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信論疏筆削記 卷17
起信論疏筆削記卷第十七
[2]不分卷【甲】一、問。論 上說下,引前所說以為義宗,即前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虛空界,無所不遍,法界一相等。又真如門及真如體相中具說。何故下,對以成難,意云:眾生真如即同佛體,但念真如,便可得道,何用別更修諸行耶?斯乃但可只用直心,不合更說後二。
初、喻。論 摩尼等者,寶體雖淨而相不淨,故要治之。
一、正合。論 真如等者,約體雖本來空[3]寂【大】,淨【甲】寂,約相則現有塵勞。若不起行對治,無以得同諸佛,將知佛與眾生但體同,而相不同也。眾生相則六染熾然,諸佛相則眾善普會,霄壤之遠,何可雷同?故天台圓教具明六即,即故真如平等,六故行位元殊,豈同闇證但理而已,故宜修進蠲去塵惑。若其但念,未免沈空,止觀相須,方為佛法,目足之喻,宜可思焉。
二、委釋。論 以垢等者,謂眾生從無始來,背覺合塵,於色聲等一切法上,起貪瞋等無量煩惱諸垢染法。今既覺知過患,宜起對治。所治之垢既多,能治之善寧一?其猶病多,藥非一種,故修一切行也。《金剛》亦云:以無我無人修一切善法,則得阿耨菩提等。
三、順真。論 自然等者,諸不善行既違真理,一切善行誠宜順真。疏 外違等者,如行布施,外大📖 P388違慳貪,內順無慳。乃至般若,外違無明,內順明體也。重顯方便者,以前答所問云:不以方便熏修,終無得淨,今此重明所修方便。前但發心,未行其事,今茲所說正是所行,則前為能起之心,此為所起之行,故前疏標皆言行本。應知前文但顯發心相,此明修行相。
一、標數。論 言方便者,汎論有四種:一進趣方便、二權巧方便、三修行方便、四集成方便。此文正當一三,兼於二四也。
疏 注文三者,如次是前三心所起之行,前後相對,如文可知。初科不住道者,兩意:一者,不猶無也,道即因也,無住之因行故,故本疏云無住行。二者,道即真如性,此性本無住故。二意合論,方同論旨。蓋以性本無住故,以無住之行而隨順之。
論 一者下,標名。行之方便即根本故,以明此科與後二利行為根本爾。論謂觀下,正示,下皆倣此。疏 智者,若見諸法有生滅,即成凡夫妄識,是住生死。當知反此宜稱為智,亦即依真如不變義修止行也。論 因緣等者,若染因緣和合,即惡業苦果不失;若淨因緣和合,即善因樂果不失。斯則染惡等唯三塗,淨善等通人天、二乘及佛道也。起大悲者,既見因緣和合,善惡果報,故可翻迷成悟,轉凡為聖,乃起大悲咸欲濟度。修福等者,具修施戒忍進禪定以攝眾生,謂布施攝貧窮,持戒攝毀禁等。以此五行是福德門故,斯則為化眾生而修福德,因利他而自利也。故《淨名》云:眾生之類是菩薩淨土等。不住下,若住涅槃,則一向寂靜。既言化生修福,當知不住亦是依真如隨緣義修觀行也。
以隨下,明所以。法性本來非有,故今不住生死;本來非無,故今不住涅槃。又以性不變故不住生死,隨緣故不住涅槃。乃至凡聖、斷常、一異等諸二邊法不可盡言,離此二邊方名隨性。今以即悲之智為自利行本,以即智之悲為利他行本。
又此一文即以一心三觀義同,謂觀法無生,即空觀,觀真諦也;觀因緣和合,即假觀,觀俗諦也;隨順法性,即中觀,觀第一義諦。即三而一、即一而三,不縱橫並別,諦觀皆然。
斷德中,疏 勤斷二惡者,已起之惡斷令不續,未起之惡斷令不起。止持者,以約惡法而論,故止名持、作名為犯。論 慚愧者,即善十一之二數,慚謂尊貴增上,崇重賢善,羞恥過罪,息諸惡行;愧謂呵厭增上,輕拒暴惡,羞恥過罪,息諸惡業。悔過者,梵語懺摩,此云悔過,謂陳露先罪,改往修來。於中能止一切惡法六字,通已起未起,餘皆局於已起也。是惡皆止,故云一切。此文已起之惡既令不增,未生之者自然不起。論 以隨下,明所以。性本離過,起過則違。今既止之,故當順理。過盡性顯,名為法身,法身即是斷德,故今疏中以此名科。
二、智德。疏 勤修二善者,已起之善修令增長,未起之善修令發生,故今文云:發起增長,是標二義也。作持者,謂約善法所論,作故名持,止故名犯。
論 供養者,然有三種:財、法、觀行。禮拜者,勒摩三藏說有七種:一我慢禮、二唱和禮,此二非儀。三恭敬禮,敬從心發,運於身口,五輪著地。四無相禮,深入法性,離能所相。五起用禮,觀身與佛同一緣起,如幻如影,普運身心遍禮一切。六內觀禮,但禮身內法身真佛,不緣他佛。七實相禮,若內若外、若凡若佛,同一實相,見佛可禮,亦是邪見。觀身實相,觀佛亦然,名平等禮敬。故文殊偈云:不生不滅故,敬禮無所觀。準《離垢慧所問禮佛法經》,總有八重:一供養、二讚歎、三禮佛、四懺悔、五勸請、六隨喜、七迴向、八發願。八中正意禮佛,餘七皆是禮佛緣由,謂供、讚是禮佛流類,懺、勸、隨喜是禮佛之意,七是都迴禮等功德向於三處,八是敘陳意所希望。然此八重各能除障,供養除慳貪障,感大財富;讚歎除惡口,得無礙辯才;禮佛除我慢,得尊貴身;懺悔除三四障,得依正具足;勸請除謗法,得多聞智慧;隨喜除嫉妬,得大眷屬;迴向除狹劣,成廣大善;發願除退屈,總持諸行。今此文中具有五法,前文有懺悔,後文有發願,然闕迴向,影在文中也。約緣修行者,約三寶勝緣,修入住正行。
愛敬四句可知。若準儒教說,母唯愛,君唯敬,父兼愛敬,故《孝經》云:資於事父以事母而愛同,資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愛,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然此且約多分而說,今以事父之心奉於三寶,故兼愛敬。論 淳厚者,鄭重(厚也)之心而無雜亂(淳也),亦有四句:一淳而不厚,謂暫時誠懇;二厚而不淳,謂長久渾雜;三俱,謂沒齒無乖;四不俱,謂輒無虔想,今取第三也。論 信增等者,從十信位遷入正定也,此則內因修行力。又因下,外緣加護力。亦可前名生智益,後名滅障益。消業大📖 P389等者,前禮讚等各能除障,已如前配,復能成善,如下第四分中所說。論 以隨下,明意。性本離其癡障,今以修智斷障,豈非順性?此行成就,即顯報身,報身即智德,故為此科。
利他行中,論 發願者,發謂策勵運意,願謂希求樂欲。然有四種,要約其心,故名誓願。今此段文即四中之一也,餘之三願已在前文,謂能止方便及消障離癡,即無邊煩惱誓願斷;發起善根增長方便,即無量法門誓願學;行此二法皆為菩提,即佛道無上誓願成也。疏長時心者,度盡為期,不限劫數,故盡來際。廣大心者,無有揀擇,四生九類悉皆度故。第一心者,超過人天二乘之境,令得無上寂滅樂故。
論 以隨法性下,次第釋前三心所以。初二句釋長時心,謂法性常住,無始無終,故今度生,盡於未來,無有疲厭而隨順也。疏文可解。論 法性下三句,釋廣大心,謂性遍滿,平等無二,故今化度無有揀擇,平等濟拔而隨順也。不念下二句,釋第一心,謂性本無彼此分別,常寂靜故,故今化令咸至寂滅,究竟涅槃,是順性也。然後之二段釋所以文,但初標法性、後結故字,而不逐段一一標結隨順等言者,譯人巧略也。疏 二明下,指後二段,文意可知。亦常心者,意明此文有究竟寂滅之言,故名常也。然與長時實有相濫,智者詳焉。
發心利益者,由前發心,行諸妙行,故得入初住,見於法身,起用利益也。
一、顯勝德。疏 依人空見者,以於人空得自在故。若約法空,但相似見,未是證故,名為少分。若依人空,此即已證,但未得法空,故名少分。此約兼明,非今正意。發心住中作此事者,隨其悲願之力,能作八相成道,利樂眾生,同今釋迦化儀也,此如《華嚴》所說。然此科中有自利利他之異,詳之可見。若前後相望說者,由佛菩薩教故,發直心,行無住行;由護法故,發深心,行自利行;由大悲故,發大悲心,行利他行。又由自利行故,得見法身;由利他行故,能現八種等。
二、微過中,疏 未證等者,但比觀相應,未離分別故。異所以者,此明先世所造世間業因,通於善惡,斯往業不亡也。論 微苦者,二意:一者變易行苦、二者隨業有分段苦。以得自在,不同凡夫,故云微苦。脩短等者,變易之身願智所資,無定齊限,能變麁身為細質、易短命為長年,故云自在。留惑等者,以有大願故,留煩惱不斷,潤生受報。以有大智故,能自在隨意長短,不為惑染。非同凡夫,為煩惱所使,不能斷也。斯則未名法身,故異地上。以其下,是所以非業繫,故異凡夫。以有下,是所以既上異聖人、下殊凡品,故當賢位。
三、通權教。疏 《纓絡》下,引所舉教。七住前退者,第七方名不退住故。然彼經文但說淨目等各至第六住,遇惡知識緣故退,而不說彼所值因緣行相,待檢續入。今釋下,明釋通意。今詳論中未入正位者,通其兩意:一則未入初住、二則未至七住正因不退之位,故云正位。前意為正。
四、歎實行。疏 於下不戀者,謂於二乘凡夫果報不生著故。論 若聞等者,如《法華》云:佛道長遠,久受勤苦乃可得成。疏 於上不怯者,於菩提涅槃有勤勇心,修諸苦行,不正畏故。釋所以者,亦釋不戀所以,以知自性涅槃終非外得,遲速由己,何定劫時?故雖聞是言而無怯懼。斯則以於上不怯,故於下不戀,是故疏中但釋不怯所以也,由此兩文之內皆有不怯之言。此即下,據此以斥彼,此明其實,非權說故。
一、總標。論 解行等者,謂依住行位滿,發深解行,入十向位,非同前信,故云轉勝。
一、時勝。疏 隣初地者,從初住至初地為一僧祇,今十迴向與初地相近,是隣真故。
一、總。疏 解者,解徹真如,故云深解。分明顯了,更無闇昧,故云現前。又超前故云深,異後故云解也。行者,真如無相,順真如故,所行之行一一無相,如《金剛》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等布施。諸行皆然,故云離相。
二、別。論 無慳貪者,慳謂吝惜己物,輒不與人。貪謂希欲他財,以將入己。知法性之中本無此事,故疏云解也。論 檀波羅蜜者,具云檀那,此云布施。波羅蜜,此云到彼岸,彼岸即是涅槃,涅槃即是真如之理。今離相行施,與理相應,則是到彼岸義,餘皆倣之。然則輟己惠人名之為施,但順無慳;以此亦順無貪之義。何則?己物尚與他人,他物固應不取,以深況淺也。謂離下,明所離相。三輪,即施者、受者、所施之物,達此三相體不可得,故名離也。苟能離相,則因成無漏,果證菩提。有運轉義,故名為輪;復能摧輾一切惑障,有摧輾義,號為輪也。以大📖 P390十下,釋離相之由。得法空者,但約深入此觀,未是證得。然此由是約教道說,若其實說,十信位中便能深入。如下信心修真如三昧,豈非法空也?發心所依者,解即十住,行即十行,斯則十向為能依,住行為所依。又住行為能發,十向為所發,謂依此解行,發迴向心故。以垢下,釋順真之由,謂慳等是障,常乖背性。性本無慳等,常不與障合,故行布施等行,外違慳等障,內順無慳等性也。
論 五欲者,色聲香味觸等五境,此五能令眾生起欲心故,故前云:以有妄境界染法緣故,則熏習妄心,令其念著,造種種業,受於一切身心等苦。又《無常經》云:常求於欲境,不行於善事。於境生欲,故名為過。過即是染,知法性中本無此染也。尸者,具云尸羅,此云戒。戒謂防非止惡,即離五欲過也。論 瞋惱者,因他惱觸,生瞋恚故,亦可因惱生瞋,瞋故熱惱,熱惱即苦,知性本無此苦也。羼提,此云忍辱,忍彼辱境,即離瞋惱。論懈怠等者,為執身心,遂成懈怠,今既性淨,不見身心,為誰懈怠?故云離也。毘離耶,此云精進,精謂精純一心無雜,進謂進趣勇猛不退,即離懈怠。論 常定,約顯體說;無亂,約離過說。禪者,具云禪那,此云靜慮,即慧之定,定即無亂。論 離無明等者,本覺明中本無不覺故。般若,此云智慧,智慧即是明,明即離無明也。即定之慧,故此與第五是自性定慧,本是一法,但約體用,義分異爾。然準《華嚴》說,十地菩薩如次行十波羅蜜行者,以彼是證真之後如實修行,此中六度是隨順修行,淺深有異。[1]第五卷終【甲】
[2]第六卷首【甲】一、標地依者,以文云:證何境界?所謂真如。此則真如是十地所依境也。然地者,就喻彰名,以喻真智能生聖法;今約真如是智所依,故名地依。
論 證發心等者,然此十地菩薩雖斷障有分數多少,行行有差別淺深,隨其位次一一皆證,其所證者同一真如,但有滿分之殊,而無差別之體,故此通標真如為所證境界也。《華嚴.十地品》中亦同此說,故彼出體偈云:如來大仙道,微妙難可知,非念離諸念,求見不可得。
疏 根本者,即根本智,證真諦理,是真見道也。論以依等者,或問曰:「真如離心緣相,又若證者離於能所,何以言真如為境界耶?」故此釋之。疏 必依轉相起者,即此轉識,約現境處便名現識,竟無別體,但據次第,義說相依。斯則依能見心有所見境,故前論云:以依能見故,境界妄現。本智證者,智與理冥,心與神會,一相一味,平等平等,實無能所之異,故頌云:若時於所緣,智都無所得,爾時住唯識,離二取相故。
今但下,對此重解依轉識說為境界之意,此有二義:一、約菩薩未離業識,猶有見相,入觀雖與無分別智相應,不分能所,出觀則與此識相應。約此識上,說前證時以為境界。二、約後得智中,相見道內,重慮緣真,變起影像,彷正證時說真為境。此但似境,非謂實有,然亦不離是轉識現,故疏雙標後得智中業識未盡也。然至釋相,但約業識未盡義說,故云轉現猶存等也。以後得下,出第二義,或問曰:「如上所說,業識未盡,是即聞命,後得智中如何分別?」故此釋之,意明根本實證之時,但是一心真見道,無分別能所之相。若後得智中以能見心反緣所證,以有此能緣心故,便有真如影像當情為所緣境界,像雖不實,還似真如。秖據此義,說後得智中依於轉識名境界也。如人飲水,正飲之時不能說其冷暖,飲水之後方得說之,說時雖不得水體,其如所說之水還似所飲之水也。而實等者,真如是所證,智是能證,能所無二方名法身。以法身本具理智,理智本無二故,斯則住唯識理,離二取相也。
三、明用。疏 後得者,權智達俗,出假化物。
一中,論 一念至無餘世界者,若準《華嚴》說,初地菩薩能至百佛世界,二地千佛世界,乃至十地不可說不可說阿僧祇世界,此蓋隨其分位勝劣不同。今此文中意在通論十地,故以無餘之言而通貫之也。疏 請法者,於彼彼世界彼彼眾中,勵己率先,為眾導首,請佛說法。請意者,新譯論云:唯為眾生而作利益,非求聽受美妙言辭。夫請說法,誠在所顯修行義意,令其眾會如聞攝取,思而行之,兼冀展轉遐益眾生,豈在徒聽言辭而已耶?則如《圓覺》十二菩薩各伸請問,皆言願為此會及為末世等。
二中,疏 促等者,謂有一類眾生根性怯弱,聞說佛道長遠,久受勤苦乃可得成,却生退屈,不肯修進。是故菩薩為此眾生,示現超越位地,不經劫數,證於佛果,令彼思齊,發心進趣,如釋迦六年修行便成正覺,是茲例矣。又如大📖 P391善財一生、龍女一念等。延等者,為有一類眾生亦欲進趣,將謂佛果容易而成,懈怠因循,不能勤勇,若復示其超果,轉令懈慢,終不成就。是故菩薩為彼說言:「我於無量劫中修行,方成佛道。」以茲警策,不令懈怠,使其勤進,故《法華》云:智積菩薩言:「我見釋迦如來於無量劫難行苦行,積功累德,求菩提道,未曾止息。」即其類也。然促中云示、延中但云說者,促在一生可令現見,延歷多劫但說令知也。結者,根器既多,方便非一,口不可說,心不可測,故云無數等。故《法華》云:佛知眾生有種種欲,深心所著,隨其本性,以種種因緣譬喻言辭方便說法,如此皆為得一佛乘,一切種智故。是諸眾生從佛聞法,究竟皆得一切種智。
三中,論 種性根等者,等謂齊同,同是一乘種性,非三五等乘性故。根謂信等五根,有上中下,今同是上根,非中下故。此二約昔所論,故疏云因等也。疏 行等者,同發菩提心,行二利行,故若克就地上,則同得無分別智行,如次同行十波羅蜜行,然此發心之言通於前位所說。證等者,同證二空理故,若克就地上,則同證遍行真如,乃至十地同證業自在所依真如等。論 無有超過之法者,此明菩薩因行證等既同,更無別有超越殊勝之法可為行證也。亦可此是位等,即三賢十聖皆須歷故,無有超過。以一切下是時等,論疏易解。據此亦似通明上諸等之所以,詳之可見。論大意云:若一種是菩薩種性根器,則發心修行,斷證位次,始終劫數,竟無差別也。
所言阿僧祇者,若準《本業經》,初以忉利天衣,仍用彼天時分,三年一拂,盡四十里石為小劫。次以梵天衣,拂盡八十里石為中劫。後以淨居天衣,拂盡八百里石為大劫。《雜阿含》中與此有異。又劫章頌云:風災為一數,乃至不可知,此極長遠時,名一僧祇劫。謂以此風災為數,數至不可數,更若數時,心則狂亂,齊此數不得處名一僧祇。若以此等計,三僧祇方成佛道,則百千萬人中無有一人發心修進,縱有懼於三塗苦者,但修人天戒善。或有畏於三界生死,亦但修二乘之行,焉敢希冀佛果修菩薩行?蓋為作此長久而解,有是大失。
今所會通,則特異於彼。何者?且梵語劫波,此云時分,大劫、小劫、長時、短時,下至剎那,皆名時分。阿僧祇,此云無數,無數之言亦不定久近。如人經年不相見,便云無數時,竟日不見亦云無數時。修行時分意亦同此,謂始從具足凡位,發心修進,法爾經無數時,方得親證真如,名為見道,是一無數時。從見道已去,漸斷俱生二障,法爾又經無數時,方得不假功用,自然相應,至第八地,是第二無數時。從此任運進趣,消遣餘累,法爾又經無數時方得成佛,是第三無數時。斯則無數時是定有,然延促不可定也。若此所解,方有修行之人。況時無定體,唯心所現,故《法華》說:日月燈明佛說《法華經》六十小劫,時會聽者謂如食頃。又論釋經劫數之言:或云年歲、或日月等。又《攝論》云:處夢謂經年,覺乃須臾頃,故時雖無量,攝在一剎那。
四中,論 眾生世界不同者,或分情器,或唯有情。通茲二意,以世界及眾生各有無量差別故。所見等者,為彼彼眾生根機、種性、樂欲不同,故示所行業用,乃至現身說法,各隨彼彼見聞差別也。例如〈觀音〉、〈妙音品〉說。
發心相中,疏 二智所依等者,此二種智,本從彼識之所顯生,故說為依,非謂現今能與二智為體。問:二智是淨,梨耶是染,云何淨智依染識生耶?答:以有染心故,翻此染心得成淨智。若本無染,淨亦不生,故前云:以有不覺妄想心故,能知名義,為說真覺。若離不覺之心,則無真覺自相可說。廣如隨染本覺二相中明也。又梨耶是染淨和合,淨智依生,故無疑也。又若隨相所明,謂梨耶本有二智種子,從無始來,以本識為依止處,故云所依也。理實等者,既言梨耶,合通三細。今但言業識者,意在舉細攝麁、舉本攝末也。亦可現相八地盡,轉相九地盡,盡相十地盡,業相最通,故標通者,斯則於諸菩薩無所屈矣。
此非下,或問:「二智是淨,從來未得,今始開發,可名發心相;生滅業識無始來有,何故至此名發心相耶?」故此釋之,意明此菩薩亦能證真、亦能達俗、亦有生滅。以證真故,揀異地前;以有生滅,不同佛位。其猶鍊金,光色漸顯,麁鑛已落,細鑛猶存,欲顯此時,應云幾分是金、幾分是鑛,斯則不同麁鑛,亦異純金,故且通說金已顯發。此亦如是。
一總中,疏 現報等者,即以此身成正覺故,即自受用身功德圓滿也。論 色究竟處者,色界之頂是色邊際故。最高大身者,色究竟天身大📖 P392量一萬六千由旬,自在天王身量三萬二千踰善那。十地菩薩示為自在天王,身量倍增,故云最高大也,色身之大莫過此天故。疏 後報等者,依前報體方起此故,即他受用身功德亦圓滿也。然其因窮果顯,但義說二相,時無前後,現後二報亦復同時。譬如夜盡即曉,豈分前後?摩醯首羅,此云大自在。智處者,一切智人所起智處,故經中說,摩醯首羅於一念中,能知三千界中雨滴之數。
何故下,牒難。一義下,釋通。十王等者,準《仁王經》說:十信菩薩,鐵輪王,王(去聲)一閻浮提。十住菩薩,銅輪王,王二天下;十行菩薩,銀輪王,王三天下;十向菩薩,金輪王,王四天下;初地菩薩,閻浮王,王百佛土;二地菩薩,忉利王,王千佛土;三地菩薩,夜摩王,王萬佛土;四地菩薩,兜率王,王億佛土;五地菩薩,化樂王,王百億佛土;六地菩薩,他化王,王千億佛土;七地菩薩,初禪王,王萬億佛土;八地菩薩,二禪王,王百萬億佛土;九地菩薩,三禪王,王百萬億阿僧祇佛土;十地菩薩,四禪王,王不可說不可說佛土;如來,法界王,王無量佛土,說一切法門。即彼經除佛有十三法師,兼信十四及佛十五。今疏不論地前及果位,故但十王。然第十下,顯最後身菩薩示於彼天成佛之相,即轉第十地菩薩身以為佛身。若準真實成佛,但當前云功德成滿,即無方所,亦不可見。今為應於十地菩薩,故示彼天說成正覺。
餘義如別說者,以此菩薩示成佛時,於第四禪色究竟頂自在天上,有妙淨土出過三界,十地菩薩當生其中,菩薩坐於大寶蓮華,其座縱廣百萬三千大千世界。於蓮華外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小蓮華座以為眷屬,各有菩薩而坐其上。是大菩薩放十種光,謂於足下出百萬阿僧祇光明,照十方世界一切地獄。乃至第十頂上放若干光明,照十方世界所有諸佛。光繞十匝,住於空中,成光明雲網臺,高廣嚴淨。於光明中,悉雨寶香、寶珠、纓絡諸莊嚴具,供養諸佛,光明入諸佛足下。爾時諸佛一時同放白毫相光,照大菩薩,其光即入大菩薩頂。又放阿僧祇眷屬光,照眷屬華座諸小菩薩,其光各入諸菩薩頂已,應時得佛無量三昧,應時得佛無量智慧,即得佛位,墮在佛數。
復有五意,故在彼天:一、以二乘人執化八相為真佛,不信別有聖人,又不知即心是佛,又信彼第四禪中是聖人生處。今且同與二乘在彼天處,攝示令知八相非真,故在此天。二、緣三災不及,故當此天。三、緣欲界色質麁重,是有;無色界都無色質,是無。今此天中表離有無,契於中道,故在此天。四、為摩醯首羅天王面有三目,不縱不橫,表證三德,涅槃亦爾,故在此天。五、為下界慧多定少,上界四空定多慧少,此天定慧平等,故在此天。以禪者翻云靜慮,靜揀於下,慮揀於上,偈云:欲界及無色,佛不於彼成。色界中上天,離欲中得道。
科云別者,前但直顯德滿位彰,今則具明二智滿相,及顯無明頓盡等,即是明前心相中二心圓滿,一心滅除也。
疏 始覺等者,此始覺慧與本覺心源最初契合之時,名為一念。此約究竟相應發始之一念,不是暫時相應謂之一念。又此一念前則屬因,此一念後則屬果,其猶曙色在朝夕之端矣。無明等者,無明未盡,既有所不知;無明若盡,則無所不照,即大智慧光明遍照法界也。一切諸法種類若干,無不知之,故云一切種智。故《大般若》云:煩惱不生名一切種智。若具言之,得三種智,謂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準天台說,因修一心三觀,果得一心三智,謂修即空觀得一切智、修即假觀得道種智、修即中觀得一切種智。今此論中,依真如門修奢摩他,即是空觀,果得一切智;依生滅門修毘[1]鉢【大】,盋【甲】鉢舍那,即是假觀,果得道種智;此二雙運為禪那,即是中觀,果成一切種智。今論舉中所成,以攝空假,故但云一切種智。亦可等者,謂此始覺慧至心源時,約斷惑邊名無間道,約證理邊名解脫道。即顯等者,謂前發心三種相中真心,彼有業之所累,猶為菩薩;至此業識永盡無餘,唯真獨存,更無所累,故名佛也。上皆下,同上二報利益,但前標此釋,非別有說。
顯上方便者,即前發心相中後得智,至此圓滿也。問:前後皆言自然,則因果何別耶?答:前是有心自然,以帶業識故。此是無心自然,唯真獨存故。昭然可解。
又亦下,類攝前文。前約法說,此約人說,理無別也。皆是下,釋類攝所以。以前文是本覺隨染之文,今顯果位,亦即本覺隨染,二文既同,故應相攝其實,亦同四鏡中之後二也。雖約性淨、隨染為門之異,而法體無別。[2]次頁[01]不分卷【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