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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傳卷第三

譯經下

釋法顯,姓龔,平陽武陽人,有三兄,並髫齓而亡,[30]父【大】,其父【元】【明】恐禍及顯,三歲便度為沙彌。居家數年,病篤欲死,因[31]以【大】,〔-〕【元】【明】【宮】送還[32]寺【大】,寺住【元】【明】,信宿便差。不肯復歸,其母欲見之不[33]能【大】,〔-〕【宋】【元】【明】【宮】得,[34]後【大】,〔-〕【宋】【元】【明】【宮】為立小屋於門外,以擬去來。十歲遭父憂,叔父以其母寡獨不立,逼使還俗,顯曰:「本不以有父而出家也,[35]正【大】,〔-〕【元】【宮】欲遠塵離俗,故入道耳。」叔父善其言,乃止。頃之,母喪,至性過人,葬事畢,仍即還寺。嘗與同學數十人,於田中刈稻,時有飢賊欲奪其穀,諸沙彌悉奔走,唯顯獨留,語賊曰:「若欲須穀,隨意所取,但君等昔不布施,故致飢貧,今復奪人,恐來世彌甚,貧道預為君憂耳。」言訖即還,賊棄穀而去,眾僧數百人,莫不歎服。及受大戒,志行明敏,儀軌整肅,常慨經律舛闕,誓志尋求。

以晉隆安三年,與同學慧景、道整、慧應、慧嵬等,發自長安。西渡流沙,上無飛鳥,下無走獸,四顧茫茫,莫測所之,唯視日以准東西,[36]望【大】,〔-〕【宋】【元】【明】【宮】人骨以標行路耳。屢有熱風惡鬼,遇之必死,顯任緣委命,直過險難。有頃,[37]至【大】,至于【宋】【元】【明】【宮】葱嶺,嶺冬夏積雪,有惡龍吐毒,風雨沙礫,山路艱危,壁立千仞。昔有[38]人【大】,〔-〕【宋】【元】【明】【宮】鑿石通路,傍施梯道,凡度七百餘所。又躡懸絙過河,數十餘處,皆漢之張騫、甘[39]父【大】,英【明】所不至也。次度小雪山,遇寒風暴起,慧景噤戰不能前,語顯曰:「吾其死矣,卿可前去,勿得俱殞。」言絕而卒,顯撫之泣曰:「本圖不果,命也奈何。」復自力孤行,遂過山險,凡所經歷三十餘國。

將至天竺,去王舍城三十餘里,有一寺,逼冥過之。顯[40]明旦【大】,〔-〕【宋】【元】【明】【宮】明旦欲詣耆闍崛山,寺僧諫曰:「路甚[41]艱【大】,艱嶮【宋】【元】【明】【宮】阻,且多黑師子,亟經噉人,何由可至。」顯曰:「遠涉數萬,誓到靈鷲,身命不期,出息非保,豈可使積年之誠,既至而廢耶?雖有險難,吾不懼也。」眾莫能止,乃遣兩僧送之。顯既至山,日將曛夕,[42]欲遂【大】,遂欲【宋】【元】【明】【宮】欲遂停宿,兩僧危懼,捨之而還。顯獨留山中,燒 大📖 P338 香禮拜,翹感舊跡,如覩聖儀。至夜有三黑師子,來蹲顯前,舐脣搖尾,顯誦經不輟,一心念佛。師子乃低頭下尾,伏顯足前,顯以手摩之,呪曰:「若欲相害,待我誦竟,若見試者,可便退矣。」師子良久乃去。明晨還[1]返【大】*,反【宋】【元】【明】【宮】*,路窮幽梗,止有一逕通行,未至里餘,忽逢一道人,年可九十,容服麁素,而神氣俊遠。顯雖覺其韻高,而不悟是神人。後又逢一少僧,顯問曰:「向耆年是誰耶?」答云:「頭陀迦葉大弟子也。」顯方大惋恨。更追至山所,有橫石塞于室口,遂不得入,顯流涕而去。進至迦施國,國有白耳龍,每與眾僧約,令國內豐熟,皆有信効。沙門為起龍舍,并設福食,每至夏坐訖,龍輒化作一小蛇,兩耳悉白,眾咸識是龍,以銅盂盛酪,置龍於中,從上座至下行之遍,乃化去,年輒一出,顯亦親見。

後至中天竺,於摩竭提[2]邑波連弗【大】,波連弗邑【明】邑波連弗阿育王塔南天王寺,得《摩訶僧祇律》,又得《薩婆多律抄》、《雜阿毘曇心》、《[3]綖【大】,線【宋】【元】【明】【宮】經》、《方等泥洹經》等。顯留三年,學梵語梵書,方躬自書寫,於是持經像,寄附商客,到師子國。顯同旅十餘,或留或亡,顧影唯己,常懷悲慨。忽於[4]玉【大】,依王【元】像前,見商人以晉地一白團[5]絹【大】,〔-〕【宋】【元】【明】【宮】扇供養,不覺悽然下淚。停二年,復得《彌沙塞律》,《長》、《雜》二含,及《雜藏》[6]本【大】,〔-〕【宋】【元】【明】【宮】,並漢土所無。

既而附商人大舶,循海而還。舶有二百許人,值暴風水[7]入【大】,〔-〕【宋】【元】【明】【宮】,眾皆惶懅,即取雜物棄之。顯恐棄其經像,唯一心念觀世音,及歸命漢土眾僧,舶任風而去,得無傷壞。經十餘日,達耶婆提國,停五月,復隨他商,東適廣州,舉帆二十餘日,夜忽大風,[8]合【大】,令【宋】舶震懼,眾[9]咸【大】,咸皆【宋】【元】【明】,咸嘆【宮】議曰:「坐載此沙門,使我等狼狽,不可以一人故,令一眾俱亡。」共欲推之,法顯檀越厲聲呵商人曰:「汝若下此沙門,亦應下我,不爾,便當見殺。漢地帝王奉佛敬僧,我至彼告王,必當罪汝。」商人相視失色,僶俛而止。既水盡糧竭,唯任風隨流,忽至岸,見藜[10]藋【大】,藿【宋】【元】【明】【宮】菜依然,知是漢地,但未測何方,即乘船入浦尋村。見獵者二人,顯問:「此是何地耶?」獵[11]人【大】*,者【宋】【元】【明】【宮】*曰:「此是青州長廣郡牢山南岸。」獵還,以告太守李嶷,嶷素敬信,忽聞沙門遠至,躬自迎勞。顯持經像隨還。

頃之,欲南歸,青州刺史請留過冬,顯曰:「貧道投身於不反之地,志在弘通,所期未果,不得久停。」遂南造京師,就外國禪師佛馱跋陀,於道場寺譯出《摩訶僧祇律》、《方等泥洹經》、《雜阿毘曇[12]心【大】,心論【明】》,[13]垂【大】,垂有【宋】【元】【明】【宮】百餘萬言。顯既出《大泥洹經》,流布教化,咸使見聞。有一家失其姓名,居近朱雀門,世奉正化,自寫一部,讀誦供養,無別經室,與雜書共屋。後風火忽起,延及其家,資物皆盡,唯《泥洹經》儼然具存,煨燼不侵,卷色無改,京師共傳,咸歎神妙。其餘經律未譯。

後至荊州,卒於辛寺,春秋八十有六,眾咸慟惜。其遊履諸國,別有大傳焉。

釋曇無竭,此云法勇,姓李,幽州黃龍人[14]也【大】,〔-〕【宋】【元】【明】【宮】。幼為沙彌,便修苦行,持戒誦經,為師僧所重。嘗聞法顯等躬踐佛國,乃慨然有忘身之誓。遂以宋永初元年,招集同志沙門僧猛,曇朗之徒二十五人,共齎幡蓋供養之具,發跡[15]北【大】,此【宋】【元】【明】土,遠適西方。

初至河南國,仍出海西郡,進入流沙,到高昌郡。經歷龜茲、沙勒諸國,登葱嶺,度雪山,障氣千重,層氷萬里,下有大江,流急若箭。於東西兩山之脇,繫索為橋。十人一過,到彼岸已,舉煙為幟,後人見煙,知前已度,方得更進。若久不見煙,則知暴風吹索,人墮江中。行經三日,復過大雪山,懸崖壁立,無安足處,石壁皆有故杙孔,處處相對。人各執四杙,先拔下[16]杙【大】,杙右【宋】【元】【明】,手攀上杙,展轉相[17]攀【大】,代【宮】[18]經【大】,經三【宋】【元】【明】日方過。及到平地相待,料檢同侶,失十二人。進至罽賓國,禮拜佛鉢。停歲餘,學梵書梵語,求得《觀世音受記經》梵文一部,復西行至辛頭那提河,漢言師子[A1]口【CB】【磧乙-CB】【北藏-CB】,曰【大】,緣河西入月氏國,禮拜佛肉髻骨,及覩自[19]沸【大】,拂【宮】[20]木【大】,水【宋】【元】【明】[21]舫【大】,舡【宋】,船【元】【明】。後至檀特山南石留寺,住僧三百餘人,雜三乘學,無竭停此寺受大戒。天竺禪師佛馱多羅,此云覺救,彼[22]土【大】,方【宋】【元】【明】【宮】咸云已[23]證【大】,證聖【宋】【元】【明】果,無竭請為和[24]上【大】*,尚【明】*,漢沙門志定為阿闍梨,停夏坐三月日,復行向中天竺界,路既空曠,唯齎石蜜為糧,同侶[25]尚【大】,而【宋】【元】【明】有十三人,八人於路並[26]化【大】,死【宋】【元】【明】,餘五人同行。無竭雖屢經危棘,而繫念所齎《觀世音經》未嘗暫廢。將至舍衛國,[27]野中【大】,中野【宋】【元】【明】【宮】野中逢山象一群,無竭稱名歸命,即有師子從林中出,象驚惶奔走。後[28]渡【大】,度【宋】【元】【明】【宮】恒河,復值野牛一群,鳴吼而來,將欲害人,無竭歸命如初,尋有大鷲飛來,野牛驚散,遂得免之。其誠心所感,在險[29]剋【大】,克【宋】【元】【明】【宮】濟,皆此類也。

後於南天竺隨舶汎海達廣 大📖 P339 州,所歷事跡,別有記傳。其所譯出《觀世音受記經》,今傳于京師。後不知所終。

佛馱什,此云覺壽,罽賓人。少受業於彌沙塞部僧,專精律品,兼達禪要,以宋景平元年七月屆于揚州。先沙門法顯,於師子國得《彌沙塞律》梵本,未[1]被【大】,及【宋】【元】【明】翻譯,而法顯遷化,京邑諸僧聞什既善此學,於是請令出焉。以其年冬十一月集于龍光寺,譯為三十四卷,稱為《五分律》。什執梵文,于[2]闐【大】*,填【宋】【元】【明】【宮】*沙門智勝為譯,龍光道生、東安慧嚴共執筆參正,宋侍中瑯瑘王練為檀越,至明年四月方竟。仍於大部抄出戒心及羯磨文等,並行於世。什後不知所終。

浮陀跋摩,此云覺鎧,西域人也。幼而履操明直,聰悟出群,習學三藏,偏善《毘婆沙論》,常誦持此部以為心要。

宋元嘉之中,達于西涼。先有沙門道泰,志用強[3]果【大】,惈【宋】【元】【明】,粱【宮】,少遊葱右,遍歷諸國,得《毘婆沙》梵本十有萬偈,還至姑臧,側席虛[4]衿【大】,襟【宮】,企待明匠,聞跋摩遊心此論,請為翻譯。時蒙遜已死,子[5]茂虔【大】,牧犍【元】【明】茂虔襲位,以虔承和五年歲次丁丑四月八日,即宋元嘉十四年於涼州城內閑豫宮中,請跋摩譯焉。泰即筆受,沙門慧嵩、道朗與義學僧三百餘人,考正文義,再周方訖,凡一百卷,沙門道挻為之作序。有頃,魏虜[6]託【大】,拓【元】【明】[A2]燾【CB】【麗-CB】,壽【大】西伐姑臧,涼土崩亂,經書什物,皆被焚蕩,遂失四十卷,今唯有六[7]十【大】,十卷【宋】【元】【明】【宮】存焉。跋摩避亂西反,不知所終。

釋智嚴,西涼州人,弱冠出家,便以精懃著名,納衣宴坐,蔬食永歲,每以本域丘墟,志欲博事名師,廣求經誥。遂周流西國,進到罽賓,入摩天陀羅精舍,從佛馱先比丘諮受禪法,漸[8]染【CB】【金藏乙-CB】【宋】【元】【明】【宮】,深【大】三年,功踰十載,佛馱先見其禪思有緒,特深器異。彼諸道俗聞而歎曰:「秦地乃有求道沙門矣。」始不輕秦類,敬接遠人。

時有佛馱跋陀[9][-]【CB】【金藏乙-CB】【宋】【元】【明】【宮】,羅【大】比丘,亦是彼國禪匠,嚴乃要請東歸,[10]欲【大】,欲令【宋】【元】【明】傳法中土,跋陀嘉其懇至,遂共東行。於是踰[11]沙越【大】,越沙【宋】【元】【明】【宮】沙越險,達自關中。常依隨跋陀,止長安大寺。頃之,跋陀橫為秦僧所擯,嚴亦分散,憩于山東精舍,坐禪誦經,[12]力精修【大】,勵力精【宋】【元】【明】力精修學。晉義熙十三年,宋武帝西伐長安,剋捷旋斾,塗[13]出【大】,步【宋】【元】【明】【宮】山東。時始興公王恢從駕遊觀山川,至嚴精舍,見其同止三僧,各坐繩床,禪思湛然,恢至,良久不覺,於是彈指,三人開眼,俄而還閉,問不與言。恢心敬[14]其【大】,精【宋】【元】【明】奇,訪諸耆老,皆云:「此三僧隱居求志,高潔法師也。」恢即啟宋武[15]帝【大】,〔-〕【宋】【元】【明】【宮】延請還都。莫肯行者。既屢請[16]懇【大】,慊【元】【明】【宮】至,二人推嚴隨行。恢[17]懷道【大】,道懷【宋】【元】【明】【宮】懷道素篤,禮事甚殷,還都,即住始興寺。嚴性[18]愛【大】,〔-〕【宋】【元】【明】【宮】[19]靖【大】*,靜【宋】【元】【明】【宮】*,志避諠塵,恢乃為於東郊之際,更起精舍,即枳園寺也。

[20]前【大】,前還【宋】【元】【明】【宮】於西域所得梵本眾經,未及譯寫,到元嘉四年,乃共沙門寶雲譯出《普曜》、《廣博嚴淨》、《四天王》[21]等【大】,等經【宋】【元】【明】【宮】。嚴在寺不受別請,常分衛自資,道化所被,幽顯咸[22]服【大】,伏【宋】【元】【明】。有見鬼者云,見西州太社[23]間【大】,聞【明】鬼相語:「嚴公至,當避易。」此人未之解。俄而,嚴至,聊問姓字,果稱「智嚴」,默而識之,密加禮異。儀同蘭陵蕭思話婦劉氏疾病,恒見鬼來,吁可駭畏,時迎嚴說法,嚴始到外堂,劉氏便見群鬼迸散,嚴既進,為夫人說經,疾以之瘳,因稟五戒,一門宗奉。嚴清素寡欲,隨受隨施,少而遊方,無所滯著。稟性沖退,不自陳敘,故雖多美行,世無得而盡傳。

嚴昔未出家時,嘗受五戒,有所虧犯,後入道受具足,常疑不得戒,每以為懼。積年禪觀而不能自了,遂更汎海,重到天竺,諮諸明達。值羅漢比丘,具以事問,羅[24]漢【大】,漢羅漢【宋】【元】【明】不敢判決,乃為嚴入定,往兜率宮諮彌勒,彌勒答云:「得戒。」嚴大喜,於是步歸。至罽賓,無疾而化,時年七十八,彼國法凡聖,燒身[25]各【大】,之【宋】【元】【明】[26]處【大】,處各有其所【宋】【元】【明】,嚴雖戒操高明,而實行未[27]辦【大】,辨【宋】【元】【明】【宮】,始移屍向凡僧墓地,而屍重不起。改向聖墓,則飄然自輕。嚴弟子智羽、智遠,故從西來,報此徵瑞,俱還外國。以此推嚴,信是得道人也,但未知果向中間[28]若【大】,〔-〕【元】【明】深淺耳。

釋寶雲,未詳氏族,傳云。涼州人。少出家,精懃有學行,志韻剛潔,不偶於世,故少以方直純素為名。而求法懇惻,[29]亡【大】,忘【宋】【元】【明】【宮】[30]殉【大】*,狗【宋】*【元】*【明】*,徇【宮】*道,志欲躬覩靈跡,廣尋經要。遂以晉隆安之初,遠適西域,與法顯、智嚴先後相隨,涉履流沙,登踰雪嶺,懃苦艱危,不以為難。遂歷于、天竺諸國,備覩靈異。乃經羅剎之野,聞天鼓之音,釋迦影迹,多所瞻禮。

雲在外域遍學梵書。天竺諸國音字詁訓,悉皆備解。後還長安,隨禪師佛馱跋陀業[31]禪【大】,禪師【宋】【元】【明】進道。俄而,禪師橫為秦僧所擯,徒眾悉同其[32]咎【大】,各【宮】,雲亦奔散。會廬山釋慧遠解其擯事,共歸京師, 大📖 P340 安止道場寺,眾僧以雲志力堅猛,弘道絕域,莫不披[1]衿【大】,襟【宮】諮問,敬而愛焉。雲譯出《新無量壽》,[A3]晚【大】,脫【麗-CB】出諸經,多雲所治定。華[2]戎【大】,梵【元】【明】兼通,音訓允正,雲之所定,眾咸信服。初,關中沙門竺佛念善於宣譯,於符姚二代,顯出眾經。江左譯梵,莫踰於雲,故於晉宋之際,弘通法藏,沙門慧觀等,咸友而善之。

雲性好幽居,以保閑寂,遂適六合山寺,譯出《佛本行[3]贊【大】,讚【宋】【元】【明】【宮】經》。山多荒民,俗好草竊,雲說法教誘,多有改[4]更【大】,悟【宋】【元】【明】,禮事供養,十室而[5]八【大】,九【宋】【元】【明】。頃之,道場慧觀臨亡,請雲還都,總理寺任,雲不得已而還。居道場歲許,復更還六合,以元嘉二十六年,終於山寺,春秋七十有四。其遊履外國,別有記傳。

求那跋摩,此云功德鎧,本剎利種,累世為王,治在罽賓國。祖父呵梨跋陀,此言師子賢,以剛直被徙。父僧伽阿難,此言眾喜,因潛隱山澤。跋摩年十四,便機見俊達,深有遠度,仁愛汎博,崇德務善。其母嘗須野肉,令跋摩辦之,跋摩啟曰:「有命之類,莫不貪生,夭彼之命,非仁人矣。」母怒曰:「設令得罪,吾當代汝。」跋摩他日煮油,誤澆其指,因謂母曰:「代兒忍痛。」母曰:「痛在汝身吾何能代?」跋摩曰:「眼前之苦尚不能代,況三途耶!」母乃悔悟,終身斷殺。至年十八,相[6]公【大】,工【宋】【元】【明】【宮】見而謂曰:「君年三十,當撫臨大國,南面稱尊。若不樂世榮,當獲聖果。」至年二十,出家受戒,洞明九部,博曉四《含》,誦經百餘萬言,深達律品,妙入禪要,[7]時【大】,時人【宋】【元】【明】號曰「三藏法師」。至年三十,罽[8]賓【大】,賓國【宋】【元】【明】王薨,絕無紹嗣,眾咸議曰:「跋摩帝室之胤,又才明德重,可請令還俗,以紹國位。」群臣數百,再三固請,跋摩不納。乃辭師違眾,林[9]棲【大】*,栖【宮】*谷飲,孤行山野,遁迹人世。

後到師子國,觀風弘教,識真之眾,咸謂已得初果。儀形感物,見者發心。後至闍婆國,初未至一日,闍婆[10]王【大】,正【宋】母夜夢見一道士飛舶入國,明旦,果是跋摩來至。王母敬以聖禮,從受五戒。母因勸王曰:「宿世因緣,得為母子,我已受戒,而汝不信,恐後生之因,永絕今果。」王迫以母勅,即奉命受戒,漸染既久,專精稍篤。頃之,隣兵犯境,王謂跋摩曰:「外賊恃力,欲見侵侮,若與鬪戰,傷殺必多,如其不拒,危亡將至,今唯歸命師尊,不知何計。」跋摩曰:「暴相攻,宜須禦捍,但當起慈悲心,勿興害念耳。」王自領兵擬之,旗鼓始交,賊便退散。王遇流矢傷脚,跋摩為呪水洗之,信宿平復。王恭信稍殷,乃欲出家修道,因告群臣曰:「吾欲躬法門,卿等可更擇明主。」群臣皆拜伏勸請曰:「王若捨國,則子民無依,且敵國凶強,恃險相對,如失恩覆,則黔首奚處?大王天慈,寧不愍[11]命【CB】【磧乙-CB】【宋】【元】【明】【宮】,念【大】,敢以死請,申其悃愊。」王不忍固違,乃就群臣請三願,若許者,當留治國。一願凡所王境,同奉和;二願盡所治內,一切斷殺;三願所有儲財,賑給貧病。群臣歡喜,僉然敬諾,於是一國皆從受戒。王後為跋摩立精舍,躬自[12]引【大】,琢【宋】【元】【明】【宮】材,傷王脚指,跋摩又為呪治,有頃平復。[13]導【大】,道【宋】【元】【明】【宮】化之聲,播於遐邇,隣國聞風,皆遣使要請。

時京師名德沙門慧觀、慧聰等,遠挹風猷,思欲餐稟,以元嘉元年九月面啟文帝,求迎請跋摩,帝即勅交州刺史,令汎舶延致。觀等又遣沙門法長、道沖、道俊等往彼祈請,并致書於跋摩及闍婆王婆多[14]加【大】,伽【宋】【元】【明】【宮】等,必希顧臨宋境,流行道教。跋摩以聖化宜廣,不憚遊方。先已隨商人竺難提舶,欲向一小國,會值便風,遂至廣州,故其遺文云:「業行風所吹,遂至於宋境。」此之謂也。文帝知跋摩已至南海,於是復勅州郡,令資發下京。路由始興,經停歲許,始興有虎市山,儀形聳[15]孤【大】,峙【宋】【元】【明】,派【宮】,峯嶺高絕,跋摩謂其髣髴耆闍,乃改名靈鷲。於山寺之外,別立禪室,[16]室【大】,〔-〕【宋】【元】【明】【宮】去寺數里,磬音不聞,每至鳴椎,跋摩已至,或冒雨不沾,或履泥不[17]濕【大】,污【宋】【元】【明】,時眾道俗,莫不肅然增敬。寺有寶月殿,跋摩於殿北壁,手自畫作羅云像,及定光儒童布髮之形,像成之後,每夕放光,久之乃歇。始興太守蔡茂之,深加敬仰,後茂之將死,跋摩躬自往視,說法安慰,後家人夢見茂之在寺中與眾僧講法,實由跋摩化導之力也。此山本多虎災,自跋摩居之,晝行夜往,或時值虎,以杖按頭,[18]弄【大】,抒【宋】【元】【明】【宮】之而去,於是山旅水賓,去來無梗,感德歸化者,十有七八焉。跋摩嘗於別室[19]入【大】,坐【宋】【元】【明】禪,累日不出,寺僧遣沙彌往候之,見一白師子緣柱而[20]上亘空彌【大】,立亘室瀰【宋】【元】【明】【宮】上,亘空彌漫生青蓮華,沙彌驚恐大呼,往逐師子,豁無所見。其靈異無方,類多如此。

後文帝重勅觀等復更敦請,乃汎舟下都,以元嘉八年正月達于建[21]鄴【大】,業【宋】【元】【明】【宮】 大📖 P341 文帝引見,勞問慇懃,因又言曰:「弟子常欲持齋不殺,迫以身物,不獲從志。法師既不遠萬里,來化此國,將何以教之?」跋摩曰:「夫道在心,不在事,法由己,非由人。且帝王與匹夫所修各異,匹夫身賤名劣,言令不威,若不剋己苦躬,將何為用?帝王以四海為家,萬民為子,出一嘉言,則士女咸悅,布一善政,則人神以和。刑不夭命,役無勞力,則使風雨適時,寒暖應節,百穀滋繁,桑麻欝茂。如此持齋[1]齋【大】,〔-〕【宋】【元】【明】【宮】亦大矣,[2]如此【大】,〔-〕【宋】【元】【明】【宮】如此不殺[3]德【大】,〔-〕【宋】【元】【明】【宮】亦眾矣。寧在闕半日之餐,全一禽之命,然後方為弘濟耶。」帝乃撫机歎曰:「夫俗人迷於遠理,沙門滯於近教,迷遠理者,謂至道虛說;滯近教者,則拘戀篇章。至如法師所言,真謂開悟明達,可與言天人之際矣。」乃勅住祇洹寺,供給隆厚,[4]公王【大】,王公【明】公王英彥,莫不宗奉。俄而於寺開講《法華》及《十地》,法席之日,軒蓋盈衢,觀矚往還,肩隨踵接。跋摩神府自然,妙辯天[5]絕【大】,逸【宋】【元】【明】,或時假譯人,而往復懸悟。

後祇洹慧義請出《菩薩善戒》,始得二十八品,後弟子代出二品,成三十品未及繕寫,失序品及戒品,故今猶有兩本,或稱《菩薩戒地》。初元嘉三年徐州刺史王仲德,於彭城請外國伊葉波羅譯出《雜心》,至擇品而緣礙,遂輟。至是更請跋摩譯出後品,足成十三卷,并先所出《四分羯磨》、《優婆塞五戒略論》、《優婆塞二十[6]二【大】,四【宋】【元】【明】戒》等,凡二十六卷,並文義詳允,梵漢弗差。

[7]影【大】*,景【明】*福寺尼慧果、淨音等,共請跋摩云:「去六年,有師子國八尼至京,云宋地先未經有尼,那得二眾受戒,恐戒品不全。」跋摩云:「戒法本在大僧眾發,設不本事,無妨得戒,如愛道之緣。」諸尼又恐年月不滿,苦欲更受,跋摩稱云:「善哉,苟欲增明,甚助隨喜。」但西國尼年臘未登,又十人不滿,且[8]令【大】,分【明】學宋語,別因西域居士,更請外國尼來足滿十數。其年夏,在定林下寺安居。時有信者,採華布席,唯跋摩所坐,華彩更鮮,眾咸崇以聖禮,夏竟還祇洹。其年九月二十八日,中食未畢,先起還[9]閣【大】,閤【宋】【元】【明】【宮】,其弟子後至,奄然已終,春秋六十有五。未終之前,預造遺文偈頌三十六行,自說因緣,云已證二果。手自封緘,付弟子阿沙羅云:「我終後,可以此文還示天竺僧,亦可示此境僧也。」既終之後,即扶坐繩床,顏貌不異,似若入定。道俗赴者,千有餘人,並聞香氣芬烈,咸見一物,狀若龍蛇,可長一匹許,起於屍側,直上衝天,莫能[10]詺【大】,詔【宋】【元】者。即於南林戒壇前,依外國法闍毘之。四部鱗集,香薪成𧂐,灌之香油,以燒遺陰,五色焰起,氛氳麗空。是時天景澄朗,道俗哀歎,仍於其處起立白塔。欲重受戒諸尼,悲泣望斷,不能自勝。

初跋摩至京,文帝欲從受菩薩戒,會虜寇侵[11]彊【大】,疆【宋】【元】【明】【宮】,未及諮稟,奄而遷化。以本意不遂,傷恨彌深,乃令眾僧譯出其遺文云:

前頂禮三寶, 淨戒諸上座。 濁世多諂曲, 虛偽無誠信, 愚惑不識真, 懷嫉輕有德。 是以諸賢聖, 現世晦其迹。 我求那跋摩, 命行盡時至, 所獲善功德, 今當如實說。 不以諂曲心, 希[12]望【大】,有【宋】【元】【明】【宮】求名利, 為勸眾懈怠, 增長諸佛法。 大法力如是, 仁者咸諦聽。 我昔曠野中, 初觀於死屍, 膖脹蟲爛壞, 臭穢膿血流。 繫心緣彼處, 此身性如是。 常見此身相, 貪蛾不畏火。 如是無量種, 修習死屍觀, 放捨餘聞思, 依止林樹間。 是夜專精進, 正觀常不忘, 境界恒在前, 猶如對明鏡。 如彼我亦然, 由是心寂, 輕身極明淨, 清涼[13]心【大】,止【宋】【元】【明】【宮】是樂, 增長大歡喜, 則生無著心。 變成骨鎖相, 白骨現在前, 朽壞肢節離, 白骨悉磨滅。 無垢智熾然, 調伏思法相, 我時得如是, 身安極柔[14]軟【大】,濡【宋】【元】【明】【宮】。 如是方便修, 勝進轉增長, 微塵念念滅, 壞色正念法。 是則身究竟, 何緣起貪欲? 知因諸受生, 如魚貪鉤餌。 彼受無量壞, 念念觀磨滅, 知彼所依處, 從心猨猴起。 業及業[15]果報【大】,報果【宋】【元】【明】【宮】果報, 依緣念念滅, 心所知種種, 是名別相法。 是則思慧念, 次第滿足修, 大📖 P342 觀種種法相, 其心轉明了。 我於爾焰中, 明見四念處, 律行從是竟, 攝心緣中住。 苦如熾然劍, 斯由渴愛轉, 愛盡般涅槃, [1]普【大】,晉【宋】見彼三界。 死焰所熾然, 形體極消瘦, 喜息樂方便, 身還漸充滿。 勝妙眾[2]生相【大】,相生【宋】【元】【明】生相, 頂忍亦如是, 是於我心起, 真實正方便。 漸漸略境界, 寂滅樂增長, 得世第一法, 一念緣真諦。 次第法忍生, 是謂無漏道, 妄想及諸境, 名字悉遠離。 境界真諦義, 除惱獲清涼, 成就三昧[3]果【大】,畢【宋】【元】【明】【宮】, 離垢清涼緣。 不涌亦不沒, 淨慧如明月, 湛然正安住, 純一寂滅相。 非我所宣說, 唯佛能證知, 那波阿毘曇, 說五因緣果。 實義知修行, 名者莫能見, 諸論各異端, 修行理無二。 偏執有是非, 達者無違諍, 修行眾妙相, 今我不宣說。 懼人起妄想, 誑惑諸世間, 於彼修利相, 我已說少分。 若彼明智者, 善知此緣起, 摩羅婆國界, 始得初聖果。 阿蘭若山寺, [A4]CBETA 按:「道迹」即「須陀洹」的異名別稱。道迹修遠離, 後於師子國, 村名劫波利, 進修得二果, 是名斯陀含。 從是[4]多【大】,名【宋】【元】【明】【宮】留難, 障修離欲道, 見我修遠離, 知是處空閑, 咸生希有心, 利養競來集。 我見如火毒, 心生大厭離, 避亂浮于海, 闍婆及林邑。 業行風所飄, 隨緣之宋境, 於是諸國中, 隨力興佛法。 無問所應問, 諦[5]實【大】,寶【宋】【宮】真實觀, 今此身滅盡, 寂若燈火[6]滅【大】,減【宋】

僧伽跋摩,此云眾鎧,天竺人也。少而棄俗,清峻有戒德,善解[7]三【大】,律【宋】【元】【明】【宮】藏,尤精《雜心》。以宋元嘉十年,[8]出【大】,步【宋】【元】【明】【宮】自流沙,至于京邑。器宇宏肅,道俗敬異,咸宗事之,號曰「三藏法師」。

初,景平元年,平陸令許桑捨宅建剎,因名平陸寺,後道場慧觀以跋摩道行純備,請住此寺。崇其供養,以表厥德。跋摩共觀加塔三層,今之奉誠是也。跋摩行道諷誦,日夜不輟,僧眾歸集,道化流布。初三藏法師明於戒品,將為影福寺尼慧果等重受具戒,是時二眾未備,而三藏遷化。俄而師子國比丘尼鐵薩羅等至都,眾乃[9]共【大】,〔-〕【宋】【元】【明】【宮】請跋摩為師,繼軌三藏。[10]祇【大】,時祇【宋】【元】【明】洹慧義擅步京邑,謂為矯異,執志不同,親與跋摩拒論翻覆。跋摩標宗顯法,理證明允,既德有所歸,義遂迴剛,靡然推[11]服【大】,伏【宋】【元】【明】,令弟子慧基等服膺供事,僧尼受者數百許人。宋彭城王義康崇其戒範,廣設齋供,四眾殷盛,傾于京邑。慧觀等以跋摩妙解《雜心》,諷誦通利,先三藏雖譯,未及繕寫,即以其年九月於長干寺招集學士,更請出焉。寶雲譯語,觀自筆受,考覈研校,一周乃訖。續出《摩得勒伽》、《分別業報》、《略勸發諸王要偈》及《請聖僧[12]浴【大】,俗【宋】【宮】文》等。

跋摩遊化為志,不滯一方,既傳經事訖,辭還本國,眾咸祈止,莫之能留。元嘉十九年,隨西域賈人舶還外國,[13]不【大】,莫【宋】【元】【明】【宮】詳其終。

曇摩[14]密【大】,蜜【宋】【元】【明】【宮】多,此云法秀,罽賓人也。年至七歲,神明澄正,每見法事,輒自然欣躍,其親愛而異之,遂令出家。罽賓多出聖達,屢值明師,博貫群經,特深禪法,所得[15]門戶極甚【大】,之要皆極其【宋】【元】【明】,門戶極其【宮】門戶,極甚微奧。為人沈邃有慧解,儀軌詳正,生而連眉,故世號「連眉禪師」。

少好遊方,誓志宣化,周歷諸國,遂適龜茲,未至一日,王夢神告王曰:「有大福德人,明當入國,汝應供養。」明旦,即勅外司,若有異人入境,必馳奏聞。俄而[A5]密【CB】【麗-CB】,蜜【大】多果至,王自出郊迎,[16]延【大】,乃【宋】【元】【明】請入宮,遂從稟戒,盡四事之禮。[A6]密【CB】【麗-CB】,蜜【大】多安而能遷,不拘利養,居數載,[17]密【大】下同,蜜【宮】下同有去心。神又降夢曰:「福德人捨王去矣。」王惕然驚覺,既而君臣固留,莫之能止。遂度流沙,進到燉煌,於閑曠之地,建立精舍。植千株,開園百[18]畝【大】,所【宮】,房閣池[19]沼【大】,林【宋】【元】【明】【宮】,極為嚴淨。頃之,復適涼州,仍於公府舊[A7]寺【CB】【麗-CB】,事【大】,更葺堂宇,學徒濟濟,禪業甚盛。

常以江[20]左【大】,右【宋】【元】【明】【宮】王畿,志欲傳法,以宋元嘉元年展轉至蜀,俄而出[21]峽【大】,峽停【宋】【元】【明】【宮】,止荊州,於長沙寺造立禪閣,翹誠懇惻,祈請舍利。旬有餘日,遂感一枚,衝器出聲,放光滿室,門徒道俗,莫不更增勇猛,人百其心。頃之,沿流東下,至于京師。初 大📖 P343 止中興寺,晚憩祇洹,密多道聲素著,化洽連邦,至京甫爾,傾都禮訊。自宋文[A8]袁【CB】【麗-CB】,哀【大】皇后及皇太子、公主,莫不設齋桂宮,請戒椒掖,參候之使,旬日相望。即於祇洹寺譯出《禪經》、《禪法要》、《普賢觀》、《虛空藏觀》等。常以禪道教授,或千里諮受,四輩遠近,皆號「大禪師」[1]焉【大】,〔-〕【宋】【元】【明】【宮】。會稽太守平昌孟顗,深信正法,以三寶為己任,素好禪味,敬心殷重,及臨浙右,請與同遊,乃於鄮縣之山,建立塔寺。東境舊俗,多[2]趣【大】,趨【宋】【元】【明】【宮】巫祝,及妙化所移,比屋歸正,自西徂東,無思不服。元嘉十年還都,止鍾山定林下寺。密多天性凝,雅愛山水,以為鍾山鎮岳,[3]埒【大】,將【宋】美嵩華,常歎下寺基構,臨低側。於是乘高相地,揆[4]卜【大】,十【宮】山勢,以元嘉十二年斬[5]石刊木【大】,本刊石【宋】【元】【明】石刊木,營建上寺,士庶欽風,獻奉稠疊,禪房殿宇,欝爾[A9]層構【大】,曾搆【麗-CB】,層搆【金藏乙-CB】層構,於是息心之眾,萬里來集,諷誦肅邕,望風成化。定林[6]達【大】,逮【宮】禪師,即神足弟子,弘其風教,聲震道俗,故能淨化,久而莫渝,勝業崇而弗替,蓋密多之遺烈也。爰自西域,至于南土,凡所遊履,靡不興造檀會,敷陳教法。

初,密多之發罽賓也,有迦毘羅神王衛送,遂至龜茲,於中路欲反,乃現形告辭密多曰:「汝神力通變,自在遊處,將不相隨,共往南方。」語畢,即收影不現。遂遠從至都,即於上寺圖像著壁,迄至于今,猶有聲影之驗,潔誠祈福,莫不享願。以元嘉十九年七月六日卒于上寺,春秋八十有七。道俗四眾,行哭相趨,仍葬于鍾山宋熙寺前。

釋智猛,雍州京兆新豐人。稟性端明,勵行清白,少襲法服,修業專至,諷誦之聲,以夜[7]續【大】,繼【宋】【元】【明】日。每聞外國道人說天竺國土,有釋迦遺迹及《方等》眾經,常慨然有感,馳心遐外,以為萬里咫尺,千載可追也。遂以偽秦弘始六年甲辰之歲,招結同志沙門十有五人,發跡長安,渡河跨谷三十六所,至涼州城。出自陽關,西入流沙,[8]凌【大】,陵【宋】【元】【明】【宮】[9]履【大】,度【宋】【元】【明】【宮】險,有過前[10]傳【大】,倍【宋】【元】【明】。遂歷[11]鄯鄯【大】,〔-〕【宮】[12]鄯【大】,善【元】【明】鄯鄯、龜茲、于闐諸國,備矚風化。從于闐西南行二千里,始登嶺,而九人退還,猛與餘伴進行千七百里,至波[13]倫【大】,淪【元】【明】國。同[A10]旅【CB】【麗-CB】,侶【大】竺道嵩又復無常,將欲闍毘,忽失屍所在。猛悲歎驚異,於是自力而前。與餘四人共度雪山,渡辛頭河,[14]至【大】,到【宋】【元】【明】【宮】罽賓國。國有五百羅漢,常往阿耨達池,有大德羅漢,見猛至歡喜。猛諮問方土,為說四天[15]子【大】,下【明】事,具在猛《傳》。猛於奇沙國,見佛文石唾壺,又於此國見佛鉢,光色紫紺,四際[16]盡【大】,畫【元】【明】然。猛香華供養,頂戴發願。鉢若有應,能輕能重。既而轉重,力遂不堪,及下案時,復不覺重,其道心所應如此。復西南行千三百里,至迦[17]維【大】,惟【宋】【元】【明】【宮】羅衛國,見佛髮佛牙及肉髻骨,佛[18]影【大】,影佛【宋】【元】【明】跡,炳然具存。又覩泥洹堅固之林,降魔菩提之樹,猛喜心內充,設供一日,兼以寶蓋大衣覆降魔像。其所遊踐,究觀靈變,天梯龍池之事,不可勝數。後至華氏國阿育王舊都,有大智婆羅門,名羅閱[19]家【大】,宗【宋】【元】【明】,宋【宮】,舉族弘法,王所欽重,造純銀塔,高三丈。既見猛至,乃問:「秦地有大乘學不?」猛答:「悉大乘學。」羅閱驚歎曰:「希有希有,將非菩薩往化耶?」猛於其家得《大泥洹》梵本一部,又得《僧祇律》一部,及餘經梵本,誓願流通,於是便反。

以甲子歲發天竺,同行三伴,於路無常唯猛與曇纂俱還。於涼州出《泥洹》本,得二十卷。以元嘉十四年入蜀,十六年七月造《傳》,記所遊歷。元嘉末,卒于成都。

余歷尋遊方沙門,記列道路,時或不同;佛鉢頂骨,處亦乖爽,將知遊往天竺,非止一路;頂鉢靈[20]遷【大】,迹【宋】【元】【明】,時屆異[21]土【大】,止【宮】。故傳述見聞,難以例也。

畺良耶舍,此云時稱,西域人。性剛直,寡嗜欲,善誦《阿毘曇》,博涉律部,其餘諸經,多所該綜,雖三藏兼明,而以禪門專業。每一[22]遊【大】,禪【宋】【元】【明】觀,或七日不起,常以三昧正受,傳化諸國。以元嘉之初,遠冒沙河,萃于京邑,太祖文皇深加歎異。

初止[A11]鍾【CB】【麗-CB】,鐘【大】山道林精舍,沙門寶誌崇其禪法,沙門僧含請譯《藥王藥上觀》及《無量壽觀》,含即筆受。以此二經是轉障之祕術,淨土之洪因,故沈吟嗟味,流通宋國。平昌孟顗,承風欽敬,資給豐厚,顗出守會稽,固請不去,後移憩江陵。元嘉十九年,西遊岷蜀,處處弘道,禪學成群,後還卒於江陵,春秋六十矣。

時又有天竺沙門僧伽達[23]多【大】,哆【明】、僧伽羅[24]多【大】*,多哆【宋】【元】【明】【宮】*等,並禪學深明,來遊宋境。達多嘗在山中坐禪,日時將迫,念欲虛齋,乃有群鳥銜果飛來授之。達多思惟,獼猴奉蜜,佛亦受而食之,今飛鳥授食,何為不可,於是受而進之。元嘉十八年夏,受臨川康王請,於廣陵結居,後終於建[A12]鄴【CB】【麗-CB】,業【大】。僧伽羅,此云眾 大📖 P344 濟,以宋景平之末,來至京師。乞食人間,宴坐林下,養素幽閑,不涉當世。以元嘉十年,卜居鍾阜之陽,剪棘開榛,造立精舍,即宋熙[1]寺【大】,〔-〕【宋】【元】【明】【宮】是也。

求那跋陀羅,此云功德賢,中天竺人,以大乘學,故世號摩訶衍。本婆羅門種,幼學五明諸論,天文書算,醫方呪術,靡不該博。後遇見《阿毘曇雜心》,尋讀驚悟,乃深崇佛法焉。其家世外道,禁絕沙門,乃捨家潛遁,遠求師[2]友【大】,範【宋】【元】【明】,即投簪落[3]彩【大】,䰂【宋】【元】【明】【宮】,專精志學。及受[4]具足【大】,具戒【宋】【元】【明】具足,博通三藏,為人慈和恭恪,事師盡禮。頃之,辭小乘師,進學大乘。大乘師試令探取經匣,即得《大品》、《華嚴》,師嘉而歎曰:「汝於大乘有重緣矣。」於是讀誦講宣,莫能詶抗,進受菩薩戒法。乃奉書父母,勸歸正法,曰:「若專守外道,則雖還無益,若歸信三寶,則[5]長【大】,長得【宋】【元】【明】相見。」其父感其言至,遂棄邪從正。

跋陀前到師子諸國,皆傳送資供,既有緣東方,乃隨舶汎海。中途風止,淡水復竭,舉舶憂惶,跋陀曰:「可同心并力念十方佛,稱觀世音,何往不感。」乃密誦呪經,懇到禮懺。俄而,信風暴至,密雲降雨,一舶蒙濟,其誠感如此,元嘉十二年至廣州,刺史車朗[6]表【大】,素【宋】【元】【宮】聞,宋太祖遣[7]信【大】,使【明】迎接。既至京都,勅名僧慧嚴、慧觀於新亭[8]郊【大】,慰【宋】【元】【明】勞,見其神情朗徹,莫不虔仰,雖因譯交言,而欣若傾蓋。初住祇洹寺,俄而,太祖延請,深加崇敬。瑯瑘顏延之通才碩學,束帶造門,於是京師遠近,冠蓋相望,大將軍彭城王義康、丞相南譙王義宣,並師事焉。頃之,眾僧共請出經,於祇洹寺集義學諸僧,譯出《雜阿含經》,東安寺出《法鼓經》,後於丹陽郡譯出《勝鬘》、《楞伽經》,徒眾七百餘人,寶雲傳譯,慧觀執筆,往復諮析,妙得本旨。後譙王鎮荊州,請與俱行,安止辛寺,更創房殿。即於辛寺出《無憂王》、《過去現在因果[9]經【CB】【宋】【元】【明】,及【大】》一卷、《無量壽》一卷、《泥洹》、《央掘魔[10]羅【大】,〔-〕【宋】【元】【明】【宮】》、《相續解脫波羅蜜了義》、《現在佛[11]名【大】,名等【宋】【元】【明】經》[12]三卷【大】,等【宋】【元】【明】三卷、《第一義五相略》、《八吉祥》等諸經,并前所出凡百餘卷,常令弟子法勇傳譯度語。譙王欲請講《華嚴》等經,而跋陀自忖,未善宋言,有懷愧歎,即旦夕禮懺,請觀世音,乞求冥應。遂夢有人白服持劍,擎一人首來至其前,曰:「何故憂耶?」跋陀具以事對,答曰:「無所多憂。」即以劍易首,更安新頭。語令迴轉,曰:「得無痛耶?」答曰:「不痛。」豁然便覺,心神[13]悅懌【大】,喜悅【宋】【元】【明】【宮】悅懌。旦起,[14]道【大】,語【宋】【元】【明】[15]皆【大】,皆通【宋】【元】【明】備領宋言,於是就講。

元嘉將末,譙王屢有怪夢,跋陀答云:「京都將有禍亂。」未及一年,元凶構逆。及孝建之初,譙王陰謀逆節,跋陀顏容憂慘,未及發言,譙王問其故,跋陀諫[16]爭【大】,諍【宋】【元】【明】【宮】懇切,乃流涕而出曰:「[17]必【大】,〔-〕【宮】無所冀,貧道不容扈從。」譙王以其物情所信,乃逼與俱下。梁山之敗,[18]大【大】,火【宋】【元】【明】【宮】艦轉迫,去岸懸遠,判無全濟,唯一心稱觀世音,手捉[19]笻【CB】【磧乙-CB】【宋】【元】【明】【宮】,卭【大】竹杖,投身江中,水齊至膝,以杖刺水,水流深駛,見一童子尋後而至,以手牽之,顧謂童子:「汝小兒何能度我。」怳忽之間,覺行十餘步,仍得上岸,即脫納衣欲償童子,顧覓不見,舉身毛竪,方知神力焉。時王玄謨督軍梁山,世祖勅軍中:得摩訶衍,善加料理,驛信送臺。俄而尋得,令舸送都,世祖即時引見,顧問委曲,曰:「企望日久,今始相遇。」跋陀曰:「既染釁戾,分當灰粉,今得接見,重荷生造」勅問並誰為賊,答曰:「出家之人,不預戎事,然張暢、[A13]宗【CB】【麗-CB】,宋【大】靈秀等,並[20]見【大】,是【宋】【元】【明】【宮】驅逼。貧道所明,但不圖宿緣,乃逢此事。」帝曰:「無所懼也。」是日勅住後堂,供施衣物,給以人乘。

初跋陀在[21]荊【大】,荊州【宋】【元】【明】十載,每與譙王書疏,無不記錄。及軍敗檢簡,無片言及軍事者。世祖明其純謹,益加禮遇。後因閑談,聊戲問曰:「念[22]承【大】,丞【宋】【元】【明】【宮】相不?」答曰:「受供十年,何可忘德。今從陛下乞願,願為丞相三年燒香。」帝悽然慘容,義而許焉。及中興寺成,勅令移住,為開三間房。後於東府讌會,王公畢集,勅見跋陀,時未及淨髮,白首皓然,世祖遙望,顧謂尚書謝莊曰:「摩訶衍聰明機解,但老期已至,朕試問之,其必悟人意也。」跋陀上階,因迎謂之曰:「摩訶衍不負遠來之意,但唯有一在。」即應聲答曰:「貧道遠歸帝京,垂三十載,天子恩遇,銜愧罔極,但七十老病,唯一死在。」帝嘉其機辯,勅近御而坐,舉朝屬目。

後於秣陵界鳳[23]皇【大】,凰【明】樓西起寺,每至夜半,輒有推戶而喚,視[24]之無【大】,不見【宋】【元】【明】【宮】之無人,眾屢厭夢。跋陀燒香呪願曰:「汝宿緣在此,我今起寺,行道禮懺,常為汝等。若住者,為護寺善神;若不能住,各隨所安。」既而道俗十餘人,同夕夢見鬼神千數,皆荷擔移去,寺眾遂安。今陶後渚白塔寺,即其處也。

[25]大【大】,永【宋】明六年,天下亢旱,禱祈山川,累 大📖 P345 月無驗。世祖請令祈雨,必使有感,如其無獲,不須相見。跋陀曰:「仰憑三寶,陛下天威,冀必[A14]降【CB】【麗-CB】,隆【大】澤。如其不獲,不復重見。」即往北湖釣臺燒香祈請,不復飲食,默而誦經,密加祕呪。明日晡時,西北雲[1]起【大】,起初【宋】【元】【明】[2]如【大】,如車【元】【明】蓋,日在桑榆,風震雲合,連日降雨。明旦,公卿入賀,勅見慰勞,施相續。

跋陀自幼[3]以【大】,已【宋】【元】【明】【宮】來,蔬食終身,常執持香鑪,未嘗輟手。每食竟,[A15]輒【CB】【麗-CB】,轍【大】分食飛鳥,乃集手取食。至太宗之世,禮供彌隆。到[4]大【大】,太【宋】【元】【明】【宮】始四年正月,覺體不悆。便與太宗及公卿等告別。臨終之日,延佇而望,[5]之【大】,云【宋】【元】【明】【宮】。見天華聖像,禺中遂卒,春秋七十有五。太宗深加痛惜,慰賻甚厚,公卿會葬,榮哀備焉。

時又有沙門寶意,梵言阿那摩低,本姓康,康居人,世居天竺。以宋[6]孝【大】,孝武【宋】【元】【明】建中,來止京師瓦官禪房,恒於寺中樹下坐禪,[7]又【大】,及【明】曉經律,時人亦號三藏。常轉側數百貝子,立知凶吉。善能神呪,以香塗掌,亦見人往事。宋世祖施其一銅唾壺,高二尺許,常在床前,忽有人竊之。意[8]以【大】,取【宋】【元】【明】席一領,空卷之,呪上數[9]通【大】,遍【宋】【元】【明】【宮】,經于三夕,唾壺還在席中,莫測其然。於是四遠道俗,咸敬而異焉。齊文惠、文宣及梁太祖,並敬以師禮焉。永明末[10]年終【大】,卒【宋】【元】【明】【宮】年,終於所住。

求那毘地,此言安進,本中天竺人。弱年從道,師事天竺大乘法師僧伽斯,聰慧強記,懃於諷誦,諳究大小乘,將二十萬言。兼學外典,明[11]解【大】,〔-〕【宋】【元】【明】【宮】陰陽,占時驗事,徵兆非一。齊建元初,來至京師,止毘耶離寺,執錫從徒,威儀端肅,王公貴勝,迭相供請。

初,僧伽斯於天竺國,抄《修多羅藏》中要切譬喻,撰為一部,凡有百事,教授新學。毘地悉皆[12]通【大】,通誦【宋】【元】【明】【宮】,兼明義旨,以永明十年秋,譯為齊文,凡有十卷,[13]謂【大】,誦【宋】【元】【明】【宮】[14]百【大】,百句【宋】【元】【明】【宮】喻經》。復出《十二因緣》及《須達長者經》各一卷。自大明已後,譯經殆絕,及其宣流,世咸稱美。毘地為人弘厚,故萬里歸集,南海商人咸宗事之,供獻皆受,悉為營法。於建[15]鄴【大】,業【宋】【元】【明】【宮】淮側,造正觀寺居之,重閣層門,殿堂整飾。[16]以【大】,以齊【宋】【元】【明】中興二年冬,終於所住。

梁初[17]有【大】,復有【宋】【元】【明】僧伽婆羅者,亦外國學僧,儀貌謹潔,善於談對。至京師,亦止正觀寺,今上甚加禮[18]遇【大】,接【宋】【元】【明】,勅於正觀寺及壽光[19]殿【大】,〔-〕【宮】殿[20]占【大】,古【明】雲館中,譯出《[21]大【大】,大阿【宋】【元】【明】育王經》、《解脫道論》[22]等【大】,等凡十部三十三卷使沙門【宋】【元】【明】,釋寶唱、袁曇允[23]等【大】,等執【宋】【元】【明】[24]受【大】,受現行於世【宋】【元】【明】

論曰:傳譯之功尚矣,固無得而稱焉。昔如來滅後,長老迦葉、阿難、末田地等,並具足[25]住【大】,任【宋】【元】【明】【宮】持八萬法藏,弘道濟人,功用彌博,聖慧日光,餘暉未隱。是後迦旃延子、達磨多羅、達[26]摩【大】,磨【明】[27]利【大】,梨【宮】帝等,並博尋異論,各著言說,而皆祖述四《含》,宗軌三藏。至若龍樹、馬鳴、婆藪[28]盤豆則【大】,磐頭別【宋】【元】【明】磐頭則【宮】盤豆,則於《方等》深經,領括樞要。源發般若,流貫雙林,雖曰化洽窪隆,而亦俱得其性。故令三寶載傳,[29]法輪【大】,輪轉【宋】【元】【明】【宮】法輪未絕,是以五百年中,猶稱正法在世。夫神化所[30]接【大】,被【宋】【元】【明】,遠近斯屆,一聲一光,輒震他土;一臺一蓋,動覆恒國。[31]振【大】,直【宋】【元】【明】【宮】丹之與迦維,雖路絕葱河,里踰數萬,若以聖之神力,譬猶武步之間,而令聞見限隔,豈非時也。及其緣運將感,名教潛洽,或稱為浮[32]圖【大】*,屠【宋】【元】【明】【宮】*之主,或號為西域大神。故漢明帝詔楚王英云:「王誦黃老之微言,尚浮之仁祀。」及通夢金人,遣使西域,廼有攝摩騰、竺法蘭懷道來化。協策孤征,艱苦必達,傍峻壁而臨深,躡飛絙而[33]渡【大】,度【明】險。遺身為物,處難能夷,傳法宣經,初化東土,後學[34]而【大】,與【明】聞,蓋其力也。爰至安清、支讖、康會、竺護等,並異世一時,繼踵弘贊。然夷夏不同,音韻殊隔,自非精括詁訓,領會良難。屬有支謙、聶承遠、竺佛念、釋寶雲、竺叔蘭、無羅叉等,並妙善梵漢之音,故能盡翻譯之致。一言三復,[35]詞【大】*,辭【宋】【元】【明】【宮】*旨分明,然後更用此土宮商,飾以成製。論[36]云【大】,曰【宋】【元】【明】【宮】:「隨方俗語,能示正義,於正義中,置隨義語。」蓋斯謂也。其後鳩摩羅什,碩學鉤深,神鑒奧遠,歷遊中土,備悉方言。復恨支、竺所譯,文製古質,未盡善美,廼更臨梵本,重為宣譯,故致今古二經,言殊義一。時有生、融、影、叡、嚴、觀、恒、肇,皆領悟言前,潤珠玉,執筆承旨,任在伊人,故長安所譯,欝為稱首。是時姚興竊號,跨有皇畿,崇愛三寶,城塹遺法。使夫慕道來儀,遐邇烟萃,三藏法門,有緣必覩,自像運東遷,在茲為盛。其佛賢比丘,江東所譯《華嚴》大部,曇無讖河西所翻《涅槃》妙教,及諸師所出四《含》五部、[37]犍【大】,揵【宮】度、婆沙等,並皆言符法本,理愜三印。而童壽有別室之[38]愆【大】,逼【宋】【元】【明】,佛賢有擯黜之迹,考之實錄,未易詳究。或以時運澆薄,道喪人離,故所感見,爰至於此。若以近迹而求,蓋亦珪璋[39]之【大】,〔-〕【宋】【元】【明】【宮】一玷也。又世高、無讖、法祖、法祚等。並理思淹通,仁澤成[40]霧【大】,務【宋】【元】【明】【宮】,而皆不得其死,將由業有傳感,義無違避,故羅漢雖諸漏已盡,尚[41]貽【大】,有【宋】【元】【明】【宮】 大📖 P346 腦之厄,比干雖忠[1]謇【大】,謹【宋】【元】【明】竭誠,猶招賜劍之禍,匪其然乎![2]間【大】,聞【宋】【元】【明】【宮】有竺法度者,自言專執小乘,而與三藏乖越,食用銅鉢,本非律儀所許,伏地相向,又是懺法所無。且法度生本南康,不遊天竺,晚值曇摩耶舍,又非專小之師,直欲谿壑其身,故為矯異。然而達量君子,未曾迴適,尼眾易從,初稟其化。夫女人理教難愜,事迹易翻,聞因果則悠然扈背,見變術則奔波傾飲,隨墮之義,即斯謂也。竊惟正法淵廣,數盈八億,傳譯所得,卷止千餘。皆由踰越沙阻,履跨危絕,或望烟渡險,或附杙前身,及相會推求,莫不十遺八九。是以法顯、智猛、智嚴、法勇等,發[3]趾【大】,跡【宋】【元】【明】則結旅成群,還至則顧影唯一,實足傷哉!當知一經達此,豈非更賜壽命,而頃世學徒,唯慕鑽求一典,謂言廣讀多惑,斯[4]蓋【大】,益【宮】[5]墮【大】,嗜【宋】【宮】學之辭,匪曰通方之訓。何者?夫欲考尋理味,決正法門,豈可斷以胸衿而不博尋眾典,遂使空勞傳寫,永翳箱匣,甘露正說,竟莫披尋,無上寶珠,隱而弗用,豈不惜哉!若能貫採禪律,融[A16]冶【CB】【麗-CB】,治【大】經論,雖復[6]祇【大】,秖【宮】樹息蔭,玄風尚[7]扇【大】,啟【宋】【元】【明】【宮】,娑羅變葉,佛性猶彰。遠報能仁之恩,近稱傳譯之德,儻獲身命,寧不勗歟!

贊曰:頻婆揜唱,疊教攸陳,五乘[8]竟【大】,競【宋】【元】【明】【宮】轉,八萬彌綸。周星[9]曜魄【大】,隱曜【宋】【元】【明】【宮】曜魄,漢夢通神。騰、蘭、讖、什,道來臻,慈雲徙蔭,慧水傳津,俾夫季末,方樹洪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