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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密

筠州洞山悟本禪師語錄 卷1

大📖 P507

[1]【原】明和三年刊駒澤大學藏本,【甲】元文四年刊玄契編次本大谷大學藏,甲本無此序洞山大師語錄序

東西道邈,二三親傳,傳也已漸,真間為偽。當偽之交出時,醇乎真者,獨洞祖乎。自厥初詰問無眼耳乎其師,至發跡南泉之供真,異聞無情說眼處,慎柏巖姓名之問,不間雲巖雍容,影蹈斷過水浪,呵止雲居受天供路,終設愚癡齋。明去來之數事,則實為希世之師表矣。其語言章句,散在諸家之篇集,間有集錄也非。元文間,玄契老禪勤集號洞山錄,以藏梓于白華林,可謂幹祖考之蠱哉。然京師之途路萬里,為難為乏道之拜請。而去歲庚辰之秋,江都吉祥禪寺之眾徒責予復校,亦不忘祖家也。尋請老衲語,乃告曰:「戲乎,洞祖乎!真矣、邃矣、充矣、無偏矣、克中矣!固亦江漢以濯,秋日以曬,唯可以道心見之,不可以人心見之。若至其不可窺之、不可量之、不可移之而無己獨立,則少林之下實一人而已,贊寧言之!」

寶曆十一年辛巳正月穀旦,印指月焚香拜題。

筠州洞山悟本禪師語錄

[2]甲本自師幼歲至死中得活題為行由而置於歌頌之前 cf. P. 509b, P. 515a師幼歲從師,因念《般若心經》至無眼耳鼻舌身意處,忽以手捫面,問師曰:「某甲有眼耳鼻舌等,何故經言無?」其師駭然異之曰:「吾非汝師。」即指往五洩山禮靈默禪師。

師遊方首謁南泉,值馬祖諱辰修齋。泉問眾曰:「來日設馬祖齋,未審馬祖還來否?」眾皆無對。師乃出對曰:「待有伴即來。」泉曰:「此子雖後生,甚堪彫琢。」師曰:「和尚莫厭良為賤。」

師參溈山。問曰:「頃聞南陽忠國師有無情說法話,某甲未究其微。」溈曰:「闍黎莫記得麼?」師曰:「記得。」溈曰:「子試舉一遍看。」師遂舉:「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國師曰:『牆壁瓦礫是。』僧云:『牆壁瓦礫豈不是無情?』國師曰:『是。』僧云:『還解說法否?』國師曰:『常說、熾然說,無間歇。』僧云:『某甲為甚麼不聞?』國師曰:『汝自不聞,不可妨他聞者也。』僧云:『未審甚麼人得聞?』國師曰:『諸聖得聞。』僧云:『和尚還聞否?』國師曰:『我不聞。』僧云:『和尚既不聞,爭知無情解說法?』國師曰:『賴我不聞,我若聞即齊於諸聖,汝即不聞我說法也。』僧云:『恁麼則眾生無分去也?』國師曰:『我為眾生說,不為諸聖說。』僧云:『眾生聞後如何?』國師曰:『即非眾生。』僧云:『無情說法,據何典教?』國師曰:『灼然言,不該典非君子之所談。汝豈不見《華嚴經》云:「剎說、眾生說、三世一切說。」』」師舉了,溈山曰:「我這裏亦有,秖是罕遇其人。」師曰:「某甲未明,乞師指示。」溈山竪起拂子曰:「會麼?」師曰:「不會,請和尚說。」溈曰:「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子說。」師曰:「還有與師同時慕道者否?」溈曰:「此去澧陵攸縣石室相連,有雲巖道人。若能撥草瞻風,必為子之所重。」師曰:「未審此人如何?」溈曰:「他曾問老僧:『學人欲奉師去時如何?』老僧對他道:『直須絕滲漏始得。』他道:『還得不違師旨也無?』老僧道:『第一不得道老僧在這裏。』」師遂辭溈山,徑造雲巖。舉前因緣了,便問:「無情說法甚麼人得聞?」巖曰:「無情得聞。」師曰:「和尚聞否?」巖曰:「我若聞,汝即不聞吾說法也。」師曰:「某甲為甚麼不聞?」巖竪起拂子曰:「還聞麼?」師曰:「不聞。」巖曰:「我說法,汝尚不聞,豈況無情說法乎?」師曰:「無情說法該何典教?」巖曰:「豈不見《彌陀經》云:『水鳥、樹林悉皆念佛、念法。』」師於此有省,乃述偈[3]曰【大】*,〔-〕【甲】*:「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時方可知。」

師問雲巖:「某甲有餘習未盡。」巖曰:「汝曾作甚麼來?」師曰:「聖諦亦不為。」巖曰:「還歡喜也未?」師曰:「歡喜則不無,如糞掃堆頭拾得一顆明珠。」

師問雲巖:「擬欲相見時如何?」曰:「問取通事舍人。」師曰:「見問次。」曰:「向汝道甚麼?」

雲巖舉問師:「藥山問僧:『見說汝解算虛實。』云:『不敢。』山曰:『汝試算老僧看。』僧無對。汝作麼生?」師曰:「請和尚生[4]日【大】,月【校異-原】【甲】。」

藥山夜參不點燈,山垂語曰:「我有一句子,待[5]特【大】,犢【校異-甲】牛生兒即向汝道。」時有僧曰:「特牛生兒也,[6]自是和尚【大】,何以【甲】自是和尚不道。」山曰:「侍者把燈來。」其僧抽身入眾。雲巖舉似師,師曰:「其僧却會,只是不肯禮拜。」

雲巖到溈山。溈問:「大保任底人與那箇是一、是二?」巖曰:「一機之絹是一段、是兩段?」師聞曰:大📖 P508「如人接樹。」

一日雲巖謂眾曰:「有箇人家兒子,問著無有道不得底。」師問:「他屋裏有多少典籍?」巖曰:「一字也無。」師曰:「爭得恁麼多知?」巖曰:「日夜不曾眠。」師曰:「問一段事還得否?」巖曰:「道得却不道。」

雲巖作鞋次,師[1]近前曰【大】,問【甲】近前曰:「就師乞眼睛,未審還得也無?」巖曰:「汝底與阿誰去也?」師曰:「良价無。」巖曰:「設有,汝向什麼處著?」師無語。巖曰:「乞眼睛底是眼否?」師曰:「非眼。」巖咄之。

雲巖問[2]一尼【大】,尼眾【甲】一尼:「汝爺在?」云:「在。」巖曰:「年多少?」云:「年八十。」巖曰:「汝有箇爺,不年八十,還知否?」云:「莫是恁麼來者?」巖曰:「猶是兒孫在。」師曰:「直是不恁麼來者,亦是兒孫。」

院主遊石室回,雲巖問曰:「汝去到石室裏許,為甚麼便回?」主無語。師代曰:「彼中已有人占了也。」巖曰:「汝更去作麼?」師曰:「不可人情斷絕去也。」

師辭雲巖,巖曰:「甚麼處去?」師曰:「雖離和尚,未卜所止。」曰:「莫湖南去?」師曰:「無。」曰:「莫歸鄉去?」師曰:「無。」曰:「早晚却回?」師曰:「待和尚有住處即來。」曰:「自此一別難得相見。」師曰:「難得不相見。」

師臨行又問雲巖:「和尚百年後,忽有人問:『還邈得師真否?』如何秖對?」巖曰:「但向伊道,只[3]這【大】,這箇【甲】是。」師[4]良久【大】,沈吟【甲】良久。巖曰:「价闍黎!承當箇事,大須審[5]細【大】,細師猶涉疑【甲】。」後因過水覩影,大悟前旨,因有偈:「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疎,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與麼會,方始契如如。」

[6](師侍…出)三十六字【大】,〔-〕【甲】師侍雲巖,巖問:「如何是价子神通妙用?」師叉手近前而立。又問:「如何是神通妙用?」師便珍重出

師到參魯祖寶雲禪師,禮拜侍立,少頃而出,却再入來。祖曰:「秖恁麼,秖恁麼。所以如此?」師曰:「大有人不肯。」祖曰:「作麼取汝口辨?」師便禮拜,乃侍奉數月。僧問魯祖:「如何是不言言?」祖曰:「汝口在甚麼處?」云:「無口。」祖曰:「將甚麼喫飯?」僧無對。師代曰:「他不飢,喫甚麼飯。」

師到南源(道明禪師),方上法堂。源曰:「已相看了也。」師便下去。至明旦却上問曰:「作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什麼處是與某甲已相看處?」源曰:「心心無間斷,流入於性海。」師曰:「幾[7]合【大】,〔-〕【甲】放過。」

師辭南源去,源曰:「多學佛法,廣作利益。」師曰:「多學佛法即不問,如何是廣作利益?」源曰:「一物莫違即是。」

師到椑樹。椑問曰:「來作什麼?」師曰:「親近和尚。」椑曰:「若是親近,用動兩片皮作麼?」師無對。[8](曹山…親得)十字【大】,曹山後聞乃云一子親得【甲】曹山後聞,乃云:「一子親得。」

[9]師【大】,師初【甲】禮京兆興平和尚。平曰:「莫禮老朽。」師曰:「禮非老朽者。」平曰:「[10]它且【大】,渠【甲】它且不受禮。」師曰:「[11]它亦【大】,渠【甲】它亦不曾禮。」師却問:「如何是古佛心?」平曰:「即汝心是。」師曰:「雖然如此,猶是某甲疑處。」平曰:「若恁麼,即問取木人去。」師曰:「某甲有一句子,不借諸聖口。」平曰:「汝試道看?」師曰:「不是某甲。」

師辭平和尚,平曰:「甚麼處去?」師曰:「沿流無定止。」平曰:「法身沿流、報身沿流?」師曰:「總不作此解。」平乃拊掌。[12](保福…幾人)十六字【大】,保福云洞山自是一家乃別云覓得幾人【甲】保福云:「洞山自是一家。」乃別云:「覓得幾人。」

師到薯山。薯曰:「汝已住一方,又來這裏作麼?」師對曰:「良价無奈疑何,特來見和尚。」山召良价,師應諾。[13]山【大】,薯【甲】曰:「是什麼?」師無語。山曰:「好箇佛,只是無光焰。」

師在泐潭,見初首座有語曰:「也大奇!也大奇!佛界道界不思議。」師遂問曰:「佛界道界即不問,秖如說佛界道界底是甚麼人?」初良久無對。師曰:「何不速道?」初曰:「爭即不得。」師曰:「道也未曾道,說甚麼爭即不得。」初無對。師曰:「佛之與道俱是名言,何不引教?」初曰:「教道甚麼?」師曰:「得意忘言。」初曰:「猶將教意向心頭作病在。」師曰:「說佛界道界底病大小?」初又無對。次日忽遷化,時稱師為問殺首座价。

師與密師伯經由次,見谿流菜葉。師曰:「深山無人,因何有菜隨流?莫有道人居否?」乃共議,撥草谿行五七里間,忽見羸形異貌人,乃龍山和尚是也(亦云隱山)。放下行李問訊,[14]山【大】*,龍【甲】*曰:「此山無路,闍黎從何處來?」師曰:「無路且置,和尚從何而入?」山曰:「我不從雲水來。」師曰:「和尚住此山多少時耶?」山曰:「春秋不涉。」師曰:「和尚先住,此山先住?」山曰:「不知。」師曰:「為甚麼不知?」曰:「我不從人天來。」師曰:「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曰:「我見兩箇泥牛鬪入海,直至于今絕消息。」師始具威儀禮拜,便問:「如何是主中賓?」曰:「青山覆白雲。」師曰:「如何是主中主?」曰:「長年不出戶。」師曰:「主賓相去幾何?」曰:「長江水上波。」師曰:「賓主相見有何言說?」曰:「清風拂白月。」師辭退。

大📖 P509

師一日與密師伯渡水。師曰:「莫錯下脚。」伯云:「錯即過不得也。」師曰:「不錯底事作麼生?」云:「共長老過水。」

師與密師伯鋤茶園。師擲下钁頭曰:「我今日困,一點氣力也無。」伯曰:「若無氣力,爭解恁麼道得?」師曰:「汝將謂有氣力底是也。」

師與密師伯過水次,乃問曰:「過水事作麼生?」伯曰:「不濕脚。」師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語話。」伯曰:「爾作麼生道?」師曰:「脚不濕。」

密師伯因把針次,師問:「作什麼?」伯云:「把針。」師曰:「把針事作麼生?」伯云:「針針相[1]似【大】,次【校異-原】。」師曰:「二十年同行作這箇語話,豈有與麼工夫?」伯曰:「長老又作麼生?」師曰:「如大地火發底道理。」他日問師:「知識所通莫不遊踐,徑截處乞師一言。」師曰:「師伯意何得取功?」伯因斯頓覺下語非常。

師與密師伯行次,忽見白兔走過,伯曰:「俊哉!」師曰:「作麼生?」伯云:「大似白衣拜相。」師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說話。」伯云:「汝作麼生?」師曰:「積代簪纓,暫時落薄。」

師與密師伯過木橋。師先過了,拈起木橋曰:「過來。」伯云:「价闍黎。」師便放下木橋。

師會一官人。官人曰:「三祖信心銘,弟子擬註。」師曰:「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作麼生註?」[2](法眼…不註)十一字【大】,法眼代云恁麼則弟子不註【甲】法眼代云:「恁麼則弟子不註。」

師與密師伯到[3]柏巖【大】,百顏【甲】柏巖哲禪師處,[4]巖【大】*,顏【甲】*問:「甚處來?」師曰:「湖南來。」巖曰:「觀察使姓甚麼?」師曰:「不得姓。」曰:「名甚麼?」師曰:「不得名。」曰:「還理事也無?」師曰:「自有廊幕在。」曰:「還出入否?」師曰:「不出入。」曰:「豈不出入?」師便拂袖出去。來日侵早入堂召師,師近前,曰:「昨日秖對,上座話不愜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請上座別下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師曰:「却請和尚問。」曰:「不出入是如何?」師曰:「太尊貴生。」乃開粥同過[5]夏【大】,夏此語諸本誤改易文字還作混尊卑語又開粥下加飯字最不可也【甲】

師與密師伯行次,指路傍一院,曰:「裏面有人,說心說性。」伯曰:「是誰?」師曰:「被師伯一問,直得去死十分。」伯曰:「說心說性底誰?」師曰:「死中得活。」

[6]甲本起首于茲師供養雲巖真次,僧問:「先師道:秖這是。莫便是否?」師曰:「是。」云:「意旨如何?」師曰:「當時[7]洎【大】,幾【甲】錯會先師意。」云:「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師曰:「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8](長慶…父慈)二十字【大】,長慶云既知有為甚麼恁麼道又云養子方知父慈【甲】長慶云:「既知有,為甚麼恁麼道?」又云:「養子方知父慈。」

雲巖諱日,師營齋。僧問:「和尚於雲巖處得何指示?」師曰:「雖在彼中,不蒙指示。」云:「既不蒙指示,又用設齋作甚麼?」師曰:「爭敢違背他。」云:「和尚發跡南泉,為甚麼却與雲巖設齋?」師曰:「我不重先師道德[9]佛【大】,亦不為佛【甲】法,秖重他不為我說破。」僧云:「和尚為先師設齋,還肯先師也無?」師曰:「半肯半不肯。」云:「為甚麼不全肯?」師曰:「若全肯,即孤負先師也。」問:「欲見和尚本來師,如何得見?」師曰:「年[10]牙【大】,涯【校異-甲】相似即無阻矣。」僧擬進語。師曰:「不躡前蹤,別請一問。」僧無對。[11](雲居…甚麼)四十四字【大】,雲居代云恁麼則不見和尚本來師也僧問長慶如何是年牙相似者慶云古人恁麼道闍黎又向這裏覓箇甚麼【甲】雲居代云:「恁麼則不見和尚本來師也。」僧問長慶:「如何是年牙相似者?」慶云:「古人恁麼道,闍黎又向這裏覓箇甚麼?」

[12](因有…不會)六十四字【大】,〔-〕【甲】因有官人設齋施淨財,請師看轉大藏經。師下禪床向官人揖,官人揖師。師引官人俱遶禪床一匝,向官人揖,良久曰:「會麼?」云:「不會。」師曰:「我與汝看轉大藏經,如何不會?」

上堂曰:「還有不報四恩三有者麼?」眾無對。又曰:「若不體此意,何超始終之患?直須心心不觸物、步步無處所,常無間斷,始得相應。直須努力,莫閒過日。」僧問:「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師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師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上堂曰:「祖[13]佛言教【大】,教佛教【甲】佛言教似生冤家,始有參學分。若透祖佛不得,即被祖佛謾去。」

上堂曰:「坐斷主人公,不落第二見。」北院出眾云:「須知有一人不合伴。」師曰:「猶是第二見。」院便掀倒禪床。師曰:「老兄作麼生?」院云:「待某甲舌頭爛,即向和尚道。」

早參,疎山仁出問:「未有之言,請師示誨。」師曰:「不諾無人肯。」疎云:「還可切也無。」師曰:「爾即今還切得麼?」疎云:「切不得即無諱處。」

上堂曰:「欲知此事,直須如枯木生花方與他合。」

疎山問:「一切處不乖時如何?」師曰:「闍黎!此是功勳邊事。幸有無功之功,子何不問?」云:「無功之功,豈不是那邊人?」師曰:「大有人笑子恁麼問。」云:「恁麼則迢然去也?」師曰:「迢然,非迢然,非不迢然。」云:「如何是迢然?」師曰:「喚作那邊人即不得。」云:「如何是非迢然?」師曰:「無辨處。」

夜參不點燈,有僧出問話。退後,師令侍者點燈,乃召適來問話僧出來。其僧近前,師曰:「將大📖 P510取三兩粉來與這箇上座。」其僧拂袖而退。自此省發[1]玄旨【大】,〔-〕【甲】玄旨,遂罄捨衣資設齋。得三年後辭,師曰:「善為。」時雪峯侍立,問云:「秖如這僧辭去,幾時却來?」師曰:「他秖知一去,不解再來。」其僧歸堂,就衣鉢下坐化。雪峯上報師,師曰:「雖然如此,猶較老僧三生在。」

上堂曰:「有一人,在千人萬人中,不背一人,不向一人。爾道此人具何面目?」雲居出云:「某甲參堂去。」

師示眾曰:「體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語話分。」僧便問:「如何是語話?」師曰:「語話時闍黎不聞。」云:「和尚還聞否?」師曰:「待我不語話時即聞。」僧問:「如何是正問正答?」師曰:「不從口裏道。」云:「若有人問,師還答否?」師曰:「也未曾問。」問:「如何是從門入者非寶?」師曰:「便好休。」

僧問:「和尚出世幾人肯?」師曰:「竝無一人肯。」云:「為甚麼竝無一人肯?」師曰:「為箇箇氣宇如王。」

上堂曰:「道無心合人,人無心合道,欲識箇中意,一老一不老。」[2](後僧…六義)三十九字【大】,後僧問曹山如何是一老山云不扶持云如何是一不老山云枯木僧又舉似逍遙忠忠云三從六義【甲】後僧問曹山:「如何是一老?」山云:「不扶持。」云:「如何是一不老?」山云:「枯木。」僧又舉似逍遙忠。忠云:「三從六義。」又曰:「此事直須妙會,事在其妙,體在妙處。」

解夏上堂曰:「秋初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曰:「秖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顧視左右曰:「欲知此事,直須如枯木花開方與他合。」有僧到石霜。霜問:「和尚有何言句示徒?」僧舉前話。霜曰:「有人下語否?」云:「無。」霜曰:「何不道出門便是草?」僧回舉似師。師曰:「此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語,[3]大【大】,別云大【甲】唐國內能有幾人?」[4](後明安…地)十五字【大】,〔-〕【甲】後明安曰:「直是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

上堂曰:「向時作麼生?奉時作麼生?功時作麼生?共功時作麼生?功功時作麼生?」僧問:「如何是向?」師曰:「喫飯時作麼生?」[5](又曰…飢)十二字【大】,〔-〕【甲】又曰:「得力須忘飽,休糧更不飢。」云:「如何是奉?」師曰:「背時作麼生?」[6](又曰…人)十二字【大】,〔-〕【甲】又曰:「只知朱紫貴,孤負本來人。」云:「如何是功?」師曰:「放下钁頭時作麼生?」[7](又曰…閒)十二字【大】,〔-〕【甲】又曰:「撒手端然坐,白雲幽處閒。」云:「如何是共功?」師曰:「不得色。」[8](又曰…居)十二字【大】,〔-〕【甲】又曰:「素粉難沈跡,長安不久居。」云:「如何是功功?」師曰:「不共。」[9](又曰…志)十八字【大】,〔-〕【甲】又曰:「混然無諱處,此外更何求。」(偈頌至下記志)

師謂眾曰:「擬心是犯戒,得味是破[10]齋【大】,齋曹山曰如今人如佛味祖味盡為滯著【甲】。」又曰:「擬心蚤差,況復有言耶!」

示眾曰:「知有佛向上人,方有語話分。」時有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曰:「非佛。」[11](保福…為佛)二十八字【大】,保福別云佛非雲門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法眼別云方便呼為佛【甲】保福別云:「佛非?」雲門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法眼別云:「方便呼為佛。」[12]師【大】,〔-〕【甲】又曰:「塵中不染丈夫兒。」[13](雲門…一切)十七字【大】,雲門云拄杖但喚作拄杖一切但喚作一切【甲】雲門云:「拄杖但喚作拄杖,一切但喚作一切。」

[14]僧【大】*,〔-〕【甲】*問:「如何是玄中又玄?」師曰:「如死人舌。」

問:「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師曰:「禾莖粟幹。」問:「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墮眾數?」師曰:「吾常於此切。」[15](僧問…來)四十二字【大】,僧問曹山先師道吾常於此切意作麼生山云要頭便斫去又問雪峯峯以拄杖劈口打云我亦曾到洞山來【甲】僧問曹山:「先師道:『吾常於此切。』意作麼生?」山云:「要頭便斫去。」又問雪峯,峯以拄杖劈口打云:「我亦曾到洞山來。」

師洗鉢次,見兩烏爭蝦蟆。有僧便問:「這箇因甚麼到恁麼地?」師曰:「秖為闍黎。」

會下有老宿去雲巖回,師問:「汝去雲巖作麼生?」宿云:「不會。」師代曰:「堆堆地。」又老宿拈袈裟角問云:「父母未生時,還有這箇麼?」師曰:「只今豈是有耶?」宿搖手。

師因看稻田次,朗上座牽牛。師曰:「這箇牛須好看,恐喫稻去。」朗云:「若是好牛,應不喫稻。」

師問講維摩經僧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喚作甚麼語?」云:「讚法身語。」師曰:「喚作法身,早是讚也。」

示眾曰:「一大藏教只是箇之字。」

垂語曰:「直道本來無一物,猶未消得他鉢袋子。」僧便問:「時時勤拂拭,為甚麼不得他衣鉢?未審,甚麼人合得?」師曰:「不入門者。」云:「只如不入門者還得也無?」師曰:「雖然如此,不得不與他。」

垂語曰:「直道本來無一物,猶未消得他衣鉢,這裏合下得一轉語,且道下得什麼語?」有一上座,下語九十六轉不愜師意,末後一轉始愜師意。師曰:「闍黎何不早恁麼道?」別有一僧密聽,秖不聞末後一轉,遂請益上座。上座不肯說。如是三年執侍巾瓶,終不為舉。上座因有疾,其僧云:「某甲三年請舉前話,不蒙慈悲,善取不得,惡取去。」遂持刀向之云:「若不為某甲舉,即便殺上座也。」上座悚然曰:「闍黎且待,我為汝舉。」乃曰:「直饒將來亦無處著。」其僧禮謝。

師因普請次,巡寮去。見一僧不赴普請,師問:「爾何不去?」僧云:「某甲不安。」師曰:「爾尋常健時,何曾去來?」

大📖 P511

師問僧:「甚處來?」僧云:「遊山來。」師曰:「還到頂麼?」云:「到。」師曰:「頂上有人麼?」云:「無人。」師曰:「恁麼則不到頂也?」云:「若不到頂,爭知無人?」師曰:「我從來疑著這漢。」

[1]節【大】,夜【校異-甲】[2]泰首座【大】,太長老【校異-甲】泰首座喫果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秦云:「過在動用中(同安顯別云:不知)。」師喚待者掇退果卓。

僧問:「即今往來底喚作甚麼則得?」師曰:「不得,不得。」

有一僧,在涅槃堂不安,要見師,師遂往。僧曰:「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師曰:「爾是甚麼人家男女?」云:「某甲大闡提人家男女。」師良久。僧云:「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老僧日前也向人家屋簷下過來。」云:「回[3]原本註曰宏智錄互作顧*互?不回互?」師曰:「不回互。」云:「教某甲向甚處去?」師曰:「粟畬裏去。」僧噓一聲,云:「珍重。」便坐脫。師以拄杖敲頭三下曰:「汝秖解與麼去,不解與麼來。」

師看病僧,僧云:「火風離散時如何?」師曰:「來時無一物,去亦任從伊。」云:「爭奈羸瘵何?」師曰:「須知有不病者。」云:「如何是不病者?」師曰:「悟則無分寸,不悟則隔山坡。」云:「前程還許卜度也無?」師曰:「雖然黑似漆,成立在今時。」京兆七師令僧問師云:「那箇究竟作麼生?」師曰:「却須問他始得。」[4]此次甲本有蟾首座問師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師曰如驢覷井座云是則是只道得八成師曰首座作麼生座云如井覷驢五十九字

[5](師示眾…不違)百五十七字【大】∞(有庵主…莖茆)八十二字【甲】師示眾曰:「我有三路接人,鳥道玄路展手。」僧問:「師尋常教學人行鳥道,未審如何是鳥道?」師曰:「不逢一人。」云:「如何行?」師曰:「直須足下無[6]私【大】,絲【校異-原】去。」云:「秖如行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否?」

師曰:「闍黎因甚顛倒?」云:「甚麼處是學人顛倒?」師曰:「若不顛倒,因甚麼却認奴作郎?」云:「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不行鳥道。」

師問僧:「去什麼處來?」僧云:「製鞋來。」師曰:「自解?依他?」僧云:「依他。」師曰:「他還指教汝也無?」僧[7]無對趙州代僧【大】,〔-〕【甲】無對。趙州代僧曰:「[8]若【大】,〔-〕【甲】允即不違。」

[9](有庵主…莖茆)八十二字【大】∞(師示眾…不違)百五十七字【甲】有庵主不安,凡見僧便云:「相救,相救。」多下語不契。師乃去訪之,主亦云:「相救。」師曰:「甚麼相救?」主云:「莫是藥[10]山【大】,山之【甲】孫、雲巖嫡子麼?」師曰:「不敢。」主合掌云:「大家相送。」便遷化。僧問師云:「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火後一莖茆。」

[11](意上座…重他)二百六十六字【大】,〔-〕【甲】意上座問:「如如遍居前,不如如遍居前?」師曰:「如如遍居前,不如如遍亦居前。」意云:「如如遍分其優劣,不如如遍分其優劣?」師曰:「如如遍分其優劣,不如如遍亦分其優劣。」意云:「何分彼此?」師曰:「亦分不分。」意云:「如何是分?」師曰:「如如遍。」意云:「如何是不分?」師曰:「不如如遍。」意云:「莫便是通身不通身邊事?」師曰:「不是者箇道理。」意云:「是甚麼道理?」師曰:「是如如遍,不如如遍道理。」復曰:「意上座欲知麼?一似八十老婆嫁與三歲兒子,年雖長大,要且被他三歲兒子索喚,不得自由。」後僧舉問曹山:「如何是八十老婆?」山曰:「紛紛白髮連頭雪。」僧云:「如何是三歲兒子?」山曰:「不為主。」僧云:「為甚麼不為主?」山曰:「不見道,三歲兒子一切過不得。」僧云:「既是八十老婆,為甚麼嫁他三歲兒子?」山曰:「直得似八十老婆,始解奉重他。」

師見幽上座來,遽起向禪床後立。幽云:「和尚為甚麼回避學人?」師曰:「將謂闍黎不見老僧。」

僧問茱萸:「如何是沙門行?」萸云:「行則不無,有覺即乖。」別有僧舉似師。師曰:「他何不道,未審是甚麼行?」僧遂進此語。萸云:「佛行,佛行。」僧回舉似師。師曰:「幽州猶似可,最苦是新[12]羅【大】,羅東禪齊拈云此還有疑訛也無若有且道甚麼處不得若無他又道最苦是新羅還點檢出麼他道行則不無有覺即乖却令再問是其麼行又道佛行那僧是會了問不會了問請斷看【甲】。」僧却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頭長三尺,頸短二寸。」乃師令侍者持此語問三聖然和尚,聖於侍者手上[A1]掐【CB】,搯【大】[A2]掐【CB】,搯【大】,者回舉似師,師肯之。

師問僧:「甚處來?」云:「三祖塔頭來。」師曰:「既從祖師處來,又要見老僧作甚麼?」云:「祖師即別,學人與和尚不別。」師曰:「老僧欲見闍黎本來師,還得否?」云:「亦須待和尚自出頭來始得。」師曰:「老僧適來暫時不在。」

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曰:「白馬入蘆華。」官人問:「有人修行否?」師曰:「待公作男子即修行。」

僧問:「承古有言『相逢不擎出,舉意便知有』時如何?」師乃合掌頂戴。

師問僧:「世間何物最苦?」僧云:「地獄最苦。」師曰:「不然。」云:「師意如何?」師曰:「在此衣線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

師問僧:「名什麼?」僧云:「某甲。」師曰:「阿那箇是闍黎主人公。」僧云:「見秖對次。」師曰:「苦哉,苦哉!今時人例皆如此,只是認得驢前馬後底將為自己,佛法平沈此之是也。賓中主尚未分,如何辨得主中主?」僧便問:「如何是主中主?」師曰:「闍黎自道取。」云:「某甲道得即是賓中主。」(雲居代曰:「某甲道得不是賓中主。」)「如何是主中主?」師曰:「恁麼道即易,相續大難。」師遂示頌曰:「嗟見今時學道大📖 P512流,千千萬萬認門頭,恰似入京朝聖主,祇到潼關[1]便【大】,便即【甲】便休。」

[2]僧【大】,師因僧【甲】問:「如何是青山白雲父?」師曰:「不森森者是。」云:「如何是白雲青山兒?」師曰:「不辨東西者是。」云:「如何是白雲終日倚?」師曰:「去離不得。」云:「如何是青山總不知?」師曰:「不顧視者是。」乃頌曰:「青山白雲父,白雲青山兒,白雲終日倚,青山總不知。」

僧問:「清河彼岸是甚麼草?」師曰:「是不萌之草。」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大似駭雞犀。」

僧問:「蛇吞蝦蟆,救則是?不救則是?」師曰:「救則雙目不睹,不救則形影不彰。」

有僧辭大慈,慈曰:「去什麼處?」僧云:「暫去江西。」慈曰:「我勞汝一段事得否?」僧云:「和尚有什麼事?」慈曰:「將取老僧去。」僧云:「更有過於和尚者,亦不能將得去。」慈便休。其僧後舉似師。師曰:「闍黎爭合恁麼道?」僧云:「和尚作麼生?」師曰:「得。」[3](法眼…笠子)十三字【大】,法眼別云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甲】法眼別云:「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師又問其僧:「大慈別有什麼言句?」僧云:「有時示眾云:『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師曰:「我不恁麼道。」僧云:「作麼生?」師曰:「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4](雲居…在)三十五字【大】,雲居云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說不行時合行什麼路樂普云行說俱不到即本事在【甲】雲居云:「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說不行時,合行什麼路?」樂普云:「行說俱不到,即本事在。」

[5]師【大】,〔-〕【甲】舉:「藥山問僧:『甚處來?』云:『湖南來。』山曰:『洞庭湖水滿也未?』云:『未。』山曰:『許多時雨水,為甚麼未滿?』僧無語。」師代曰:「甚麼劫中曾增減來?」[6](道吾…地)十二字【大】,〔-〕【甲】道吾代云:「滿也。」雲巖云:「湛湛地。」

[7]舉【大】,舉示眾曰【甲】:「[A3]藥【CB】,樂【大】山與雲巖先師遊山,腰間刀響。巖問:『甚麼物作聲?』山抽刀驀口作斫勢。」師曰:「看他藥山橫身為這箇事,今時人欲明向上事,須體此意始得。」

舉:「五洩默禪師到石頭處云:『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頭據坐,洩便行。頭隨後召曰:『闍黎,闍黎!』洩回首。頭曰:『從生至死秖是這箇,回首轉腦作麼?』洩忽然契悟,乃拗折拄杖而棲止焉。」師曰:「當時不是五洩先師,大難承當。然雖如是,猶涉途[8]在【大】,在舉無著和尚因日勉遂問文殊云擬投一宿得否殊云爾有執心在不得此宿著云某甲無執心殊云爾受戒否著云受戒久矣殊云爾若無執心何用受戒著遂辭遏均提童子送著出著云適來和尚道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童子召云大德著回首童子云是多少師曰欲觀其父先觀其子【甲】。」

[9](師示眾…在)二十六字【大】∞(舉文殊…何物)九十九字【甲】師示眾曰:「唯有佛菩提,是真歸仗處。」復喝一喝曰:「猶有者箇去就在。」

[10](舉文殊…何物)九十九字【大】∞(師示眾…在)二十六字【甲】舉:「文殊大士與無著喫茶次,乃拈起玻璃盞問無[11]著【大】,著曰【甲】:『南方還有這箇否?』著云:『無。』文殊曰:『尋常將甚麼喫茶?』著無對。」師代展手曰:「有無且置,借取這箇看得[12]否【大】,否石霜因僧問咫尺之間為甚不覩師顏霜曰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後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什麼處不是石霜僧回舉似霜霜曰這老漢有什麼死急師聞曰笑殺土地西園一日自開俗次僧問何不使沙彌園乃撫掌三下師曰一種是時節因緣就中西園精妙【甲】?」

舉:「盤[13]山【大】,山寶積禪師【甲】上堂夫『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師曰:「光境未亡,復是何物?」

[14]舉【大】,〔-〕【甲】:「鄧隱峯在石頭,頭剗草次,峯在頭左側叉手而立,頭飛剗子向峯前剗一株草。峯云:『和尚秖剗得這個,不剗得那箇?』頭提起剗子,峯接得便作剗草勢。頭曰:『汝秖剗得那個,不解剗得這個。』峯無對。」師代曰:「還有堆阜麼?」

舉:「南泉問僧:『不思善、不思惡,思總不生時,還我本來面目來。』僧云:『無容止可露。』」師曰:「還曾將示人麼?」

陸互大夫問南泉云:「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時坐、或時臥,如今擬鐫作佛,還得否?」泉曰:「得。」陸曰:「莫不得否?」泉曰:「不得。」[15](雲巖…非佛)十一字【大】,〔-〕【甲】雲巖曰:「坐則佛,不坐則非佛。」師曰:「不坐即佛,坐即非佛。」

南泉問神山:「作什麼?」對云:「打羅。」泉曰:「手打?脚打?」神山云:「請和尚道。」泉曰:「分明記取,舉似作家。」師別曰:「無脚手者始解打羅。」

僧舉:「僧問章敬:『心法雙亡,指歸何所?』敬曰:『郢人無污,徒勞運斤。』云:『請師不返之言。』敬曰:『即無返句。』」之語問師。師曰:「道即甚道,罕遇作家。」

師示眾曰:「五洩先師一日沐浴焚香端坐告眾曰:『法身圓寂,示有去來,千聖同源,萬靈歸一。吾今漚散,胡假興衰,無自勞神,須存正念。若遵此命,真報吾恩,儻固違言,非吾之子。』時有僧問:『和尚向甚麼處去?』洩曰:『無處去。』云:『某甲何不見?』洩曰:『非眼所覩。』」師曰:「作家。」

師問石[16]瀧【大】,霜【校異-甲】曰:「[17]几【大】,向【校異-甲】前一箇童子甚了事,如今向甚處去也?」瀧云:「火焰上泊不得,却歸清涼世界去也。」

有人舉問一僧云:「鹽官會下有一主事僧,忽見一鬼使來追。僧告云:『某甲身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曰:『待為白王,若許即七日後來,不然須臾便至。』言訖不見。至七日後復來覓其僧,了不可得。若被覓著時,如何抵擬他?」師代曰:「被他覓得也。」

江陵僧參大川(亦曰[18]太【大】,大【甲】湖),川問:「幾時發足江陵?」僧提起坐具。川曰:「謝子遠來,下去。」僧繞禪床一匝便出。川曰:「若不恁麼,爭知眼目端的?」僧拊大📖 P513掌曰:「苦殺人,幾錯判諸方老宿。」川曰:「甚得禪宗道理。」僧舉似丹霞,霞曰:「於大川法道即得,我這裏不然。」云:「未審此間作麼生?」霞曰:「猶較大川三步在。」僧禮拜。霞曰:「錯判諸方者多。」師曰:「不是丹霞,難分玉石。」

雲居到參,師問:「甚處來?」居云:「翠微來。」師曰:「翠微有何言句示徒?」居云:「翠微供養羅漢。某甲問:『供養羅漢,羅漢還來否?』微曰:『儞每日瞳箇甚麼?』」師曰:「實有此語否?」云:「有。」師曰:「不虛參見作家來。」

師問雲居:「汝名甚麼?」云:「道膺。」師曰:「向上更道。」云:「向上即不名道膺。」師曰:「與老僧在雲巖時秖對無異也。」

雲居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闍黎!他後有把茅蓋頭,忽有人問,如何秖對?」居云:「道膺罪過。」

師謂雲居曰:「吾聞思大和尚生倭國作王是否?」居云:「若是思大,佛亦不作。」師然之。

師問雲居:「甚處去來?」居云:「蹋山來。」師曰:「那箇山堪住?」居云:「那箇山不堪住。」師云:「恁麼則國內總被闍黎占却?」居云:「不然。」師曰:「恁麼則子得箇入路?」居云:「無路。」師曰:「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居云:「若有路,即與和尚隔[1]山【大】,生【校異-原】【甲】去也。」師乃曰:「此子已後千人萬人把不住去在。」

雲居隨師渡水次,師問:「水深多少?」居云:「不濕。」師曰:「麁人。」居云:「請師道。」師曰:「不乾。」

師謂雲居曰:「昔南泉問講彌勒下生經僧曰:『彌勒什麼時下生?』云:『見在天宮,當來下生。』」南泉曰:「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時居遂問師曰:「只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審誰與安名?」師直得禪床震動,乃曰:「膺闍黎,吾在雲巖曾問老人,直得火爐震動。今日被子一問,直得通身汗流。」

雲居結菴于三峯,經日不赴堂。師問:「子近日何不赴齋?」居云:「每日自有天神送供。」師曰:「我將謂汝是箇人,猶作這箇見解在,汝晚間來。」居晚至,師召:「膺菴王。」居應諾。師曰:「不思善、不思惡,是甚麼?」居回菴宗然宴坐,天神自此竟尋不見,如此三日乃絕。

雲居合醬次,師問:「作什麼?」居曰:「合醬。」師曰:「用多少鹽?」云:「旋入。」師曰:「作何滋味?」居云:「得。」

師問雲居:「大闡提人殺父害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如是種種,孝養何在?」居云:「始得孝養。」[2](自爾…袖)十字【大】,〔-〕【甲】自爾洞山許為室中領袖

雲居作務次,誤剗殺蚯蚓。師曰:「這箇聻?」居云:「他不死。」師曰:「二祖往鄴都,又作麼生?」居無對。

師於扇上書佛字,雲居見却書不字,師又改作非字,雪峯見乃一時除却。

曹山來[3]謁【大】,謁師【甲】,師問曰:「闍黎名什麼?」對曰:「本寂。」師曰:「向上更道。」曹云:「不道。」師曰:「為什麼不道?」曹云:「不名本寂。」師深器之。

曹山行脚時問烏石靈觀禪師:「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石曰:「我若向汝道,即別有也。」山舉似師,師曰:「好箇話頭,秖欠進語。何不問為甚麼不道?」山却來進前語,石曰:「若言我不道,即瘂却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却我舌。」[4]山【大】,曹【甲】歸舉似師,師[5]曰古佛【大】,深肯之【甲】曰:「古佛。」

曹山親入師室,密印所解,盤桓數載乃辭師。師問:「什麼處去?」云:「不變異處去。」師曰:「不變異處豈有去耶?」[6]云【大】*,曹云【甲】*:「去亦不變異。」師又曰:「子歸鄉莫打飛鳶嶺過麼?」:「是。」師曰:「來時莫打飛鳶嶺來麼?」:「是。」師曰:「有一人不打飛鳶嶺過便到此間,子還知麼?」:「渠無彼往。」師曰:「子見甚道理便道渠無彼往?」:「若不到這田地,爭解恁麼道?」師遂囑曰:「吾在雲巖先師處親印寶鏡三昧,事窮的要,今付于汝。」師又曰:「末法時代人多乾慧,若要辨驗真偽,有三種滲漏:一曰、見滲漏,機不離位,墮在毒海;二曰、情滲漏,滯在向背,見處偏枯;三曰、語滲漏,究妙失宗,機昧終始。學者濁智流轉,不出此三種。子宜知之。」

道全(第二世住亦云中洞山)[7]問【大】,問師【甲】:「如何是出離之要?」師曰:「闍黎足下煙生全,當下契悟,更不他遊。」雲居進語云:「終不敢孤負和尚足下煙生。」師曰:「步步玄者,即是功到。」

[8]僧舉【大】,〔-〕【甲】僧舉「龍牙因參翠微乃問:『學人自到和尚法席,一箇餘月不蒙一法示誨,意在於何?』微曰:『嫌甚麼?』」[9]問【大】,有僧舉問【甲】師,師曰:「闍黎!爭怪得老僧。」

龍牙謁德山,問云:「遠聞德山一句佛法,及乎到來,未曾見和尚說一句佛法?」德山曰:「嫌什麼?」牙不肯,乃造師法席,如前問之。師曰:「爭怪得老僧?」龍牙[10]又舉某甲日前【大】,〔-〕【甲】又舉:「某甲日前問德山:『學人仗鏌鎁劍擬取師頭時如何?』山引頸[11]近前曰㘞【大】,〔-〕【甲】近前曰:『㘞。』龍牙云:『頭落也。』山微[12]笑【大】,笑牙後參師舉前語【甲】。」師曰:「德山道什麼?」云:「德山無語。」師曰:「莫道無語,且將德山落底頭呈似老僧。」牙省過懺謝,遂止于師席,隨大📖 P514眾參請。

龍牙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待洞水[1]逆【大】,泝【校異-原】【甲】流即向汝道。」牙始悟厥旨。

華嚴問:「學人未見理路,未免情識。」師曰:「汝還見理路也無?」云:「見無理路。」師曰:「什麼處得情識來?」云:「學人實問。」師曰:「恁麼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云:「無寸草處還許去也無?」師曰:「直須恁麼去。」

華嚴搬柴次,師把住柴問:「狹路相逢時作麼生?」云:「反仄何幸。」師曰:「汝記吾言,汝向南住有一千人,若向北住即三二百而已。」

九峯[2]見【大】,見師【甲】,師曰:「掌有神珠,白晝示人,人且按劍,況玄夜乎!子可貴也。」峯云:「但不識珠者耳,識之亦無晝夜。」師稱之為俊[3]士【大】,士師沒廬於塔傍至中和始乃辭塔北遊【甲】

青林到參,師問曰:「近離什麼處?」林云:「武陵。」師曰:「武陵法道何似此間?」云:「胡地冬抽筍。」師曰:「別甑炊香飯,供養於此人。」林拂袖便出。師曰:「此子向後走殺天下人在。」

青林在洞山栽松次,有劉翁者求偈,作偈曰:「[4]長長【大】,青青【校異-原】長長三尺餘,欝欝覆[5]青【大】,荒【校異-原】草,不知何代人,得見此松老?」劉得偈呈師,師謂曰:「此是第三代洞山主人。」

青林辭師,師曰:「子向甚麼處去?」林云:「金輪不隱的,遍界絕紅塵。」師曰:「善自保任。」林珍重而出,師門送,謂青林曰:「恁麼去一句作麼生道?」林曰:「步步踏紅塵,通身無影像。」師良久。林云:「老和尚何不速道?」師曰:「子得恁麼性急?」林曰:「某甲罪過。」便禮辭。

北院辭師擬入嶺去,師曰:「善為飛猿,嶺峻好看。」院沈吟良久。師曰:「通闍黎!」院應:「諾。」師曰:「何不入嶺去?」因此省悟,更不入嶺,師事於師,[6]時號钁頭通【大】,時號钁頭通【甲】時號钁頭通

師問疎山:「空劫無人家,是甚麼人住處?」疎云:「不識。」師曰:「人還有意旨也無。」云:「和尚何不問他。」師曰:「現問次。」云:「是何意旨?」師不對。

欽山邃參,師問:「甚麼處來?」對云:「大慈來。」師曰:「還見大慈麼?」欽云:「見。」師曰:「色前見?色後見?」欽云:「非色前後見。」師默置。欽乃云:「離師太早,不盡師意。」[7](法眼…他)十三字【大】,法眼云不盡師意不易承嗣得他【甲】法眼云:「不盡師意,不易承嗣得他。」

巖頭、雪峯、欽山坐次,師行茶來,欽乃[8]閉【大】,開【校異-甲】眼。師曰:「甚麼處去來?」欽云:「入定來。」師曰:「定本無門,從何而入?」

雪峯到參,師問:「從甚處來?」云:「天台來。」師曰:「見智者否?」云:「義存喫鐵棒有分。」

雪峯在會下作飯頭淘米次,師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峯云:「沙米一時去。」師曰:「大眾喫個什麼?」峯遂覆却米盆。師曰:「子他後別見人去在。」

師一日問雪峯:「作甚麼來?」峯云:「斫槽來。」師曰:「幾斧斫成?」峯云:「一斧斫成。」師曰:「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峯云:「直得無下手處。」師曰:「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峯休去。

雪峯蒸飯次,師問:「今日蒸多少?」峯云:「二石。」師曰:「莫不足麼?」峯云:「於中有不喫者。」師曰:「忽然總喫,又作麼生?」峯無對。[9]甲本雲字上有先字先雲居乃至者十四字作夾註雲居代云:「總喫,即不見有不足者。」

師見雪峯來,曰:「入門來須得有語,不得道蚤箇了。」峯云:「某甲無口。」師曰:「無口即且從,還我眼來。」峯便休。[10](雲居…道)十字【大】,先雲居云待某甲有口即道長慶云與麼則某甲謹退雲居徵云秖如雪峰與麼道是入門語不是入門語【甲】雲居云:「待某甲有口即道。」

雪峯辭師,師曰:「子甚處去?」峯云:「歸嶺中去。」師曰:「當時從甚麼路出?」峯云:「從飛猿嶺出。」師曰:「今回向甚麼路去?」峯云:「從飛猿嶺去。」師曰:「有一人不從飛猿嶺去,子還識麼?」峯云:「不識。」師曰:「為甚麼不識?」峯云:「他無面目。」師曰:「子既不識,爭知無面目?」峯無對。

巖頭參德山,頭入方丈門,跨門問:「是凡是聖?」山便喝,頭禮拜。有人舉似師,師曰:「若不是奯上座,大難承當。」頭曰:「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11]琅瑘覺云巖頭無人問著不妨奇特纔被洞山腦後一錐直得瓦解氷消【大】,琅瑘覺云巖頭無人問著不妨奇特纔被洞山腦後一錐直得瓦解氷消【甲】琅瑘覺云:「巖頭無人問著,不妨奇特,纔被洞山腦後一錐,直得瓦解氷消。」

師問德山侍者:「從何方來?」云:「德山來。」師曰:「來作什麼?」云:「孝順和尚來。」師曰:「世間什麼物最孝順?」侍者無對。

師不安,令沙彌傳語雲居,乃囑曰:「他或問和尚安樂否?但道雲巖路相次絕也。汝下此語須遠立,恐他打汝。」沙彌領旨去,傳語聲未絕,早被雲居打一棒,沙彌無語。[12](同安顯…也)十五字【大】,(同安顯代曰。恁麼則雲巖一枝不墜也)十五字【甲】[13]也【大】,也雲居錫云上座具道雲巖路絕不絕崇壽稠云古人打此一棒意作麼生【甲】同安顯代曰:「恁麼則雲巖一枝不墜也。」

師將圓寂,謂眾曰:「吾有間名在世,誰人為吾除得?」眾皆無對。時沙彌出云:「請和尚法號?」師曰:「吾間名已謝。」[14](石霜…辨得)四十三字【大】,石霜云無人得他肯雲居云若有間名非吾先師曹山云從古至今無人辯得疎山云龍有出水之機無人辨得【甲】石霜云:「無人得他肯。」雲居云:「若有間名,非吾先師。」曹山云:「從古至今無人辯得。」疎山云:「龍有出水之機,無人辨得。」

僧問:「和尚違和,還有不病者也無?」師曰:「有。」云:「不病者,還看和尚否?」師曰:「老僧看他有分。」云:大📖 P515「未審和尚如何看他?」師曰:「老僧看時不見有病。」師[1]復【大】,〔-〕【甲】問僧:「離殼漏子,向甚麼處與吾相見?」僧無對。遂示頌曰:「學者恒沙無一悟,過在尋他舌頭路,欲得忘形泯蹤跡,努力慇懃空裏步。」

師以咸通十年己丑三月朔旦,命剃髮澡身披衣,聲鐘辭眾,儼然坐化。時大眾號慟移晷不止,師忽開目謂眾曰:「夫出家之人,心不依物,是真修行。勞生息死,於悲何有?」乃召主事僧令辨愚癡齋一普,蓋責其戀情也。眾猶戀慕不止,延至七日食具方備,師亦隨齋,畢曰:「僧家勿事,大率臨行之際喧動如斯。」至八日浴訖端坐長往,壽六十有三,臘四十二,勅諡悟本大師,塔曰慧[2]覺【大】,覺師昔在𭰤潭尋繹大藏纂出大乘經要一卷并激勵道俗偈頌誡等流布諸方【甲】

[3]甲本歌頌之前有行由 cf. P. 507a.歌頌

寶鏡三昧歌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汝今得之,宜善保護。銀盌盛雪,明月藏鷺,類之不齊,混則知處。意不在言,來機亦赴,動成窠臼,差落顧佇。背觸俱非,如大火聚,但形文彩,即屬染污。夜半正明,天曉不露,為物作則,用拔諸苦。雖非有為,不是無語,如臨寶鏡,形影相覩。汝不是渠,渠正是汝,如世嬰兒,五相完具。不去不來,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無句,終不得物,語未正故。[4]重【大】,如【校異-甲】離六爻,偏正回互,疊而為三,變盡成五,如荎草味,如金剛杵。正中妙挾,敲唱雙舉,通宗通途,挾帶挾路。錯然則吉,不可犯忤,天真而妙,不屬迷悟。因緣時節,寂然昭著,細入無間,大絕方所,毫忽之差,不應律呂。今有頓漸,緣立宗趣,宗趣分矣,即是規矩。宗通趣極,真常流注,外寂中搖,係駒伏鼠。先聖悲之,為法檀度,隨其顛倒,以緇為素。顛倒想滅,肯心自許,要合古轍,請觀前古。佛道垂成,十劫觀樹,如虎之缺,如馬之馵。以有下劣,寶几珍御,以有驚異,黧奴白牯。羿以巧力,射中百步,箭鋒相值,巧力何預。木人方歌,石女起舞,非情識到,寧容思慮。臣奉於君,子順於父,不順非孝,不奉非輔。潛行密用,如愚如魯,但能相續,名主中主。

玄中銘(并序)

竊以絕韻之音,假玄唱以明宗,入理深談,以無功而會旨。混然體用,宛轉偏圓,亦猶投刃揮斤、輪扁得手,虛玄不犯,迴互傍參,寄鳥道而寥空,以玄路而該括。然雖空體寂然,不乖群動。於有句中無句,妙在體前;以無語中有語,迴途復妙。是以用而不動、寂而不凝,清風偃草而不搖、皓月普天而非照。蒼梧不棲於丹鳳,澂潭豈墜於紅輪?獨而不孤無根永固,雙明齊韻,事理俱融。是以高歌雪曲和者還稀,布鼓臨軒何人鳴擊?不達旨妙,難措幽微。儻或用而無功、寂而虛照,事理雙明,體用無滯,玄中之旨其有斯焉。

大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森羅萬象,古佛家風,碧落青霄,道人活計。靈苗瑞草,野父愁芸,露地白牛,牧人懶放。龍吟枯骨,異響難聞,木馬嘶時,何人道聽?夜明簾外,古鏡徒耀,空王殿中,千光那照?澂源湛水,尚棹孤舟,古佛道場,猶乘車子。無影樹下,永劫清涼,觸目荒林,論年放曠。舉足下足,鳥道無殊,坐臥經行,莫非玄路。向道莫去,歸來背父,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先行不到,末後甚過,沒底船子,無漏堅固。碧潭水月,隱隱難沈,青山白雲,無根却住。峯巒秀異,鶴不停機,靈木迢然,鳳無依倚。徒敲布鼓,誰是知音,空擊成聲,何人撫掌?胡笳曲子,不墮五音,韻出青霄,任君吹唱。

新豐吟

古路坦然誰措足,無人解唱還鄉曲,清風月下守株人,涼兔漸遙春草綠。天香襲兮絕芬馥,月色凝兮非照燭,行玄猶是涉崎嶇,體妙因茲背延促。殊不然兮何展縮,縱得然兮混泥玉,獬豸同欄辨者嗤,薰蕕共處須分郁。長天月兮遍豁谷,不斷風兮偃松竹,我今到此得從容,吾師叱我相隨逐。新豐路兮峻仍皾,新豐洞兮湛然沃,登者登兮不動搖,遊者遊兮莫忽速。絕荊榛兮罷釿斸,飲馨香兮味清肅,負重登臨脫屣迴,看他早是空擔鞠。來駕肩兮履芳躅,至澂心兮去凝自,亭堂雖有到人稀,林泉不長尋常木。道不鐫雕非曲𩔂,郢人進步何瞻矚,工夫不到不方圓,言語不通非眷屬。事不然兮詎冥旭,我不然兮何斷續,慇懃為報道中人,若戀玄關即拘束。

綱要頌(三首)

敲唱俱行

金鍼雙鎖備, 叶路隱全該, 寶印當空妙, 重重錦縫開。

大📖 P516

金鎖玄路

交互明中暗, 功齊轉覺難, 力窮忘進退, 金鎖網鞔鞔。

不墮凡聖

事理俱不涉, 回照絕幽微, 背風無巧拙, 電火爍難追。

[1]甲本五位並五位頌詳載之五位顯訣竝逐位頌(竝攝曹山揀註故今不載于此)

功勳[2]五位【大】,〔-〕【甲】五位[3]本則既已出上【大】,異本作上堂次示問話僧頌【甲】本則既已出上

[4]甲本聖字前有問如何是向師曰得力須忘飽休糧更不饑十七字聖主由來法帝堯, 御人以禮曲龍腰, 有時鬧市頭邊過, 到處文明賀聖朝[5]向【大】,〔-〕【甲】(向)[6]甲本淨字前有問如何是奉師曰只知朱紫貴辠負本來人十七字淨洗濃莊為阿誰, 子規聲裡勸人歸, 百花落盡啼無盡, 更向亂峯深處啼[7]奉【大】,〔-〕【甲】(奉)[8]甲本枯字前有問如何是功師曰撒手端然坐白雲深處間十七字枯木花開劫外春, 倒騎玉象趁麒麟, 而今高隱千峯外, 月皎風清好日辰[9]功【大】,〔-〕【甲】(功)[10]甲本眾字前有問如何是共功師曰素粉難沈跡長安不久居十八字眾生諸佛不相侵, 山自高兮水自深, 萬別千差明底事, 鷓鴣啼處百花新[11]共功【大】,〔-〕【甲】(共功)[12]甲本頭字前有問如何是功功師曰混然無諱處此外更何求十八字頭角纔生已不堪, 擬心求佛好羞慚, 迢迢空劫無人識, 肯向南詢五十三[13]功功【大】,〔-〕【甲】(功功)

[14]甲本真讚前有王子頌五首,誕生,天然貴胤本非功,德合乾坤育勢隆,始末一期無雜種,分宮六宅不他宗,上和下睦陰陽順,共氣連枝器量同,欲識誕生王子父,鶴騰霄漢出銀籠,朝生,苦學論情世不群,出來凡事已超倫,詩成五字三冬雪,筆落分毫四海雲,萬卷積功彰聖代,一心忠孝輔明君,鹽梅不是生知得,金榜何勞顯至勳,末生,久棲巖嶽用功夫,草榻柴扉守志孤,十載見聞心自委,一身冬夏衣縑無,澄凝愁看三秋思,情苦高名上哲圖,業就巍科酬極志,比來臣相不當途,化生,傍分帝化為傳持,萬里山河布分政威,紅影日輪凝下界,碧油風冷,暑炎時,高低豈廢尊卑奉,五袴蘇途遠近知,妙印手持煙塞靜,當陽那肯露纖機,內生,九重深密復何宣,挂弊繇來顯妙傳,秖奉一人天地貴,從他諸道自分權,紫羅帳合君臣隔,黃閤簾垂禁制全,為汝方隅官屬戀,遂將黃葉止啼錢真讚

□□□□□, □□□□□, 徒觀紙與墨, 不是山中人。

自誡

不求名利不求榮, 只麼隨緣度此生, 三寸氣消誰是主, 百年身後謾虛名。 衣裳破後重重補, 糧食無時旋旋營, 一个幻軀能幾日, 為他間事長無明。

規誡

夫沙門釋子,高上為宗,既絕攀緣,宜從淡薄。割父母之恩愛,捨君臣之禮儀,剃髮染衣,持巾捧鉢。履出塵之徑路,登入聖之階梯,潔白如霜,清淨若雪。龍神欽敬,鬼魅歸降,專心用意,報佛深恩。父母生身方霑利益,豈許結託門徒,追隨朋友,事持筆硯。馳騁文章?區區名利,役役趨塵,不思戒律,破却威儀?取一生之容易,為萬劫之艱辛,若學如斯,徒稱釋子。

辭北堂書

伏聞諸佛出世,皆從父母而受身;萬彙興生,盡假天地而覆載。故非父母而不生,無天地而不長,盡沾養育之恩,俱受覆載之德。嗟夫!一切含識,萬象形儀,皆屬無常,未離生滅。雖則乳哺情至。養育恩深,若把世賂供資,終難報答,作血食侍養,安得久長?故《孝經》云:「雖日用三牲之養,猶不孝也。」相牽沈沒,永入輪回。欲報罔極深恩,莫若出家功德。載生死之愛河,越煩惱之苦海,報千生之父母,答萬劫之慈親,三有四恩,無不報矣。故經云:「一子出家,九族生天。」良价捨今世之身命,誓不還家,將永劫之根塵,頓明般若。伏惟父母心開喜捨,意莫攀緣,學淨飯之國王,効摩耶之聖后,他時異日,佛會相逢。此日今時,且相離別,良非遽違甘旨,蓋時不待人。故云:「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時度此身?」伏冀尊懷莫相寄憶。

(二首)

未了心源度數春, 翻嗟浮世謾逡巡, 幾人得道空門裏, 獨我淹留在世塵。 謹具尺書辭眷愛, 愿明大法報慈親, 不須洒淚頻相憶, 譬似當初無我身。 巖下白雲常作伴, 峯前碧障以為隣, 免干世上名與利, 永別人間愛與憎。 祖意直教言下曉, 玄微須透句中真, 合門親戚要相見, 直待當來證果因。

後寄北堂書

良价自離甘旨,杖錫南遊,星霜已換於十秋,岐路俄經於萬里。伏惟孃子收心慕道,攝意歸空,休懷離別之情,莫作倚門之望。家中家事,但且隨時,轉有轉多,日增煩惱。阿兄勤行孝順,須求水裏之魚。小弟竭力奉承,亦泣霜中之笋。夫人居世上,修己行孝,以合天心。僧有空門,慕道參禪而報慈德。今則千山萬水,杳隔二途,一紙八行,聊伸寸意。

不求名利不求儒, 愿樂空門捨俗徒, 煩惱盡時愁火滅, 恩情斷處愛河枯。 六根戒定香風引, 一念無生慧力扶, 為報北堂休悵望, 譬如死了譬如無。

附孃回書

吾與汝夙有因緣,始結母子恩愛情分。自從懷孕禱神佛,願生男兒。胞胎月滿,性[A4]命【CB】,侖【大】絲懸,得遂愿心,如珠寶惜,糞穢不嫌於臭惡,乳哺不倦於辛勤。稍自成人,遂令習學,或暫逾時大📖 P517不歸,便作倚門之望。來書堅要出家,父亡母老,兄薄弟寒,吾何依賴?子有拋孃之意,孃無捨子之心,一自汝住他方,日夜常洒悲淚。苦哉!苦哉!今既誓不還鄉,即得從汝志,不敢望汝如王祥臥氷、丁蘭刻木,但如目蓮尊者度我,下脫沈淪、上登佛果。如其不然,幽譴有在,切宜體悉。

[1](師昔…諸方)三十字【大】,〔-〕【甲】師昔在泐潭尋繹大藏,纂出《大乘經要》一卷,並激勵道俗偈頌誡等,流布諸方

洞山悟本禪師語錄之餘

(屬者予遊于山陰,得書讀之,皆祖語也。間有予未甞採者,雖片玉出崑岡,故附後)

師問雲巖:「擬寫和尚真得也無?」巖云:「幾得成。」師曰:「尋常寫真得七八?」巖云:「猶是失在。」師曰:「不失時如何?」巖云:「直得十成。」師曰:「古人道直得十成不似時如何?」巖云:「他無成數。」

雲巖共師鋤薑地次,巖就先德事,師問:「此人什麼處去也?」巖良久云:「作麼,作麼?」師曰:「太遲生也。」師問雲巖:「未有陰界時,還道得否?」巖云:「爾今還有否?」

雪峯般柴次,乃于師面前拋下一束。師曰:「重多少?」峯云:「盡大地人提不起。」師曰:「爭得到這裏?」峯無語。

壽山解禪師行脚時,造師法席。師問曰:「闍黎生緣何處?」云:「和尚若實問某甲,即是閩中人。」師曰:「爾父名什麼?」云:「今日蒙和尚致此一問,直得忘前失後。」

師勘僧曰:「心法雙忘性即真,第幾座?」僧云:「第二座。」師曰:「因什麼不與他第一座?」無對。有一人代云:「非心非法。」師曰:「心法雙忘,即是非法,何更如是道?」無對。師自代曰:「真不得座。」

云眾曰:「知有底人解入地獄,不知有底人門外走過。」師問新羅僧:「未過海時在什麼處?」無對。自代曰:「秖今過海,也在什麼處。」

師曰:「今時學者欲得學,直須體取佛向上人始得。如今學者只知有十方諸佛,且不知有十方諸佛出身處。空知有佛,不得成佛。」

師問僧:「三人同行,一人解語,一人不解語,那箇一人是什麼?」對云:「此豈不是辨得主客也?」師曰:「是也。」云:「如何是客?」師曰:「語與不語俱是客。」又曰:「如人解弄珠,不觸手、不落地,即今往來底,喚作什麼即得?」無對。師自代曰:「不得,不得。」

師看上座來禮拜,師曰:「來作什麼?」云:「不為和尚來。」師曰:「若禮尊者,某甲則偏坐。」

慎微長老手把拄杖,一僧指云:「這個拄杖出何處?」微云:「雪地出。」師不肯,自代曰:「如今出也,有人辨得麼?」

黃蘗從鹽官領三百眾到南泉,每為三百人說法次,南泉便到說法處云:「借此道場還許一問否?」蘗云:「便請。」泉問:「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蘗云:「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泉云:「莫是長老見處麼?」蘗云:「不敢。」泉云:「醬水錢即且置,草鞋錢教什麼人還?」有僧舉似師,師曰:「責狀了喫棒。」

師問僧:「爾名什麼?」僧云:「請和尚安名?」師却稱:「良价。」僧無對。雲居代曰:「恁麼則無出頭處。」又曰:「恁麼則總被和尚占却也。」

延慶端禪師有人問:「蚯蚓斬為兩段,兩頭俱動,佛性在阿那頭?」慶展兩手。師別曰:「即今問底在阿那頭?」

師到田畔,有師僧插田,有一僧倒插。師問:「闍黎!因什麼倒插?」對云:「心中活在。」師不言歸院。翌日眾僧普請出次,[2]日【大】,自【考偽-原】先出,候問昨日倒插田僧出來。其僧末後出門,師問:「闍黎!昨日東園斫竹誰?」其僧罔測云:「不知。」師曰:「闍黎!什麼處人?」云:「鄧州人。」師曰:「老僧行脚時曾往過來。」

僧問師云:「承和尚說刮骨禪,請和尚四方八面刮。」師曰:「勿刮處。」云:「和尚幸是好手,為什麼刮不得?」師曰:「爾還聞道世醫拱手。」問:「如何是善知識眼?」師曰:「紙撚無油。」問:「十二時中將何奉獻?」師曰:「無物。」問:「身命急切處如何?」師曰:「莫雜種。」云:「將何奉獻?」師曰:「將虛空奉獻。」云:「虛空與非空將來不相似?」師曰:「道相似也得,道不相似也得。」云:「如何是相似?」師曰:「目前。」云:「如何是不相似?」師曰:「目前不是。」問:「返本還源時如何?」師曰:「如一片雪,從天降下若絲髮大,物掛著則不到地。」問:「暫時不在,如同死人如何?」師曰:「好埋却。」又曰:「臭也。」又曰:「命絕也。」

師法嗣,其出史傳者二十七人,其有機語者十有九人。《傳法正宗記》曰:「大鑒之六世曰筠州洞山良价禪師,其所出法嗣凡二十六人。一曰雲大📖 P518居道膺者(勅諡弘覺禪師,塔曰圓寂洞山上足)、一曰撫州本寂者(勅諡元證禪師,塔曰福圓)、一曰洞山道全者(第二世中洞山)、一曰龍牙居遁者、一曰京兆休靜者(勅諡寶智大師,無為之塔住華嚴寺)、一曰京兆蜆子和尚者、一曰筠州普滿者、一曰台州道幽者、一曰洞山師虔者(第三世後洞山,號青林和尚)、一曰洛京遁儒者、一曰越州乾峯和尚者、一曰吉州禾山和尚者、一曰天童咸啟者(先住蘇州寶華山)、一曰潭州寶蓋山和尚者、一曰益州通禪師者(住北院勅,諡證真大師)、一曰高安白水本仁者、一曰撫州疎山光仁者、一曰澧州欽山文邃者、一曰天童義禪師者、一曰太原方禪師者、一曰新羅金藏和尚者、一曰益州白禪師者、一曰潭州文殊和尚者、一曰舒州白和尚者、一曰邵州西湖和尚者、一曰青陽通玄和尚者。日本人瓦屋能光禪師,亦其一也。」(師本朝高僧傳曰:「航海入唐,參洞山价禪師,親承法印。」)

筠州洞山悟本大師語錄(大尾)

[1]以下序贊並跋等依甲本載之洞山悟本大師語錄序

從上宗乘,為物垂言,一如撾塗毒鼓,聞者皆喪。絕後乃重甦,無舌而解語,湖南正脈,青石濫觴。五傳迄乎新豐,一瀉千里,百谷朝宗,法性波瀾渺無涯涘。矧夫文章富贍,家法縝密,高懸寶鏡,善赴來機。自非入室神足,阿誰敢窺影鞭?門外遊人逡巡退縮,歐峯奔逸絕塵,前玉步趨繼踵,以至二八賢哲執轡並馳,駸駸乎其壯矣哉!其片言隻字,崑璧南金,雖多載陳編,未見有全錄。僉曰:「祖庭闕典,莫同心不浩歎。」宜默禪人為之慷慨髮指,纂錄惟懋,采摭殆盡,乃釐作壹卷。昔者湛然澄禪師得山林居士等,涉獵叢書,鈔錄玄沙語,味際天浴日之海鹹於一滴,以慰禪者之渴心。今也宜默俲其故事者乎,可謂勤矣!若夫一家雲仍因標見月,得意忘言,箇箇臣奉君,人人子就父,則洞水逆流瀰漫乎四海。被其沾丐者,孰敢不隨喜?因敘緒言,辨諸卷端。

元文之戊午百鐘吉旦,住林泉沙門元趾稽首拜題。

寶鏡流光,名重千古,分五位君臣,立偏正回互。空生滅影,見離微端,水晶盤走,夜光之珠,瑠璃海產,珊瑚之樹,弘宗一線,斷而復續。芙蓉丹霞,東谷南谷,靜慧妙悟,白雲獨步,法流海東,兒孫四布。

遠孫比丘永璵焚香拜贊

重集洞山悟本大師語要自序

吾大雄氏之於心印,淵淵浩浩,於戲大哉。在昔此教也發機靈山,達乎少林,燈燈繼明,奕葉纓緌,以及乎我。然年世寢遠,其勢也不能無同異而已矣。最其昭昭莫若靈山,靈山以還莫若少林,少林以還莫若曹溪,曹溪一脈流為兩派,涇流之大,沛然其波瀾狂矣。方此時也,障而東之者,是乃出乎濟上,洞上之二家,二家各有其所存者,師師幾語相與嚶其,垂誨於千載之下。雖然其語縝密、其機高尚,辟之郢中之歌,其曲彌高,其聲彌奇,所謂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人而已。所以如洞山語錄,其傳絕矣。其語雖存,浮沈春池,與礫相混。其故何也?杜撰之輩,妄以凡情改易古語也。最其甚者,如觀察使之語,皆改易,如「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之語,有更「正是」作「不是」者,或有改「不是」作「正是」者,是以不能其脈不斷絕者乎。又如「也勝前朝斷舌才」之句,易「前」作「知」,則其義不了者乎。是以雖居士無盡,未甞無不解本據之問也。大凡類此,予以為居今之世,志古之道,孟浪猶然,況後昆哉。於是焉溫尋古本,竊竊乎校讎同異,纂集成矣。人或謂予曰:「祖佛言教,似生冤家,始有參學分。此是弗洞山大師語耶!」曰:「唯然有之。」曰:「奚為非耶?」予曰:「將謂無祖佛,況亦言教哉!」或聞予言,芒乎無對。予曰:「已乎,已乎!苟有不者,此語之於編修,今也區區,其可再乎!」是歲戊午仲春十五日,日本國沙門玄契,涉筆于歌浦瑞龍精舍。

書洞山語錄尾

龍之為物,其非常耶!人能觀者寡矣。丹青以畫,告人以龍,人知其為龍,不信者未之有。後觀真龍,告之以龍,人且怪焉。方今之世,孰不說法,囂囂其教,似則似,真則否,如彼畫龍然,非惟畫龍不興雲為霖而已,間奪朱,幾為大📖 P519病,於戲可懼。屬者有禪人宜默者,再編集《洞山語要》,來以告予。予爇香稽首,看讀一過,謂之曰:「近世支那禪師瑞白雪公有言曰:『洞山古剎,我等祖基,傾頹已久,瓦礫不存。』今幸孤涯上座住持,欲重新祖塔,我輩為洞山兒孫,烏可坐視乎?」由是觀之,知重修棠蔭於彼土,今也於子亦資始祖錄乎我國,宜矣,知所遵也。吾儕苟辱遠裔,安不喜躍,命工鋟梓,以廣其傳。俾參學者,知丹青外寔有神龍,雲行雨施。千古如此,請莫怪焉。

元文己未三月之八日,鷹峯源光主人覺城叟請詢和南拜譔。

女月十五日復書 宜默禪英

挹風采也尚矣!未得接眉,以為歉耳。不圖辱領芳柬并新編《洞山祖師語錄》一本,剪緘敬讀,書頭書尾區區道情,足以見研覃於大法之審實焉。且如祖錄,乃具威儀,安之卓上,淨手焚薰,拜讀一過,其搜羅之無遺漏,蘊崇之有富贍也。何異納千金於孤囊,托萬珠於一盆哉,可謂盡美矣!更聞編次,見隨例於林氏素氏,公據可嘉焉。向有印月坡者,拔語於諸書,集洞山錄以多臆裁,不行于世。如是編者,點檢異同,辨揀改易,以歸至正的實,則何人不隨喜而信受乎,有功于祖門也大矣!今承投惠,銘感曷罄,茲贈分科安樂行品一卷,以表謝悰,餘期面晤。時維溽熱,好加保重。不宣。

空印瑞方槃譚

信士清左衛門者,丹州野野村人,姓菅原氏,菅丞相之苗裔也。今也以其地氏少,卜居京師,陸沈市𫑮,平昔歸依三寶,執弟子禮,法名慈湛,禪海其號也。昔者有女早世婦亦沒兮門,今茲邂逅,謂予曰:「屬聞之,上人輯洞山大師語錄。是耶?非耶?」曰:「是。」曰:「敢請捐財模印此錄,以廣其傳。俾新豐千古高調,殷其希聲於我國,願與聞此遺音者,鑿聵耳、休迷頭,所鳩勝事,為薦婦慈照女智貞等之冥福者乎?」予曰:「可。」門忻然從之。標出乎右,其法號也。

元文四年己未三月之八日,沙門宜默謹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