》云:如來寂滅性,未曾有始終。故下文云:所謂心性不生不滅。又云:非前際生,非後際滅,畢竟恒常等。此即顯真心不變也。

四相等者,四相有三種:一、微細四相,謂一剎那有九百生滅,但是有為,皆為所遷,即生住異滅也。二、果報四相,即生老病死,《涅槃經》中名為四山。如彼經云:有四大山從四方來,欲害人民,當有何計而能免彼?波斯匿言:設有此來,無逃避處,唯當專念持戒布施。佛讚善哉!我說四山,即是眾生生老病死,常來切人等。三、一期四相,謂始從迷真、終至造業,八相生滅通束為四,謂生相有一、住相有四、異相有二、滅相有一。若反迷斷時,始從初信止滅相,終至十地斷生相,如下具明。今言不遷者,即微細四相,兼於餘二。以四相但遷有為之法,心是無為,非所作性,故不能遷。文中略舉初後以攝中間,故云非生滅也。

無去來者,謂此真心不向前際去,不從後際來,亦不現在住。現在住者,即是諸有為法故。《成唯識》云:住表此法暫有用。今不同彼,故云無也。

三際等者。際,時限也。莫,無也。易謂變改三際。雖是能易之法,但能遷變有為,令其改易。心非有為,故不能易。《淨名》云:但以文字數故說有三世,非謂菩提有去來今。

但以下,三、敘生滅門。即下立義文云:是心生滅因緣相,能示摩訶衍自體相用故。解釋文云:心生滅者,依如來藏有生滅心,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乃至此非心識分別能知,以真如自在用義故。今敘之也。文有四句。於中上句標生滅所以,餘句釋生滅相。初句言但者,詞也,以、由也。此性雖寂寥虛曠、冲深包博,非生非滅、不垢不淨,然不住此一向寂滅非染淨中,而隨彼能熏成一切法。隨染即九相生滅、隨淨即三乘聖道,皆由真如以無住為其種性,亦由性是無住,故能然也。《淨名》云:從無住本立一切法。《楞嚴》云:本此無住以立世界及諸眾生。非同他宗,明真如體一向堅密,猶如玉石,不受熏習、不能隨緣。但說賴耶為染淨本,受熏持種也。

隨派下,喻明也。水分流謂之派,路分徑謂之岐。今取岐派共為一喻,謂如一源之水隨何岐路分流成派。真心亦爾,隨何因緣作凡聖等,如下即明。

逐迷下,正大📖 P300辨生滅之相。逐,隨也。任,從也。迷則背覺合塵,悟則背塵合覺。然其迷悟各具因緣,迷中以無明為因,境界為緣;悟中以本覺內熏為因,師教外熏為緣。若隨從迷中因緣,即沈於生死,則一切有漏染法起,一切無漏淨法滅(滅則隱滅);若隨從悟中因緣,即升於覺路,則一切無漏淨法起,一切有漏染法滅(滅即亡滅)。如下文說:無明為因生三細,境界為緣生六麁,即沈淪五道,是為逐迷也。本覺內熏為因,師教外熏為緣,發解起行,即超升佛果,是為從悟也。迷之與悟皆是性為,迷悟雖殊,不思議一。故經云:無始時來性,一切法依止,由此有諸趣,及證涅槃果。《華嚴經》中性起法門,即斯義也。又《涅槃》云:佛性隨流成眾味等。《楞嚴》云:譬如虛空,體非群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日照則明,雲屯則闇等。皆顯真如不住自性,隨緣成法也。

雖復下,四、明二門不二也。上說真如、生滅其義迢然,雖行相不同,然理歸一揆,二而不二,故有此門。即下解釋文云:復次顯示從生滅門即入真如門,所謂推求五陰色之與心,六塵境界畢竟無念,乃至若能觀察,知心無念,即得隨順入真如門。今此敘之也。文[1]二【大】,三【甲】:初法,二:初正明不二。文中四句,前二句明生滅不礙真如,後二句明真如不礙生滅。既互不相礙,即不二之義也。今初雖復者,詞含縱奪,貫下二句。繁多,興起;鼓動,躍跳也。繁則染淨多途,興則新新生起,鼓則體非常住,躍則相不久停。以染淨因緣繁多興起,鼓動跳躍,念念生滅,未曾暫住。雖不暫住而其體不變,不變之性即是心源,心源即未甞有動。故下文云:覺心初起,心無初相。《圓覺》云:覺者如虛空,平等不動轉。又下文云:雖念因緣善惡果報,而亦即念性不可得,故云未始等。

靜謐下二句,明真如不礙生滅。謐,亦靜也,靜中之靜故名為謐。靜則相非生滅,謐則體絕有無。虛乃無礙圓通,凝則寂而常照。又無惑之喧煩曰靜,無業之遷流曰謐。離色之質礙曰虛,非心之生滅曰凝。雖真體若是,而用常隨緣。隨緣之用為業為果,善惡樂苦形影不差,故云未甞乖等。甞,曾也。乖,違也。業因果報皆通善惡、漏與無漏,即不動真際而建立諸法,故《淨名》云:無我無造無受者,所作之業亦不忘。下文云:雖念諸法自性不生,而復即念善惡苦樂等報不失不壞。

故使下,二、釋成無礙。前二句釋真如不礙生滅,後二句釋生滅不礙真如。言故使者,即因前起後之詞,亦通下二句。故者,所以義,使令也。由前真如不礙生滅,所以令其不變之真體任運隨緣,起成染淨。染淨二字無法不攝,從來不同,非適今也,故云恒殊。然此染淨全性所起,故下文云:譬如種種瓦器皆同微塵性相,如是無漏無明皆同真如性相。

不捨下二句,釋生滅不礙真如。由無礙故,所以令其不捨差別妄緣,即是一真實性。妄緣差別凡聖收盡,凡聖相異而體是一。一體之內本無凡聖,故云致一。致,理也,遂也。故下文云:一切凡夫、聲聞、緣覺、菩薩、諸佛,非前際生,非後際滅,畢竟常恒等。故《圓覺》云:於實相中實無菩薩及諸眾生。又云:眾生國土同一法性。

其猶下,二、喻也。此中四句,前二句喻真如不礙生滅,後二句喻生滅不礙真如。其者,指法之詞。猶,如也。波動,喻生滅染淨不同。水濕,喻真如一體無異。波以動為相,水以濕為性。初句反顯,以喻生滅門中無有異真如之染淨也,故云波無等。故即下,順喻,由不異故,遂能即於一心而辨生滅,故云即水等。即喻前文不變性而緣起染淨恒殊也。

水無下二句,喻生滅不礙真如。初句反顯,以喻真如門中無有異染淨之一心也,故云水無等。次句順喻,由不異故,遂能即彼生滅而顯真如,故云即波等。此喻前文不捨緣而即真,凡聖致一也。

是以下,結成不二也。是以二字,結指之詞。動靜等三對,說有通別。通則不出真如、生滅兩義,謂動俗生死即生滅,餘皆真如。別則動靜約喻,真俗約諦,生死涅槃約染淨。此諸二法本不相是,法相迢然,今以一性通之,令動靜無別、真俗不殊、染淨同體,一無所異。良以性起為相,境智歷然;相得性融,身心廓爾,故下文云:如大海水因風波動,風相水相不相捨離。又經云:二諦並非雙,恒乖未曾各。又《大集》云:生死涅槃二界平等,即是佛界。此中交徹雙融夷齊[2]一【大】,同【甲】貫等,正顯二法不二之語。徹,通;融,和;夷,平;齊,等;貫,通也。對文可見。

然上四門旨趣微妙,初則標本以彰末,使萬有星羅於義天;後則攝末以歸本,俾群象泯同於性海。乍舒乍卷、或存或亡,法乃同時,義無前後。由是阿鼻依正全處極聖之自心,毘盧身土不大📖 P301逾下凡之一念,圓實之旨其在茲焉。問:初敘一心,後辨二門不二,亦即一心,初後何別?答:初之一心,心當能起;後之一心,心當所歸。雖前後體同,且始終義異。但以本是一心,離名絕相,由其迷悟,萬法隨生;生法本空,一切唯識,識如幻夢,但是一心。由是論依法說、疏約論明,次第四門故無所越,一論之旨其在茲焉。

但以下,明造論因由,二:今初反顯者,欲顯菩薩造論,先明不假論時。如來在世,即時勝緣勝;根熟易調,即根勝行勝。謂牟尼釋尊成道已來,未涅槃時,法化流行,聖賢輔贊,人根成熟,性行調柔,非一佛所種諸善根,於無量劫久植德本。

一稟下,明根行勝相。不須再聞,故言一。承順聖旨,故云稟。尊言者,八音四辯,金口親宣。聞而獲益,逮無生忍,故云懸契。又懸者,遠也,不必親從金口,但展轉傳聞。如身子聞馬勝因緣,目犍連承舍利轉教。此之根性尚不藉結集之經,豈假菩薩造論?故下論云:若如來在世,眾生利根,能說之人色心業勝,圓音一演,異類等解,則不須論。

大師下,正明,二:初、敘謬述迷,二:初、總敘也。大師者,德業高勝,可軌可範,即十號中天人師一號也。緣終息化,佛日韜光,故云沒後,即時緣俱劣也。爾時則昏衢失照,世皆闇冥,正法陵遲,故名為劣。

異執下,明根行俱劣。顛倒計著名為異執。亂於正理故曰紛綸,紛亂綸理也。此有三類,執計不同故名為異:一、凡夫依於鈍惑,執五蘊色心計為常樂我淨。二、外道依於分別,於五蘊上計其有我,或即蘊離蘊、著斷著常,起六十二見等。三、小乘雖破我執,而起法見,不知真常而計無常等四,隨自見解,各立己宗,分為二十餘部,互相是非。此即俱名異執。

或趣下,明其劣相。或者,不定之詞。此等根性既劣,或隨利鈍使成凡外,或聞權淺教為小乘也。凡夫外道非佛正法,故名邪途。宗習歸向名之為趣。小徑者,已離我執,不名為邪;未得法空,不名大道。趣理偏僻,厭心勤勞,切募化城,不求寶所,唯貪自利,豈能運他?既匪大途,故云小徑。

遂使下,別顯,二:初、迷理。遂使者,躡前起後之詞。由前根緣既劣,異執仍繁,遂令迷本真心,逐妄流轉,功德法寶本有而無用,圓解神珠垢覆而不現,孤窮生死之路,傭賃涅槃之門,動經塵劫,飄然浪迹,三德祕藏莫之能入也。此中二喻各出一經:一、貧家寶藏喻,即《如來藏經》九喻中之第五也。彼文云:譬如貧家有珍寶藏,寶不能言我在此中。既不自知,又無語者,不能開發此珍寶藏。一切眾生亦復如是,如來知見大法寶藏在其身內,不聞不知,耽惑五欲,輪轉生死,受苦無量等。匿隱,濟救乏闕也。少而無父曰孤,無財之極曰窮。合法可知。二,衣內明珠喻,即《法華》五百弟子受記之文,廣說如彼。賃力曰傭,給使曰作。餘文可解。

加以下,二、迷教也。言加以者,以如來滅度之後,雖不親承金口,然有結集教文,可以尋言見象,尋象得意。眾生根性雖劣,多起異見,苟能聞於大法,自然改正。今又否能尋繹,廢置敷宣,圓理既而蔑聞,邪見於焉難革。聖人既滅,根行仍微,圓實之教抑又不行,故云加以。文中四句:前二句明大教頹綱,後二句明迷者難改。教非小道,運至無上,故曰大乘。終極圓實,揀異權淺,故名深旨。貝葉者,即多羅樹葉也,猶此方竹帛簡牘之類。載能詮文,可以披取,見所詮理,如說而行,反迷歸悟。今隱廢不行,故云沈也。

下二句明迷者難改。群有者,即前凡夫、外道、小乘類各眾多,故云群有。無正法眼,不見佛性,故曰盲徒。馳謂奔趣異路,即邪途小徑也。既不能就之於有道、正之以圓乘,迷謬日深,習以成性。服藥不瞑眩,厥疾何瘳?還復無因,故云莫反。

爰有下,二、興悲造論,三:今初、悲歎人法也。初二句能歎。爰,曰也。謂如來滅度已六百年,人根雖劣,正法尚存。聖人示生,興我真教,故云爰有大士。謂馬鳴論主本成正覺,號大光明,迹居八地,為法身菩薩。發大心、信大法、解大義、修大行、證大道、趣大果,非其小流,故云大士也。馬鳴者,謂此菩薩生時及說法時,感眾馬悲鳴,故受斯稱,如下廣釋。

慨此下二句,所歎。初句歎教,無聲之歎曰慨。頹綱者,喻也。圓實之教尋繹既罕,沈廢不行,如大綱既頹,綱目何整,人天魚無其澇漉,佛彼岸何由得致?游泳苦海,無能出期。道之不行,職由斯也。悼斯下,傷迷。悼,傷。淪,沈。溺,沒也。大士見教綱沈,綱頹而不舉,迷徒溺喪,淪而不升,歎之傷之,寧不思救?故經云:我以佛眼觀見六道眾生大📖 P302貧窮無福慧,入生死險道,相續苦不斷,乃至不求大勢佛,及以斷苦法,為是眾生故而起大悲心等。

將欲下,二、述造論意。文有六句:初二句明教顯理、次二句破邪歸正、後二句令獲頓益。今初。將者,當也,且也。欲謂希願。啟謂開發。了義大乘名為深經。終實圓理故曰妙旨。佛親說時,利根者得入,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滅度之後,昏鈍性障,諸阿顛迦其猶昏衢,昏衢之體是謂二障。大士思欲發揮圓實旨趣,令彼迷者失無明闇。佛昔曾破,今更重明,故云再曜。

次二句破邪歸正。斥謂指破。心行理外,總名邪見,非但不信因果而已。此乃凡夫、外道、二乘,俱名為邪。故迦葉言:「我等自此已前皆名邪見人也。」顛,頂也,以頭向下故名顛倒。或顛者,病也。眸即目瞳,此舉喻也。如人眼之有病,妄見空華、毛輪、二月等。又顛即心狂,由心狂故,目覩諸物皆悉不正,謂非親見親等。彼邪見者亦復如是,於性空處見生死涅槃,於妙明中成分別見妄。正趣者,真菩提路也。往而却還曰歸。眾生迷見,不依正道,旁行五趣,縱出三界,亦落無為坑中。今欲令彼不循異轍,還向直道,無諸委曲也。

後二句結成頓益。初喻、次法。水初出可以濫觴,曰源者即人也。如人泝洄,窮其水本,名為還源。以喻行者反生死流,歸於本際也。得本際者,名覺心源。故下文云:覺心源者,名究竟覺。若準他說,三無數劫修習廣大行願,方成正覺,如挹流討源也。今言可即非遙者,謂只於生滅之處示彼因緣無性,四相本自不生,[1]死【大】,元【甲】即真實。如下論云:四相本來平等,唯一覺故。又云:一切法悉皆真故,皆同如故。《圓覺》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又南嶽云:「道源不遠,性海非遙。」肇公亦云:「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斯皆可即非遙之義也。如示萬派之水,即是本源之水,無二別也。如是則一念契真,即名為佛,豈待多劫而遠求耶?頓益之義昭然可見。

造廣下,三、正造諸論,二:初、廣論,謂《甘蔗論》,釋中本《楞伽經》,義味豐美,故立斯稱。又造《一心遍滿論》、《融俗歸真論》、《真如三昧論》等一百餘部。如來滅度方六百載,人根稍利,堪受廣說,故云當時。遐,遠。群,眾。品,類也。即普該眾類,遠及未來,凡是當機皆獲斯利,故云遐益群品。

既文下,二、略論,三:今初、出所以也。既者,已也,即印前之詞。文多謂《甘蔗論》六百卷,或云一百卷,此方無本,難定是非。邈,遠也。文句既多,義又深遠,後代雖有圓頓根性,心力劣者,於此文義廣博之論不能備覽,非謂一向權小之機名為淺識,以此略論正為大乘頓根令悟入故。故下文云:自有眾生,復以廣論文多為煩,心樂總持少文而攝多義,能取解者。又云:為欲解釋如來根本之義,令諸眾生正解不謬故。為令善根成熟眾生,於摩訶衍法堪任不退信故等。斯則正為大乘信解位人而作因緣。反知,於此廣中但無心力,名為淺識。

悲末下,二、正造論。悲謂菩薩造論之心。菩薩發心,體[2]於【大】,有【甲】三種,謂大悲、大智、大願,悲則度生,智則求證,願則總攝。今為拔眾生苦、與究竟樂而造斯論,故須悲也。下論云:所謂為令眾生離一切苦,得究竟樂,非求世間名利恭敬故。末葉約時,迷倫約類。以佛滅後二千五百年去,解脫、智慧、多聞、禪定俱不牢固,但隨迷見,唯起諍論。如斯類也,誠堪慜之,故造此論,令其悟入。葉,世也。倫,類也。

可謂下,三、彰功益,二:今初、略能含廣。可謂者,印歎之詞。論唯一軸二十四紙,故云文約。約,略也。所詮之法義備河沙,故云義豐。豐,多也。斯則攝盡十方三世諸佛法藏,故下文云:諸佛甚深廣大義,我今隨順總持說。又云:如是摩訶衍諸佛祕藏,我已總說。解行等者,解即立義、解釋二分,所詮令生解故。行即修行信心及勸修利益,所詮令起行故。又云:於真如法中深解現前,所修離相。又云:知心妄動,無前境界,修遠離法等。俱即是兼,義意無別。解行兩足,故曰俱兼。亦可俱則具於解行,兼則解中有行、行中有解。目足更資,方到清涼池爾。

中下下,二、巧被根緣。謂中根已下之類,皆由此論開示而得悟入佛之知見。若約位說,悟當信解,入當行證。若依天台,兼於開示,總對圓教四十位人,即住、行、向、地,如次以配開、示、悟、入也。今以深該淺,故云悟入。者矣,辭也。然此中下之言,非謂對大指小名為中下,以大乘圓頓之根自有上中下別,今是圓根之中大📖 P303下也。如《圓覺經》三根之義,正同於此。今言中下悟入,以讓上根,廣論被故。[1]不分卷【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