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信論疏筆削記 卷5
起信論疏筆削記卷第五
[2]不分卷【甲】述意,中二:初顯意。疏出兩意,上正下兼爾。
疏 初句下,二、釋文,中二:初總釋此偈,三:初釋初句。所為機者,唯眾生二字,餘皆能為,屬菩薩也。眾生通於三聚五性,於中為有兼正,如《懸談》所辨,故云如前。
疏 次二下,釋中二句也,文二:初釋上句明離過,二:初正解此句。言離過者,過即疑執也。由疑下,釋疑執之相。迷真者,雖有如無,謂之迷也。故下文云:所言不覺義者,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起,而有其念等。既迷一真,即菩提、涅槃二無上樂棄之如遺,故云失樂。起妄者,妄即五蘊色心。認虛為實,謂之執。此則因迷起似、執似為實,從微至著,展轉發生。故《圓覺經》云: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等。既起於妄,則三苦八苦自此而生,故云種苦。故下文云:動則有苦,果不離因故。《十地論》即天親所造,解《華嚴.十地品》也。遠離等,即前迷真失樂義。具足等,即前起妄種苦義。彼二即失真樂、具妄苦,於此不知不覺,故名顛倒。失不知者,如《法華》說:窮子於己庫藏以為他物,雖付主執,而無希取一餐之意,斯則日用而不知也。得不覺者,亦如《法華》說:火宅諸子戀著嬉戲,了無出心。亦復不知何者是火,云何為失?但東西馳走,視父而已。然此三種不出於二,以顛倒無體,只就前二,約不知覺便成顛倒,合為三也。故令下,結歸聖意。以菩薩觀彼眾生有如是過。是故造論。
疏 故解下,二、通對下文。一者、正義既顯,疑情自除,真常二樂因茲永悟。二者、邪執雖多,治之則捨,無涯妄苦由此永離。三者、諸佛菩薩所證道相,分別令知,使發心趣向,即成信行也。然此後段因配論文,未是正釋。
疏 既於下,二、解後句明成行,二:初釋大乘。既於等三句躡前成問,引起論文。謂於下一句,正以論答。以一下,釋所以。此中二句,初句是出大乘體。大乘之體只是一心,為萬法本,德相具足、應用無盡,故論三義也。次句正明於彼起行之由。究竟者,是決定無上義,謂若說若解、約行約證,皆以此為究竟決定之法。根本者,揀非枝末法也,此是所說法門之根本故,又一切染淨等法皆從生故。故下文云:一者信根本,所謂樂念真如法故等。又云:謂欲解釋如來根本之義,令諸眾生正解不謬故。此即皆以一心等為根本也。若於此起行,方名正行。
疏 未知下,二、釋正信也。初亦躡前問起也。以信下,釋所以。眾行雖多,皆以信為根本,故十一善內、五位之中,皆信居首。《華嚴》云功德母者,即斯義也。即翻下,結配前句,謂以正翻邪,以信除疑,是正敵對也。
疏 後一下,三、釋後句也。必使眾生離疑執之過,求正信之行者,意欲令其信滿入住,趣證大果,即是佛種不斷也。信滿即十信位極也,大📖 P320入住即三賢之初十住位也。不退者,通說則既入十住正定聚中,信已成根,根深難拔,故云不退;別則十住中第七,名不退住也。堪求佛果者,信既不退,決定成佛,不同十信位中毛心未定故。既入十住,行願漸成,功德增長,唯進無退,堪能紹繼,的趣菩提,佛種豈斷耶?引文可知。
疏 又解下,二、別釋除疑也。此是海東疏義,此義稍切,故引用之。多塗者,謂疑佛疑法、疑因疑果、一多、空有等,疑有無量,故曰多塗。求大乘者,是決定求趣大乘之人,故無率爾之疑,但有茲二。疑法等者,疑云:大乘法體為一為多?法體若一,彼此無異,我即是佛,何用更求?眾生本成,何須復度?悲智既息,願約亦止,發心三種由是不為,故云障於發心也。法體若多,彼此成異,彼自成道,我自沈淪,如何發心求彼佛道?我既如此,眾生皆然,何須發心度令成佛?又若多者,如經所說:十方世界唯有一乘、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一心一智無畏亦然,如何會通?由此猶豫,不能發心上求下化。疑門等者,疑云:進趣之門合有無量,未知於此依何等門?若使總依,如何頓入?若取一二,何是何非?由是遲迴,不能修行。立一心等者,謂大乘之法唯是一心,一心之外更無別法,但由無明,迷自心海起,成六道波浪;波浪雖起,不出一心之海。約相即不妨上求下化,約性則不礙彼此體同,大悲大智由此發起,故無疑也。開二門等者,謂行雖無量,不出二門,依真如門修於止行,依生滅門起於觀行。若止觀雙運,萬行斯備,入此二門,諸門皆達。由是解之,疑心自息,必修行也。故《圓覺》云:方便隨順,其數無量。圓攝所歸,循性差別,當有三種。即是依此二門修止觀及俱行也。論本為此,故立一心法開二種門矣。
標益起說。
疏 一心等者,論中所說道理雖多,正宗法義不逾於此,故立義分中,特立此等以為根本也。
論 能起等者,大乘法是能起,信根是所起也。大乘之體是一心等法,若依此法而起信者,名大乘信,如前開題處說。題目等者,題云大乘起信,此云起大乘信,但左右之語,無別異也。信理決定者,以真如門中但唯顯理,理體真實,故云決定。決定即不生不滅、非有非無,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為一切法平等之性,不增減故。信業果者,業果通於染淨。若無明為因生三細,境界為緣生六麁,即是世間染因果不亡。始覺反流,翻九相成四位,即是出世淨因果不亡。隨流反流,定有此事,如影隨形,必然之理,故云不亡。亡,無也。三寶等者,以有體、相二大故,信法寶不壞;以有用大故,信佛僧不壞,不壞亦即決定不亡之義。然疏不說信一心者,以二門三大即是心之行相,但信於此,即是信心,故不言爾。信滿入住者,謂自外凡之內凡,既離毛道,信則決定不失不壞,故云成根不退。能持等者,謂能任持前之信力,自分不退故。譬植草木,根成必活。生後等者,信既成就,即能生長後位功德,漸勝漸進行、向、地果故。如草木成根,漸生華果。然大乘中信之為要,具有六喻:一、如手,《華嚴》云:如人有手,入寶山中自在取寶。有信亦爾,入佛法中自在取於無漏法財。二、如師子筋絃,其聲一發,一切諸絃皆悉斷絕。若人發一信心,一切惑障悉皆消滅。三、如師子乳,或以一滴投餘乳中,悉成清水。若人發一信心,一切惡魔悉皆變成清淨法流。四、如世財,能養色身壽命。信財能養法身慧命,故七財之首名曰信財。五、如其根,如前所辨。六、如力,有力能伏剛硬。強盛信力能摧惡不善法,故五力之中有信力也。今言根者,即當第五。須要說者,謂聖人利見,理宜說法;若不說者,違本誓願,如何名為大慈悲人求正覺者?法門既塞,苦趣道開,茫茫群生飄流何息?
論 標列。疏 有由等者,表異常人多率爾故。由即因緣也。分義皆同,故下不釋。綱要者,網上大繩曰綱,能持一網,故云要也。宗本者,凡有所為必須據本,若其無本,末從何生?將欲廣陳,故略標本。宗要既略者,欲張其本,故攬廣以成略;欲生其解,故展略以為廣。謂於真如門,明離言依言、空義不空義;於生滅門,說染說淨、辨因辨果。隨流反流,是本是末,令不迷真妄,正解無謬也。依解起行者,分別諸法令解不謬者,所謂要起修行故也。由行成於前解,由解導於所行,令解不成乾慧,令行不成邪倒,解行相濟,有所至焉,故須行也。如貧數寶者,是《華嚴經》喻,餘文云:自無半錢分,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意云:本所解者意在修行,既不修行,解將何用?如人有目無足,豈至前所?大📖 P321行儀者,四信五行等,即修行之儀軌也。舉益勸修者,佛所說經尚多激勸,菩薩造論得不然乎?然五下,合五為三。若據大疏,有其三說:一、約論主,謂歸敬述意是行起所依,為序分;中間五分是所起行法,為正宗;後迴向一偈是所起大願,為流通。此即約一論前後始終而對三分。二、約法說,即不取前後二偈,但約中間五分以判。初是法起因緣,為序分;中間三分是正顯所說,為正宗;末分是歎法功能,為流通。三、約法所益機說,初舉所為機心,為序分;中間三分正受解行,為正宗;後之一分舉益勸修,為流通。後之二說但就中間五分,約能被所被人法之異。今疏所用是後二說也。
假問者,一、自作問起,假為他故;二、實非有疑,假作疑故。以自問自答,意令法義明了顯現,故如此問也。
疏 此門等者,一部論文發起之意,只為眾生離苦得樂,此即總相明因緣也。又凡諸菩薩有所為作,皆為眾生離苦得樂,此則非但就此一論為發起因由,乃與一切論作發起因,故云總相。總通兼正者,此即約所為機說,兼被正定邪定、正被不定聚者,今既合論,故云通也。別為當機者,一則向下七段為機各別,如七中第二第三為正定,餘為不定聚者,故云別為;二則但為二聚之機,不被邪定之者,故云別為。不同此段總為一切皆令離苦,得究竟樂也。斯則約法即發起一切論文,約機則利樂一切群品,由是故名因緣總相。
疏 苦苦者,上是總報苦身,下是別別苦事。受有漏身已名為苦,於上更加種種逼迫,故名苦苦,即生老等八是所加也。壞即樂事已謝,行即念念遷流,故皆苦也。準《寶性論》,觀三界為三苦,謂欲界苦苦、色界壞苦、無色行苦。然於中欲界具三、色界兼二、無色唯行。分段者,謂三界四生身有形段,命有分限,時極必終也。變易者,謂二乘菩薩斷煩惱障者,雖離分段麁苦,猶有梨耶變易行苦,以四相所遷,轉變改易,故名變易。又因移果易,故名變易。無上等者,謂轉滅煩惱生死,得此菩提涅槃,一得永得,故論云究竟。更無過者,故疏云無上。既其大患永滅,超度四流,業惑並亡,適然自得,不亦樂乎。然上令離苦是菩薩大悲,此令得樂是菩薩大慈,至覺之心於焉備矣。
論 恭敬下,疏約所化能化之兩說,在文可見。
論 根本之義下,疏文二:初釋如來根本,二:今初總配下文。與立義分者,盡此一分論文皆為所起。然此分中若克的配文,止可齊於三大之處。從一切諸佛下,明其乘義,合是第三因緣所起。疏不指者,蓋略故爾。顯示等者,從此分初文。云顯示正義者,依一心法有二種門去,至若能觀察,知心無念,即得隨順入真如門。對治等者,文云對治。邪執者,一切邪執皆依我見,若離於我,則無邪執。乃至以念一切法,令心生滅,不入實智故。此則第二因緣為能發起,如適所引三段論文為所發起。為欲解釋如來根本之義,令諸眾生正解不謬,故有此文。能所之說下皆例此。
疏 以彼下,二、別釋今義,二:初、約教法釋如來根本。以二門是諸法之根本,又一心是二門之根本,彼文之中正明此義。佛說法門雖則無量,若其根本無出於斯。此乃馬鳴菩薩解釋化身釋迦如來所說法門之中深奧根本之義也。
疏 又生下,二、約證法釋如來根本,二:初、釋如來,二:初、正釋。迷時背覺合塵,是如去。雖名為去,而體性不動,故受如稱,即本覺也。悟時背塵合覺,名如來,以如體上有淨用起,反染歸淨,名之為來,即始覺義。真如體一,來去隨緣,故取本覺名如,始覺名來。始本不二者,即究竟覺也。究竟覺者,即如與來合,無始本異,名曰如來。如下文云:若得無念者,則知心相生住異滅,乃至無有始覺之異。以四相俱時而有,皆無自立,本來平等,同一覺故。此即下,結判。故《轉法輪論》云:真諦名如,正覺名來。正覺真諦,名曰如來,此即約自受用報身名如來也,非同前文約化身說。此二解中,前約教,則如來之根本,依主釋也,以能說者勝故;此約證,即依士釋,心為根本,能生如來故。思之可解。
疏 諸眾生下,二、反顯。以雖有本覺而無始覺,故不得名如來。斯則如義寬通,來義局狹,故《淨名》云:一切眾生皆如也,眾聖賢亦如也,至於彌勒亦如也,而不言來。又地前雖有始覺,以比觀修行,未造真理,未得智無分別,不名如來。地上雖有此智,以障累未盡,觀心有間,始本二覺未得究竟冥合,亦無斯稱。以此大📖 P322推之,唯妙覺一人,餘皆不可。然若約性德,則無此揀,故《圓覺》云:眾生本來成佛。又云:一切障礙即究竟覺。今約修論,故有此說。
二、結根本。即指前之一心,為如來所證法之根本也。良以如來依此一心而成就故,是則信解行證皆依此心,從微至著未甞離此。若離於心得成佛者,無有是處。故《華嚴》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故名等者,然則如來即一心,一心即根本,三義一體,方為至說。但以據法名心、對末稱本,約人所說,即號如來。究體則一,列義成三,非三而三,不一而一,三一一體,乃會玄文具釋下,二、釋正解不謬也。具釋者。謂於中明真如、生滅二門,始本二覺、本末二不覺,二身三大,乃至二門不二等義,此義盡是一心根本上之行相也。三賢者,謂隣真故,前異凡夫、後異聖人。賢者,善也,順也。此三十人皆積善所成,順於真理,故受斯稱。比觀等者,既未親證真如,但能依教比擬觀察,由是隨順,不相違反,故云相應。即此比觀便名正解,以地前屬解行位故、為生正解故,有顯示正義之文也。離倒者,以正解相應,順真如理,無諸邪僻也。以離倒故,即名不謬。不即對治,謬即邪執也。
三、令入不退。分別等者,文云:分別發趣道相者,謂一切諸佛所證之道,一切菩薩發心修行趣向義故,乃至心若有垢,法身不現,故此正指配也。以彼下,釋所以。下皆例之。彼文云:如是信心成就得發心者,入正定聚,畢竟不退,名住如來種中,正因相應故。終心者,十信一位有三種心,謂入、住、終。入謂始離異生,入初信位;終謂信心成滿,即第十信也;住心即中間八信。十信既爾,餘住、行、向等例皆如此。成熟,約現在十信終心說。不退,望未來十住入心言。今為信成熟者,稟於分別道相之文,入不退故。
四、修習信心。四種信心者,下文云:略說信心有四種。云何為四?一者信根本,所謂樂念真如法故;二者信佛有無量功德,常念親近,供養恭敬,發起善根,願求一切智故;三者信法有大利益,常念修行諸波羅蜜故;四者信僧能正修行,自利利他,常樂親近諸菩薩眾,求學如實行故。四修行者,下文具明五行,謂布施、持戒、忍辱、精進、止觀,故文云:修行有五門,能成此信等。以止觀一門別是第六因緣所發,故言四種。以彼下,釋所以。彼文云:是中依未入正定聚眾生,故說修行信心等。十信住心者,雖有八種不同,更不分析,通為住心也。微少者,即信心未熟也。令稟此文,習前信行,進向滿故。
五、離障出邪。疏文兩段:初、都科四段,文三:今初、總判也。言四種者,即指此下四段論文。初心即入心也。
疏 以前下,二、通疑也。或曰:「前之三根各攝論文一段,何以信心初位獨用四文?」故此通之。前位漸深,望於初位,故名根勝。信根欲成,縱遇惡緣,亦少退屈,故云難退。然亦未必一向不退,故云難也。如鶖子入住,猶自退轉,況十信耶?根劣者,謂始自異生,初登信位,善根微薄,不異輕毛,遭善難進,遇惡易退,故假多方以助道力,由是具四也。
疏 四中下,三、別判也。只此一類劣機,復有上中下異。今以第五為下根,第六為中根,第七為上根,第八總策勸也。問:據前次第皆自勝之劣,何以此後却從劣向勝耶?答:勝根菩薩據尊卑以列之,退位有情念劣者而先救,故為此次。由是前顯菩薩之智,後彰菩薩之悲也。
疏 今初下,別釋此文。修行末文者,彼文云:復次,若人雖修行信心,以從先世來多有重罪惡業障故,為邪魔諸鬼之所惱亂,或為世間事務種種牽纏,或為病苦所惱,有如是等眾多障礙。是故應當勇猛精進,晝夜六時禮拜諸佛,誠心懺悔,勸請隨喜,迴向菩提,常不休廢,得免諸障,善根增長故。業重者,文云:重罪業障。惑多者,文云:眾多障礙,善根難發。即三障既重,善不易生。如鑽濕木,豈即有火?宜應曝以風日,出以浸潤,假以繩鑽,引以茅艾,則其火可庶幾矣。故云禮懺等也。內離等由,禮懺故業輕,業輕故內無惑惱;內既離惑、外魔自消,外魔即報障也。故知外有障惱,皆由內有惑業。今之行人作善多阻,為道不迭,蓋內心之所感也。莫嫌影曲,但責形凹,如論修治,必能出離。《左傳》云:心不則德義之經為頑,口不談忠信之言為嚚。今但通取一向癡闇、慧解不生為頑嚚也。
止觀者,文云:云[1]可【大】,何【甲】可修行止觀門?所言止者,大📖 P323謂止一切境界相,隨順奢摩他觀義故。所言觀者,謂分別因緣生滅相,隨順毘鉢舍那觀義故。乃至若止觀不具,則無能入菩提之道。雙明等者,彼文云:若修止者,對治凡夫住著世間,能捨二乘怯弱之見。若修觀者,對治二乘不起大悲狹劣心過,遠離凡夫不修善等。
勸生等者,文云:復次,眾生初學是法,欲求正信,其心怯弱,以住於此娑婆世界,自畏不能常值諸佛、親承供養,懼謂信心難可成就,意欲退者,乃至常勤修習,畢竟得生,住正定故。勝方便者,文云:當知如來有勝方便,攝護其心。謂以專意念佛因緣,隨願得生他方佛土,常見諸佛,永離惡道等。觀解等者,文云:若觀彼佛真如法身,畢竟得生,住正定故。既觀法身,即是作真如觀,觀佛純熟,分得相應也。後報等者,以眾生夙業無量,今雖發心修行,其力微劣,難敵強惡,恐此報盡,仍逐故業,隨生諸趣。如人負債,強者先牽,此報命終,未知所往。或經多劫,遍歷三塗,縱得人身,尤拘緣障;或蠻貊受質,貧窮處身;或諸病所纏,六根不具;或王事迫己,塵覊在躬;或少小無知,強壯兇勇,方知樂善,已是衰年,雖悟非常,難任進向。況真法罔值,善友莫逢,縱遇此緣,根性多昧。儻是上智,易悟法門,縱辯宣揚,巧開人意,熾然惡習任運繁興。積善既微,強惡難免,脫然墮落,又是輪迴,如螘循環,何當斷絕?菩薩觀此,深動悲懷,若非方便,無能垂救。故論云:有勝方便攝護其心。故云:恐後報遷,遇緣成退也。往生等者,文云:如修多羅說,若人專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修善根迴向[1]願【大】,願求【甲】願生彼世界[2]者【大】,〔-〕【甲】者,即得往生。常見佛故,終無有退等。此意欲令眾生專意念佛,欣求樂欲,生彼國土。凡所修善盡將迴向,乃至有人無惡不為,但能臨終至心十念、乃至一念成就,即得往生。生彼國已,見佛聞法,任運修進,直成菩提,無諸惡緣令其退轉,故云使不退也。勸修等者,文云:已說修行信心分,次說勸修利益分。如是摩訶衍諸佛祕藏,我已總說。乃至云:未來菩薩當依此法,得成正信,是故眾生應勤修學。舉彼損益者,文云:若有眾生欲於如來甚深境界得生正信,遠離誹謗,入大乘道,當持此論,思惟修習,畢竟能至無上之道。乃至云:此人功德無有邊際。斯舉益也。又云:其有眾生於此論中毀謗不信,所獲罪報經無量劫,受大苦惱。斯舉損也。修則但應仰信,如說而行;捨則不應誹謗,免招大苦。總策等者,據前疏所判,即但策信位初心三根之行。若更以理詳之,無妨兼前三賢已下,總而勸策。則於八因緣中,第一第八皆總相,第一總利群品,第八總策勸修,中間六段各別所為,如前所配。
總結可知。
初、難。論 具有等者(先難破第二因緣,發起一心二門二諦義也),如《勝鬘經》云:自性清淨心,染而不染,難可了知;不染而染,難可了知。此豈不是一心二門之義乎?況二門即是真俗二諦,二諦何經不說?豈假論主第二因緣而發起耶?如《圓覺經》中說信等四位,豈非分別道相之義乎?況其從因至果,入道行位,諸經多說,何須第三因緣所起?如《華嚴》云:菩薩發心求菩提,非是無因無有緣,於佛法僧生淨信,以是而生廣大心。此豈不是信三寶耶?況復令信三寶,何經不說?又如《華嚴》具說十地菩薩行十波羅蜜行,豈唯施等行耶?況施、戒等是經皆說,豈用第四因緣發耶?如[3]是【大】,方【甲】是等經中具明道場禮懺等事,及普賢行願中說十種行願,此豈不是消障方便耶?亦不須假第五因緣。又如《華嚴》云:譬如有力王,率土咸戴仰,定慧亦如是,菩薩所依賴。定慧即是止觀。又《淨名經》中說佛法身從止觀生,何用第六發起緣耶?如《阿彌陀》、《無量壽》等經,具說往生淨土之事,況諸經中亦多引說,亦不假其第七所起。如勸讚修進,勉勵慵墮,是經則說,何假第八?如是則佛經已具,菩薩更明,豈非繁重耶?菩薩見義則行、無益且止,重說佛經,有何義利為若此耶?
初、略標。疏 或利或鈍者,即根不等。根謂根機,有利鈍故。樂廣樂略,即行不等。行謂意行所欲不同故。假經即利根,尋經便解,不待解釋故。假論即鈍根,於經未曉,須待論說故。若其樂廣樂略之言,通於經論。有樂廣經而得解者,有樂略經而得解者,於論亦爾,此乃於利鈍中各有所好不同。然根不等,則局於經論中各附一事故;行不等,則通於經論中各樂廣略故。然此但約解佛意、不解佛意以明利鈍,不須更約文持義持,細作利鈍解釋,智者應思。受解緣別者,受謂信領教法,解謂開悟佛旨。遇佛者,謂與佛有緣,則從佛受化生解。大📖 P324與教有緣,則遇教受化生解也。此則但約於彼生解不生解說有緣無緣,亦不約有見佛等細論。如佛世諸羅漢等,親從佛聞而證道果,此是遇佛有緣者;如天親等但遇其教而得開悟,此則遇教有緣者,故云緣別。然若據論意,但約於經於論明受解緣別,不須更約遇佛等說。以前論中所問,佛經已說,何須更論?今文已是總答前問,下方別釋也。論意云:經中雖已具說,其如眾生根性利鈍不同,意行好樂有異,信受教法、開悟聖旨因緣別故。若是根利,又於佛語有因緣者,則樂於經而便信受,得悟聖旨,不須更論。若是鈍根,又於經無緣,但於菩薩語有緣者,即樂造論解釋,方曉佛意,故云別也。根行緣三既而有異,何妨經外別造論耶?豈非此文已是總答訖。初遇佛悟無紙墨者,佛在世時但說而已,滅後結集方始有經。當時尚不假經,豈要造論?
論 如來即釋迦也,亦兼餘佛。時勝者,時無定體,但約佛在彼時,故言時勝。根勝者,但取一類當在佛世,隨順言教。有所證解者,不取遇佛不悟之徒,然佛世時證悟者多,今就此說,故云勝也。緣勝者,勝餘二乘菩薩故。然說根之悟解,不取教起因緣,故指佛為勝緣也。論異類者,但三乘、五乘根性不同,故名異類。或可通於餘趣,然非正意。論 等解者,等謂齊等,彼諸異類齊生解故,此則生解義等,非謂所解是同。然此根勝與前時勝相望,料揀以成四句:謂時勝根不勝,如佛在世六群等;根勝時不勝,如後五百歲持戒修福者;俱勝,如舍利弗等;俱不勝,即佛滅後不生解者。論 不須論者,據此兼不要經也。然準論所問,但責經中已說,造論為重,殊不干於佛在之事。今之答意,欲顯佛滅度後根行不同,於經於論取解各異,故今先明佛在世時根緣皆勝,尚不假經,何須造論?以顯滅後根緣皆劣,故須假經。於經不了,復須假論,以勝顯劣也。由是經論各被一根,不同圓音普逗多類。
此下疏文兩段:初、略配三業,如文。
一音下,別釋圓音,二:初、釋義,又二:初約教義正明,二:初、約說法差別顯圓義。如來等者,謂佛音無別,故云一音。說法成異,故云圓音。引證可知。
二、約隨類言音顯圓義。如來等者,合云如來一音同一切音,文無者略。謂佛音是一,故名一音。同彼異語,故名圓音。引證可知。然疏中前後兩段引證甚自分明。今更引文,以證後義。如《普賢行願經》云:天龍、夜叉、鳩槃茶,乃至人與非人等,所有一切眾生語,悉以諸音而說法。疏中不引此文為證者,以此文中無一音之言故。斯乃如來一音,隨類同時差別,非如前段說法差別。
以一下,二、結得名所以。以一切音即一音,謂差別即無差別也。一音即一切音,謂無差別即差別也。大意取無差即一,差即為圓。差即無差、無差即差,二義同時,竟無前後。兩段之中俱有此義,圓融無礙,方是如來之口密也。但以文不累書,故成前後爾。
一一下,二、顯圓音相,四:今初、正顯。遍窮生界是圓義,恒不雜亂是音義。又遍窮者,六趣咸聞;不雜者,五音逈異。又遍窮者,三乘同聽;不雜者,領解各殊。
若音下,二、反明。不遍等者,有不聞處,何成圓義?圓者,遍也。失曲等者,無所詮表,何成音義?且如鐘鼓之響普遍邇遐,絲竹之音唯聞咫尺,斯則圓音互非之義也。
今不下,三、結成。不壞曲而等遍者,即音以成圓。不動遍而差韻者,即圓以為音也。是乃正遍而差、即差而遍,由是無不聞聲,無不正解。
此是下,四、指歎。非識等者,佛無漏智所現圓音,有漏凡夫焉能測度?但可仰信,不須推窮,以非心識之境故。非識境者,不可以識識。非心境者,不可以智知。思量即識識之相也。然《華嚴》中具有十喻,以顯如來圓音之相,不能繁引。
二、聞經悟。疏 自力者,但取不假論疏解釋,只於經文披而自解也。廣經者,有二意:一則於大部經中,或廣尋諸部,見佛始終,廣說義路,方始解故,斯則根行劣於少聞而多解者;二則如疏具文義二持,隨一一文皆能解故,此乃根強勝下少聞也。略經者,此亦二意:一則於略經文,或一句一偈等,便解如來甚深法理,不假多說,此則根行俱勝;二則無多心力,不能廣覽,但於少分而得解了,如疏中無文持有義持者。今斯論意,廣略之中各取前說為正,以論略中言多解,廣中不言多字。是以樂廣者為鈍,樂略者為利,智者應思。
三、廣論悟。因於廣論者,此有二意:一則於經不解,於論方解,仍須假於廣部,或尋諸論,方解佛意,此即劣於後段少文而攝多義得解者,此如疏釋;二則隨彼一一解釋悉能了故,此則根勝,強於次文也。
初、機。論 心樂總持者,亦二意:一則聞少解多,不假繁說故;二則神根劣弱,不能承受廣所說故。具如疏文。論文之意,於廣略中亦各取前意為正也。斯則於經論得解中,各有利鈍。但因略說者為利,須廣說者為鈍。若以文義二持四句說者,別是一意也。
二、結。疏 文句雖少等者,文雖一軸,義備河沙。所宗之經並是實教,所詮之旨豈容麁淺?以至諸論圓實關要,義理不出斯焉,故云總攝等。如理智境,即真如門,以離言說心緣等相,故言深也。如量智境,即生滅門,以染淨萬差,多所該博,故云廣也。無際者,謂理智境即沖深無際,量智境即廣多無際也。無際之相已見論文,然此兩門攝盡一切經論之義,但是說染說淨、凡聖迷悟、因果善惡,一切名相差別等法,即生滅門攝盡;若說無染淨、絕凡聖、遣迷悟、離性相等義,即真如門攝盡。故海東疏云:開二門於一心,總括摩羅百八之廣[1]詰【大】,誥【甲】詰(摩羅,即說《楞伽經》處,以百八句答大慧菩薩百八問,皆上句真、下句俗,同此二門);示性淨於相染,普綜逾闍十五之幽致(逾闍國,說《勝鬘經》處,彼有十五章,大義皆說染而不染,同此生滅之真如義)。至如鶴林一味之宗(《涅槃經》),鷲山無二之趣(《法華經》),金鼓(《金光明經》)同性(《大乘同性經》),三身之極果,《華嚴》、《纓絡》四階之深因,《大品》、《大集》曠蕩之至道,《日藏》、《月藏》祕密之玄門,凡此等輩中,眾典之肝心,一以貫之者,其唯此論乎!既而宗旨深奧,義理無邊,有智之流請習無怠。[2]不分卷【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