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就瑞白禪師語錄 卷11
入就瑞白禪師語錄卷之十一
歌贊銘說敘疏佛事
十二時歌
半夜子,睜開兩眼翻身起,滿天星斗墜寒簷,錯認金花放玉蕊。
雞鳴丑,啟鎖開門放出狗,撥火燒香探有無,堂中禮佛忙稽首。
平旦寅,舀水添柴煮菜根,古灶鍋前吹把火,半升羅裏解翻身。
日出卯,山中猶是不明曉,亂峰腳踹似顛狂,拽杖隨行入荒草。
食時辰,肩衝腰斧去樵薪,萬年枯樹連根斫,百劫香藤帶葉焚。
禺中巳,肩荷雲鋤去種地,東西兩岸一齊翻,又有茅團又有芋。
日中午,忽聽堂中三下鼓,雙手捧起缽多羅,始憶當年金牛舞。
日映未,白雲片片如破絮,蓋卻南山與北山,爾從何起亦何住?
晡時申,大道忙忙有幾人?踏破草鞋赤腳走,橫擔直負受辛勤。
日入酉,騎卻崑崙顛倒走,須彌岌岌海水騰,驚起波斯大張口。
黃昏[A1]戌【CB】,戍【嘉興】戌,掩卻柴扉一墨黑,轉身露柱纔磕著,信口念個波羅密。
人定亥,收入從前憨布袋,脫下娘生牛鼻褌,長伸兩腳渾無礙。
牧童歌(因看慈明禪師牧童歌故作此和之)
淨裸裸,赤灑灑,倒跨牛兮沒可把,信口唱出曲無腔,散誕清風明月下。赶入山,縱意遊,白雲影裡任悠優,枯樹煙生芳草綠,豈味尋常這一頭。水草足,飽齁齁,兩岸東西得自繇,從今不犯他苗稼,不用鞭兮繩也休。牧童兒,真快活,手把泥團空裏捋,搓攏乾坤又放開,渾然不知舒與縮。日[A2]已【CB】,巳【嘉興】已高,午正好,蹄角精純不須保,橫眠倒臥柳陰邊,這段風流世莫討。日[A3]已【CB】,巳【嘉興】已暮,收歸欄,劫外今時水草閒,從今鞭杖何須問?一個閒人天地間。這牧童,真奇怪,不姓張兮不姓戴,借問牧童何處居?千山萬壑元非在。
贈頑石禪友歌
常兀兀,謾騰騰,挺然獨露放光明,觸目世間人不識,權且呼為頑石名。頑石頭,最高大,鎮壓山頭無縫罅,三世諸佛賴爾維,碧眼胡僧常倚借。頑石頭,最堅利,金剛力士無能碎,如來掌上顯神通,外道天魔誰敢覷?頑石頭,壓塵世,生在深山絕名利,披雲著霧自優游,歷劫何曾異今日?頑石頭,最堪愛,生在煙霞與物外,博山峰頂氣雄豪,雲門腳下常自在。頑石頭,有志氣,獨立峰頭絕忌諱,任從日晒與風吹,凝然一塊何曾異?頑石頭,真奇怪,[A4]婬【CB】,媱【嘉興】婬房酒肆渾無礙,磊磊落落秪麼行,體性虛融戒非戒。頑石頭,最包容,十方剎海一毛中,自他不隔無來往,那居邊際於其中。頑石頭,多智慧,不論三乘與四諦,聖凡情盡絕古今,身居剎那離三世。頑石無名無形段,劫成劫壞靡改換。娑婆境內暫安身,應物逢緣光赫煥。頑石從來沒滋味,世間愚者盡拋棄,不知內藏無價珍,通方作者方能識。愚人只知頑石名,如何知得頑石心?頑石心量絕有無,是非得失豈能拘?浩浩紅塵到非到,白雲常鎖如自如。有問如何是頑石?蒼苔片片印清虛。
草龕歌(師初住崆峒,寥無一物,搆箬屋、縛草龕以居之,故有此歌。)
草龕兒,最空虛,包含法界盡無餘,三世如來頭出沒,四生六道任其居。隨其有,隨其無,挂拂捲蓆總無拘,有時子仙成大睡,有時瑞老上跏趺,四禪八定從此起,五位三玄任卷舒。草龕兒,真有趣,聲聞圓覺莫能覷,十地菩薩較些兒,解向其中舒兩臂。草龕兒,真奇妙,通身連絡通身竅,內外虛明絕點埃,那有雌黃與做造?草龕兒,真奇妙,侯王將相無能到,瓊樓玉殿莫堪倫,銅雀靈臺難比耀。草龕兒,亡冬夏,寒不侵兮熱不怕,假使三災遷變時,一個渾然無縫罅。有問草龕意若何?三更紅日亦無夜。
雪山像贊
棄卻皇宮,雪山打坐,六年苦行,後人規模。忽睹明星,悟得遮個。咦!婆心一片有誰知?流水高山重點破。
圓相半身佛贊
不是月輪,亦非寶鏡,權現半身,且徹爾困。咦!靈木條然鳳豈立?無影林中鳥不棲。
觀音大士像贊
見色如盲,聞聲如聾,弘音不昧,號曰圓通。
心經觀音像贊
通身是經通身像,遍界無聲遍界聞,一念心空觀自在,鴉鳴鵲噪任紛紜。
釋迦文佛像贊
咄!這老漢,從無始來,渾忘得喪,不合去睹明星,向鹿野苑卻陳伎倆,惹得五天國王起模畫樣。本待以火焚之,權留道握供養。(姚道握請)
水月觀音像贊
大海之中,磐陀石上,耳聽潮音,千形萬狀。聞修淨盡,坦然自放,救苦尋聲,慈功無量。咦!踏翻波底月,鐵船水面浮。
達磨大師像贊
剿卻梁皇意根,斷送神光手臂,恰恰道個安心,露出風流體態。從茲家醜外揚,後代兒孫逐隊。咦!渡江原不傳宗旨,跋嶺空留破草鞋。
梁皇不識,二祖豈逄?嵩山之石,乃知其翁。
達磨渡江像贊
雙眼圓明,六宗俱契。琉璃殿上,不許安身;鄉村渡口,連忙走過。咦!隨波一葦妙無窮,雲在青天花在樹。
達磨面壁像贊
面目雖無,脊骨[A5]已【CB】,巳【嘉興】已露,後代兒孫,個個看透。
達磨西歸像贊
本來東土度有情,卻又隻履西歸去,不是一番走煙塵,爭得雙株遍地布?
玉彌勒佛贊
通身白毫,全體明徹,龍華寺裡顯神通,兜率陀天藏醜拙。呵呵呵,識不識,霅溪一帶鎖虛空,弁嶽蒼蒼常卓卓。
高峰大師半身像贊
抬頭見真讚,收回自[A6]己【CB】,巳【嘉興】己;枕子撲落地,打碎虛空。三關留不住,半節與兒孫。咦!春風蕩蕩花狼藉,仍是從前舊主人。
手捧寶塔羅漢像贊
一頂摩霄,兩腳踏地,手捧寶塔,示第一義。咦!雙睛覷破光明也,兔角生花遍處香。
呂巖真人像贊
挂卻儒冠去學仙,半升鐺內煮山川,黃龍語下知端的,顛酒扶妖總不言。
平之畫無量壽佛像為母慶誕請贊
其壽無量兮曾何終始?其土極樂兮曾何泰否?不去不來兮巖松點翠,無生無滅兮秋江渟沚。
雲門先和尚真贊(四首)
這老漢,多伎倆,心記五車,胸懷三藏。棕櫚拂子,左拋右拋;斑竹拄杖,東蕩西蕩。演一乘於萬竹林中,布十德於海塘邊上。指滲漏,斷衲子命根;立君臣,為人天榜樣。到今日,覿面全提。眾兒孫,休云畫像不畫像。咦!六出滿山河,遍地銀波浪。
手持如意,巍巍獨坐,普為群生,全提這個。時人不識,當面錯過。咦!幾瓣梅花落剡溪,四明山下神風播。
石傘峰前,萬竹林上,坐斷乾坤,孰堪論量?咦!和風蕩蕩兮綠柳垂絲,煦日明明兮紅桃播浪。
依真畫像像非真,從像顯真真非實,非實非真兩皆幻,難描老人真儀質。要識老人面目麼?三冬桃瓣隨風舞,九夏霜花遍地鋪。
雪關禪師像贊
行曹洞機,傳博山拂,獨坐胡床,乾坤一握。且道是誰?異師白足。
無礙像請贊
孤巍卓立無情緒,迥歷靈明不覆藏,特為諸君通一線,休從像上覓真光。
道興小像請贊
拂子揮天,蒲團著地,獨坐巍巍,示西來意。咦!翠竹搖風徹骨寒,錢塘江水多滋味。
烏鎮密印寺虛懷小像贊
身如木石,意若死灰,手持素珠,且道是誰?咦!壽聖塔邊傳今古,青溪岸畔示菩提。
慧心小像請贊
歷歷分明,不用外尋,崖前獨立,即此慧心。咦!怪石蒼苔古,青松白鶴奇。
道詮小像請贊
眼不見色,耳不聞聲,纖毫無昧,梧桐葉青。
黃唇濤居士為母真請贊
朕兆纔分,坤道流行,為賢者之母,作萬物之根。咦!降身百億無來往,蓮花胎裏又重新。
蕭月瑞居士為母真請贊
法界之母,閨門範儀,空花示現,鏡像何歸?咦!香煙堆裏蓮花國,寶樹行中古佛垂。
自題
這漢生來倔僵,語話相逄不讓,皖公山頂笑傲雲霞。顯聖寺裏大興波浪。拈一條沒巴鼻的竹根東觸西觸,打得那杜禪和徹骨徹髓無處安身。播兩片有涎唾底臭皮左說右說,哄得他行腳僧忘境忘人橫來豎撞。以柏樹子為人云是返魂香,將乾屎橛施陳道是人天供養。似這般不唧溜的漢子,也有人寫他在紙上。咦!分付諸方禪學者,莫被他瞞換眼睛。
這個阿僧,有骨無筋,巍巍獨坐,何喜何瞋?撐開石傘,弁嶽重新,劈破崆峒,剔起慧燈。咦!南雲花爛熳,平川水漃清。
這阿師,沒嗒𠿓,手握山藤,聖凡俱殺,破異道於筆端,呵邪禪以口咶。識者知是達磨嫡骨兒孫洞山正脈,不知者亦隨人異訝。
兀兀兮若山,寂寂兮真閒,聖不可並,凡莫能攀。境上無心戀,忙中事不關。咦!一片浮雲何住處?數員頑石自斑斑。(西堂離言請贊)
我像無形,非眼力之所能見;我像無色,非青黃之所能成。湛如秋水,空若太清。六合無高下,古今一坦平。說甚麼十二類生?(監院湛空請)
寂寂兮無聞,歷歷兮有色,正令全提,人天法則,覿面橫施佛祖機,聊通你等個消息。(侍者鏡愚請)
咄!這頑像,沒伎倆,雲門寺裏惹得人憎,弁嶽峰頭渾亡得喪。既不能演教談經,又安知捧缽持杖?有問西來之意若何,便將他驀頭一棒。本待要以火焚之,權留與兒孫供養。(侍者舒光請)
默默無言,巍巍獨坐,舜若多神,莫能看破。喚作瑞僧,早[A7]已【CB】,巳【嘉興】已話墮。(侍者寧遠請)
這漢癡迷,不識威儀,輕輕觸著,聲吼如雷。咦!秪為慈悲心大切,喜兮怒兮與人提。(侍者遍聞請)
堪[A8]羨【CB】,羡【嘉興】羨良工筆力精,筆筆全提此個身。雖然眉目咸相似,一點中心難畫成。難畫成,五彩分明事最親。(西堂中也請)
渠正是我,我不是渠,恁麼會得,克家之兒。峒山芳菲兮春色之英,鄱湖澄清兮秋風之精。(維那克歸請)
明暗交參,互同生殺,偏正齊捐,劫外火發。(侍者破暗請)
心遍十方,身通三際,默坐無言,示第一義。咄!(西堂不溢請)
寶蓋峰前花發笑,金蓮山上草呈吟。咦!是這阿僧,非這阿僧?爾其細聽。(侍者元潔請)
傳達磨六七世之正宗,忝洞山四八代之真子,居崆峒五位之山中,提正偏兼帶之心旨。這便是楊阿師的臉嘴。(輻輪請)
是像即真,是真即像,不像不真,是何形狀?坐斷十方,覿體坦蕩。(西堂石澗請)
體非玄素,何有此像?此像非真,玄素不狀,假斯紙墨,權為供養。(侍者玄素請)
生在桐城,薙髮九子,操方越國,雲門真子。咦!以乾屎橛為沉香,便就是你。(一念請)
五蘊山頭一片雪,湛水澄潭一輪月,清波蕩漾妙何窮,認著依然猶未徹。(源初請)
一心常在那伽定,眼若盲兮耳無聽,任他聲色亂叢叢,何曾動著毘盧印。(姚福吾請)
和風吹起柳條新,煦日臨頭花似錦,綠水汶瀾陳道貌,切休喚作世間境。(不踰請)
有眼兮非見,有耳兮非聞。有鼻兮何嗅,有口兮難言。惟心兮漠漠,廓落兮誰親?咦!怪石枯藤和露冷,金鏢寶蓋帶煙橫。
這漢呆癡,獨自亡思,青黃莫辨,動靜焉知?手持白拂,胡施亂施,不識者以為祖師之機。咦!風起船頭波浪湧,水澄山色印寒潭。(存璞請)
硯瓦銘
覿面無遮,通身沒縫,書大藏經,作人天供。世間功業,賴渠所成。若非渠力,何繇作文?體若剛堅,心絕異緣。平嘗獨露,不受綿纏。本不可說,表裏漆黑。識得渠時,成佛心歇。
銅香爐銘
觸目無私,通身赤露,篆煙裊裊,消大千垢,包括虛空,容納微塵,即此便是,烏用別尋。
尊稱達磨正宗說
千流萬派,一源而出,千枝萬葉,一本而生,何得認流迷源,執榦棄本也?今人必稱五宗為始者,皆是迷源之謂也。古雲門、溈仰二宗[A9]已【CB】,巳【嘉興】已絕,法眼一宗傳於高麗國,只得洞、濟二宗在於震旦耳。今依愚見,當尊達磨大師為始。蓋我國之心宗,自達磨大師航海而來,至於我土,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由是心宗傳布四方。而今叢林皆設達磨大師之像,良有以也。在西域當尊迦葉尊者為始,在東土當尊達磨大師為始。若尊曹溪,尚有五位祖師在前,故有遺也。源達磨則該曹溪,亦該洞山;本洞山則遺達磨,亦遺曹溪。故本能該末,卑不該尊也。是以當尊達磨大師為始,自達磨大師至雲門,先師乃四十一世矣。知我罪我,何敢辭焉?後代所稱者,當云傳達磨正宗第幾十幾,方不遺其源,則見源之有始也。
達磨西來說
禪心湛寂,本自虛玄。三際融通,十方不隔。柰何情生智暗,逐境迷心,認妄失真,飄流莫返,故勞大聖降跡,現化西乾,四願嚴身,六度濟物,使人人返本,個個歸家。揭破無明,點開慧眼。操舟破迷天之大浪,揚帆鼓覺海之洪波。直抵梁朝,發明聖諦。一語不契,折蘆直顯舊家風;入魏知機,面壁全彰目前事。至寶不昧,冷眼難瞞。斷臂安心,神光有在。雪花遍處,瑞氣常新。禪髓傳時,門風大振。諦不為,何階級,覿體堂堂。有修證,無染污,總明自[A10]己【CB】,巳【嘉興】己。德山棒,臨濟喝,機用全彰。大雄虎,南山蛇,殺活自在。雲行雨至,斷盡衲子命根;掣電轟雷,施設佛祖機要。炎焰日中冰雪,朔風水裏楊花。森羅萬象無私,千古真風不墜。由是教外一脈東土大行。故禪宗直指之始,祖始于達磨大師也。
恕[A11]己【CB】,巳【嘉興】己說
世尊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以此觀之,則在天而天而不天,在人而人而不人,乃至地獄、餓鬼、畜生及與諸類亦不諸類。如是則無往而非我,亦不我無我。此聖凡不涉、有無無拘,人我兩忘、恕責齊遣,是謂真恕[A12]己【CB】,巳【嘉興】己焉。
開爐說
嗟嗟末世,去聖時遙,概以訛傳,曾不知反。只此開爐一事,古之叢林或十月十五,或十一月初一日開爐,正月十五日止火。有爐頭、有炭頭,為大眾煖寒,故有開爐之說。到開爐日,爐頭散爐,炭頭散炭,善知識藉此以拈提指示大眾,故有「灑掃開爐燒榾柮,團頭扠手大家烘,你也烘,我也烘,深藏穩便度隆冬」之說,趙州曾作爐頭,因緣可攷,雲峰悅化炭,俱載方冊。今時叢林將古規事跡俱以昧卻,但見語錄中有開爐二字,單只以結制、上堂為開爐,謂之陶鑄聖凡。似即也似,是即未是。何也?將叢林煖寒一段因緣,俱以昧卻,不知出跡,深可歎也。若要復古,依舊到冬日寒時,散爐散炭,善知識於此上堂,庶事理雙全,規制不廢矣。又到夏天五月初一日挂帳,九月初一日收帳,亦叢林規範,烏得不審哉!
辯率發微說
余想作文字者,馳騁筆硯,若非細心,不無一時之失。《林間錄》云:「古塔主去雲門之世,無慮百年,而稱其嗣。青華嚴未始識太陽,特以浮山遠公之語,嗣之不疑,二老皆以傳言行之自若。」復曰:「其於[A13]己【CB】,巳【嘉興】己甚重,於法甚輕。」此覺範所論,是論之未當也。古塔主既去雲門百年,而未識雲門,輸[A14]己【CB】,巳【嘉興】己以承嗣,得非輕[A15]己【CB】,巳【嘉興】己重法乎?青華嚴亦未見太陽,而以浮山遠公之語嗣之,又非輕[A16]己【CB】,巳【嘉興】己以重法乎?反謂於[A17]己【CB】,巳【嘉興】己甚重,於法甚輕,是何言歟?青華嚴依遠公之語,嗣之不疑,此尊人也。既從遠公有所悟入,此入聖位也。然而輸[A18]己【CB】,巳【嘉興】己為物,重法重人,此華嚴大師萬古一段英氣,起洞宗[A19]已【CB】,巳【嘉興】已墜之風,開投子永垂之道。後之學者,及與不及,雖未得而知。且浮山遠公提挈華嚴,為法門之真子,使其承嗣太陽,而不為[A20]己【CB】,巳【嘉興】己之嗣,真以大道是輔,何嘗以洞山、臨濟二其心哉?試觀今之人,去古人遠矣。或有親[A21]己【CB】,巳【嘉興】己門下者,毋使過他人之室。悲哉!
藏經述意說
藏經之來,本乎西土,始因摩騰、竺法,後有玄奘大師涉險登危,斯文乃至。白馬壇上,帝主親驗偽真,佛經火中光明,徹於霄漢。因是道經灰滅,吾教流通。欽此寶文,傳布宇內。見了義句,頓悟靈覺之心;聞般若名,永證菩提之果。言言見諦,字字真詮,庶使後學有聞,不負請經初志。
戒約說
世尊在世,僧依佛住,世尊滅後,僧依戒住。戒也者,出三界之元首,登四聖之要道,不可一日有怠。戒若有怠,則塵不可出、道無所明、願無所興、生無所度,何得為眾聖之皈者乎?如是則知戒為無上之梯航、破暗之明燈,應當至意滌慮,翹誠求佛冥加,感發戒體。所言戒體者,即我等之自心也。是心覺遍謂之佛,是心軌持謂之法,是心和合謂之僧,是心圓淨謂之戒。是以即四法而為一心,即一心而為圓宗戒體,即戒體而為萬行根基,烏可有怠也歟?
戒殺或問敘
世人烹眾生肉以充自[A22]己【CB】,巳【嘉興】己腹者,迷倒之盛矣。何也?蓋眾生與吾人一體,吾身乃地、水、火、風所成,眾生亦地水火風所成耳。經云:「一切地水是吾先身,一切火風是我本體。」以此觀之,有何異焉?既爾,誰肯烹自[A23]己【CB】,巳【嘉興】己之手足以充口腹哉?手足既不可烹,則眾生之肉亦不可烹也,明矣。古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又云:「凡有知者必同體。」如是則知心性亦何異哉?吾人愛其衣冠整肅,飲食甘甜,彼亦愛其毛羽潔淨,所食味豐。吾人適意,則喜樂盈懷,不則憂愁煎逼。且眾生亦爾,放之則鼓舞飛鳴,囚之則惶惑驚悸。是以物我不異,殺而食之,豈其仁歟?茲者仁叔沈居士,夙願深厚,示現名門,不染繁華,留心祖道,於弁山發明本有,不勝喜躍。復念眾生沉迷,何以導之?遂體上帝好生之德,興聖賢同體之仁,戒殺放生,假設問難發明孔孟佛祖之心,名曰戒殺。或問實苦海之慈航,大病之良劑也。余一見而加額合掌,聊敘數語,以為擊節。倘遇大集會中獰惡鬼王曰:「仁叔仁叔,我待一切眾生成佛,盡眾生界空,無一眾生名字,我乃戒殺放生。」且道仁叔又作麼生?老僧秪為大笑呵呵。
募茶疏
茶為奉客之先,供止渴之要湯。纔入門來即與一碗,使其沾著唇齒,當下知歸故爾。趙州無論到與不到,咸云:「喫茶去。」今日弁山意欲借彼發明諸人大事,乞眾檀那各出隻手,成就勝緣,俾飲者嘗者枯腸頓息,不受伶俜,入清涼地,獲如意果,則諸檀福德孰可(量哉)?
乞米疏
金牛飯普周沙界,雲門餅塞滿虛空,一粒米撞倒須彌,兩文錢各出隻手,使無口人受食,無腹人飽餐,則大檀之功等太虛量也。
重修洞山祖塔題辭
洞山古剎,我等祖基,傾頹[A24]已【CB】,巳【嘉興】已久,瓦礫不存。今幸孤崖上座住持,欲重新祖塔,柰工力浩繁,凡我輩為洞上兒孫,烏可坐視乎?必思水源木根,法道有本,各出隻手,共力可成。一磚一石,建祖塔於當場;一瓦一椽,覆靈骨於本處。法幢高豎,祖道重新,始不負我等微末報本,亦可啟迪後昆孝道有在。
佛事
為啟明舉火
執火炬云:「銀光耿耿,且喜窮子歸家。寶月輝輝,琉璃殿中朝父。恁麼時,君臣道合、父子一如。是何人境界?啟明上座厭塵世而高登九品,棄娑婆而端居淨土。會麼?」以火炬打圓相云:「烈焰叢裏翻身,常寂光中(自在)。」
為心光舉火
「泥牛吼盡澄潭月,木馬嘶乾四海雲,一段心光歸去也,九蓮臺上又重新。且道還鄉一句作麼生道?烈焰亙天星宿朗,霧鎖長空山色青。」
為亡僧舉火
「生死去來,目前包褁,般若如清涼池,四面皆可入。生死去來總沒交涉,般若如大火聚,四面不可入。今日這方來上座,挺身擔荷,覿面全提。且道是出也入也?」以火炬打圓相云:「通身一具黃金骨,烈焰光中仔(細看)。」
為奇風舉火
「細雨乍收孤日朗,白雲纔破碧天青,一段奇風全體露,再駕赤龍行一程。咦!轉位忘功歸去也,青山綠水自知音。」
為玉章舉火
「玉章玉章,收回文彩,以空合空,豈有去來?其來也,轉位就功,弁嶽峰頭花爛熳。其去也,轉功就位,碧波潭底桂輪空。正恁麼時,明暗雙消,君臣不立,且道在何處安身?咦!海底吹來三昧火,頃刻燒乾五嶽雲。」
為覺元舉火
「覺元覺元,返本還源,菩提觸目,擲卻大千。秪如天台不住、龍華不去,且道向甚麼處安身立命?」以火炬打圓相云:「咦!再向紅爐親煆過,任汝分身塵剎中。」
為明軌上座入塔
「本自無縫罅,八面絕遮攔。一頂摩霄,四稜著地。圓陀陀,藏了幾多骸骨,活卓卓,收盡無限髑髏。人人對面齊觀,軌上座親登此處。」以手撫骨云:「軌上座,聽吾說。今朝正是清明節,百花競秀楊柳青,夜深更看峰頭月,無縫塔裏快翻身,荊棘林中忙舉足。過此二途,且道向甚麼處安身立命?」良久云:「幾樹桃花無豔色,數枝枯木盡芬芳。」
為矩耆二上座入塔
「朔風匝地霜花滿,萬籟無聲境寂寥,今日與君輕決斷,翻身此處路非遙。二上座,聽吾教,娑婆世界休生戀,西方淨土快須逃。過此二者,且道向何處安身?咦!三冬枯木秀,九夏雪花飄。」
掃雲門散木先和尚塔二則
「秋風颼嘶,秋雲披離,秋雨歷落,黃葉紛飛。此是先師容儀會麼?轉功就位無遺影,古殿苔生阿個知。」僧問:「先祖儀容即不問,圓音周遍事如何?」師云:「青天白日。」進云:「恁麼則水注松濤宣妙法,青山翠竹演無生。」師云:「非汝境界。」僧便喝,師云:「未曾見面在。」僧云:「歸去罷。」師便休去。(癸酉秋)
「山之高兮,水之源兮,先師之心兮晴空一聲,霹靂泥牛,木馬奔馳。如此會得,則先師儀容宛爾。如此不會,桃花依舊笑山堤。會麼?」遂顧眾頓足云:「蒼天!蒼天!」即上香。(乙亥春)
掃百丈大智祖塔
「雄峰鎖白雲,諸祖真機獨露;千林飄黃葉,衲僧巴鼻儼然。滿目儀容,通身師表。會得者,全體受用;不會者,運水搬柴。會麼?會麼?今日特具瓣香,聊陳薄供,以為大智老祖掃塔之敬。諸人還見(智祖麼?」良久云:「石塔蒼苔古,翠竹綠衣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