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止觀述記 卷3
(寅)二約覺辨。分四。(卯)初辨智慧佛性。(修之而成自受用報身。)二辨報應佛性。(報,指他受用身。應即勝劣二身,及隨類化身。)三辨出障佛性。(指妙極法身。即果頭法身。)四辨平等佛性。(指清淨法身。即在纏法身。)初中三。(辰)初雙許二義。二約修廣釋。三舉喻結成。今初。
問曰:智慧佛者。為能覺淨心,故名為佛。為淨心自覺,故名為佛。答曰:具有二義。一者,覺於淨心。二者,淨心自覺。雖言二義,體無別也。
前科約不覺辨是反顯。今科約覺辨,是正顯。又前科顯二佛性義中,如如佛是顯性德之體。智慧佛是顯修德之用。前單明性體時,雙非覺與不覺。今專約修用辨,故雙許能覺自覺也。兩為字,疑詞。能覺淨心者。謂別有能覺者,覺於淨心也。淨心自覺者。謂覺即心,心即覺也。此中能覺句,約性,即是始覺。約修,即是妙觀察智。自覺句,約性,即是本覺。約修,即是大圓鏡智。問意蓋云:此之二覺,為是二耶?為是一耶?答曰:言義可開為二。言體則合而一。廣如下文。
(辰)二約修廣釋。[A1]分【CB】,〔-〕【佛教】分二。(巳)初約迷真起妄,成不覺義。次約返妄歸真,具二覺義。初中四。(午)初明二熏。二出名相。三明互依。四結流轉。今初。
此義云何?謂一切諸佛本在凡時,心依熏變。不覺自動。顯現虛狀。虛狀者。即是凡夫五陰,及以六塵。亦名似識似色似塵也。似識者,即六七識也。由此似識念念起時,即不了知似色等法,但是心作,虛相無實。以不了故,妄執虛相以為實事。妄執之時。即還熏淨心也。
若論自性清淨心,本無覺與不覺。今約修明覺,而先言不覺者何耶?我輩凡夫,久在迷途,從來不覺。將欲導歸覺路,必須先破迷因。所以先約迷真起妄說也。
○此義云何句,承上文徵起。謂字以下,釋詞也。一切凡夫,本具自性清淨心,為成佛種子。然此性雖在凡不改,而有隨緣之能。以隨緣故,為緣所熏,因熏而變。故曰:一切諸佛本在凡時,心依熏變也。(變,即隨緣之義。非其性體有變也。此理須認清。)夫心既隨緣受熏。因緣有染淨,熏變即有染淨。可憐凡夫。眼所見者,無非妄色。耳所聞者,無非妄聲。六根所對,多是染緣。當此之際,因一念不覺故,其心自動。動即真妄和合,轉成阿賴耶識。由是而妄分能所。既有能見顯現。遂有所見虛狀。故曰不覺自動。顯現虛狀。此即《起信論》,依不覺生三種細相之義也。蓋不覺即是根本無明。乃因地上之無明也。亦名迷理無明。迷心無明。又曰因中癡。(無明,為三毒中之癡。)本書名為子時無明。住地無明。子者,種子。子時者,種子力用顯現之時。蓋種子若不起現行,力用不顯也。(子時無明,與下文果時無明,此二名,本於天親菩薩《十地經論》。)住地之義見前。自動,即是業識。即阿賴耶識也。《起信論》名為業相。顯現,即是見分。起信名為能見相。亦曰轉相。本書謂之似識種子。虛狀即是相分。起信名為境界相。亦曰現相。本書謂之似塵種子。似識似塵二種種子,本書復立總名曰,虛狀種子。蓋就其虛幻而言,則曰虛狀。就其成種而言,則曰種子。若就其成果受報而言,則謂之虛狀果。虛者,非實。相者,相狀。此不實之相狀為何?就其粗而易見者言之,即凡夫之五陰六根六塵是也。五陰者,色受想行識。六根者,眼耳鼻舌身意。(書中用及以二字括之。)六塵者,色聲香味觸法。亦名似識似色似塵者,本書名受想行識。四陰為似識。(識陰中,六七二識力用最大。故本書似識二字,專約此二識為言。受想行為徧行心所。六七識起時,相應俱起。故本文雖但舉六七識,而受想行已包在內。其餘觸作意等心所。以本文但舉五陰,姑略之。)名五根為似色。(意根攝入識內。)名六塵為似塵。似色似塵,即五陰中之色陰也。謂之陰者,覆障之義。五陰中,色陰所攝甚廣。凡身心世界一切色法皆是。受陰即受心所。此心所於根塵相對時,便能領納攝受。想陰即想心所。能取境分劑,憶持不忘。行陰即行心所。遷流不息,猶如瀑流前後相續。識陰即八識心王。前五識(眼耳鼻舌身五識也。)雖具見聞等性,而無分別。其起分別作用,皆第六識功能也。第六識即意識。以了境為性相。通於善不善無記三性。與五十一心所,無不相應。第七識梵名末那。即意也。以思量為性相。在凡夫位,恆審思量所執我相。於三性中,是有覆無記性攝。五十一心所與之相應者,共有十八種。第八識即阿賴耶識。所謂藏識是也。功能攝藏種子。是無覆無記性。雖去後來先,作主人翁,而常為他力所牽。故吾人之從迷入迷,或轉凡入聖,全仗六七兩識之力。隨淨則為功首。隨染即成罪魁。然統八識而言,固以六七識力用為大。若就六七識而判,則六識之力用更偉。故書中似識二字,雖雙舉六七,而說六識處偏多。以進修止觀功夫,尤藉六識以為勝用也。然則何故稱為似識?謂此兩識,在凡夫位中,不了唯心。起迷逐妄。無非虛幻。故謂之似。又此兩識隨緣熏變時,受想行三,實為助成。此三乃是心所,而非心王。因謂之似。至於色塵有即非有,名之曰似,其義易知。何謂不了唯心?因凡夫不悟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於受想行識念念發動時,即不了知內外一切似色等法,但是一心所作。(等者,等於似塵。不了,即果時無明。)夫彼似色等,皆是一心所現虛相,本無實體。以不了故,妄執虛相(即下文之妄想也。)以為實有。(即下文之妄境界。)如風動水成波,妄執波相,而不知全波是水也。所以佛在鹿苑初轉法輪,先說苦,空,無常,無我。令知三界火宅,使生厭離。一時聞者,因了一切諸法無非虛妄,不生妄執。即得證道,成羅漢果。我輩凡夫,所以久沉苦海不能脫離者,無他。皆由內執識心為我。外執身為我所。妄執之時,即復還熏自性清淨心。令此性淨真心,全體變為我及我所。是之謂全真起妄。從迷入迷。遂致無始至今,以本具之佛性,流轉五道,成為眾生。是故世尊說為可憐憫者。然而全身是病,尚不自知。以不知故,雖遇良醫說明,猶復將信將疑。殆哉殆哉!誠足悲已。
○不了之義,與不覺自動之不覺二字不同。不覺是根本無明。本書謂之子時無明是也。不了乃枝末無明。即見思惑。亦名迷境無明。迷事無明。又曰緣中癡。本書謂之果時無明。蓋果報上之無明也。
○此科前半,明三細之生起。後半,(由此似識念念起時,至以為實事。)明由三細而有六粗之生起。即是子無明起現行,而成果無明也。末二句,則明果無明起現行,還熏淨心,又成子無明也。(下科更詳言之。)因既成果。果復為因。因果相生,蓋自無始以來從無間斷。此眾生之所以久在迷途也。悲夫。
(午)二出名相。
然似識不了之義即是果時無明。亦名迷境無明。是故經言,於緣中癡。故似識妄執之義,即是妄想。所執之境,即成妄境界也。以果時無明熏心故,令心不覺。即是子時無明,亦名住地無明也。妄想熏心故,令心變動。即是業識。妄境熏心故,令心成似塵種子。似識熏心故,令心成似識種子。此似塵似識二種種子,總名為虛狀種子也。
似識不了,解已見前。即是者,言不了之義,即是果時無明。非別有也。果時者,成果之時。謂不覺為因,不了為果。以其不覺,所以不了也。此之無明,他書名為枝末無明。今曰果時者,謂如樹所生果。果中有仁,仁復為種。用果時二字為名,即明其成果之時,已含有還復成種之理在。義甚精妙。上科文云,不了似色等法。不了即是迷義。色即所迷之境也。故果時無明,亦名迷境無明。是故下引經為證。證成迷境之義也。蓋一切境界,無非緣生。癡即不了。所以迷境無明,於緣中癡兩名,立義正相同也。故字承上文而言。謂似識不了,必起執見。所以似識妄執之義,即是妄想。而有能執,即有所執。其所執者,即成妄境界也。此中似識不了,似識妄執。賅括起信論之智,相續,執取,計名字,起業,五種粗相。妄境界即第六粗,業繫苦相也。
○似識,本依他起性。若不計執,即圓成實性。亦有何病?病在不了耳。以不了故,於七識起思。於六識起想。於前五識起受。既有能執之妄想。便有所執之妄境。於是造業受苦,不得自在。若能了達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但是心作。則惑,業,苦息。意識即轉成無塵智。得大受用。如或未然。豈但造業受苦而已。且將由粗入細,果子相生。流轉無盡。招苦遂無窮矣。如本文以果時無明熏心故四句。是言由枝末之不了,熏成根本之不覺也。蓋六識念念分別。七識念念執我。八識即時時藏攝。而令性淨真心,不能自覺。此明果無明熏成子無明也。如果中之仁,既不壞爛,即又生根發芽矣。熏心二字,即上文還熏淨心之義。子時住地,義均見前。妄想至業識三句。是言妄想熏成業識也。變者,依熏而變也。動字,即不覺自動之動。蓋粗中妄想,即是似識妄執。(上文云,似識妄執之義,即是妄想是也。)以妄執故,而令淨心舉體變動,以成業識。此為六七現行,反熏第八而成現行。即三細中之第一業相是也。妄境熏心故兩句。是言妄境熏成境界相也。粗中妄境,即五根六塵。名為似色似塵。今言似塵種子者(似塵兼似色言),謂由妄境界,熏第八識而成境界相。此即三細中之第三現相,亦名相分是也。似識熏心故兩句。是言似識熏成能見相也。粗中似識,指六七識,及受想行諸心所言。今曰種子,則熏第八識而成能見相矣。此即三細中之第二轉相,亦名見分是也。似塵似識,既熏第八識成種。故末二句,復出其總名曰虛狀種子。既名種子,又名虛狀者。以見相二分,皆由不覺自動而起,本來非實故也。此科於解釋名相中,兼釋上科還熏淨心,果復成子之義。須知粗既轉細,病根愈深。拔除愈難。且由是而細復生粗。粗又轉細。如環無端,何時得了?此南嶽大師大乘止觀之所由作也。
(午)三明互依。
然此果時無明等,雖云各別熏起一法。要俱時和合,故能熏也。何以故?以不相離,相藉有故。若無似識,即無果時無明。若無無明,即無妄想。若無妄想,即不成妄境。是故四種俱時和合,方能現於虛狀之果。何以故?以不相離故。又復虛狀種子,依彼子時無明住故。又復虛狀種子,不能獨現果故。若無子時無明,即無業識。若無業識,即虛狀種子不能顯現成果。亦即自體不立。是故和合方現虛狀果也。是故虛狀果中,還具似識似塵虛妄無明妄執。由此義故,略而說之云,不覺故動顯現虛狀也。
此科,先明因合而後成果。是故虛狀果中以下,次明果成即還具因。和合成果中,先約六粗以明。又復虛狀種子下,更推窮三細以明也。蓋上科所云,以果時無明熏心故以下四行文。雖明諸法各別生起。實則諸法相依不離,相藉而有,起必俱起。離即不能現於虛狀之果矣。虛狀果者,即指凡夫五陰及以六塵(解已見前)。此約六粗,以明和合俱起也。虛狀種子,即是見分相分。由於一念不覺轉成業識而後有。故曰依彼子時無明而住。先安此句,以為下文虛狀種子不能獨現果張本。此果字及下文顯現成果之果,皆指虛狀果而言。蓋雖由見相二分,生起六粗。然若無根本無明,即無業識。若無業識,則見相二分,自己尚不成立。何能現果乎?若無子時無明下兩行文,即明此理。故結云,是故和合方現虛狀果。此推窮於三細,以明和合俱起,方能成果也。由此可知,能執之妄想,所執之妄境,由於似識不了。而似識等種子,實依子時無明而住。(即是住地無明。地指心言。)足見心外無法。此吾人進修,所以先須悟得常住真心性淨明體也。又可知無明等法既和合俱起方能現果。故果中即全具有此等諸法種子。此果子之所以相生不已。是故虛狀果中以下一行文,即明此果還具因之理也。還具猶言旋具,似識即六七識。似塵兼似色言。虛妄,即指似塵似識二種虛狀種子。無明者,果子無明。妄執,即妄想也。由此義故下,言前明二熏文中,雖未及詳和合現果,果中具因之理。而云不覺自動顯現虛狀,是於和合互依俱起之義,已略說之矣。
(午)四結流轉。
如是果子相生,無始流轉,名為眾生。
以果熏子,起子現行而成果。以子熏果,起果現行又成子。是為果子相生。如上三科所明是也。果為見思煩惱。子為根本煩惱。無時可指曰無始。蓋欲言其最初之生相,而不可得也。無論子時無明,即果時無明當下之起處,亦莫尋其始相。現在尚且無始,何況最初之一念哉?噫!一念既動,直至現在,惑業苦三,流轉生死。此眾生之所以為眾生也。眾生可分上中下言之。上者三乘聖人。以根本無明為惑。無漏二邊為業。中者三善道。以見思惑。起善業不動業。下者三惡道。亦以見思惑。起於惡業。既有惑業,動必招報。故九界無非流轉,皆曰眾生也。明得此科之理,當知染法熏心,心變為染。若淨法熏心,心即變淨。是故以菩薩法熏之,可成菩薩。以佛法熏之,即可成佛。所謂一聲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也。或看經。或聽法。或念佛。或禮懺。即由六根門頭,熏入八識田中,令成種子為因。從此由名字覺,發起現行,漸漸進修,而證究竟覺果。所謂以其始覺,合於本覺。此即返妄歸真之要道也。其義下文廣明。今約迷真起妄成不覺義已竟。([A2]巳【CB】,已【佛教】巳)次約返妄歸真,具二覺義。分二。(午)初明能覺淨心義。次明淨心自覺義。初中五。(未)初名字覺。二觀行覺。三相似覺。四分真覺。五究竟覺。今初。
○上來所說迷真起妄。云何為真?復云何妄?大眾明白麼。果能徹底放下,淨躶躶,赤灑灑,一念不生。且問真妄在甚麼處。若未能直下承當,即須向這返妄歸真上,下手用功。所謂修行者,修此行此也。若不依教進修,努力向上,將無出頭之日也。要緊要緊。
後遇善友。為說諸法皆一心作,似有無實。聞此法已。
眾生昏迷倒惑,而心體不變。是為理覺。知名達義,為名字覺。且問在昏迷中,何以忽爾能覺耶?蓋由善根為因,善友為緣。因緣和合,聞得佛法名字。即起思惟,三界皆苦,無一可樂。因而知苦求出,是為發覺初心。即吾人苦極思本,初研佛法之時也。
○後者,對前迷時而言。舉友兼師。謂之善者,善知識也。為說法由心起,除此一心之外,本無有法。先令悟此,方不致盲修瞎煉,墮塹落坑。非善知識而何?諸法者,即十法界因果之法。佛告阿難:諸法所生,唯心所現。《華嚴經》亦云:佛說上下法,唯是一心作。可知不但世間染法,皆一心作。即十方三世諸佛一切淨法,亦吾人自心本具之法。除自心外,無片事可得。但不遇善友開發,種子不能發生耳。問曰:諸法既由心作。心本無相,一切諸法何自來耶?須知即由不了諸法似有無實來也。不了依他,而起執著。非有計有,迷以為實。前所謂迷真起妄是也。若不執著,當下無有。有即非有,本無真實。故曰似有無實。有善根者,聞此法已。必起思惟。聞者,聞其名。聞慧也。思者,思其理。思慧也。然非修不證,故次名字覺而明觀行覺。觀行者,修慧也。
(未)二觀行覺。
隨順修行。漸知諸法皆從心作,唯虛無實。
隨所聞之言,順所言之理,修於觀行。是為隨順修行。如此漸漸增進。得伏果時無明,及諸妄想,而與所聞之法少分相應。了知一切諸法,果然如幻如化。如鏡中花。如水中月。唯是一虛,本來無實,皆從心作。到此境界,則身心悅豫。四大輕安。是為名字覺成就。凡真修行人,此等境界應當常有也。然此於本覺明妙境界,不過微露端倪而已。未能相似也。何以故?界內見思粗惑,尚未脫落故。故次明相似覺。
(未)三相似覺。又二。(申)初正明覺於通惑。二兼明漸除別惑。今初。
○此中有通有別者,通惑為三界內凡夫之通病。所謂見思煩惱是也。別惑為三乘聖人界外無明,不與凡共。所謂塵沙煩惱是也。修行人先除通惑。漸除別惑。方與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漸漸相似。故曰相似覺也。
若此解成時,是果時無明滅也。無明滅故,不執虛狀為實。即是妄想及妄境滅也。爾時意識轉名無塵智。以知無實塵故。
此字,即指觀行覺中諸法心作,唯虛無實而言。解者,知解。前但漸知漸解而已。必其三障漸除,見思粗垢脫落,乃云解成。(解成,即是觀行覺成就。)向在迷時,意識念念分別,不了似色等法但是心作,虛相無實。不了之義,即是果時迷境無明。今修觀行,了了證知諸法唯虛。則境迷既破,即是果時無明滅也。果無明既滅,見惑粗垢先脫,無師智相似境界現前。然而思惑仍在也。必其證知我空,(不執,即我空。)則能執之妄想(業障。)所執之妄境(苦障。)隨滅。正當惑業苦三障空時,意識即轉為無塵智,不名為識矣。何以故?向迷塵緣,執之為實。今則知無實塵,即為妙觀察智相應品,故轉名為無塵智,一切菩薩行門,皆以此智為樞機。即《心經》照見五蘊皆空之照字是也。(果無明滅,為小乘初果位,大乘圓初信位。妄想妄境滅,為小乘羅漢位,大乘圓二信至十信位。)此中所滅者,為界內見思正使。其習氣及界外見思,於下科別惑中明之。
(申)二兼明漸除別惑。又二。(酉)初出別惑之相。二明漸除之由。今初。
雖然知境虛故,說果時無明滅。猶見虛相之有。有即非有,本性不生,今即不滅,唯是一心。以不知此理故,亦名子時無明。亦名迷理無明。但細於前迷事無明也。以彼粗滅,故說果時無明滅也。又不執虛狀為實故,說妄想滅。猶見有虛相,謂有異心。此執亦是妄想。亦名虛相。但細於前。以彼粗滅,故言妄想滅也。又此虛境,以有細無明妄想所執故,似與心異,相相不一。即是妄境。但細於前。以其細故,名為虛境。又彼粗相實執滅,故說妄境滅也。
以正使雖滅,習氣仍在,故用雖然二字,承接而下。雖然者,未盡之詞也。此文可分三節明之。第一節,謂雖知境虛無實,說為果無明滅,然猶見有境虛之相。虛相者,空相也。不知此相,有即非有。論其本性,本不生滅,唯是一心之所現起。以其不知此理,即是根本不覺。(知即是覺,若不知即不覺矣。)名曰子時無明,迷理無明者是也。(又名迷心無明。)第二節,謂雖不執虛狀為實,說為妄想滅,然猶見有虛相,以為有異於清淨之心。此亦妄執。亦是妄想。亦名虛相。第三節,謂既有細無明(即子時無明,言其細於果時無明也。)能執之妄想,謂有異心。即有所執之虛境,似與心異,相相不一。即此便是妄境也。此中細無明,兼指起信三細中之業相。細無明妄想,及其所執之虛境,即是三細中之轉相現相也。此三節中,每節之末結之曰,以彼粗滅,故說果時無明滅云云。彼字即指上科。以明上科所言之滅,乃但滅其粗惑耳。(即界內之通惑。)
○猶見虛相之有,見有二字,即是病根。此為界內見惑習氣,及界外見惑。第二三節猶見有虛相謂有異心,及似與心異,相相不一,則不但不知唯是一心而已。雖或知之,猶執虛相之有,謂有異心。能執既然,則所執即相相不一,似與淨心有異矣。此中異字,即其執虛之根。即是心外取法。但細於前之執實耳。此皆界內思惑習氣,及界外思惑。夫前在迷中,執有實體,是為六凡之通病。故粗。今則解成,但執有虛相,是為三乘之別惑。故細也。又見有虛相,即是法執。譬若上見有佛道可成,下見有眾生可度,在凡夫視之,推為聖境矣。而佛眼觀之,即是妄想。必其上求下化,無休無息,而不見其有。並不見之見,亦復都無。若其有見,便是妄想。便成妄境也。《金剛經》云:「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又云:「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即此理也。
(酉)二明漸除之由。又三。(戌)初因末驗本。二正明滅由。三例後結前。今初。
以此論之。非直果時迷事無明滅息,無明住地亦少分除也。若不分分漸除者,果時無明不得分分漸滅。但相微難彰,是故不說住地分滅也。今且約迷事無明滅後,以說住地漸滅因由。即知一念發修已來,亦能漸滅也。
以此論之下,牒前起後。謂根本細惑,(無明住地也。亦即子時無明。)雖不與枝末粗惑(即果時無明。)同滅。但粗惑既滅,細惑亦少分除。若不下,因末驗本略明其理。謂何以知其少分除耶?蓋果時無明,即是不了。子時無明,即是不覺。今既了達諸法心作,唯虛無實,圓解成就。非迷時全不覺知者可比。即此便是住地無明漸除之相。若不分分漸除,則是依然迷而不覺。必不能大開圓解,了達諸法是虛。即果時無明,何能分滅耶?然今但說果時無明滅,而不說住地分除者,以其覺相甚微。(習氣未除,即是覺相微也。)未能全彰,故不說耳。今且下,從後追前略明其由。謂今於果時無明滅後,知其住地漸滅者,以其圓解已成,證相似覺也。然則當其在觀行位,發於一念進修之心時,是心即是發覺初心。即可知其自彼時來,住地無明亦已漸滅矣。何況今至十信位耶?一念二字最要,言其發修已來,只此一念,更無雜念。若不如此,何能解成?由此可知,持誦彌陀聖號,其要妙惟在一念。如能一念念佛,即能圓伏五住煩惱。若或未然,念既不一,則一邊念佛,一邊起煩惱,何能做到一心不亂?未免徒勞辛苦矣。又經教但言界內見思滅時,圓伏界外塵沙。(即見思細惑。)不言漸滅。今知但以相微難彰,所以不言。實則若非分分漸滅,即亦不能圓伏耳。
(戌)二正明滅由。
此義云何?謂以二義因緣故,住地無明業識等,漸已微薄。二義者何?一者,知境虛智熏心故,令舊無明住地習氣及業識等漸除也。何以故?智是明法,性能治無明故。二者,細無明虛執及虛境熏心故,雖更起無明住地等,即復輕弱。不同前迷境等所熏起者。何以故?以能熏微細故,所起不覺,亦即薄也。以此義故,住地無明業識等,漸已損滅也。
此義云何句,牒前標起。前云果時無明滅,住地亦少分除者,何故耶?以有二義為其因緣也。不然。住地及業識等,不能漸薄。等者,等於虛狀種子等也。云何二義。一約知境虛智熏心義。以明能熏之智是明,性能對治無明,故令原有之住地漸除。二約細無明虛執等熏心義。以明能熏之力輕弱,不同迷境力強,故新起之不覺亦薄。以有此二因緣義,所以住地無明等漸滅也。
○知境虛智,即無塵智。約迷境言,名為意識。在觀行位,此識漸知諸法唯虛,轉名知境虛智。至相似位,見思粗垢脫落,圓解成就,復轉名為無塵智。吾輩修行,宜常將所知之境虛道理,存於心中,反熏淨心。蓋知境虛是智。智乃明法如燈。無明則如闇。以燈照闇,無闇不明。古德云:「千年闇室,一燈能照。」可顯智性能破無明之理。無明既破,塵闇即無。故轉名無塵智也。
○細無明,即子時根本無明。虛執,即上文見有虛相,此執亦是妄想者是。虛境,即上文細無明妄想所執,以其細故,名為虛境者是。細無明等能熏力弱,所起不覺即薄者。譬如闇主不為愚僕所聳,橫暴即為損減是也。
(戌)三例後結前。
如迷事無明滅後,既有此義。應知一念創始發修之時,無明住地即分滅也。以其分分滅故,所起智慧分分增明,故得果時迷事無明滅也。
此義者,指上文二義因緣而言。謂於果時迷事無明滅後,既以有此二義故,住地無明等漸已微薄。即可例知未滅以前(即是觀行位一念創始發修之時),亦必有能熏之智分明,及能熏之無明分弱二義,而使無明住地分滅也。以其下復換言以申明之。謂自一念創始發修以來。以住地分分滅故,所起智慧乃分分增明。不然。果時無明何由得滅,而登圓十信耶?此以結成上來因末驗本文中,若不分除不得分滅之義也。分分增明,謂自觀行覺至相似覺,分分增進。遂由知境虛智,轉為無塵智。智是明法,故曰增明也。
○行人修到相似位,為內凡位。從此更進,即轉凡入聖。即是轉入分真位。以南嶽大師之功行,尚復謙示僅居鐵輪。(即相似位也。一名六根清淨位。)可見由凡夫證入此位,實非易易。相似云者,言不過與常住真心相像而已,猶未證真也。故繼此而明分真覺。分真者,分分證真,亦曰分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