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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演禪師語錄 卷2

[1]題號新加法演禪師語錄卷中

舒州白雲山海會演和尚語錄

上堂云:「風和日暖古佛家風,柳綠桃紅祖師巴鼻,眼親手辦未是惺惺,口辯舌端與道轉遠。從門入者不是家珍,且道畢竟如何相見?」

又云:「無事不來還憶君。」

上堂,僧問:「如何是白雲為人親切處?」師云:「愛捩轉人鼻孔。」學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不知痛痒漢。」乃云:「四海五湖奇士,圍遶無狀村夫,只解拕犁拽耙,水草無底鉢盂。高懸羊頭賣狗肉,時中那辨精與麁,恁麼續佛壽命,誠哉天地懸殊。誰有拔山之力,橫身擔荷也無?有麼有麼?有即家門富貴,無那辜負老盧。」

上堂,舉:「僧問巴陵鑒和尚:『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鑒云:『鷄寒上樹,鴨寒下水。』」師云:「大小大巴陵,只道得一半。白雲即不然,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

上堂云:「春風別有巧工夫,吹綻百花品類殊,唯有牡丹并芍藥,時人一見便歡娛。且道衲僧分上,成得什麼邊事?拈來嗅罷歸何處,透骨馨香付老盧。」

上堂,僧問:「達磨面壁時如何?」師云:「計較未成。」學云:「二祖立雪時如何?」師云:「將錯就錯。」學云:「只如斷臂安心時又如何?」師云:「煬帝開汴河。」學云:「總不恁麼時如何?」師云:「却問取二祖。」乃舉:「達磨問二祖:『作什麼?』二祖曰:『請師安心。』白雲當時若見,好與二十棒。何故?他人覷見,將謂兩箇。說安心法,畢竟如何?菩薩龍王行雨潤,遮身向上數重雲。」

上堂云:「昨日鬧鬨鬨,今朝靜悄悄,子規枝上啼,蝦蟇鑽入草,好箇寒食天,辜負白雲老。」

為亡僧下火,提起火把云:「大眾!三世諸佛向火焰裏轉大法輪,聞名不如見面,今日智悟上座,見面不如聞名。」

上堂,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師云:「一口吸盡西江水,洛陽牡丹新吐蘂,簸土颺塵勿處尋,擡頭撞著自家底。」

結夏上堂云:「聖制已臨,時當初夏,幽邃之巖巒蒼翠,畢鉢無差;潺湲之溪谷清冷,曹溪髣髴。稱衲子安居之地,實吾家禁足之方,大敝禪關巨延儔侶,扶立宗旨高建法幢,上答君親下資含識,莫不栴檀林中栴檀林,師子王多師子眾。師子眾,共躋攀,萬象森羅指掌間。大眾!灰頭土面從他笑,[A1]贏【CB】,羸【大】得白雲堆裏閑。」

上堂,卓拄杖一下乃舉起云:「拄杖子敢問儞,還說得如來禪麼?」自云:「說不得。還說得祖師禪麼?」自云:「說不得。既說不得,白雲今日出自己意去也。出自己意,小兒子戲,人天眾前討甚巴鼻。」

上堂,僧問:「如何是白雲一滴水?」師云:「打碓打磨。」學云:「飲者如何?」師云:「教儞無著麵處。」乃云:「恁麼恁麼,蝦跳不出斗;不恁麼不恁麼,弄巧成拙。軟似鐵,硬如泥,金剛眼睛十二兩,衲僧手裏秤頭低。有價數,沒商量,無鼻孔[A2]底【CB】,庭【大】大📖 P657什麼聞香?」

邑中陞座云:「白雲相送出山來,滿眼紅塵撥不開,莫謂城中無好事,一塵一剎一樓臺。」

上堂,舉:「馬大師不安,院主問云:『和尚近日尊位如何?』大師云:『日面佛,月面佛。』」師云:「會麼?如不會,白雲與儞頌出:󱐛鬟女子畫娥眉,鸞鏡臺前語似癡,自說玉顏難比並,却來架上著羅衣。」

炙茄會上堂云:「六月三伏天,火雲布郊野,松間臨水坐,解帶同歡奲。毳侶弄荷花,賓朋傾玉斚,紅塵事繁華,碧洞何瀟洒。重會在明年,相期莫相捨,白雲曾有約,願結青蓮社。」

上堂云:「佛祖生冤家,悟道染泥土,無為無事人,聲色如聾瞽。且道如何即是?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忽有箇漢出來道: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則向伊道:我也知儞向鬼窟裏作活計。」

上堂云:「先入白雲門,次過白雲浪,吞底栗蒲禪,喫底籼米飯,君子如到來,好好看方便。」

上堂,僧問:「如何是道?」師云:「治平郡。」學云:「如何是道中人?」師云:「赤心為主。」學云:「未審道與道中人相去多少?」師云:「名傳天下。」乃舉:「僧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又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大師云:『待爾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爾道。』」師云:「為復是同是別?同則神出鬼沒,別則醉後添盃。畢竟如何?待爾念得熟,向爾道。」

上堂,舉:「古人云:『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誰?」便下座。

上堂云:「五千四十八卷,教理行果成見,祖師門下商量,須知一貴一賤,貴則珠玉難偕,賤則分文太遠,有人於此辨得,白雲與爾三十。忽有箇漢出來道:大丈夫賞罰分明,不知是那箇三十?」良久云:「三十年後。」

上堂云:「三處移場定是非,頑心不改在家時,呼兄喚弟長如此,且作隈𦸏老古錐。」

陳助教入山煎茶,上堂云:「戒定慧相扶,堂堂大丈夫,吹毛光燦爛,佛祖不同途。」

謝典座上堂云:「白雲嵌枯,老漢要喫,無皮[A3]餕【CB】,酸【大】(CBETA 按:餕」音 jùn,不通「酸」(suān)。)[A4]餡【CB】,饀【大】(CBETA 按:「饀」音 tāo,通「饕」(tāo),非「餡」(xiàn)之異體字。),典座取巧安排,一任眾人𠯗噉。」良久云:「羊羹雖美,眾口難調。」

上堂,舉:「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大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去問取智藏。』僧問智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爾說,去問取海兄。』僧問海兄,海云:『我到者裏却不會。』僧却舉似大師,大師云:『藏頭白,海頭黑。』」師云:「馬大師無著慚惶處,只道得箇藏頭白海頭黑;者僧將一擔矇𥋾,換得箇不會。若也眼似流星,多少人失錢遭罪。」

上堂云:「庭開金菊宿根生,來雁新聞一兩聲,昨夜七峯牽老興,千思萬想到天明。」

冬日上堂云:「達磨西來事久多變,後代兒孫門風無限,攪擾身心一團麻線,白雲今日都通截斷。大眾!一百單五近清明,上元定是正月半。」

次日上堂云:「一陽生後正嚴寒,皎潔蟾蜍挂碧天,氷鎖瀑泉聲細碎,風搖危木影攣拳。狂猿抱子藏深洞,羸鶴將鶵逐老仙,莫謂可師徒立雪,方知古德用心堅。」

上堂,舉:「德山問龍潭:『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云:『子親到龍潭。』」師云:「龍潭老人可謂騎賊馬趕賊。」便下座。

送諸郡化主上堂云:「荷眾諸禪流,才能足機劃,逢人定有錢,見面寧無麥?已是吾家兒,久為物外客,溫柔一手擡,剛硬雙拳搦,牙爪一時全,勝南山白額。」

上堂云:「一代時教,五千四十八卷,空有頓漸,豈不是有?永嘉道:『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豈不是無?大眾!若道是有,違他永嘉;若道是無,又違釋迦老子。作麼生商量得恰好?若知落處,朝見釋迦暮參彌勒;若也未明,白雲為儞點破:道無不是無,道有不是有,東望西耶尼,面南看北斗。」

上堂云:「說佛說法拈槌竪拂,白雲萬里;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白雲萬里;然後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也,則白雲萬里。忽有箇出來道:長老!爾恁麼道也,則白雲萬里。者箇說話,喚作矮子看戲,隨人上下,三十年後一場好笑。且道笑箇什麼笑?白雲萬里。」

上堂云:「白雲門前路,往復行大步,中間有一片方塼,爾諸人為什麼却蹋不著?」

王提刑入山,上堂云:「祖師門下如箭中的,手辦眼親無得無失。」僧問:「朝蓋臨筵,清風匝座,學人上來請師決破。」師云:「殘臘一雨即漸迎春。」學云:「天垂寶蓋地布金蓮去也。」師云:「未為多在。」學云:「多底事作麼生?」師云:「人天眾前不大📖 P658欲造次。」學云:「覺海波瀾增浩渺,釋天日月轉光輝。」師云:「也不消得。」乃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阿難應喏,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又永嘉道:『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勅曹溪是。』」師云:「迦葉教倒却剎竿,永嘉又教立宗旨,且道倒底是?立底是?到者裏須是具擇法眼始得。畢竟如何?倒也七縱八橫,立也二三成六,七峯閣上共談玄,一句一言清耳目。」

歸新僧堂上堂云:「十月今朝初一,新搆雲堂已畢,聖眾已得安居,雅麗全勝舊日。於中受用之時,凡百互相愛惜,願存古佛家風,三有四恩獲益慶懺,別有上聞具位題名立石,敢勸遠近諸檀越,記取摩訶般若波羅蜜。忽有箇出來道:長老不妨好丈章。」乃云:「咄!白雲口裏道,誰敢道不好。」

提刑入寺,上堂云:「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大權菩薩覆護眾生,相順者善言誘諭,凶頑者枷棒縱橫,中間有箇沒量大漢,金鎖玄關留不住,聖凡位裏莫能收,若柰何不得,佛法無靈驗。白雲有箇消息試說看。古人云:『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納須彌於芥中,擲大千於方外,變大地為黃金,攪長河為酥酪。到者裏合作麼生?國土動搖迎勢至,寶花彌滿送觀音。」

端午上堂,舉:「昔有秀才造《無鬼論》,論就纔放筆,有鬼現身斫手,謂秀才云:『爾爭柰我何。』白雲當時若見,便以手作鶉鳩觜向伊道:谷谷孤。」

上堂,舉:「肅宗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國師云:『與老僧造箇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國師良久云:『會麼?』帝曰:『不會。』國師云:『吾有弟子耽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師云:「眾中盡道,國師良久,殊不知,懸鼓待槌。當時肅宗若是作家君王,待伊道教詔耽源,但向道:『國師國師,何必。』肅宗後詔耽源,源呈頌:『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瑠璃殿上無知識。』」師代肅宗云:「閑言語。雪竇頌道:『無縫塔,見還難,澄潭不許蒼龍盤。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師云:「雪竇可使千古傳名,老僧[A5]秖【CB】,秪【大】愛他道澄潭不許蒼龍盤,首尾一時貫串。[A6]秖【CB】,秪【大】如前來一絡索拈放一邊,且道畢竟如何?」乃云:「姹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自守空房。」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糊餅。』白雲即不然,忽有人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只向伊道:『驢屎似馬糞。』又云:『破草鞋。』又云:『靈龜曳尾。』且道是同是別?試辨看。」

上堂,僧問:「如何是極則事?」師云:「何須特地?」乃舉:「僧請益瑯瑘:『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瑯瑘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其僧有省。」師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上堂云:「祖師遺下一隻履,千古萬古播人耳,空自肩擔跣足行,何曾踏著自家底。」

上堂云:「行者不報來打鼓,曲彔木頭上不免將錯就錯。參!」

上堂云:「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終而復始,有厭有愛。畢竟如何?但管熟念。」

上堂云:「遍周沙界幾曾移步,深山白雲是何報土?若是真道人家,日洗鉢盂兩度。」

新鞔法鼓上堂云:「多載頑皮擊不響,新皮纔動震天雷,無滯莫言隨勢去,有聲誰謂不平來。何也?雙眼聽不聞,雙耳覷不見,一條平坦路,是誰沒方便。」

上堂云:「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語,利劍擲虛空,大棒打老鼠。」

上堂,舉:「世尊滅後,諸聖弟子於畢鉢巖中結集法藏,阿難既陞座,形儀與佛無殊,大眾遂生三疑:一疑阿難成佛,二疑佛再現身,三疑他方佛化。阿難唱云:『如是我聞。』眾疑皆息。當時若有箇漢出眾云:『大眾!依而行之,各自散去。』免見滿藏琅函攪人腸肚。然雖如是,猶未剿絕在。何也?阿難道如是我聞,白雲也道如是我聞,若道當時是,重古輕今;若道即今是,重今輕古。要會麼?優曇花不開,跡絕無香氣。」

上堂云:「六祖能大師,是箇大癡漢,後代兒孫多,展轉生惑亂。子細好思量,白雲不著便。」

上堂,僧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云:「快走始得。」乃舉:「雲門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來買糊餅,放下手元來却是箇饅頭。』雲門好則甚好,奇則甚奇,要且只說得老婆禪。若是白雲即不然,作麼生是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遂舉手作打杖鼓勢云:「八囉札。」

上堂云:「四五百石麥,二三千石稻,好箇休糧藥,耆婆不得妙。」

上堂,舉:「龍牙云:『天下名山到因脚,年深辛苦與𮧬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裏把柄破木杓。』大📖 P659白雲即不然,脚也不能著草鞋,手亦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

上堂云:「達磨西來事,今人謾揣量,天河爭起浪,月桂不聞香。何也?見成公案。」

安樂院主修齋上堂云:「昨夜得一夢,夢見臻公在天宮與帝釋對坐,臻問帝釋曰:『天上有五衰相是否?』釋云:『此是佛之所說,豈可妄言。』於是帝釋却問臻云:『我聞閻浮提有不持戒者是否?』臻云:『此是佛之所說,豈可妄言。』良久臻云:『天宮雖樂,不是久居。』遂下十八重地獄,乃見閻王居正殿與地藏菩薩耳語,臻便出門首,見一青衣童鞠躬云:『東海龍王請伴諸羅漢齋。』臻遂往赴齋,迴得數顆如意珠,一時分付諸門人。白雲被珠光一爍,忽然夢覺,以至今朝諸法乳為臻公設齋,請白雲陞座。大眾且道,昨夜夢底是?適來說底是?眾中盡是久參先德禪道之精,若人辨得,試出來露箇消息看。有麼有麼?若無,白雲又有箇古話:釋迦老子在跋提河側般涅槃了,迦葉始至,遶金棺而哭,於是世尊為現雙趺。大眾且道,般涅槃時是?現雙趺時是?」乃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

謝監收上堂云:「人之性命事,第一須是○,欲得成此○,先須防於○,若是真○人,○○。」

上堂,僧問:「不昧當機請師直道。」師云:「揑聚放開。」乃舉:「僧辭趙州,州云:『有佛處不得住。』」師云:「換却爾心肝五臟。『無佛處急走過。』」師云:「雁過留聲。『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師云:「出門便錯。僧云:『恁麼則不去也。』」師云:「種粟却生豆。州云:『摘楊花,摘楊花。』」師云:「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

小參云:「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忽有箇出來道:長老尋常室中愛問人如何是爾心,某甲即不會,却問長老:『如何是和尚心?』老僧即向他道:『却來者裏捋虎鬚,什麼心造次說向爾?』他若又問:『柏樹子話,長老作麼生會?』向伊道:『我有箇方便。』『有甚方便?』『却須先問取首座?』又問:『德山入門便棒,作麼生會?』我聞便肉戰。『臨濟入門便喝,作麼生會?』是什麼破草鞋,直饒一時透過,也是七九六十八。」

中秋上堂云:「中秋月中秋月,古今盡謂尋常別,別不別,皎皎清光遍大千,任從天下紜紜說。」

上堂,僧問:「一代時教是箇切脚,未審切那箇字?」師云:「鉢囉穰。」學云:「學人秖問一字,為什麼却答許多?」師云:「七字八字。」學云:「也是慣得其便。」師云:「許多時茶飯,元來也有人知滋味。」乃云:「祖師心印,好消息處無消息,無消息,古篆分明,拈起也大千岌,放下也凡聖同源,有時印却諸人面門,自是諸人甘伏,不肯承當。帶累白雲受屈。且道過在什麼處?」

上堂,拈起拄杖子:「者箇拄杖子,不從天台南岳得,亦不在此土西天,且道生在什麼處?若也知生處,同得受用;若也不知」,遂靠却,下座。上堂,舉:「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大眾!若作禪會則謗經,若作經會則謗禪,若作一團則儱侗。有人跳得出,日銷萬兩黃金;若跳不出,有處著儞在。」

上堂云:「但知月圓月缺,誰知月缺月圓,忙忙乘船過水,不知過水乘船。百年三萬六千日,等閑老却朱顏,各自照鏡看,是什麼面孔?」

上堂,舉:「僧問洞山:『如何是善知識眼?』山云:『紙撚無油。』若問白雲,對道:『無油不點燈。』雖然如是,也較洞山三千里,秖是其間有箇好處。有甚好處?諸人黑地裏撞著露柱,悟去也不定。」

歲朝上堂云:「威音王已前也恁麼,威音王已後也恁麼,三世諸佛也恁麼,西天四七唐土二三也恁麼,前年去年也恁麼,明年後年更後年外後年也恁麼。忽有箇出來道:『和尚和尚!』」和尚自云:「若不被他喚住,便一百年也只恁麼。」復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去年乞火和煙得,今日擔泉帶月歸,晷運推移日南長至,當軒有直道,無人肯駐脚。孟春猶寒,伏惟,首座大眾,起居萬福。蘇武牧羊海畔累日,忻然李陵望漢臺邊,終朝笑發落在甚處?仁義只從貧處斷,世情偏向富門多。」

上堂,僧問:「如何是本分事?」師云:「結舌無言。」乃云:「每日起來,拄却臨濟棒、吹雲門曲、應趙州拍、擔仰山鍬、駈溈山牛、耕白雲田,七八年來漸成家活,更告諸公,每人出一隻手,共相扶助,唱歸田樂,麁羹淡飯且恁麼過。何也?但願今年蠶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

上堂,舉:「南泉云:『文殊普賢昨夜三更起佛見法見,各與二十棒,貶向二鐵圍山。』白雲則具大慈悲。」遂拍手云:「曼殊室利普賢大士,不審大📖 P660不審,今後更敢也無?」自云:「一度被蛇傷,怕見斷井索。」

上堂云:「狗子還有佛性也無?也勝猫兒十萬倍。下座。」

上堂,舉:「雪峯問德山:『從上諸聖以何法示人?』山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雪峯從此有省。後有僧問雪峯:『和尚見德山,得箇什麼便休去?』雪峯云:『我空手去空手歸。』白雲今日說向透未過者,有兩箇人從東京來,問伊:『什麼處來?』他却道:『蘇州來。』便問伊:『蘇州事如何?』伊道:『一切尋常。』雖然如是,謾白雲不過。何故?只為語音各別。畢竟如何?蘇州菱,邵伯藕。」

上堂云:「二十五年坐這曲彔木頭上,舉古舉今則不無,秖是未曾道著第一句。眾中莫有具大慈悲者,試出來道看,也要眾人共知,兼乃平生行脚。有麼有麼?莫道無,忽有箇出來却問:如何是第一句?白雲不免向他道:放麼作麼?」

上堂云:「難難幾何般,易易沒巴鼻,好好催人老,默默從此得。過這四重關了,泗洲人見大聖。參!」

上堂云:「是法不可示,言詞相寂滅。這兩句猶較些子,忽遇羚羊掛角時如何?」直上指云:「天天久立。」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口是禍門。」乃云:「今日上元之節,處處燈光皎潔,不知天意如何,瑞雪翻為苦雪。貧窮變作殭蠶,烏龜凍得成鼈,唯有四海禪流,箇箇眼中添屑。何故?不說不說。」下座。

請化主上堂云:「造化之功,祖宗門下作天地發生之氣,春夏秋冬;決含靈顛倒之心,常樂我淨。若據衲僧用處,又且不然。變大地為黃金,攪長河為酥酪,猶未稱白雲在。忽有箇漢出來道:『似恁說話,只是箇貪心不足漢。』」自云:「道著。參!」

上堂,舉:「達磨大師云:『誰得吾正宗,出來,與汝證明。』尼總持云:『據某見處,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達磨云:『汝得吾皮。』道育云:『據某見處,實無一法當情。』磨云:『汝得吾肉。』二祖禮三拜,依位而立。磨云:『汝得吾髓。』」師云:「當時若見他三人恁麼道,各人好與三十棒。只如白雲,今日也合喫二十九棒,留一棒與汝諸人。其間若有知痛痒者,不辜負先聖,亦乃得見白雲。其或未知,堂裏喫粥喫飯更須爛嚼,多見是渾圇吞却。」

上堂,舉:「釋迦如來往忉利天為母說法,優填王思佛命匠人雕栴檀像,及至世尊下來,像亦出迎。諸人且道,下來底是?出迎底是?又教中道:『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莫是法身無來去,化身有來去麼?若人於此見得,日銷萬兩黃金;其或未然,草鞋錢教什麼人還?」

上堂云:「說禪被禪纏,不說却成現,若真箇不說,真箇好方便。如馬前相撲,似霹靂閃電,會即大富貴,不會空對面。」

因齋上堂云:「不寒不暖喜春遊,士女傾心結預修,自覺一生如幻夢,始知百歲類浮漚。子規啼處真消息,芍藥開時野興幽,此箇門風誰會得,等閑白却少年頭。」

上堂云:「前迴底,今日使不著;今日底,後次使不著。使不著,說不著,重遭撲,自古至如今,誰錯誰不錯?忽有箇出來道:『白雲不是今日錯也。』」自云:「錯錯。」下座。

師一日持錫遶方丈行,問僧:「還有屬牛人問命麼?」無對,遂云:「孫臏今日開鋪,並無一人垂顧,可惜三尺龍鬚,喚作尋常破布。」

上堂云:「有一則奇特因緣,舉似諸人,欲說又被說礙,不說又被不說礙,欲舉山河大地又被山河大地礙,從教頭上且安頭,真金不愽鍮,丈夫意如此,快樂百無憂。」

上堂,舉:「僧問曹山:『佛未出世時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出世後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師云:「若以世諦觀之,曹山合喫二十棒;若以祖道觀之,白雲合喫二十棒。然雖如是,棒頭有眼,兩人中一人全肯,一人全不肯。若人點檢得出,許儞具半隻眼。」

上堂云:「爾等諸人,見老和尚鼓動唇吻竪起拂子,便作勝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動尾巴,却將作等閒。殊不知,簷聲不斷前宵雨,電影還連後夜雷。」

上堂云:「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森羅萬象推向一邊,且作麼生是爾諸人常住法身?」乃云:「有功無功,莫使腹空。」

請供頭修造上堂云:「白雲今日權將大宋世界作一面碁盤,先將東嶽太山、南嶽衡山、西嶽華山、北嶽恒山、中嶽嵩山定却五方,次將五臺峨嵋支提羅浮以為相助,左畔則斜飛大📖 P661雁陣,右邊則虎口雙關。」遂舉手云:「且道這一著落在什麼處?若知落處,便為敵手。若也未然,白雲試通箇消息:十九條平路,爭功勢未休,莫教一著錯,敗子卒難收。」

「正旦上堂,元正啟祚,西天此土,萬物咸新,獬豸麒麟,應時納祐,誠言不謬,孟春猶寒,種種多般。伏惟首座大眾,普天齊用,洎諸知事,懷才抱義,并諸化主,如龍似虎,尊體起居萬福。直是如金如玉,歲歲三百六十,管取粥足飯足。」

因齋上堂云:「二月中春物象鮮,盡塵沙界一般天,蒼莓雨洗去冬雪,野火風飄昨夜烟。危嶺乍聞猿嘯日,長江時見客乘船,人生幾度逢斯景,好是誠心種福田。」

端午上堂,僧問:「今朝五月五,權罷芸鼓,雖是無事人,亦請燒一炷。」師云:「急急如律令。」進云:「也待小鬼做箇伎倆。」師云:「鍾馗嚇儞。」乃云:「今日端午節,白雲有一道神符也,有些小靈驗,不敢隱藏,舉似諸人。一要今上皇帝太皇太后聖躬萬歲,二要合朝卿相文武百官州縣寀寮常居祿位,三要萬民樂業雨順風調。有箇符使却來報白雲道:『諸處盡去遍,只為神通小,不柰一件事何?』遂問他是甚事?使云:『禪和子鼻孔遼天。』白雲向伊說:『莫道儞,我尚不柰何。』然雖如是,澤廣藏山,理能伏豹。畢竟如何?一抽三,二添四,黃牛角向天,八脚垂過鼻,急急。」下座。

上堂,舉:「尼問趙州:『如何是密密意?』州於尼腕上掐一掐,尼云:『和尚猶有這箇在?』州云:『儞猶有這箇在。』」師云:「此尼若是箇人,但向他道:『也放和尚不得。』」

上堂,僧問:「天下人舌頭,盡被白雲坐斷。秖如白雲舌頭,未審是什麼人坐斷?」師云:「東村王大翁。」乃云:「日用事無別,憑君為甄別,若於言上會,知君打不徹;不於言上會,心頭似火熱。先過趙州關,剪斷白雲舌,不負先聖恩,歸堂且憩歇。」

上堂云:「若要天下橫行,見老和尚打鼓升堂,七十三八十四,將拄杖驀口便築。然雖如是,拈却門前上馬臺,剪斷五色索,方始得安樂。」

小參,僧問:「德山不答話,千古把斷要津;白雲今夜小參,未審如何施設?」師云:「我不可承嗣端和尚不得也。」學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云:「是何言歟?」進云:「只者箇又為甚人施設?」師云:「儞還信得及麼?」進云:「教某甲作麼生信?」師云:「儞是會來問?不會來問?」進云:「某甲却是不會來問。」師云:「昨日也恁答一僧來。」進云:「今日為甚却干戈相待?」師云:「只為買賣不當價。」進云:「壓良為賤則得,爭柰有諸方在。」師云:「大眾!看取者一員禪客。」進云:「放過一著。」師云:「噓。」乃舉:「陸亘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也曾坐也曾臥,擬欲鐫作佛得麼?』泉云:『得。』陸云:『莫不得麼?』泉云:『不得。』大眾!夫為善知識,須明決擇,為什麼他人道得也道得,他人道不得也道不得?還知南泉落處麼?白雲不惜眉毛,與儞注破,得又是誰道來?不得又是誰道來?儞若更不會,老僧今夜為儞作箇樣子。」乃舉手云:「將三界二十八天作箇佛頭,金輪水際作箇佛脚,四大洲作箇佛身,雖然作此佛兒子了,儞諸人又却在那裏安身立命,大眾還會也未?老僧作第二箇樣子去也。將東弗于逮作一箇佛,南贍部洲作一箇佛,西瞿耶尼作一箇佛,北欝單越作一箇佛,草木叢林是佛,蠢動含靈是佛。既恁麼,又喚什麼作眾生?還會也未?不如東弗于逮還他東弗于逮,南贍部洲還他南贍部洲,西瞿耶尼還他西瞿耶尼,北欝單越還他北欝單越,草木叢林還他草木叢林,蠢動含靈還他蠢動含靈,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既恁麼,儞又喚什麼作佛?還會麼?忽有箇漢出來道:『白雲休寐語。』大眾!記取這一轉。」

上堂雲:「平生百了千當底正好喫棒,且道:『過在什麼處?』打儞百了千當。」

上堂云:「去聖時遙人多懈怠,逆則生嗔順則生愛,且道作麼生是不嗔不愛?東海剪刀,西番皮袋。」

上堂,僧問:「承師有言:『山前一片閑田地,秖如威音王已前。』未審什麼人為主?」師云:「問取寫契書人。」學云:「和尚為甚倩人來答?」師云:「秖為儞教別人問。」學云:「與和尚平出去也。」師云:「大遠在。」乃云:「五目莫覩其容,二聽絕聞其響,有功者罰無功者賞,拈須彌山秤來二兩。忽有箇道:『一方知識,為什麼大秤秤人物事?』」自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謝街坊上堂云:「街坊昨日將一把沙到方丈前,一見老僧劈面便撒,賴遇老僧先見,衫袖一遮並不妨事。今朝舉似大眾,不敢隱藏。何大📖 P662故?賞伊膽大,下得者箇手脚。忽有人問白雲:『為什麼只恁休去?』不見道:老不以筋力為能。然雖如是,賓主歷然。」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許多時向什麼處去來?」乃云:「達磨未來時,冬寒夏熱;達磨來後,夜暗晝明。諸人若下得一轉平實語,喫鹽聞鹹喫醋聞酸;若道不得,迦葉門前底。」

上堂云:「若論此事,如人博戲相似,忽然[A7]贏【CB】,羸【大】得,身心歡喜,家業昌盛,覆陰兒孫;不覺輸他,自然迷悶。然雖有輸有[A8]贏【CB】,羸【大】,此事還在。白雲今日有條攀條、無條攀例,不見陸亘大夫與南泉看雙陸次,大夫撮起骰子問南泉云:『恁麼不恁麼,便恁麼信彩去時如何?』南泉云:『臭骨頭十八。』大眾!此去縣城不遠,外人聞得便來捉賭時又且如何?」乃云:「白雲自有道理。記得龍牙道:『學道先須有悟由,還如曾鬪快龍舟,雖然舊閣閑田地,一度[A9]贏【CB】,羸【大】來方始休。』」

上堂云:「目犍連雙足越坑,大迦葉聆箏起舞,畢陵迦訶罵河神,迦留陀夷埋身糞壤,此事教中一一有出處,總道是習氣。秖如祖師門下,達磨九年面壁,祕魔擎扠,禾山打鼓,石鞏彎弓,雪峯輥毬,國師水椀,歸宗拽石,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無業纔有人問便道莫妄想。且道,是箇什麼?眾中還有久參先德天下橫行具頂門上眼底衲僧麼?出來為白雲證據,也要暢快平生。有麼有麼?若無,三十年後此話大行。且道,畢竟如何?朱夏火雲歸碧洞,清秋危露滴金盤。」

先師忌晨上堂云:「去年正當恁麼時,多前年三件事,今年正當恁麼時,多去年七件事,這十件事,數不過者甚多。何也?云却七,三存一,事是去年,說是今日。急如箭,黑似漆,無言童子口吧吧,無足仙人擗胸趯。」乃云:「交。」下座。

與能表白起喪云:「本是儞送我,今朝我送儞,生死是尋常,推倒又扶起。」至墳所,復謂眾云:「今朝正當三月八,送殯之人且聽說,君看陌上桃花紅,盡是離人眼中血。」

上堂云:「仲春漸暖牡丹生卵,紫鷰攢身黃鸎開眼,共賞芳春三盃兩盞,唯有白雲一生擔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