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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戒本持犯要記 卷1

大📖 P918

[1]【原】承應三年刊宗教大學藏本菩薩戒本持犯要記

菩薩戒者,返流歸源之大津,去邪就正之要門也。然邪正之相易濫,罪福之性難分。何則?或內意實邪而外迹似正、或表業同染而中心淳淨、或有作業合少福而致大患、或有心行順深遠而違淺近,是以專穢道人、剋私沙門,長專似迹以亡真正、每剋深戒而求淺行,今將遣淺事而全深、去似迹而逐實,為自忽忘,撮要記別,幸同趣者,詳而取決(矣)

持犯之要,有三門:一輕重門、二淺深門、三明究竟持犯門也。

初門之內有其二句,先即總判輕重,後以別顯差別。言總判者,輕重垢罪中細論支別。頭類乃有八萬四千,括舉其要,別有三類,或四十四,如《達摩戒本》所說;或四十八,如《多羅戒本》所判;或有二百四十六輕,如《別解脫戒經》所立。此第二中有共不共,共不共相依文可解。重戒之中總說有十,論其類別亦有三種,或有共小之重,謂前四也;或有不共之重,謂後四也;或立在家菩薩六重,謂十重內在前六也。此中合有共與不共,總判輕重義類如是。

若明差別者,今依《達摩戒本》辨其性相差別。文言「於有違犯,是染非染,耎中上品,應當了知。」欲、悲,雖所作業同,而犯、無犯異。言有犯者,謂由四因所犯諸事;無違犯者,謂由三緣所作諸事。三緣是何?謂若彼心增上誑亂、若重苦受之所逼切、若未曾受淨戒律儀,此三無犯,通一切戒。別論無犯,如文廣說。於有犯中,有其二聚,重內應知耎中上品,輕中當識是染、非染。通而論之,四因中,若由無知及由放逸,所犯眾罪是不染污;若煩惱盛及由輕慢,所犯眾罪是其染污。別論染不染者,亦依本文可知。凡說雖然,一二論者且就初戒以示其相。於一讚毀,有四差別:若為令彼赴信心故,自讚毀他,是福非犯。若由放逸無記心故,自讚毀他,是犯非染。若於他人有愛恚心,自讚毀他,是染非重。若為貪求利養恭敬,自讚毀他,是重非輕。第四之中,有其三品,成三之由,亦有二途:謂由事故及由纏故。由纏故者,若纏現行非極猛利或發慚愧,是為耎品;雖極猛利,無慚無愧未見為德,猶在中品;都無慚愧深生愛樂見是功德,是名上品。由事故者,若毀別人是為耎品;若毀一眾即是中品;普毀眾多乃為上品。

上品之內罪非一端,隨其難別,略示三雙。佛法內人多依三學,起似佛道之魔事故,猶如師子身內之虫乃食師子,餘無能故。第一雙者,依於心學,有二類虫食滅佛法:一由貪故、二由慢故。由貪故者,如有一類,閑居靜[2]慮【大】,處【考偽-大】、離諸散亂、攝心禪門,由心澄靜髣髴有見,或由邪神加力令識。于時由自少聞不別邪正,又欲引致名利恭敬,隨所見識令他聞知,耀諸世人咸疑是聖。此由獨揚似聖之迹,普抑諸僧為無可歸,以破佛法故得重罪,是謂諸僧之大賊也。由大📖 P919慢故者,如有一類,長住深山、有所得心、修寂靜業,魔知彼心可以動壞,發空中聲讚其所行;其人由是起自高心,普抑諸僧住人間者:誰當稱美爾等所行?此人罪過重於前者,是謂菩薩旃陀羅也。

第二雙者,依於戒學,有二類虫食滅佛法:一坐邪戒、二坐正戒。坐邪戒者,如有一類,性非質直或承邪戒,或自邪念,不衣絲麻、不食五穀,變欲貪求利養恭敬。自揚無比,誑諸癡類,希望群愚咸仰己德,普抑一切無異迹者。由是內以傷真、外以亂人,傷亂之罪,莫是為先也。坐正戒者,如有一類性是淺近,於世大運多慢緩時,獨正其身威儀無缺,便起自高湋池之心,慢毀乘急戒緩之眾。此人全其不善,以毀大禁,轉福為禍莫斯為甚也。

問:邪戒之罪,應如所說。持正戒者,何必是罪?所以然者,如有一類,內無諸纏,不觀餘人作與不作,唯察自心,獨持正戒,如是菩薩何由成犯?答:若無染心,不在前說,而於此人,亦當分別。若由獨淨,令諸世人普於諸僧謂非福田,利養尊重偏歸於己者,雖順聲聞自度心戒,而逆菩薩廣大心戒。如似聲聞無常等觀,雖於淺事是無顛倒,而於法身即是顛倒。當知此中順逆亦爾。若由獨淨,令諸世間未信者、信者增長,普於諸僧平等供養者,非直無犯,乃生多福。然由獨淨居雜染間,以此望得不抑染眾,又欲令他生等敬心者,猶如頭戴日月而行,而欲不却其暗者矣!自非知機大聖,尠能得其然也。以是之故,古之大賢誡其子云:「慎莫為善。」其子對曰:「當為惡乎?」親言:「善尚莫為,況為惡乎?」

第三雙者,依於慧學,亦有二輩自讚毀他:一由增益,二由損減。由增益者,如有一類性是斜聽,為勝他故廣習諸論,不解諸法皆離言說。執有如言自性差別,為得名利作如是言:「我得三世諸佛意說。若異此者,皆是漫說。」此人於一讚毀具四顛倒,以亂佛法故成重罪。謂其妄執有所得見,去佛意遠如天與地,而謂我近佛意,是一倒也。佛意甚深,絕諸戲論,於一切法都無所得,而引同己妄見,是二倒也。揚此二倒之見,加於四部之上,是三倒也。抑諸離邊說者,置其偏執之下,是四倒也。由損減者,如有一類稟性狹劣,不近善友、不廣學問,偏習一分甚深經論,不解密意,如言取義,誹撥諸法,依他道理,起如是見、作如是言:「三性三諦但是教門,無所有中施設假名,如是解者乃為真實,異此說者皆是戲論。」由是獨特自見、不受他言,設遇鈍根少聞之人,墮其所破、從其所言者,即云此人神明正直。若值聰明解文義者,巧能立義不墮其破者,便言脫失,謂是心惑。未識自解昧鈍,不能逐破,意謂彼心不正未及我意,此猶家狗逐,望不能及便謂已超,止而顧見。此損減人,略由二愚失壞佛法,故成重罪:一、舉下為高愚,二、特小誹多愚。第一愚者,此損減見,於諸見中最在底下,亦復不如外道我見。其故何耶?此人服最深藥變成重病,重病之狀極似無病,是故更無醫術能治此病。亦尠有人自覺是患,猶如根本無明極闇,與般若明其狀極似,同無能所故。俱無能所故,故彼無明最難可滅。此病難治,當知亦爾。如偈說云:

「為除有執故, 如來說其空, 若人復執空, 諸佛所不化。」

又復此見由其解昧,漫起信心,若依此見修心明利,必撥信心,墮大邪見,於無數劫,受無間苦。是故菩薩,深悲餘人有隨彼故,預誡之言:「一切有智同梵行者,不應共住。」一切外道所起我見,雖有乖理而無是患。如偈說云:

「寧起我見, 如須彌山, 不起空見, 如毫釐許。」

由此二緣最在底下。而其不了起增上慢,如似最下沙彌,謂居和上之上,是謂舉下為高愚也。第二愚者,然佛道廣蕩無礙無方,永無所據而無不當,故曰:一切他義,咸是佛義。百家之說,無所不是,八萬法門,皆可入理。而彼自少聞,專其樣狹見,同其見者乃為是得,異其見者咸謂脫失。猶如有人葦管窺天,謂諸不窺其管內者,皆是不見蒼天者矣!是謂恃少誹多愚也。

問:如經言「譬如貧乞兒,日夜數他寶,不能如說行,多聞亦如是。」又言「若有人分別,婬癡及道,是人去佛遠,猶如天與地。」是知多聞有所得見,與乞兒近,去佛道遠。雖曰得意而不忘言,橫求名利甚於俗人,其墮偏執,事在灼然。今我學徒與彼一殊,不殉名利、捐棄俗事、深信佛法、專求寂靜,唯樂隨分修心潔行。驗知所解非邪是正。且復執有曰增、取無曰損。我所趣宗,有無俱遣,[A1]蕭【CB】,簫【大】然無據,以為所觀。觀狀如是,何得為患?答:逐名利大📖 P920者,背道向俗,其為失理,何足可惜?堪絕世綱將趣道方,服藥成疾,甚為可傷!且覺自迷者,非大迷矣!知自闇者,非極闇矣!設使子之心行不違法相,實不誹撥依他道理,故不執有而不墮無者,子自離邊、玄會中道,不在彼類,那忽跳赴?雖然自是於中而非於他者,還墮邊執,猶非淨智。如經偈云「不肯受他法,是名愚癡人,諸有戲論者,皆是大愚人。若依自是見,而生諸戲論,設此為淨智,無非淨智者。」設使子之見解墮惡取空,誹撥緣有亦撥其無,最極損減,而不自覺者,唯子最遠於道,乃還近於乞兒。如乞兒云:「多寶者富,少財者貧。我無多寶,亦無少財,[A2]蕭【CB】,簫【大】然無據,故我非貧。」今子所言與彼同焉。是知無多無少者,最極貧窮也;撥有撥無者,最極損減也。然至道昏昏,是非莫分,心行[A3]密密【CB】,蜜蜜【大】密密,得失難別。唯有宿殖善根,稟性質直,深伏我慢,近善知識者,仰依聖典,以為心鏡,自內審觀,熟微心行。若能如是之人,幸治惡取空病,向說諸佛所不化者,為欲令彼自內驚改,是故還為諸佛所化,以不化言使自化故。

問:若欲於此自察心病,依何等典最為明鏡?答:如《深[A4]密【CB】,蜜【大】經》言「若諸有情,性非質直,非質直類,雖有力能思擇廢立,而復安住自見取中。聽聞甚深密意之說,而無力能如實解了。於如是法雖生信解,而於其義隨言執著,謂一切法決定皆無自性,決定不生不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由此因緣,於一切法獲得無見及無相見。由是見故,撥一切相皆為無相。誹撥諸法三種性相。何以故?由有依他起相及圓成實相故,故遍計所執相方可施設。若於二相見為無相,彼亦誹撥遍計所執相。是故說彼誹撥三相。彼雖於法起信解故福德增長,然於非義起執著故,退失智慧,智慧退故,退失廣大無量善法。」《瑜伽論》云「如有一類,聞說難解空性相應,未極顯了密意趣義。甚深經典不能如實解所說義趣,起不如理虛妄分別。由不巧便所引尋思,起如是見、立如是論,一切唯假,是為真實。若作是觀,名為正觀。彼於虛假所依所處,實有唯事,撥為非有,是則一切虛假皆無,何當得有一切唯假是為真實?由此道理,彼於真實及與虛假,二種俱謗,都無所有。當知,是名最極無者。如是無者,一切有智同梵行者,不應共住。世尊依此密意,說言:『寧如一類起我見者,不如一類惡取空者。』云何名為惡取空者?謂有沙門或婆羅門,由彼故空亦不信受,於此而空亦不信受,如是名為惡取空者。何以故?由彼故空,彼實是無;於此而空,此實是有,由此道理可說為空。若說一切都無所有,何處、何者、何故名空?亦不應言由此於此即說為空,是故名為惡取空者。」乃至廣說。

且止傍論,還結本宗,持犯輕重略相如前。

次第二明持犯淺深者,乘前所說讚毀之戒,以顯持犯淺深之相。如《多羅戒本》云「常代眾生受加毀辱,惡事自向己,好事與他人。若自讚揚己德,隱他人好事,令他受毀辱者,是為波羅夷罪。」依此一文,淺深解。何者?下士聞之,齊言取解,自毀讚他必是福業,自讚毀他定為犯罪。如是一向隨言取故,將修其福,福行少而罪業多;欲捨其罪,却罪一而除福三,是謂淺識持犯過也。上士聞之掬解意趣,舉一隅便以三隅而變,就一文每用四句而判,由是審別,無所濫故。無福而遺、無罪而辨,是謂深解持犯德也。言四句而判者,或有自毀讚他是福,自讚毀他是罪;或有自毀讚他是罪,自讚毀他是福;或有若毀讚若讚毀,或罪或福;或有非毀讚非讚毀,或福或罪。第一句者,如人深愍眾生受辱,欲引他所受辱向己,推自所應受榮與他,此意自毀讚他,是福;若欲自受其榮,令他受辱,此意自讚毀他,是罪。第二句者,如知時世風俗所習,多憎自讚毀他之人,每敬自謙揚他之士。又知毀彼,彼必呰我;我若讚他,他還美我。由此知故,巧求自高,自毀讚他,是為重罪。若知他人所執非理可捨,自內所解是道應修,直欲建立佛法,饒益有情,自讚毀他,是為大福。第三句者,如有一類,性多誑偽,為欲誑惑世間諸人,凌他所長、覆自所短。由此意故,作矯亂言,毀己小長為過,讚他所短為功,揚己多短為德,抑他所長為失。又有一類,稟性質直,為欲開導世間諸人,識善別惡,捨罪修福。由斯志故,直言無僻,見自惡而必呰,聞他善而即歎,覺己德而還褒,知彼罪而直貶。前人毀讚揚抑,直是誑諂之罪;後士呰歎褒貶,並為忠直之福也。第四句者,如有高士,性是弘懿,放神苞朴,不知端兒,混禍福而歸一、忘彼我為無二,其神常樂遊是處故,亦不自毀讚他,亦不自揚抑彼。又大📖 P921有下愚稟性鈍朴,莫知是非、難別菽麥,不識善之為善、不了惡之為惡,其意常昏,忘憎愛故,亦無自謙美他,復無自褒貶他,此為下愚渾鈍之罪,彼是上智純朴之福也。是謂四句以判罪福。依前兩句,則福業變作重患,罪行更為大善。尋後二句,則誑語與忠談無隔,上智共下愚同迹。是知行者持犯之要,只應微察自之得失,不可輒判他之德患,持犯淺深意趣然矣!

第三明究竟持犯者,雖依如前所說法門,能識輕重之性,兼知淺深之狀,而於戒相不如實解,於罪非罪未離二邊者,不能究竟持而無犯,不趣清淨戒波羅蜜。其故何耶?然戒不自生,必託眾緣,故決無自相。即緣非戒,離緣無戒,除即除離,不得中間。如是求戒,永不是有,可言自性不成就故而託眾緣。亦不無戒,非如兔角無因緣故。如說戒相,罪相亦爾。如戒罪相,人相亦然。若於此中,依不是有,見都無者,雖謂無犯而永失戒,誹撥戒之唯事相故。又於此中,依其不無,計是有者,雖曰能持,持即是犯,違逆戒之如實相故。菩薩修戒則不如是,雖不計有,能持所持,而不誹撥戒之唯事,是故終無失戒巨過。雖不見無罪與非罪,而不違逆戒之實相,是故永離犯戒細罪。由是巧便深智方便,永忘三輪、不墮二邊,方趣具足戒波羅蜜。如經言「罪、非罪不可得故,應具足戒波羅蜜。」《戒本》云「戒光從口出,有緣、非無因,非色、非心、非有、非無、非因果法,諸佛之本原,菩薩之根本。」此中言戒光者,為顯戒之與光無二無別,明淨雜染同一味故,故緣戒光顯戒實相。戒無自性,必藉他緣故,曰有緣。有緣之言,非據是有,直顯不無其所從因,故曰非無因。非無因戒性,非質礙、亦非緣慮,故曰非色非心。雖非色心,而離色心,永不可得。雖不可得,而非無戒,故曰非有非無。雖非無戒,而離果無因、離因無果,故曰非因果法。戒為因性雖不可得,而諸佛果必藉戒因,故言諸佛之本原也。戒為果性雖不可得,而戒要藉菩提心因,故言菩薩之根本也。

問:戒相如是,甚深難解,解之尚難,況乎修行?故知如前所說行相,唯是大地菩薩所修,不關諸新發意所行。答:經中正答,如汝問言。菩薩從初發意已來,常行無所得法。因無所得法,故修布施持戒,乃至因無所得法,故修智慧。此答意者,若使彼行,由未曾修,難可行故。今不修者,今不習故,後亦不修,如是久久,彌在其難。故令從初仰習其難,習行漸增,轉成其易,是謂新行發趣大意。

究竟持犯,略明如是。

仰依聖典了義文, 粗述戒藏開要門, 普為法界燃一燈, 願用傳燈周十方。 四句三聚戒圓滿, 六意五修為成辨, 遠離二邊滅諸罪, 等飡一味遊方外。

寬元二甲辰十一月二十四日摸功畢。

勸進大安寺僧信忍

般若寺轉法輪藏

寬永十六之天南京遊學之時,以東大寺上生院古本書寫,旃冀令律灯傳諸無窮矣。

寓泉涌小比丘記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