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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相感通傳 卷1

[2]【原】大日本續藏經重刻律相感通傳序

唐終南山澂照大師,兼通三藏而精於毘尼。親承曇無德宗,橫弘竪揚。天下釋氏之徒,不失僧伽之所以為僧伽,猶之春行大地,萬物咸被其澤。而其弘揚依開顯扶談之意,令諸學者域心於圓極之乘。聖僧賓頭盧嘗為現身,以佛滅已來弘律第一稱之,豈不爾耶?為其持戒殊勝,戒光直透天宮,感得諸天神將常來護衛,供以天饌。因凡事可質者,一一舉之,天神隨問隨答。大師錄其有談戒律之相者,以為一卷,《律相感通傳》是也。是《傳》傳於本邦尚矣,惜其印本,未免有魚魯之謬。近有僧大📖 P874高淳元者,得諸本對挍,將欲重梓行之,來謁予序。昔大慧禪師常讀是《傳》,往往以《傳》中事自奉示人,蓋追仰大師也。今或有不信是《傳》,輒生誣謗者,所謂欲踰日月,多見其不知量也。是《傳》之行,固不俟予言。但佳元好學萠志于扶宗,故為言之。其讀是傳者,庶幾有增尊信矣。 旹

享保戊戌歲三月既望日

河南龍山沙門慧淑敬撰

[3]律相感通傳【大】,道宣律師律感通錄【校異B-原】,校者曰原本冠註曰麗本題號作道宣律師律感通錄云云以下與麗本校異以い譜表之律相感通傳

余曾見晉太常于寶撰《搜神錄》,述晉故中牟令蘇韶有才識,咸寧中卒,乃晝現形於其家。諸親故知友聞之,並同集飲噉,言笑不異於人。

或有問者:「中牟在生,多諸賦述,言出難尋。請敘死生之事,可得聞耶?」

韶曰:「何得有隱?」索紙筆著《死生篇》,其詞曰:「運精氣兮離故形,神𦕈𦕈兮爽玄冥,歸北帝兮造酆京。崇墉欝兮廓崢嶸,升鳳闕兮謁帝庭。邇卜商兮室顏生,親大聖兮[5]項良【大】,頌梁【校異B-原】項良成,希吳季兮慕嬰明。抗清論兮風英英,敷華藻兮文璨榮。庶擢身兮登崑瀛,受祚福兮享千齡。」

餘多不[6]盡【大】,盡錄【校異B-原】,初見其詞,若存若亡。余見梁初江泌女,誦出《淨土》、《大莊嚴》等三十餘經,逮于即目,猶有斯事。

往緣有幸,近以今年二月末,數感天人,有若曾面告余云:「所著文翰《續高僧傳》、《廣弘明集》等,裨助聖化,幽靈隨喜,無不讚悅。至於律部抄錄疏儀,無足與貳,但於斷輕重物少有疎失,斯非仁過,抑推譯者。如何以王貴衣同於白衣俗服,相從入重?乃至𣰽𣯫同法衣相、量者,亦在輕收?且王著貴衣,同比丘之三衣也。價直十萬者,故曰貴衣,用以施僧,可同輕限。白衣、外道之服,斯本出家者絕之。三衣唯佛制名,著者定得解脫。是故白衣俗服,佛嚴制斷,若有亡者,並在重收。至於𣰽𣯫三衣,相、量同三衣也。邊方開皮臥具亦是三衣,條葉在外,柔毛在內。寒酷之國,佛開為道,必至布鄉,還非輕限。可改前迷,宜從後悟。如來在日,尚有後制廢前,何況於今不存迷悟之事也。」

余問所從來。有一天人來,禮敬敘暄涼已,曰:

「弟子性王,名璠,是大吳之蘭臺臣也。會師初達建業,孫主即未許之,[7]令【大】,合【校異B-原】感希有之瑞,為立非常之廟。于時,天地神祇咸加靈被,於三七日,遂感舍利。吳主手執銅缾,[8]傾【大】,寫【校異B-原】銅盤內。舍利所衝,盤即破裂,乃至火燒鎚試,俱不能損。闞澤、張昱之徒,亦是天人護助,入其身中,令其神爽通敏,答對諧允。今並在天,弘護佛法為事。弟子是南天韋將軍下之使者。將軍事務極多,擁護三洲之佛法,有鬪諍陵危之事,無不躬往和喻令解。今附和南天,欲即來前。事擁隔,不久當至,且令弟子等共師言議。」

不久,復有天來,云姓羅氏,蜀人也。言作蜀音,廣說律相。初相見時,如俗禮儀,敘述緣由,多有次第,遂有忽忘。次又一天,云姓費氏,禮敬如前,云:

「弟子迦葉佛時,生在初天,韋將軍下。諸天貪欲所大📖 P875醉,弟子以宿願力,不[1]受【大】,戀【校異B-原】天欲,清淨梵行,偏敬毘尼。韋將軍童真梵行,不受天欲。一王之下有八將軍,四王三十二將周四天下,往還護助諸出家人。四天下中,北天一洲少有佛法,餘三天下佛法大弘,然出家人多犯禁戒,少有如法。東西天下,少有黠慧,煩惱難化。南方一洲,雖多犯罪,化令從善,心易調伏。佛臨涅槃,親受付囑,並令守護,不使魔撓。若不守護,如是破戒,誰有行我之法教者?故佛垂誡,不敢不行。雖見毀禁,愍而護之;見行一善,萬過不咎,事等忘瑕,不存往失。且人中臭氣上薰於空四十萬里,諸天清淨,無不厭之,但以受佛付囑,令守護法。佛尚與人同止,諸天不敢不來。

「韋將軍,三十二將之中,最存弘護。多有魔子魔女輕弄比丘,道力微者並為惑亂。將軍恓惶奔赴,應機除剪。故有事至,須往四王所時,王見皆起,為韋將軍修童真行,護正法故。」

弟子性樂戒律,如來一代所制毘尼,並在座中聽受戒法,因問律中諸隱文義,無不決滯。然此東華,三寶素有,山海水石往往多現,但謂其靈而敬之,顧訪來由,莫知投詣,遂因此緣,[2]隨而【大】,而𢙾【校異B-原】隨而咨請。且泛舉文相,以理括之,未曾博觀,不可以語也。余少樂多聞希世拔俗之典籍,故《搜神》、《研神》、《冥祥》、《冥報》、《旌異》、《述異》、《志怪》、《錄幽》,曾經閱之,非疑慮。況佛布天人之說,心進勇銳之文,護助形神,守持城塔,事出前聞,非為徒說。後諸緣敘,並依出而疏之。

初問佛事

「益州成都多寶石佛者,何代時像從地涌出?」

答曰:「蜀都元基青城山上。今成都,大海之地。昔迦葉佛時,有人於西耳河造之,擬多寶佛全身相也。在西耳河鷲頭山寺,有成都人往彼興易,請像將還。至今多寶寺處,為海神蹈舡所沒。初,取像人[3]見【大】,見請像將還至今【校異B-原】海神[4]子【大】,于【校異B-原】岸上遊行,謂是山[5]怪【大】,芝【校異B-原】,遂殺之。因爾神瞋覆沒,人像俱溺,同在一舡。多寶佛舊在鷲頭山寺,古基尚在,仍有一塔,常發光明。今向彼土,道由[6]朗【大】,郎【校異B-原】州,過[7]大小山算【大】,〔-〕【校異B-原】大小山,算三千餘里,方達西[8]耳【大】,〔-〕【校異B-原】河。河大闊,或百里、五百里,中有山洲,亦有古寺經像而無僧住。經同此文,時聞鐘聲。百姓殷實,每年二時供養古塔。塔如戒壇,三重石砌,上有覆釜,其數極多。彼土諸人但言神塚,每發光明,人以蔬食祭之,求福祚也。其地西北去嶲州二千餘[9]里【大】,里閱【校異B-原】,去天竺非遠,往往有至彼者(云云)。至晉時,有僧於地見土墳出,隨出隨除,終不可平。後見坼開,深怪其爾。乃堀深丈餘,獲像及人骨在舡,其髑髏骨肘脛悉麁大,數倍過今人。即迦葉佛時,閻浮人壽二萬歲時也。今時命促形小,固其常然。初出之時,牽曳難得,弟子化為老人,指揮方便,須臾得出。至周滅法,暫隱。隋興,重更出之。蜀人但知其靈從地而出,亦不測其根源,見其華趺有『多寶』字,因遂名為多寶佛,遂名多寶寺也。」

余問:「『多寶』隷書出於亡秦之代,如何迦葉佛時已有神州書耶?」

答云:「亡秦李斯隷書,此乃近代遠承。隷書之興,興於古佛之世。見今南洲四面千有餘洲,莊嚴閻浮一方百有餘國,文字言音同今唐國。但以海路遼遠,動數十萬里,譯者莫傳,故使此方封懷守株,不足怪也。師不聞乎!梁顧野王,大學之大博士也,周訪字源,出沒不定。故《玉篇》序云:『有開春申君墓,得其銘文,皆是隷字。』撿春[10]申【大】,申君【校異B-原】是周代六[11]國【大】,國君【校異B-原】[12]也【大】,〔-〕【校異B-原】[13]隷【大】,文【校異B-原】字則[14]非【大】,〔-〕【校異B-原】吞併之日也。此國篆隷諸書猶有茫昧,寧知迦葉佛時之事乎?非其耳目之所聞見也。」

余又問:「今京城西高四土臺,俗諺云是蒼頡造書臺。如何云隷字古時已有?」

答云:「蒼頡於此臺上,增土造臺,觀鳥跡者,非無其事。且蒼頡之傳,此土罕知其源。或云黃帝之臣,或云古帝王也。鳥跡之書,其變一途,今所[15]施【大】,絕【校異B-原】有無益之言,不勞述也。」

又有天人姓陸,名玄暢,來謁云:

「弟子周穆王時,生[16]在初【大】,初在【校異B-原】在初天,本是迦葉佛時天人。為通化故,周時暫現。所問京西高四臺者,其本迦葉佛於此第三會說法度人。至穆王時,文殊、目連來化,穆[17]王【大】,王穆王【校異B-原】從之,即《列子》所謂化人者是也。化人示穆王,高四臺是迦葉佛說法處,因造三會道場。

「至秦穆公時,扶風獲一石佛,穆公不識,棄馬坊中,穢污此像。護像神瞋,令公染疾。公又夢遊上帝,極被責[18]教【大】,數【校異B-原】,覺問侍臣。由余答云:『臣讀古書,周穆王時有化人來此土,云是佛神。穆王信之,於終南山造中天臺,高千餘尺,基址見存。又於蒼頡臺造神廟,名三會道場。公今所患,殆非佛神為之耶?』

「公聞大怖,語由余曰:『吾近獲一石人,衣冠非今所製,棄之馬坊,將非是佛神耶?』

「由余聞往視之,對曰:『此真佛神也。』

「公取像澡浴,安清淨處,像遂放光。公又大📖 P876怖,謂神瞋也,宰三牲以祭之,諸善神擎棄遠處。公又大怖,以問由余。答曰:『臣聞佛神清潔,不進酒肉,愛重物命,如護一子。所有供養,燒香而已,所可祭祀,餅果之屬。』

「公又大悅,欲造佛像,絕於工人,又問由余。答曰:『昔穆王造寺之側,應有工匠。』

「遂於高四臺南村內得一老人,姓王,名安,年百八十。自云:『曾於三會道場見人造之,臣今年老,無力能作。所住村北有兄弟四人,曾於道場為諸匠執作,請追共造。』

「依言作之,成一銅像,相好圓備。公悅,大賞[A1]賚【CB】,齎【大】之。彼人得財,並造功德,於土臺上造重閣,[1]高【大】,高立【校異A-原】三百尺,時人號為『高四臺』也,或曰『高四樓』。其人姓『高』,大者名『四』,或曰兄弟四人同立故也,或取大兄之名[2]以目之【大】,因名樓【校異B-原】以目之,故『高四』之名,至今稱也。」

又問:「目連,佛在日已終,如何重現?」

答曰:「同名六人,此曰小目連,非大目連也。至宇文周時,文殊師利化為梵僧,來遊此土,云:『欲禮拜迦葉佛說法處,并往文殊所住之處,名清涼山。』遍問道俗,無有知者。

「時有智猛法師,年始十八,返問梵僧:『何因知有二聖餘跡?』

「答云:『在秦都城南二十里,有蒼頡造書臺,即其地也。』又云:『在沙河南五十里,青山北四十里。』

「又問:『沙河、青山是何語?』

「答云:『渭水、終南山也。』

「此僧便從渭水直南而涉,遂到高四臺,便云:『此是古佛說法處也。』

「于時智猛法師隨往禮拜,不久,失梵僧所在。智猛長大,具為太常韋卿說之。請其臺處,依本置寺。遂奏周王,名三會寺。至隋大業中,廢入大寺,因被廢毀,配入菩提寺。今菩提寺西[3]堂【大】,當陽【校異B-原】佛首,即三會寺佛也。釋迦如來度迦葉後十二年中,來至此臺,其中見有迦葉佛舍利。

「周穆王身遊大夏,佛告彼土有古塔,可返禮事。王問:『何方?』

「佛答:『在鄗京之東南也。』西天竺國具有別傳,去歲長[4]年【大】,耳【考偽-原】,師子國僧,九十九夏,三果人也。聞斯聖跡,跣行至此,尋清涼山,國家供送,今夏在彼,所願應遂也。」

余問曰:「自昔相傳,文殊在清涼山領五百仙人說法,《經》中明文殊是久住娑婆世界菩薩。『娑婆』則大千總號,如何偏在此方?」

答曰:「文殊,諸佛[5]仙【大】,〔-〕【校異A-原】之元師也。隨緣利見,應變不同。大士之功,非人境界,不勞評[6]泊但知【大】,薄聖知【校異B-原】泊,但知多在清涼五臺之中。今彼見有五臺縣清涼府仙華山,往往有人見之,不得不信。」

又問:「今五臺山中,臺之東南[7]四【大】,三【校異B-原】十里,見有大孚靈鷲寺。兩堂隔猶存,南有華園,可二頃許,四時發彩。人莫究之,或云漢明所立,或云魏孝文帝作。互說不同,如何?」

答云:「俱是二帝所作。昔周穆之時,已有佛法。此山靈異,文殊所居,周穆於中造寺供養,及阿育王亦依置塔。漢明之初,摩騰天眼亦見有塔,請帝立寺。山形[8]像【大】,像似【校異B-原】靈鷲,名曰『大孚』。孚者,信也。帝信佛理,立寺[9]度【大】,勸【校異B-原】人。元魏孝文,北臺不遠,常來禮謁。見有人馬行跡,石上分明,其事可知。豈惟五臺,今終南、太白、太華、五岳名山,皆有聖人,為住佛法,處處有之。人有供設,必須預請。七日已前,在靜室內安置[10]軟【大】,壇【校異B-原】座,燒香列疏,閉戶祈求,無不感應。至時來赴,凡聖難知。若不爾者,緣請者多,希來至飯。今時有作賓頭盧聖僧像,立房供養,亦是一途。然須別施空座,前置椀鉢,至僧食時,令大僧為受,不得以僧家盤盂設之。以凡聖雖殊,俱不觸僧食器。若是俗家,則隨俗所設。若不置前靜室等者,止可諸餘聖眾或可降臨,以三天下同一供養,隨緣別訃,故此賓頭盧難一遭遇。」

又問:「今涼州西番(音盤)和縣,山裂像出,何代造耶?」

答曰:「迦葉佛時,有利[11]賓【大】,寬【校異A-原】菩薩,見此土人不信業報,以殺害為事。于時住處有數萬家無重佛法者,菩薩救之,為立伽藍,大梵天王手造像身。初成已後,菩薩神力能令此像如真佛不異,遊步說法,教化諸人。雖蒙此導,猶不信受。于時菩薩示行怖畏,手擎大石,可[12]於聚【大】,〔-〕【校異B-原】於聚落,欲下壓之。菩薩佯怖勸化,諸人便歘迴心,信敬於佛。所有殺具變成蓮華,隨有街巷,華如種植,瑞像自此方攝神力。菩薩又勸諸清信士女,令造七寺,南北一百[13]四【大】,〔-〕【校異B-原】里,東西八十里,彌山亘谷,處處僧坊佛堂。經十三年,方得成就。同時出家有二萬人,在七寺住,經三百年。彼諸人等現業力大,昔所造[14]惡【大】,惡業【校異B-原】當世輕受,不入地獄。前所害者在惡趣中,又發惡願:『彼害我者,及未成聖,我當害之;若不加害,惡業便盡,我無以報。』共吐大火,焚燒寺舍,及彼聚落一時焚蕩。縱盜得活,又以木水漂溺殺之,無一孑遺。時彼山神,寺未破前收取此像,遠在空中。寺破已後,下內石室,安置供養。年月既久,石生室滅,至劉薩訶禮山示像。其薩訶者,前身元是利賓菩薩。身首別處,更有別緣。」

又問:「江表龍光瑞像,人傳羅什將來,有[15]說【大】,就【校異B-原】扶南所得。如何?」

答曰:「非羅什也,斯乃宋孝武征大📖 P877扶南獲之。昔佛滅後三百年中,北天竺大阿羅漢優婁質那以神力加工匠,三百年中鑿大石山,安置佛窟。從上至下,凡有五[1]重【大】,重上重【校異B-原】,高三百餘尺。請彌勒菩薩指揮,作檀像以處之。《玄奘法師傳》云:『高百餘尺。』《聖跡記》云:『高八丈,足趺八尺,六齋日常放光。』其初作時,羅漢將工人上天,三往方成。第一栴檀,第二牛頭栴檀,第三金像,第四玉像,第五銅像。凡夫今見,止在下重,上四重閉。石窟映徹,見人藏腑。第六百年,有佛奈遮阿羅漢,生已母亡,生扶南國。念母恩重,從上重中取小檀像,令母供養。母終,生楊州,出家住新興寺,獲悟三果。宋孝武征扶南,獲此像來都,亦是羅漢神力。母今見在時,往羅浮、天台、西方諸處。昔法盛、曇無竭者,再往西方有傳五卷,略述此緣。何得云什師背負而來耶?」

余問:「什師一代所翻之經,至今若新,受持轉盛,何耶?」

答曰:「其人聰明,善解大乘,以下諸人並皆俊艾,一代之寶也。絕後光前,仰之所不及,故其所譯以悟達為先,得佛遺寄之意也。又從毘婆尸佛已來譯經。」

又問:「俗中常論,以淪陷戒檢為言。」

答:「此不須評,非悠悠者所議。什師今位階三賢,所在通化,然其譯經刪補繁闕,隨機而作。故《大論》一部,十分略九,自餘經論,例此可知。自出經後,至[2]今盛【大】,誠讚【校異B-原】今盛誦,無有替廢,冥祥感降,歷代彌新,以此[3]證【大】,詮【校異B-原】量,深會聖旨。及文殊指授,令其刪定,特異恒倫。豈以別室見譏,頓忘玄致,殊不足涉言也。」

又問:「[4]防【大】,坊【校異B-原】州顯際寺山出古像者,何代所立?」

答云:「像是秦穆公所造,像出處是周穆王造寺處也。佛去世後,育王第四女又造像塔,於此供養。于時此寺有三果人住中,秦相由余常所奉敬。往者迦葉佛時,亦於此立寺,是彼沙彌顯際造也,仍其本名以為寺額。」

又問:「今玉華宮南檀臺山上有塼塔,面別三十步,下層極壯,四面石龕,旁有碎塼。又有三十餘窯塼,古老莫知何代,然每聞鐘聲。」

答云:「此穆王寺也,名曰靈山。至育王時,勅山神於此造像。西晉末亂,五胡控[5]堀【大】,權【校異B-原】。劉曜都長安,數夢此山,佛見在塼塔中坐,語曜曰:『汝少飲酒,莫耽色欲。黜去邪佞,進用忠良。』曜不能從,後於洛陽酒醉落馬,為石勒所擒。初,曜因夢所悟,令人尋山訪之,遂見此像坐小塼塔,與夢符同。便毀小塔,更作大者,高一十九級,並造寺宇,極存壯麗。寺名法燈,度三百僧住之。曜[6]沒【大】,如【校異B-原】趙後,寺有三十二人修得三果。[7]仙【大】,山【校異B-原】神於今塔後又造一寺,供養[8]三【大】,二【校異B-原】果僧。神往太白採取芝草,供養聖僧,皆獲延齡。寺今見存,凡人不見,所聞鐘聲即寺鐘也。其塔本基雖因劉曜,仍是穆王立寺之處,又是迦葉如來之古寺也。貞觀年中,玉華山北,慈烏川山上常見鹿集,逐去還來。有人異之,於鹿集處堀深一丈,獲一石像,長丈許。」

又問:「荊州前大明寺栴檀像者,云是優填王所造,依傳從彼模來至梁,今京師又有。何者是本?」

答云:「大明是其本像。梁高祖既崩,像來荊渚。至元帝承聖三年,周平梁後,收國寶皆入北周。其檀像者,有僧珍法師藏隱房內,多以財物賂遺使人,像遂得停。隋開皇九年,高祖遣使人柳顧言往[9]迎【大】,定【校異B-原】寺僧,又求像令鎮荊楚。顧言既是鄉人,從之。令別刻檀像,將往[10]供【大】,恭【校異B-原】旨。當時訪匠得一婆羅門僧,名真達,為造,即今興善寺像是也,亦甚靈異。本像在荊州,僧以漆布縵之,相好不及舊[11]者【大】,者真【校異B-原】。本是作佛[12]生【大】,成【校異B-原】來七日之身。今加布漆,乃同壯年相狀,故殊絕異於元本。大明本是古佛住處,靈像不肯北遷故也。近有長[13]沙【大】,妙【校異B-原】義法師,天人冥讚,遂悟開發,剝除漆布,真容重顯,大動信心。披覿靈儀,全檀所作,本無補接,光趺殊異,象牙彫刻,卒非人工所成。興善像身,一一乖本。」

又問:「荊州、河東寺者,此寺甚大。余與慈恩寺嵩法師交故積年,其人即河東寺雲法師下之學士也。云:『此寺本曾住萬僧,震旦之最。』聞之欣然,莫測河東之號,請廣而述之,亦佛法之大觀也。」

答曰:「晉氏南遷。郭璞,多聞之士,周訪地圖,云『此荊楚舊為王都』,欲於硤州置之,嫌逼山遂止,便有宜都之[14]目【大】,號【校異A-原】也。下至松滋,地有面勢都邑之象,乃掘坑秤土,嫌其太輕,覆土本坑,土又不滿。又見有一小堂子,周迴有塑像。云『此地已屬三寶』,便止。自昔金陵王氣,於今不絕,固當經三百年矣,便都建業。仍於此地,置河東郡,遷裴、柳、薛、杜四姓居之。地在江曲之間,類蒲州河曲,故有河東名也。東西二寺者,符堅伐晉,荊州北岸並沒屬秦。時桓冲為荊州牧,要翼法師度江,造東寺安長沙寺僧,西寺安四層寺僧。符堅敗後,北岸諸地還屬晉家,長沙、四層諸僧各還本寺,東西二寺,因舊廣立。自晉、宋、齊、梁、陳代,僧徒常有數萬人。陳末隋初,大📖 P878有名者三千五百人,淨人數千。殿一十[1]二【大】,三【校異A-原】間,唯兩柱通梁五十五尺,欒櫨重疊,國中京觀,即彌天釋道安使弟子翼法師之所造也。自晉至唐,曾無虧損,殿前有四鐵鑊,各受十餘斛以種蓮華。殿前塔,宋譙、王義季所造。塔內塑像及東殿中彌勒像,並是忉利天工所造;西殿中多金銅像、寶悵、飛仙、珠幡、華珮,並是四天王天人所造。寺內僧眾兼於主客,出萬餘人。當途講說者,五十三人得其聖果,各領千僧,餘小法師五百餘人。《十誦》律師有四十,九人得聖果。大小乘禪師八百餘人,其得聖果者二百四十四人。徒眾嚴肅,說不可盡。寺法立制,誦經六十紙者,免維那。誦《法華經》度者,免直歲。寺房五重,並皆七架。別院大小合有十所,般舟、方等二院莊嚴最勝。夏別常有千人,寺中屋宇及四周廊廡等,減一萬間。寺開三門兩重,七間兩廈,殿宇橫設,並不重安,約準地數,取其久固。所以殿宇至今三百年餘,無有損敗。東川大寺,唯此為高,映曜川原,實稱壯觀也。」

又問:「彌天釋[2]氏【大】,道安【校異B-原】,宇內式膽,云乘赤驢,荊襄朝夕而見,未審如何?」

答:「實也,今東寺見有驢臺存矣。後人崇敬其處,於上植樹,周砌石池,蓮華莊嚴供養。此印手菩薩不思議之跡也。又一本云:『乘驢事,虛也。』」

問曰:「若爾,傳虛何為?河東寺尚有驢臺,𭘠山南有驢村。據此緣由,則乘驢之有地也。」

答曰:「非也。後人築臺於上,植樹供養,焉有佛殿之側頓置驢耶?又中驢之名,本是閭國,郡國之故地也。後人不練,遂妄擬之。此事兩本,所說各異,故備錄之。」

又問:「蜀地簡州三學山寺,空燈常明者何?」

答曰:「山有菩薩寺,迦葉佛正法時初立,有歡喜王菩薩造之,寺名法燈。自彼至今,常明空表。有小菩薩三百餘人,斷粒遐齡,常住此山。此燈又是山神[3]季【大】,李【校異A-原】[4]特【大】,𭷅【校異B-原】續後供養。(特,舊蜀主。)故至正月,處處然燈,以供養佛寺。」

又問:「涪州相思寺側多有古跡,篆銘勒之,不識其緣。」

答曰:「迦葉佛時有山神,姓羅,名子明,蜀人也。舊是持戒比丘,生憎破戒者,發諸惡願:『令我死後作大惡[5]鬼【大】,力【校異B-原】,噉破戒人。』因願受身,作此山神,多有眷屬。所主土地東西五千餘里,南北二千餘里,年噉萬人已上。此神本曾為迦葉佛兄,後為弟子。彼佛憐愍,故來教化,種種神變。然始調伏,與受五戒,隨識宿命,因不噉人。恐後心變,故佛留跡。育王於上起塔,在山頂,神便藏於石中。塔是[6]白玉【大】,育王【校異B-原】白玉所作,其神見在。郭下寺塔,育王所立。(事見《付囑儀》。)南海循州北山興寧縣界靈龕寺,多有靈跡。此乃文殊聖者弟子為此山神,多造惡業,文殊愍之,便來教化,遂識宿命,請為留跡,我常禮事,得離諸惡,文殊為現,今者是也。貞觀三年,山神命終,生兜率天。別有一神來居此地,即舊神親家也,大造諸惡。生天舊神愍之,下請文殊為現小跡,以化後神,又從正法。故今此山大小跡現,莫不匪由焉。」(事見《付囑儀》。)

又問:「泌州北山見今石窟中佛,常有光明者何?」

答云:「此窟迦葉佛二時備有。往昔周穆王第二子造迦葉佛像。」

又問渭州終南山有佛面山、七佛者。

「事同於前。南山庫谷大藏,是迦葉佛自手所造之藏也,今見有十三緣覺在谷內住。」

又曰:「今諸處塔寺多是古佛遺基,育王表之。故福地常在,不可輕也。今有名塔,如常所聞;無名藏者,隨處亦有。河西甘州郭中寺,塔中有古佛舍利。及河州靈巖寺,佛殿下亦有舍利。秦州麥[7]稜岸【大】,積崖佛【校異B-原】稜岸殿下,亦有舍利,山神藏之。此寺周穆王所造,名曰靈安,經四十年,常有人出。荊州長寧寺塔是育王造,下有舍利,入地丈餘,石函五重,盛碎身舍利。益州三塔:大石(今名『福感』)、武擔(今名『靜亂』)、雒縣(今名『寶興』),並有神異,如別傳[8]之【大】,〔-〕【校異B-原】。」

又問:「楊[9]州【大】,郡【校異B-原】長干塔、鄮縣塔是育王者,非耶?」

答曰:「是昔劉薩訶感靈,今往楊州。登越城,望見長干有異氣,因標掘獲,如今傳所明。」

余問:「若爾,已有長干便為佛剎不?」

答:「非剎干也。干是地之長隴,名隴為干,塔逼長隴之側。《書》不云乎『包括干越』,越地多長隴也。臨海鄮縣塔者,亦是育王古塔。小塔是賢劫初佛中者,有迦葉佛臂骨,非人所見。羅漢將往鐵圍山,留小塔,從地涌出,為開俗福也。其塔大有善神,恒現二魚。井中鰻𩻌魚,護塔神也。其側有佛足跡石上者,云是前三佛所蹈處也。昔周時此土大有人住,故置此塔。」

又問:「若爾,周穆已後,諸王建置塔寺,何為此土文紀罕見?」

答云:「[10]立【大】,靈【校異B-原】塔為於前緣,多是神靈所造,人有見者少,故文字少傳。楊雄、劉向尋於藏書,往往見有佛經,豈非秦前[A2]已【CB】,巳【大】有經塔?今衡嶽南可五六百里,在永州北,有大川,東西五百餘里,南北百餘里。川中昔有人住數十萬家,今生諸巨樹,大者徑二三丈,下無草木,深林可愛。中大📖 P879有大江,東流入湘江,尋覓之即得。川南有谷北[1]出【大】,〔-〕【校異B-原】。入谷有方池,四方砌石,水深龍居,有犯者輒雷震。山谷左側多[2]出【大】,山果【校異B-原】橘柚楊梅之屬,列植相次。池南有育王大塔,石華捧之,上以石龕覆而與地平。塔東崖上具有碑記,篆書可識。登梯抄取,足知立塔之由。衡山南,大明師置寺處,亦有石塔(云云)。其寺南北十餘里,七處八會,流渠靜院,處處皆立。」

又問:「此土常傳,佛是殷時、周昭、魯莊等。互說不同,如何定指?」

答曰:「皆有所以。弟子夏桀時生天,具見佛之垂化。且佛有三身,法、報二身,則非人見,並化登建已上。唯有化身,普被三千百億天下。故有百億釋迦,隨人所感,前後不定。或在殷末,或在魯莊,俱在天千之中,前後咸傳一化,感見隨機前後,法、報常自湛然,不足疑也。」

又問:「今時瑞像,多者云育王第四女所造,其事幽遠,難得其實。」

答云:「育王第四女,厥貌非妍,久而不出。常恨其醜,乃圖佛形,相好異佛,還如自身。成已發願:『佛之相好挺異於人,如何同我之形儀也?』以此苦邀,彌經年月,後感佛現,忽異昔形。父具問之,述其所願。今[3]北【大】,非【校異B-原】山玉華、荊州長沙、楊都高悝及今崇敬寺,並是其像。或書光趺,人罕識者。育王令諸神鬼所在,將往開悟佛法。今諸像面,莫匪女形。崇敬寺地本是戰場,西晉將末,五胡大起,兵戈殺害,此地極多,地下人骨今猶見在。所殺無辜,殘害酷濫,故諸鬼神携以鎮之,令諸冤魂得生善念。周朝滅法,神亦徙之。隋主載隆,佛還重[4]起【大】,起云云【校異B-原】。」

又問:「諸神自在威力殊大。至如蜀川三塔,咸名『大石』,人有掘者,莫測其源。至如秦川武功一塔,古老相傳,名曰育王塔。三十年中,一度出現;貞觀已來,兩度曾出。雖光瑞殊壯,而舍利如指骨在石[5]函【大】,臼【校異B-原】中,如何狹陋若此?」

答云:「諸鬼神中貧富不定,各是往業,如人不殊。天中亦爾,隨其所有而用供養此塔。」(云云。)

又問:「幽冥所感,俗中常有,疑以神去形朽而猶重來。如記傳中,或經七日、百日至三年者,識來形起,如生不殊。如《經》中云『錄其精神,在彼王所五三七日者』,何耶?」

答曰:「人稟七識,識各有神,心識為主。主雖前往,而餘神守護,不足怪也。」

彼問余云:「師言受戒,一戒幾神?」

余云:「見五戒中一戒五神。未知大戒如何?」

答云:「僧之受戒有二百五十神。若毀一重戒,唯一神不在,則二百四十九神,恒隨犯戒者。」

又問[6]苟蒨【大】,蒨苟【校異B-原】苟蒨(此見反)者。

「綿州巴西縣人也,得第二果,客遊新繁村中,教學其人不食酒肉。村人多信外道,與其酒肉令食,其人不食,村人遂打之。其人能書,村人從乞,不與,又更被打,復不禮遇,遂即慎惱。因發誓願,於村外草中仰臥,以筆向空書之。村人怪問。答云:『我書經本,遣天看讀,不許人見。』上界諸天將天中紙向下承筆,遂寫得《金剛般若經》一卷,經于七日方始得了。諸天於上造作寶蓋覆之,地遂無草。放牛小兒避雨,多於其下。村人怪其衣燥,答云:『我於苟先生寫經處避雨。』村人因此遂即信敬。今於其處以木為欄,不許侵污。每至齋日,村人於中設[7]會【大】,會云云【校異B-原】。」

又問:「鼓山竹林寺名何代所出?」

答云:「是迦葉佛時造。周穆王於中更重造寺,穆王佛殿並及塑像至今見存。山神從佛請五百羅漢住此寺,即今見有二千聖像。遶寺左側,見有五萬五通神仙供養此寺。」(餘者云云。)

已後[8]論【大】,論諸【校異B-原】律相。

天問余云:「師本在梁已為持律之首,大有著述。論[9]名【大】,銘【考偽-原】,人皆聞之。建初定林,咸其所住。及生見慈尊,少有慢惰,亦大有決律相故,今生人間。今之所解百不存一,然有所注記鈔儀,並是曾聞餘習。計師報命已終,過一年矣。今則以傳錄餘業,慈力所薰,天人扶助,故日復一日。師豈不知去年已來,無降損日,但枯喪耳,如枯樹朽車,無由更壯。」

余問:「若爾,意欲更讀藏經抄錄,要行見事,可得遂不?」

答云:「師前讀藏經太麁,但究與律相[10]扶【大】,符【考偽-原】者。至於優柔文義,過非深細,必欲重讀,隨分亦應得耳。無奈報命久終,生處復欲師到。師常觀不願早生,在人有弘律教,幸願悉之。」

又曰:「前所製《章服儀》,靈神感喜。自佛法東傳六七百年,南北律師曾無此意,安用殺生之財而為慈悲之服?全不然也。師何獨拔此意?」

答曰:「余讀《智度論》,見佛著麁布僧伽梨,因懷在心,何得乖此?及聽律後,便見蠶衣臥具,縱得已成,並斬壞塗埵,由此重增景仰。古昔周朝老僧咸著大布衣,一生服一,補者咸布,乃至重二三斤者。復見西來梵僧咸著布,具問。答曰:『五天竺國無著蠶衣。』由此興念,著斯《章服儀》,通瞻古今成教,融會臥具三衣。且凡情瑣細,保固尤重,身服所接,莫匪損生,焉肯捐捨,著茲法服?又法服所擬,本顯慈仁之心,非仁無以拔濟,大📖 P880濟必由慈而護。故佛心者,大慈也。殺生而行慈,未見其可,故沈隱侯之著論也。『五畝之宅,樹之以桑,則年六十』者,容色已衰,內假縑纊,外存大布。所以大布之服,通於富貴貧賤也,今猶通行於王臣。古法不改,有老少之殊,故致降殺之異道,無損害之理,長少咸一法衣,法是慈化,焉通損害也?」(云云。)

又曰:「三衣破緣而縫,江表咸然,此何不爾?」

余曰:「《四分》無文,故絕[1]二【大】,三【校異A-原】縫。」

答曰:「《十誦》有文,何得不用此制?有以不可不行。(云云。)又大衣重作,師比行之,然於上葉之下,乃三重也。豈得然耶?」

即問其所作,便執余衣以示[2]之【大】,之此葉之下乃三重也【校異B-原】。此葉相者,表於稻田之塍疆也。以割截衣叚就裏刺之,去葉[3]𪍿麥許【大】,橫表已後【校異B-原】𪍿麥許。此則條內表[4]田【大】,田畝【校異B-原】葉,上表渠相,豈不然耶?今則通以布縵,一非割截,二又多重。既非本制,非無著著之失。然猶[5]全單【大】,令革【校異B-原】全單之者,[6]正【大】,止【校異B-原】從得失為論。

又問余云:「坐具兩重,斯成本制。割截後更接,但是一邊一頭,意者接於四面,通皆周緣,如何?」

余云:「今信誠教不徒設也。《律》云:『於本制外,廣長更增半搩手。』據文止是一廣一長,不云四周之廣長也。在事非無不便,猶勝跋闍之蹤。」便默然。

又問余云:「今見比丘行者以坐具置左肩上,情有不忍。何者?坐具資下之具,如何忽在上肩?又衣角多在左手,今則如何在左肩上?弟子俗人,未廣知律,師可說之,樂聞斯要。」

余曰:「坐具在肩,斯誠教也。舍利弗初起祇垣,外道雲踊。須達命舍利弗乃具修威儀,以尼師壇置左肩上,庠序入大眾中,至高座,取而敷之。又諸律論多處有文:『比丘食已,入定出定,以尼師壇在左肩上,入林坐禪。且三衣右角皆在左肩,坐具安上,又加鉢袋於上。』故《善見》云:『鉢袋貫左肩,青色分明。』豈非古人行事也?今則三衣下置左肘,坐具藏于內臂,及論方坐。若食若語,並在左𮪭,鉢袋絡左[A3]膊【CB】,膞【大】,下垂左腋,時代訛變,遂失本源。余見古之瑞像,今此方見制者,莫不以衣搭於左肩,然[7]始【大】,〔-〕【校異B-原】後取衣角,共左臂內衣角,屈而捉之,努出二角,如羊耳之相。斯則俯同此律,亦是聖之楷摸焉。有行則收[8]來左肩【大】,束左辟【校異B-原】來左肩,坐則放縱左髀,未見正文所許,終是放逸威儀。又坐具之制,本為護於身衣及僧臥具也,其中表裏俱淨,不同此土之僧。故《經》中『乞食已,還至本處,收衣鉢,方始洗之而坐。』至於革屣拭刮綱系,如面手焉,故身衣俱淨,在肩無有不淨之者。此土之僧,身之臭穢,焉可以言?左古便利曾不澡除,內外衣裳曾何澣濯?三衣少備,裙袴尤多,人見猶有厭其腥臊,天聞義當悲其忍辱。據此誠文,今在肩上觀事,止可藏於臂中。如有依法沙門不行惡習,內外俱淨,形服可觀,豈得背佛誠言,不順左肩之法?故《十誦》、《鼻奈耶》云:『三衣之鉤紐也,前去緣四指施鉤,後去緣八指施紐,以右角挑左肩上,後紐綴於前鉤。』今則一倍反之,豈是教文所許?但以凡僧識想,憑準正教及以見緣,[9]如【大】,如前【校異B-原】有差違,賜垂箴誨。」諸非人等咸皆默然。

[10]後【大】,後復【校異B-原】不久,有一天人來,云「弟子黃瓊」,致敬已云:

「向述坐具,殊有可觀,憑準經論無差違者,然始終不備,故重[11]仰【大】,却【校異B-原】論。元佛初度五人,爰及迦葉兄弟,並制袈裟左臂,坐具在袈裟下。西天王臣皆被白,搭左肩上,故佛制衣角居臂異俗。頞鞞比丘威儀度物,爾時法服猶未搭肩。後度諸眾徒侶漸多,年少比丘儀容端美,入城乞食多為女愛,由是佛制衣角在左肩。後為風飄,聽以重物鎮上。比丘不達佛意,自造鎮衣之物,種種莊嚴,諸俗譏嫌。比丘以事白佛,言:『我前聽安重物,即是尼師壇,餘者不合。』

「後王舍城外道名達摩多,稱一切智,所著衣服並皆鮮淨,日易一衣,日三十浴。所食皆以香薪、香炭作之,所住皆以香材,塗泥皆以香汁,園林皆植香樹,所種花藥皆是香者,流泉池水皆聚牛頭檀香,內水中以為香潔。雖帝釋歡喜之園,未能加也。

「世尊爾時將諸比丘入城乞食,執持衣鉢坐具在肩。有諸外道語達摩多言:『今瞿曇沙門入城乞食,可往言論,降從大師。』時達摩多領諸徒眾,身披白,所披一張價直千兩紫磨黃金,將至佛所。

「時大梵天王請佛昇天,外道至,唯見比丘,便問比丘:『肩上片布,持將何用?』

「答曰:『擬將坐之。』

「又問:『汝所披衣名何等聖?』

「答云:『忍辱鎧也。』

「又問:『何名忍辱鎧?』

「答曰:『即是為三寶之相,上制天魔,下降外道。』

「達摩多云:『此衣既為可貴,有大威靈,豈得以所坐之布而居其上?為是瞿曇教汝為是?汝自為之?』諸比丘咸皆默然。

「外道云:『若瞿曇教汝此法,不足可尊,云何自稱一切智人?若是汝自為之,師何復不教汝耶?』

「比丘食訖,還僧坊中,以事白佛。由此佛制,還以衣角居于左臂,坐具還在衣下。

「於大📖 P881後比丘披著袈裟多不齊整。諸離車子譏言:『無有威儀,所披衣服狀如[A4]婬【CB】,媱【大】女,猶如象鼻。』由此始制上安鉤紐,令以衣角達于左臂,置於腋下,不得令垂,如上過也。

「前引舍利弗事,此乃前開,不見後制,義須綸綜。往者《鷄鳴》之詩,挈壺掌漏刻之官,齊侯無道,官失其守,諸侯來朝,顛倒衣裳,詩人刺之,可不鏡哉!《書》云:『冠雖賤,不可以居下;屨雖貴,不可以居上。』此言雖小,可以況大。古人或詢蒭蕘,伏願仁慈,不以人微廢教也。」

余備聞雅論、前[1]代【大】,後【校異B-原】憲章,斯則一化之所宗承,三藏之弘轍也。如或鏗執頓拒,未聞何殊,結集永開八事之緣,不遵上座重結之相也。縱無此示,情或廣之。《五分律》中「餘方不為清淨者,雖制不行。」據此可依準的,況復天人賜降,周統開制,恨知之晚也。然於現教事等亡篇,仰以信之,亦同飲光之罰歡喜也。如是(云云)

又云:「元制坐具之意,用表塔基之相。僧服袈裟在上,以喻法身之塔。塔基既不偏邪,坐具寧容[2]長廣縱【大】,縱橫【校異B-原】長廣?縱使四周具貼,不違半搩之文,但以翻譯語[3]略【大】,異【校異A-原】,但云各[4]半【大】,增半【校異B-原】搩手。十字而論,即是四周之義。」

又問:「比見西域僧來,多縫衣葉者何?」

答曰:「此佛滅後將二百年,北天竺僧與外道同住,外道嫉之,密以利刀內衣葉中,同往王所。外道告王:『沙門釋子內藏利刀將欲害王。』因即撿獲,由此普誅一國比丘。時有耶舍阿羅漢,令諸比丘權且縫合,為絕命難。此乃北方因事[5]權【大】,權且立【校異B-原】制,非佛所開。今有南方比丘皆[6]悉【大】,亦【校異B-原】縫合,有無識者亦學縫之。」

又問余曰:「戒壇之興,佛所重也。祇[7]垣【大】,洹【考偽-大】一寺頓結三壇,兩居佛院,唯佛所登,為集諸佛。登壇而論,僧尼結戒也。僧院一壇為受具者,莊嚴列窟如須彌座,神王石柱守護不虧,下至水際,經劫無沒。北天竺東,見有石壇相狀弘偉,師今何緣特立壇相?天人幽顯,莫不讚悅。」

余答云:「曾見《僧傳》南林戒壇,意便重之,故仰則也。」

彼云:「豈唯一所,今重幽求,南方大有。初昔宋求那跋摩於蔡州立壇,晉竺法[8]汰【大】,護【校異B-原】於瓦官寺立壇,晉支道林於石城、沃州各立一壇,晉支法領於若[9]耶【大】,耶漢字【校異B-原】謝敷隱處立壇,竺道壹於洞庭山立壇,竺道生於吳中虎丘寺立壇,宋智嚴於上定林寺立壇,宋慧觀於石梁寺立壇,齊僧敷於蕪湖立壇,梁法超於南立壇,梁僧祐於上雲居、栖霞、歸善、愛敬四處立壇,今荊州四層寺剎基、長沙剎基、大明寺前湖中並是戒壇。今以事斷江左渝州已,下迄于江淮之南,通計戒壇總有三百餘所,山東、河北、關內、劍南戒壇事不絕故。使江表佛法經今四五百年,曾不退廢,由戒壇也。戒為佛法之初源,本立而不可傾也。自[10]此【大】,北【校異B-原】河之左右曾不聞名,由此佛法三被誅殄。又江漢之南,山川秀麗綺錯,見便忘返者,土地之然也。人依外報,故使情智聰敏,形心勇銳,遂能詳度佛教,深有可依,無所疑慮,不可忘廢也。中原兩河,晉代南度之後,分為一十六國,以武猛相陵,佛法三除,並是北狄之胤。本非文地,隨心即斷,曾未大觀,豈不然[11]乎【大】,乎故【校異B-原】?戒壇之舉,住持之[12]成【大】,作【校異B-原】相也。眾僧說戒、受戒,咸往登之,事訖東迴左轉,南出而返也。」

余問:「《經》中咸言右旋、右脇、右遶等相,今云左遶,如何?」

答云:「天常[13]原本冠註曰法爾準事鈔僧像篇當作乃至法爾,人常乃右也。故日月星辰皆左行也,天氣風轉,遂從西沒。不見月之始生也,初在西方,漸漸而東,亦從西沒。漸上,東迴也。西沒,風轉也。地上蔓草,生必左旋,此是天常也。今有西從日月之轉,人謀也。佛亦從之左轉者,此方不為清淨也。故如來右脇而臥,首北面西,觀本生地,佛法久流,於此方制,諸比丘悉右脇臥。」(云云。)

因從請出祇垣圖相,遂取紙畫,分齊一一諸院,述其源流,如別可有百紙。

又復不久,有天來,云姓姚氏,云:「弟子天人,自有姓字,語同天竺。師既不解,還述本音。」(云云。)

不久復有天來,云姓苟氏,云:「弟子本相州人也。往以夏殷多難,將家入白鹿山,山中素有辟支佛住。」(云云。)

最後一朝,韋將軍至,致敬相問,不殊恒禮,云:「弟子常見師在安豐坊,初述《廣弘明集》,割斷邪正,開釋明顯,異於前者,甚適幽心,常欲相尋。但為三天下中,佛僧事大,鬪訟興兵,攻伐不已。弟子職當守護,慰喻和解,無暫時停。所以令前諸使者共師言議,今暫得來,不得久住。師今須解佛法衰昧,天竺諸國不及此方。此雖犯戒,太途慚愧,內雖陵犯,外猶慎護。故使諸天見其一善,忘其百非;若見造過,咸皆流涕,悉加守護,不令魔子所見侵[14]惱【大】,惱云云【校異B-原】。」

余問:「欲界主者豈非魔耶?以下諸天皆非魔屬耶?」

答曰:「魔若行惡,四天帝釋皆所不從。若下二天行諸善法,魔及魔子無如之何。此方僧勝,於大小乘曾無二見,悉皆奉之。西土不爾,諸小乘人獲大乘經,則投火中,大📖 P882[1]小【大】,少【考偽-原】僧皆賣於北狄,[2]耆【大】,老【考偽-原】者奪其命根,不可言述。今菩提大寺主,威猛象有八萬,僧戶數[3]十【大】,千【校異B-原】萬,王征不得。遶塔之下,日有金帛,收已自納,厨內生魚,積成大聚,羊腔懸之,劇[4]屠宰【大】,於屠【校異B-原】屠宰肆。然亦守護,不令惡鬼害之。」

余問曰:「可無善神龍王,何因縱其造罪?」

答曰:「血食之神,咸來嚮衛。諸受佛語者,守護大乘寺僧。」

余曰:「常見此國以殺戮為功。每願若死,生龍鬼中,有大勢力,令其不殺,如何此神還縱其殺者?」

答曰:「並是眾生惡業所致。魚羊還債,是其常理。」

余問:「還債之業,誠是可嘉,然彼殺噉,無不由惑。惑是貪、嗔、癡。貪癡之惑,結在惡道,如何諸神故縱造耶?」

答曰:「亦是業定,諸佛不能除。況諸神者生此國中,正念既失,便縱其殺。」

余曰:「先有此願,脫生失念,墮彼如何?」

答曰:「自非觀行明白,在涅而不[5]𦃓【大】,鎦【校異B-原】𦃓,方可得行此也。」韋將軍所言既終,作禮而退。

高麗本卷尾記云:

此一卷,書藏所無。然而《可洪音疏》云:「出《貞元目錄》。」勘經慧澄上座傳來寄帙,故在此函。

丙午歲,高麗國大藏都監奉勅彫造。

右挍訂四本,以示其異。雖竭愚誠,尚恐有所漏,然皆鑒取捨於四本,考援引于諸典,無敢以臆斷妄改易者矣。至舊刻字畫偽誤而今歸正,則不錄也。讀者須知。

旹享保歲次戊戌春三月望日

金蜂後學沙門

慈元敬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