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清百錄 卷4
國清百錄卷第四
勅度四十九人法名第八十九
皇帝勅。皇帝敬問括州國清寺沙門智越法師等。僧使智璪至,得書具至懷。天台福地實為勝境,所以敬為智者建立伽藍,法緣既深尊師義重,欲使宗匠遺範奉而弗墜,菩薩淨業久而彌新。然則去聖久遠學徒陵替,規求利養不斷俗緣,滋味甘腴違犯戒律,此乃增長罪垢豈謂福田。師等離有為法求無上道,棄俗諸漏鑑在雅懷,由須獎訓未學修淨行,俾夫法門等侶咸歸和合,諸佛禁戒畢竟遵行。又此寺嘉應事表先覺,既理由冥感即號國清寺,并有施物用申隨喜。冬序甚寒道體清豫,朕巡省風俗爰届江都,瞻望山川載深勞想,故遣兼通事舍人盧政力往。指此不多。其使人盧政力到寺,宣勅賜寺物。大業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勅度四十九人出家。熏陸香二斛,築四周土牆,造門屋五間,設一千僧齋物二千段,米一千斛。柱國內史令莒國公臣未上、大都督兼內史侍郎臣虞世基、大都督朝散大夫兼內史舍人臣張乾威,勅度四十九人出家剃落竟,使人令僧作法名,灌頂奉僧令依六事立名,使人錄奏:瑞相感徹應驗光昇,右八名依國清瑞,悉用靈字標首。寂靜真實空如迹乘,右八名依出家事,悉用道字標首。由戒定慧眼智開覺,右八名依設齋事,悉用淨字標首。命力辯喜安住堪樂,右八名依賜米事,悉用惠字標首。基業宗本因果儼淨,右八名依修治事,悉用正字標首。仿妙德願遵普賢行,右八名依勅誡事,悉用私字標首。最後一人呼為吉祥。
國清寺眾謝啟第九十
天台山國清寺沙門智越一眾啟。兼通事舍人盧政力至,奉宣十月二十九日勅云:天慈訓誨賚寺瑞名,施物二千段,米一千斛,熏陸香二斛,千僧法齋,度四十九人出家,修治寺宇。即集眾燒香宣唱,仰惟聖治德合乾坤,子養萬邦安撫四海,助佛教化度脫眾生,光大之恩[1]誡【大】,誠【甲】誡無等等。越等雖披法衣行不稱照,乃侍先師每乖宗範,日夜克責無地啟處,伏奉勅旨頂戴受持。但凡庸小劣不識菩薩大智,昔陳世之時親聞師說:三國為一,有大力勢人當為造寺。寺若立,國土即清,必為國清寺。于時車書未一,不識何言。自爾以來抱疑弗曉。奉勅賚寺,國清之名還符本瑞,山僧山民載欣載喜。始知諸願菩薩更相啟發,或作五品或統萬機,光顯三尊利益國土。慶此含情幸聞休瑞,仰瞻寺額即如悟道。但慈恩普被日下同霑,而天台一方偏感弘澤,名衣上服相次光臨,妙物粳糧前後降集。越等三學無功,一餐難受。況米物盈積,豈可恭弘。深懼不堪慮延罪過。庶藉慈宥展竭愚誠,奉酬宸極。但天台幽遠,自昔以來單權獨行,今泰平在運國清寺立,四十九人一日出家,髮落障消實為希有,冀其心力增進學行日新,念念功熏奉資皇國。又千僧結齋凡聖雲集,日色華朗僧徒欣戴。仰惟先師妙德不可思議,感應神通必當鑑降。午後對使人開發靈龕,希有聖瑞,備是使人等公私道俗共見。越等悲喜交至,謹以啟知。謹啟。大業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括州國清寺沙門智越等啟。
勅報百司上表賀口勅第九十一
使人盧政力還奏。開先師龕墳,不見舍利。又上行狀一卷,百司並賀。勅語諸公云:智者是我菩薩戒師,先多靈異,恒語我云:必若得道。得道之後,擁護國土利益蒼生,至於涅槃。坐於石室,容範不變。我以仁壽元年遣張乾威往看,儼然如舊。昨更令盧政力往,親開龕門閉塞無有。聞迹遂不見,靈體既已變化,大📖 P817得道非虛,擁護利益之言必應無爽。今有行狀一卷,諸公等共觀之,諸州考使各寫一通,還所部流布。
口勅施幡第九十二
僧智璪以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引入殿內辭,口勅:賜幡一千二十五張。
勅造國清寺碑文第九十三
天台國清寺智者禪師碑文
臣聞:在天成象,經諱之法存焉;在地成形,區方之均倣矣。二儀既爾,三才冏然。上聖纘極,明王所以敷教;先覺授道,契會方乃昇仙。是故命駕崆峒紆光善卷,籙圖宣業赤誦弘風,練質九府之間,騰虛六合之內,斯並權宜汲引暫保逍遙,終覆蔽於苦空,卒邅迴於生死,未臻夫不生不滅、無去無來、匪實匪虛、非如非異,常樂我淨凝寂恬愉,不可思議之解脫也。粵若我大隋皇帝法諱總持,載融佛日瑞發淨宮,利見法王應閻浮主。以封唐入紹業,繼高辛立聖,與能祚隆姬發,自天攸縱,包大德而翼小心;希世膺期,內文明而外柔順。知微知彰鑑窮玄覽,迺武迺文能事斯畢。自永嘉失馭海內分崩,恃險擅強各樹君長,禮樂淪於非所、龜玉毀於殊方,書軌競分殆三十紀,天將悔禍稔惡有辰。皇上道藹汾陽迹光代邸,地隆分狹神功潛著。于時高廟靈謨深思統壹專征仗鉞,帝曰斯哉惟君惟親知臣知子。乃揚威萬里、問罪九伐,一舉而定江左,再駕而潛餘燼,浮天爭貢海外有截。雖咎卨之備五臣、周旦之居十亂,本支盛績疇昔多慚,盤石究勳莫不倣是。三能宗鉉九命惟揚,本之以仁慈、施之以聲教,行之以要道、體之以無為,姑射杳然尚想淵賾滄波壯矣。思濟舟航以為能仁,種覺降茲忍土,信相入道淨戒居先,梵網明文深傳薩埵,國師僧寶必兼禪慧。有會稽天台山大禪師者,生而神光照室,兩目重瞳。禪師法諱智顗,頴川陳族太丘道遠季伯風延,典午衰亂播遷華容。父起祖梁使持節散騎常侍,封益陽縣開國侯。禪師風彩超悟,齠齓希有,年過少學便誦《法華》。父為求婚,方便祈止。儒門史館多所著明,柱下濠上彌所深得,渚宮覆沒便即蔬菲。及啟弱冠,於長沙之果願寺出家,護戒如明珠、安心若止水。歷聽經論,但使一聞,得之於心傳之于口。以湘潭局狹未發大機,拂跡衡陽安步墳汝,往大蘇山請業慧思禪師。禪師見便歎曰:憶昔靈鷲同聽《法華》,令進我普賢道場,為說四安樂行。停二七日誦〈藥王品〉,至諸佛同讚之句,寂然入定明慧便發。起而白師。師曰:非爾弗感,非我莫識。所入定者,法華三昧之前方便,及聞持陀羅尼也。縱令文字之師千群億品,尋汝慧辯所不能窮,於說法人中最為第一。嘗約《仁王》、《纓絡》、龍樹、馬鳴,立三觀四教,述師本宗以為大乘樞鍵。得下御內碩學流通。智以藏往,徵育王之建正教;神以知來,鑑周武之滅大法。乃高蹈豫土翔集天台,歷遊名山言造廬嶽。秦孝王作鎮淮海,遣信迎屈,對使者曰:雖欲相見,終恐緣差。即累旬大風妖賊競起,水陸俱阻,安坐匡岫。既而龍斿龕難,仍代孝王爰屆邦域,潔誠延請順流背風,數日遄到亦既覯止,便定師資。等善意之仰妙光,若高宗之得傅說,再三固辭無可與讓。以開皇十一年歲次辛亥月旅黃鍾二十三日辛丑,於楊州大聽寺設無礙大齋,夤受菩薩戒法,降牧伯之尊,由宗師之典。釋龍袞而披忍服,去桓珪而傳戒香,圓發初心致禮諸佛。於時天地交泰日月載華,庭轉和風空[1]淨【大】,浮【甲】淨休氣,林明七覺之華、池皦八淨之水,化覃內外事等阿輸之城、教轉法輪理符寶冥之窟。文武寮寀俱廕慈雲,欣欣焉濟濟焉,肅肅焉癰癰焉,經所謂攝律儀戒、攝善法戒、攝眾生戒,顯發三願真正十受,如一切色悉入空界者,其斯之謂歟。法事云畢,七珍備捨,出居于城外禪眾之精林,四事供養,睿情猶疑未滿,以為師氏禮極必有嘉名,如伊尹之曰阿衡、呂望之稱尚父。檢地持經智者師目,謹依金口虔表玉裕,便克良辰躬出頂禮,雖有熊之登具茨、漢文之適河上,方之蔑如也。智者以內行外獎諸佛之深訓,實慧方便大士之兼通,帝釋檀那既包信解,仁王攝受遠能博益,逡巡告退言歸舊山,殷勤請留重違高意,猶四皓之餌朮南山、二疎之散金東海,振錫離塵始稱出世,睠言儒者未足為榮。竊以四明天台剡東玉岫。兩謠雲𡵙鄞南之金庭,峻極于天仰捫白日、盤鎮于地俯鏡滄海,雲霞沆瀣霏拂輕襟,虹霓鴛鸞勝承大📖 P818飛舄,華果競發常迷四時,藥草森羅孰分億品。道猷往而證果,興公賦不能申,寺基本屬始豐,峯名佛隴。元有定光禪師,隱顯變現先居此峯。常謂弟子云:不久當有勝善知識,將領徒眾俱集此山。俄而智者越江渡湖,翻然來萃,忽聞鍾磬聲振山谷,即問光師聲之所以。答云:此是犍槌集僧得住之相。頗憶曾經舉手相引時不?智者即悟年至十五,稽顙禮佛恍焉如夢,見極高山臨大海曲,有僧如今光師,舉手接上云:汝當居此處,汝當終此焉。拜言悲喜,滂沱涕泗。仍於佛隴之南尋行寺域,便見五峯圍遶等耆闍之山,兩溪夾瀉若縉雲之㵎。披榛開途葺用茆茨,功德叢林常熏薝蔔,忍辱牆院無勞關楗,猨嘯蚿吟泉籟響雜,飛走聽法馴伏軒墀。西南有永豐江派與淛源分嶺東會于海,潮波往還數百里間,村人常以漁捕為業。陶漸迴向焚罛廢梁,墾田種果翻成富實,深信解者多作沙門,慈化所覃皆此連類。及光師無常已後欲大修立,忽覩一僧如光師年,素語智者云:若欲造寺,今未是時。三國成一,有大勢力人能為起寺。寺若成,國即清,當呼為國清寺。此言杳漫,孰當信者。豈期符應,冥契在茲。逮于我君臨邊歲久,孝性淳至入京省謁,旋邁江都登命舟檝,迎來鎮所。使乎至彼,便事裝束,謂大眾曰:在上意重,弗敢致辭。然往而不返,因此長別。語弟子云:當成就隴南下寺,其堂殿基址一依我圖。侍者答云:若無師在,豈能成辦?重謂之曰:當有皇太子為我建造。汝等見之,吾不見也。行百餘里,到剡東之石城寺,寺有百尺金繢石像,梁太宰南平元襄王鐫創,自有靈迹。因此現疾,右脇而臥。忽然風雲變色,松桂森聳,宛如天樂來入房戶,起坐合掌神色熙怡,顧侍者云:觀音來迎不久應去。弟子智朗請曰:佛許聖賢臨終說位行得,乞垂曉示方思景慕。答云:我只是五品弟子位耳。案五品即是法華三昧前方便之位,宛與思師昔語冥一。仍命筆作偈,口授遺書辭理切詣,深陳勝緣潛來密往,誓當影護。為撰淨名義疏一部,俱時送來。仍索僧伽梨大衣,手自披著迴身西向端坐遷神,春秋六十。旬日建齋跏趺流汗,珠團髮際露泫胸間,欲示諸法本自不生今則無滅。繩床輿還佛隴,輕舉有若浮空。爾時開香龕,都不異昔。驛使初訃,震動于宸心,爰捨淨財隨申功德,郵傳相望創起塔廟。寺雖本地其舊維新,瓊宇紺堂憑國靈,而摸忉利鷲頭狼跡,因寂默而為道場。班倕名匠競逞鉤綸,庶民子來成之不日,神明扶持欻同踊現。背高就下,即嶨嶽而基殿堂;仰眩俯臨,信玲瓏而勝畫繢。多寶分座俱受瓔珞,天冠表剎如連梵幢,金函玉牒常敷講肆,禪誦律儀無違師法,斯可謂頭陀之極地、彌陀之淨方,與阿耨而常盈、同須彌之永固。暨乎重光纂曆天成地平,以今大業元年九月,鑾輿幸巡淮海,𥆄矚江南惆悵台嶽,集揚州名僧咸問之曰:智者立寺,權因山名。宜各述所懷,朕當詳擇。累日未奏,會寺僧智璪銜狀而來,具條昔年光師國清之稱。太史案:此語時代,乃周建德之初八表未同,三方鼎峙今四十餘年。聖證縣符明時徵應,詔付著作書之左史,仍勅皆[A1]籀【CB】,籕【大】籀篆題寺門。即遣舍人送璪并施基業,赴十一月二十四日先師忌齋,使乎集僧跪開石室,唯見空床虛帳、[A2]蘚【CB】,蘇【大】蘚苔蛛網,法侶號咷等初滅度,公私扼掔若無瞻依。又法會千僧各有簿籍,造齋點定忽盈一人,有司再巡還滿千數,及臨齋受嚫復成千一。執事驚愕出沒難辯,豈非先師化身來受國供。王臣返命具奏一條,當扆睟容深洞靈跡,百司拜賀四海馳聲。至矣哉,象法未淪,佛種常續迺聖幾感,大師應變妙力難思,神圖方永祥基瑞國,雜沓葳蕤煥乎斯之盛者也。昔金龍尊王讚佛功德,寶積長者献蓋稱揚,范武子聲由在民,臧文仲言垂不朽,矧乎道樹勝由師門福地,而建崇雲碣表際金剛,俾命絲綸織載辭理。若夫記言記事,史官之成則;散華貫華,法藏之鴻演。敢重述宣,迺作頌曰:
龍圖畫卦, 裁萌五典, 金輪拯溺, 止弘十善。 豈若我皇, 樹功宏緬, 還源本淨, 歸途今顯。 鏡鑑先哲, 筌蹄何淺, 天造草昧, 日月斯昇。 高山巨海, 或影或澄, 虎嘯風起, 龍躍雲興。 至人幾漸, 養正遵承, 謙尊本裕, 師範推膺。 隻誰允矣, 具瞻克勝, 熏禪觀寂, 如冬靖凝。 精義泉涌, 如春泮水, 我有匠石, 正直從繩。 我有律濟, 舟檝斯憑, 大📖 P819虔臨拳拳, 悅受兢兢。 能資萬行, 混成一乘, 六反震動, 十方歎稱。 同聲相應, 信而有徵, 至誠感神, 道合符契。 淵乎智者, 波瀾靡際, 帝師既沃, 天台還憩。 于山之阿, 于川之澨, 滄溟浩瀚, 峯崖迢遞。 日浴扶桑, 月穿叢桂, 上踵婺采, 傍通禹計。 素湍風激, 赤城霞曳, 仁智肥遯, 山林虧蔽。 無言不酬, 既符聲響, 無德不報, 有均景象。 初卜菴蘿, 歸誠戀仰, 顯允光師, 久要長往。 非皦若昧, 鏡形如曩, 寺號國清, 靈扉潛敞。 孰意我師, 遽緣安養, 龍樓夙記, 鶴關無爽。 宸居在昔, 哀搆祇園, 令終如始, 師嚴道尊。 揆日方畫, 覘星正昏, 置槷崇趾, 削屢成垣。 巖分蓮蕚, 泉毖桃源, 仙窓夏冷, 禪室冬溫。 玉階馴豹, 金剎棲鵷, 風和寶鐸, 空轉珠幡。 百穀時秀, 萬里林繁, 靈芝禪悅, 甘露天鐏。 玉趾按地, 淨域驚魂, 金布貿苑, 天宮儼存。 創造之福, 胡可勝原, 輪奐洞徹, 莊嚴修設。 波斯融冶, 優填剞劂, 金容月滿, 玉毫霜潔。 象譯翻度, 龍宮披閱, 法嗣詵然, 端心障滅。 泰階既平, 王道既清, 殊途同致, 無慮何營。 皇思睿賾, 邃達忘情, 有本空淨, 空常有并。 壇戒度重, 定慧真精, 乾臨朗鑑, 遠供憑誠, 大眾香灑, 拜闕龕楹, 全身座間, 嚴扃網縈。 迦葉佛隴, 賢劫齊聲, 飯僧數溢, 瑞我隆平。 身田雨潤, 心樹華榮, 現在同植, 將來共成, 有如懸鏡, 反照今生, 有如圭昃, 曾不虧盈。 神力自在, 遊戲香城, 菩提具足, 赫赫明明。
玉泉寺碑第九十四
蓋聞乾元資始三辰著象于天,坤道資生萬物動形于地,皇王於是建國,賢聖所以垂文,起名教而莫同,制威儀而有別。至如畫卦觀爻蓋取隨時之象,綜經織緯會通為政之辭,大禮同和大樂同節,安上治民移風易俗,斯迺生前之事略矣。可言死後問知仲尼弗語,縱使絳雪縈空玄霜拂樹,餌金丹而九轉、吞玉髓而千年,乘雲也駕九色之玄龍,游漢焉控三山之素鵠,逍遙瑀臺之上、容與琳闕之間,未窺解脫之門,終趣蓋纏之境。唯正覺淵冲真如妙有,不生不滅無相無言,隨緣應質則假色成形,隨類觀音則因聲示說,故有白銀千尺之體、紫金丈六之身,八部般若之文、四種悉檀之義,神通自在慧力無窮,因導化行開示悟入,歸依者盡發菩提,迴向焉普登常樂。是以獼猴建塔遂生忉利之天,野雁㘅華復往彌陀之國,豈直日藏沙門孤游正道,月光童子獨見如來。四生因茲度脫,六道藉此昭蘇,實火宅之高車,昏河之大筏。若乃周室昭王之世影奪恒星,漢朝明帝之時光夢如日,使旋西寓化漸東都,置像南宮申心北面。自摩騰入洛、羅什游秦,名教更弘道風斯熾,經臺像閣寶塔香山,麗溢巖阿綺盈都邑。豈期後魏真君之歲、後周建德之年,靈廟一除伽藍再滅,形容廢毀文字散遺,響落瓊鍾聲沈寶鐸。修禪耆舊卷其舌而不談,護戒先賢改其形而晦影,世絕調心之路,時虧汲引之途,無出世之津梁,失生民之大望。我大隋皇帝,乘乾御宇握鏡披圖,父愛蒼生君臨赤縣,天地同其大德、日月合其重光、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除暴亂致太平,張四維朝萬國,功成作樂治定制禮,正道無為區寰有截,闢泥洹之路、開般若之門,宣十二分之經、流四千年之法,精勤耆舊又捨俗歸僧,淨住初童持心秉戒,非直法輪再轉法鼓還鳴,四海於是無虞、兆民同而有賴。委羽乘毛之國慕風化以來,庭靈禽嘉貺之祥應圖書而萃苑,巍巍也非境智之思量,蕩蕩乎豈言談而能盡。玉泉寺者,基此山焉,智顗禪師之卜居也,勅旨正名,著額其山。嵬崿嵯峨崎嶇崱嶷,峯疑偃蓋巒似覆船,巨力窮奇之象、洪崖譎詭之形,崗曲抱而成垣、水縈迴而結乳,青楓動葉遠照金霞、翠柳搖枝低臨玉沼,猨吟白雲之上、鸎啼碧樹之間,日月為之蔽虧、霄液由之散聚,前瞻江路却望荊岑、左帶昭丘右通巴峽。禪師本姓陳氏,頴川人也。少稟生知,童真剃落,從師南嶽,蘊道天台。睿智洪才之響非直播於江南,知機妙辯之聲大📖 P820固亦聞於河朔。皇帝外子太尉公晉王,性稟孝慈情包隱惻,能臣能子匡國匡家,蘊機神之智、垂汎愛之心,布君子之風、偃生民之草,往以偽陳納叛受律,行師策妙指,縱威稜江海,遂剋定金陵、化平銅柱,三吳霧卷、百越塵清。師乃因王利涉,王遂因師受戒,師至此而頭陀,王奏聞而起寺。於是異域才情之客慕其道而雲臻,他鄉鍊行之僧味其風而雨集。師乃精言導理盡意談玄,語證禪支心開定本,幽宗博義若挹海而無窮,辯句清辭似懸河而自瀉。居朋之友雖盈量而爭歸,處少之徒從窮崖而莫反。爾乃信心檀越積善通人,咸施一材俱投一瓦,憑茲眾力事若神功,營之不日而成飾矣。經時而就,層臺逈閣複殿連房,寒暑異形陰陽殊制,雕簷繡栱與危岫而爭高、鑿礎鐫基共磐巖而等固,風光出其戶牖、雲霧生其棟梁,華炫耀於金盤、氣芬芳於玉樹,工圖相好湛若金山、匠寫真容凝如滿月。殿起三層之柱,懸於自響之鐘;堂開千葉之華,蓮捧飛來之座。燈光不滅灌海踰明,剎柱俱低承幡自舉,吉祥柔滑之草爛熳依庭,逆風和氣之香氛氳滿院。斜通洞穴直注凝泉,色似瑠璃味同甘露,波投鼐鼎浪瀉階堂,飲腹消痾澆軀愈疾。石柱銅樑之狀影入蓮池,桃源菊浦之華香浮奈苑,可謂山類耆闍、寺同離越,似龍宮而出現、疑鹿野以飛來。竊以前王鑿鼎唯論體國之功,今共刊碑永記菩提之道。余任宰屬城寺居山部,文雖寫意,書不盡言。其詞曰:
二儀開廓, 四氣氛氳, 方以類聚, 物以群分。 通賢通聖, 明后明君, 隨機設教, 觀化垂文。 樂章既造, 禮儀方制, 定彼親疎, 決茲疑滯。 披圖辯物, 屬辭明例, 唯化一生, 不論三世。 玄都玉簡, 紫闕銀經, 解尸遺骨, 飲液吞精。 乘龍萬紀, 控鵠千齡, 終非實相, 猶是塵情。 唯有大雄, 湛然常住, 不生不滅, 無來無去。 千門妙旨, 一音演諭, 度脫眾生, 涅槃雙樹。 夢通劉后, 感應姬王, 恒星掩耀, 滿月澄光。 寫形東國, 指聖西方, 慈悲願海, 善逝津梁。 法顯還晉, 摩騰入洛, 華散經臺, 香流像閣。 釋教欝起, 桑門盛作, 露泫珠幡, 風吟寶鐸。 真君建德, 運鍾滅道, 淪沒四生, 毀除三寶。 我皇啟聖, 德侔蒼昊, [1]妙【大】,以【甲】妙法更弘, 真儀再造。 陳氏僣號, 王赫斯征, 勾吳霧卷, 閩越廓清。 因逢智者, 延謁山庭, 珠生浮漢, 玉出深荊。 華峯峍屹, 石洞淵懸, 芬芳菊浦, 滴瀝瓊泉。 盤濄似谷, 覆嶺疑船, 來儀宴坐, 觸地蕭然。 妙辯悉檀, 深窮般若, 緇素雲會, 挹其河瀉。 或施之材, 或投之瓦, 經始不日, 翻成大廈。 更起龍宮, 還開鹿野, 山連紫蓋, 江抱黃牛。 西臨月峽, 東接昭丘, 栴檀圍繞, 琳碧環周。 春窓夏牖, 水殿山樓, 座吐芙蓉, 龕懸石鏡。 白毫相好, 紺髮輝映, 銀鷰徘徊, 錦鱗游泳。 騰猴心靜, 怖鴿影定, 猗歟哲王, 命也蕃屏。 自天生德, 孝誠俱秉, 旦奭非儔, 間平詎並。 出總連轡, 入調鍾鼎, 搆此伽藍, 實資力請。 魔殿𡾰嵼, 須彌欝律, 倏覩劫終, 俄看燒訖。 豈如彼岸, 生死皆出, 金石不朽, 天地可畢。 鐫勒岩阿, 永垂懋實。
後梁主蕭琮書第九十五
遠欽高風未獲展侍,憮然西顧以日易年,承遊止玉泉創搆坊宇,名僧雲會問道遠集,山林佳勝有助禪悅。即事倏然風雲永歎,涼暑珍嗇續附承修,神足今還敢申訊謁,信驛有會方願祗承。蕭琮和南。
前陳領軍蔡徵書第九十六
自江東披破,弟子前預送京,不獲虔禮于茲五載,丹誠懇結豈筆札所宣,山川永遠無因諮述。邃師奉命爰到闕廷,天子降情君主殊遇,新故崇待南北傾心,可謂使乎使乎,仲尼是以興歎。仰陳勝託有慰延欽,天高氣清願道體康愈。棲真千仞寂慮四禪,梁穗煙雲餐悅法喜,固非世俗之徒所能稱讚。徵年衰事迫可以意求,弟姪兒孫隨時過日,撫塵擊壞用畢餘齡,既達於窮通之數,亦不常以賤貧自恥,但覲奉翛然實增馳欷。伏願珍重。繼復下承脫值行人賜訪存沒。開皇十三年九月大📖 P821十七日。前陳侍中安右將軍中書令領軍將軍南雍州大中正新豐縣開國侯弟子濟陽蔡徵稽首和南。
長安曇暹禪師書第九十七
開皇十三年九月十三日。京師興國寺曇暹和南。天台山禪師足下!仰惟聲高道邁,疑和上之來儀;德遠智深,想彌天之再託。言思頂禮,申接足於丹誠;佇望東山,戀光儀之若渴。時來寒重,願善起居。眾生難調,化弘勞念。仰承遠遊荊鎮利物弘多,棲思青溪足暢懷抱。冀德光逈被用展翹誠,化導周行蒙沾勝益,願珍道德續結祇承。謹和南。率奉醍醐願領微意。
導因寺惠嵓等致書第九十八
竊以妙理冲玄,隔言象之外;應機濟物,寄真俗之談。自鵠樹潛儀、金棺晦迹,微言託於傳授、密教假於弘通,故有五種法師、四依開士。邇後連踪繼跡數百年中,雖復慧炬潛輝而法流恒瀉,加以惠思碩學並願盡性窮源。然性不可窮、源何易盡,鹿羊之文既惑、兔馬之說猶疑。若不假以大心,終歸永蔽。仰惟禪師盛德清高,跨眾流之表;奇才內密,越詞人之上。雖不衣錦還鄉,且見懷珠反本,屬以天清地肅王道康夷,四眾傾心民庶欣仰,各願諮受咸思採聽。幸以慧雲之潤忘祕悋於未聞,師子之音廣宣揚於渴仰,暫移狼迹之步、權啟滅定之門,俯就群心哀憐祈請。書云:朝聞夕殞。法說:一句染神,必不累月經年;繁勞視聽,庶曾聞一實者。決了衣珠,未發菩提心並知迴向,賢愚喜躍、凡聖歡愉,豈不弘法棟梁、含生舟檝,不任引領。謹遣十住寺臻法師歸依座下,普述眾心鵠望泉涌之資、側遲洪鍾之響,輒以塵聞,咸懷喜躍。
荊州道俗請講法華疏第九十九
導因寺東巖菩薩戒弟子陳子秀等稽首和南。竊以法門不二理絕言忘,應病隨機假名相說。雖復常居寂滅而廣示威儀,不起道場躬昇自在,義談廣狹、迹現淺深,普是有識津梁、含生舟檝。論其汲引莫不方便為先,語其提携無非譬喻為本。宅中童孺識三車而兢出,傭賃窮子知糞穢之可除。仰惟禪師居不惻之位、懷普洽之心,道貫三空、智階百法,輒欲奉屈宣揚《法華》一部。展禽邵伯述小功微,尚復布政棠陰宣風柳下,況復親承三點高修六度,必願俯就傾誠留心。鑽仰漢皇白水由昌,大風桑井可嘉,無容默已,庶令貴賤上下咸識一乘,大葉小枝等蒙慈潤。幸使高源鑿井速見洪泉,醉臥惛迷還知昔寶。輒述眾情罔知陳具。謹請。開皇十三載八月十日。
蔣山棲霞寺保恭請疏第一百
棲霞寺眾保恭等和南。竊以瞻慕明德灰管屢遷,展覲以來炎涼甫隔,伏餐至法用稟教門,定水澹而無涯、詞峯高而不極,至如止觀方等之義、龍樹馬鳴之文,莫不殫其理窟究其冲妙。恭雖不敏,少遊講席,窺翫南北經論法師三十餘年,求其奧旨不悟,觀諸法海寄在餘生,所冀傾䗍猶欣飽腹。然道安之遇澄上人便稱北面,慧永之逢遠上首即創東林,是知得奉勝人須安勝地者也。恭雖疎薄,竊欽往彥,但所居棲霞寺者,宋代明徵君宅僧紹之所建主也。鐫山現像,疏巖敞殿,似若飛來無慚踊出。若其林泉爽麗房宇縈紆,桂嶺春芳雲窓晝歇,自昔高行是用遊憩,故寺眾齊誠請延威德,惟願傍觀曩哲爰降,彼居依經受用必垂。納處所有園田基業具在別條。謹共開府士柳顧言證成斯誓,庶金剛之域與鷲嶺而長存,法寶斯傳等雞山而不滅。謹疏。開皇十五年八月六日保恭等疏。
祕書監柳顧言書第一百一
弟子柳正善具成就稽首和南。暄和不審尊體起居何如,伏願禪法喜悅。去歲經蒙一旨,至今保持奉齎十卷玄義,往仁壽宮服讀八遍,麁疑略盡細閡難除。新治六卷并入文八軸,為莊染未竟,少日鑽研。大王今遣使人蕭通國,參承書意自當仰簡,頻被顧問奉答必來。伏願夏竟便待舟檝,冀此殘生盡心聽受,懺悔往日懈惰昏沈。謹啟。
吉藏法師書第一百二(凡三書)
吉藏啟景。上至奉旨,伏慰下情。薄熱,不審尊體何如。伏願信後寢膳勝常,誨授無乃上損。吉藏粗蒙隨眾拜覲,未即伏增戀結願珍重。今遣智照還啟。不宣謹啟。
吉藏啟景。上至奉師慈旨不勝踊躍,久願伏膺甘露頂戴法橋。吉藏自顧慵訥不堪指授,但佛日將沈群生眼滅,若非大師弘忍何以剋興。伏願廣布慈雲啟發蒙滯,吉藏謹當竭大📖 P822愚奉稟誨誘,窮此形命遠至來劫。伏願大師密垂加授。夏亦竟即馳覲,今行遣智照諮問。謹啟。
吉藏啟景。上未至數日之間便爾感夢,又景上至已後仍復得夢一二,智照口述。景上尋歸,亦因委諮。謹啟。
吉藏法師請講法華經疏第一百三
吳州會稽縣嘉祥寺吉藏稽首和南。伏聞山號崔嵬,道安登而說法;峯名匡岫,慧遠棲以安禪。未若茲嶺宏麗接漢連霞,𤀹壑飛流衝天灌日。赤城丹水仙宅隩區,佛隴香罏聖果福地,復經擅美孫賦稱奇。智者棲憑二十餘載,禪慧門徒化流遐邇。昔同壽英彥纔解通經,法淨俊神正傳禪業,若非道參窮學德侔補處,豈能經論洞明定慧兼照。至如周旦歿後孔丘命世,馬鳴化終龍樹繼後,如內外不墜信在人弘,光顯大乘開發祕教,千年之與五百實復在於今日。南嶽叡聖天台明哲,昔三業住持、今二尊紹係,豈止灑甘露於震旦,亦當振法鼓於天竺。生知妙悟,魏晉以來典籍風謠實無連類。釋迦教主童英發疑,盧舍法王善財訪道,敢緣前迹諦想崇誠,謹共禪眾一百餘僧,奉請智者大師演暢《法華》一部。此典眾聖之喉襟、諸經之關鍵,伏願開佛知見耀此重昏,示真實道朗茲玄夜。庶以三千國土來稟未聞,百劫後生奉遵大義,築場戒節析木將臨,搖落山莊玄黃均野,桂巖玉蘂菊岸華榮,彌切聲聞之心,頗傷緣覺之抱。吉藏仰謝前達、俯愧詢求,兢懼唯深,但增戰悚。謹請。開皇十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智者遺書與臨海鎮將解拔國述放生池第一百四
貧道少懷靜志願屏囂塵,微悟苦空得從閑曠。是以去西[A3]陝【CB】,陜【大】陝之舊里,將領門徒遊憩天台十有二載。但此山溪接江源連亘海際,漁捕滬業交橫塞水,殺戮既多煮炙無算,夭傷物命有足悲者。亦是公私去來頻遭沒溺,以此死亡不可稱數。貧道不惟虛薄,願言拯濟。仍率勵山僧貨衣資什物,就土民孔玄達等買茲滬業,永作放生之池,變此魚梁翻成法流之水。故臨海內史計尚兒敬法心重,仍請講說《金光明經》。至〈流水品〉,檀越羊公賀等聞斯妙句,咸捨滬業凡五十五所,遂使水陸沾濡、人蟲荷澤。蓋聞雨華滿室,答長者之恩;明珠照夜,報隋侯之德。斯固植妙行於前修,播芳風於末代,福不唐捐善無虛失,仍以此事表白前陳。勅云:此江若無烏賊珍味,宜依所請永為福池。國子祭酒徐孝克,宿植德本才地兼美,聞斯積善請樹高碑,冀此洪基與嶽同固,願茲勝業將日月俱全。昔陳氏江東地不過數千里,猶若此慕善忘懷。仰惟皇帝陛下,秉金輪而御八表,握寶鏡以臨四民,風雨順時馬牛內向。信以道高堯舜、德邁軒羲,加復躬行十善,等赤子於群分;自運四弘,總下生而普濟。且不麑不卵著自外書,救蟻救魚聞之內典,豈有富天下而悋惜一江源,恩洽宇內而獨隔數百里?改蓮華之池,興燒煮之業,使軍民恣其傷殺、水族嬰其酸楚,身首分離、骨肉糜潰。以貧道意度皇帝之心,豈其然乎!豈其然乎!但晉王殿下道貫今古,允文允武,二南未足比其功;多材多藝,兩獻無以齊其德。茂績振於山西、英聲馳於江左,管淮海之地、化吳會之民,不以貧道不肖,曲垂禮接躬膺世範,謬荷人師具述事源,爰降符命在所恭承,莫敢違越。假令別有嚴使,的奉勅符毀所樹之碑、復民滬業者,貧道即振錫披衣擔簦躡履,遠遊京輦詣闕上書,殞首碎身以全物命。況今上旨,總使江南收捕海族,而江溪山水不出海魚,披省符文事不相涉,特由在斯,苟欲是非,毀壞放生興殘害業,當今太平之世路不拾遺,若恣軍民收羅採捕,則是奪人現財公行劫盜。若以至尊欲令軍民豐沃不許放生者,昔貧道西遊,路經岳州刺史王宣武,仍結香火稟受大乘。而彼地民不事農桑,專行殺捕之業。學士曇揵請講,遂即停留,一州五縣咸捨其業,凡一千餘所。以事表臺,降勅開許。自是岳州頻降祥瑞,使君宣武旌賞倍常。至尊神智高明,有感皆應,豈容為軍民口味奪人善業,縣尉此啟恐成僻見。且江溪狹小,不及岳州一基之地,又止有雜魚本無海族。至尊以晉王殿下有文武奇才,故遍加委任江南諸州,事無大小皆由決判。今若不得注言、王教不聽者,則是是非由於縣裁斷,不關晉王。如此之言,豈可聞於王耳。且大王親有符旨,開許放生,何容在所私行壅遏。貧道辭還幽谷,有二因緣:一為大王功德治葺舊寺;二為案行江溪大📖 P823修營福會,共諸檀越遠建菩提,爰被存亡莊嚴永願,一人有慶保盤石之基,使十千之魚恣相忘之樂。貧道至止已久,頻荷優任供給資須人功影響,每思往彼未展來遊,逖聽所聞頗傳惠化,境有三異之德、民謠五袴之歌,餐味高風誠深隨喜。但君臨稍畢旋返非賒,唯希善始令終以全嘉譽,攀轅臥轍無愧昔賢。貧道反覆九思、徘徊三省,北方人士壽長有福,豈非慈心少害感此妙齡;東海民庶多夭殤,漁獵所以短命貧窶,乃是世間現見,可為鑒誡者也。今若斷三歸之命、養五陰之身,斯則廢淨土之華業,起無邊之重過。事既反常,恐非養生之術。餘州鎮防不邊江海,既處高原採捕無地,未聞亡身他境、帶病還鄉。豈復必須水族以資身命,直令採捕尚乃非宜,況有毀他放生以給軍士。明府在鎮清嚴遠近稱歎,一錢不納,一犢方留,噲參養鵠卒獲寶珠,孔愉放龜終佩金印。檀越若不逆晉王符旨、不乖貧道之言,則是再灑法流奉宣帝道,有德必酬無善不報,玉珮雕弓不求自至,金印紫綬應念便來。今遣弟子普明,齎舊事往簡,但明府總此邦之務、執一鎮之兵機,有教必行如風靡草,願以貧道此書,宣示百姓、訓誨軍民。使遵九言之教無為始禍,改十惡之心永符元吉。事爭信人口具,不復委陳。沙門智顗白。
智者大禪師年譜事跡
梁武帝大同四年戊午,禪師一歲,父姓陳,開國侯,荊州華容人。母徐氏,夢香雲并吞白鼠而孕。生時神光滿室,目有重瞳。至七歲喜往伽藍,僧口授〈普門品〉一遍,其餘文句未聞者自能通達,父母不許數往。梁元帝承聖元年,十五歲,欲出家,二親不聽,乃刻檀像禮誦。一日正拜佛時,恍夢山臨大海,僧居上招手。梁敬帝紹泰元年,十八歲,二親服訖,堅辭兄出家。乃依湘州果願寺僧法緒為師,名智顗,字德安。陳高祖永定元年,二十歲,受具足戒,依慧曠律師精通律藏。而未受具前,曾北面依學方等。陳文帝天禧元年,二十三歲,光州大蘇山依思禪師。師認靈山同會,示普賢道場。二七日誦《法華經》,寂然大悟。陳廢帝光大元年,三十歲,辭師出金陵,居瓦官寺八年,講《大論》,說《次第禪門》,并《法華玄義》。陳宣帝太建七年,三十八歲,入天台,宣帝勅留不住。初止石橋,遷佛隴,次年華頂降魔。太建九年,四十歲,宣帝勅賜修禪寺。太建十三年,四十四歲,講《金光明經》,漁人捨梁,立放生池。次年永陽王請講。陳少帝至德二年,四十八歲,奉詔出金陵太極殿開《大論》,講《仁王經》。次年太子受戒。至貞明元年,五十歲,於金陵光宅寺講《法華經》。章安其時方年二十七歲,始聽經文。隋開皇九年,五十二歲,陳亡之荊感夢止匡山。次年隋帝勅問。五十四歲,晉王請至揚。十一月為晉王受戒,方號智者。五十五歲,得往荊湘,再經匡山度夏畢,先至潭。五十六歲至荊答地恩,造玉泉寺。章安奉蒙玄義。五十七歲,於玉泉寺講《摩訶止觀》。五十八歲,自荊下金陵,受晉王請,製《淨名疏》。五十九歲春,再還天台。次年冬,晉王遣書虔召。六十歲赴召,至新昌石像前,端坐入滅,當開皇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未時也。自入滅至宋淳熙十二年乙巳,得五百九十二歲矣。
題百錄後序
智者道傳三觀,存乎一家之書。而德化兩朝,章安紀諸百錄。觀其始立制法以肅內眾,中形書疏以動王臣,後論放生以安昆蟲之類。昭昭乎廣大之化,粲如日星,所謂光宅天下者也。章安序云「貽示後昆,知盛德之在茲。」固可信矣。鏤板雖已印行,而未經校勘,因將古本對證,且訛誤非一,遂改證前後凡十餘處,庶披覽之際無壅厥意,見此題者可別訛正。蘇州北禪無量壽院傳天台祖教沙門淨梵題。
吾祖智者大禪師,實靈山再來之人也。道傳三觀悟自一心,恢張龍猛正宗、幽贊法華祕典,判釋以五時八教、歸趣以三觀十乘,縱辯宣揚不立文字,章安結集留逗後緣。其如解行證入之人,不知其幾千萬眾。諸部板刻布在諸方,唯《國清百錄》,昨因魔火燔毀,直至于今,彌歷年深,所未諧圓就。今令行者曇岑遍求道俗,不憚苦辛,誠心不虛遂圓部帙,庶得以廣見聞,傳諸永遠。則可以知吾祖道大名重,皇臣化迹始終宛如。目擊遂盡禮至恭敬大📖 P824覽始末,云爾。時聖宋淳熙十二年歲次乙巳結制日。白蓮住山戒應謹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