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號 S
留白 M
書向
版面

💡快捷: 點左上 換版面

疏密

大乘起信論裂網疏 卷1

[3]【原】延寶八年刊大谷大學藏本大乘起信論裂網疏卷第一

佛祖之道,以心傳心,菩薩造論通經,亦唯此一大事,故云:十方諦求,更無餘乘。縱令曲為群機,循循善誘,從實施權,說種種道。譬如三草二木,受潤不同,而能潤之雨,原只一味。故云:如食石蜜,中邊皆甜。又云: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豈應封文失旨,橫執名相,剖判虛空也哉。且如彌勒世尊,迹居補處,本必難思。無著、天親既是龍華輔弼,則與文殊、普賢何異?至於馬鳴、龍樹,並屬金口授記,傳佛心宗,其所著述,決定不當互相乖異。乃後世講師,輒妄判曰:天親《識論》是立相始教,龍樹《中論》是破相始教,馬鳴《起信》是終教兼頓,並未是大📖 P422圓。嗚呼!其亦不思甚矣。夫天親宗瑜伽而立唯識,先以唯識破我法二執,次明識亦如幻、非真實有,故亦名為破色心論。今乃目之為立相教,可乎?龍樹依甚深般若,遍蕩四性情執以顯法性,故曰:欲具足一切佛法者,當學般若;又曰:若以無此空,一切無所作,以有空義故,一切皆得成。今乃目之為破相教,可乎?馬鳴以一心真如門,顯甚深般若隨智說;以一心生滅門,顯瑜伽八識隨情說。真如,即一真法界,統事理而泯絕事理者也;生滅,即全理所成之事,全事無性之理也。二門不離一心,則無一生滅而非全體真如,無一真如而不全具生滅,即事事無礙法界也。今乃謂其不同《唯識》、《中論》,仍非圓極一乘,可乎?況經論中,並謂真如與一切法,如水與波,不一不異,誠證具在,何容偏執?蓋若言定一,則真如不生滅應一切法亦不生滅,或一切法生滅應真如亦生滅,固為不可;若言定異,則真如非即一切法之實性,應在一切法外別有方隅,不常不遍,尤為不可。故《起信》謂真如受熏者,譬如觸波之時即觸於水,所以破定異之執,初未嘗言真如隨熏轉變也。《唯識》謂真如不受熏者,譬如波動之時濕性不動,所以破定一之執,初未嘗言別有凝然真如也(《唯識論》云「不同餘宗,離色心等有實常法,名曰真如。」又云「真如即是唯識實性。」明文彰灼若此,後人乃以凝然真如誣謗唯識,罪何如哉)。然則《唯識》所謂真故相無別,即《起信》一心真如門也。《唯識》所謂俗故相有別,即《起信》一心生滅門也。《楞伽經》云「諸識有三種相:謂轉相、業相、真相。」《宗鏡》釋云「起心名轉,八俱起故,皆大📖 P423有生滅,故名轉相;動則是業,八識皆動,盡名業相;八之真性,盡名真相。」由此觀之,《起信》、《唯識》皆宗《楞伽》明矣。宗本既同,則諸名義,自不相違,乃註疏家不能以義定名,漫爾依名定義,致令二論乖同水火,可不哀哉。此《大乘起信論》,藏有二本:一是梁真諦譯,一是唐實叉難陀譯。二譯對閱,唐本更為文顯義順。但舊既流通梁本,私心弗敢自專,敬以鬮決於佛,拈得宜解唐本,遂殫一隙微明,剖盡兩宗迷執,名之為「裂網疏」云。癸巳十月十有八日下筆故敘。

釋此為二:初、釋題;二、釋文。今初。

大乘起信論(馬鳴菩薩造 唐三藏法師實叉難陀譯)

題目五字,四別、一通。略而言之,三重能所。大乘起信,猶云起大乘信,即是別題。論之一字,即是通題。言三重者:一、論為能起,大乘信為所起;二、信為能信,大乘為所信;三、大為能揀,乘為所揀也。釋此為三:初釋大乘;二、釋起信;三、釋論字。初釋大乘為二:初分釋;次合釋。分釋復二:初釋大;次釋乘。初釋大者,絕待無外,強名曰大。即是直指眾生現前介爾心性,法爾具足體大、相大、用大三種義故。謂只此現前介爾之心,隨緣不變,全體真如,名為體大;只此全妄即真體中,本具恒沙稱性功德,在凡不減、在聖不增,名為相大;只此心性體相,不變隨緣,出生十界染淨因果,達此緣生無性,便能翻染成淨,名為用大。言體,則體外別無相用,如濕外別無水波,故體絕待;言相,則相外別無體用,如水外別無濕波,故相絕待;言用,則用外別無體相,如波外別無濕水,故用絕待。如此三大,不一不異,不可思議,唯是一心,故言大也。次釋乘者,約喻為名,運載為義,即是直指眾生現前介爾心性,法爾運載至於佛地,自利利他,無休息故,名為乘也。心性體大,即是理乘,亘古亘今,恒不變故;心性相大,即是隨乘,不離不脫,恒相應故;心性用大,即是得乘,如輪王七寶,自在成就故。性具三大,總名理乘,無三體故,照性成修;修時三大,總名隨乘,順法性故,從因剋果;果時三大,總名得乘,極自在故,性修不二,因果不二。故目此現前介爾心性以為乘也。初分釋竟。

次合釋者,雖復眾生現前介爾心性,即是不可思議大乘,而迷悟因緣染淨熏習,遂有十法界異。謂若迷此一心而起見思十惡,則運載眾生入三惡道,名為跛驢壞車;若知畏三塗苦,修行十善及諸色無色定,則運載眾生到三善道,更能畏三界苦,修行出世戒定慧學,永脫苦輪,則運載眾生入涅槃城,名為羊車;若知十二因緣本自無性,體其本空,永息惑業苦輪,則亦運載眾生入涅槃城,雖乏大悲,猶作眾生增上福田,名為鹿車;若念自他同在苦輪,志願兼濟,具足大悲,發起弘誓,普能運載眾生,漸趣無上大涅槃城,名為牛車;若了達此現前介爾心性,即是不可思議大乘,深觀動心即不生滅,即得入於真如之門,始從名字,運至觀行,乃至究竟,自運功畢,運他不休,名為大白牛車。今言大乘,正指大白牛車,揀非門外三車故也。復次,一切眾生雖復迷此心性,舉體為壞驢車及三車等,然此心性隨緣不變,未嘗不即究竟大乘。譬如真金,雖復用作種種穢器及諸雜器,而金性不改,貴重如故。苟知穢器體即真金,即於穢器得真金用。是故光照阿鼻,不難十地頓超;放下屠刀,便是千佛一數。鸚鵡念佛而焚得舍利,白鴿聞經而轉身作祖。故直指此一切眾生迷妄心性為大乘也。前以大揀小,約對待說,亦即生滅門義;後即小成大,約絕待說,亦即真如門義。一切眾生現前介爾之心,法爾具此二門,不相離故,故名為大乘也。初釋大乘竟。

二、釋起信,亦二:初分釋;次合釋。分釋復二:初釋起;次釋信。初釋起者,問:一切諸法無生無起,云何乃言起耶?答:法性無起,亦無不起。若但言起,即失真如門義;若但言不起,即失生滅門義;若言亦起亦不起,即互相違;若言非起非不起,即成戲論。當知四句皆不可說。若不墮情執、順四悉檀,則有因緣故,亦可得說。今言起者,乃非起非不起而論起耳。何者?一心絕待,本無能信所信之殊,而迷此一心,則起無量疑惑,如水成氷;翻此迷惑,遂起圓常正信,如氷還成水。迷悟雖分,一性不動,故非起;性無增減,迷悟宛然,故非不起。是則起即不起,不起而起。約此論起,妙在其中,蓋雖熾然起信,仍唯一心,仍無能信所信之異。無能無所,而能而所,能所皆即一心法界,如燈有照,還照於燈。故云:自心起信,還信自心,是為無上性起法門。

次釋信者,據《唯識論》「於諸善心所中最為上首,謂於大📖 P424實德能深忍樂欲,心淨為性,對治不信,樂善為業。釋云:然信差別,略有三種:一信實有,謂於諸法實事理中深信忍故;二信有德,謂於二寶真淨德中深信樂故;三信有能,謂於一切世、出世善深信有力,能得樂果、能成聖道,起希望故。由斯對治不信,彼心愛樂證修世出世善。」(文)今論中云「信有四種:一信根本,謂樂念真如法故;二信佛具無邊德,謂常樂禮敬供養,聞法修行,迴向一切智故;三信法有大利益,謂常樂修行諸波羅蜜故;四信正行僧,謂常供養諸菩薩眾,正修自利利他行故。」(文)應知《識論》一信實有,即同今論一信根本。《識論》二信有德、三信有能,即合今論第二、三、四信也。又《識論》云「此信心所,自性澄清,亦能淨餘心、心所等。如水清珠能清濁水。又諸染法各有別相,唯有不信,自相渾濁,復能渾濁餘心、心所,如極穢物自穢穢他。信正翻彼,故淨為相。」(文)良以如來藏性,不變隨緣,舉體而為一切心王、心所。而此一切心王、心所隨緣不變,一一無非全體如來藏性。故此信之一字,雖約俗諦分別,不過止是諸善心所之一,而實即是藏性全體,非是藏性少分。又雖一切諸染心所,皆亦並是藏性全體,由逆性故,多諸過咎。譬如金作穢器,不堪把玩。唯此信心,能順性故,多諸功德。譬如金作轉輪王冠,愈顯尊貴。所以一有信心,則一切善法無不共相應也。初分釋竟。

次合釋者,夫性起法門,雖復不可思議,而生滅因緣則非一概。或信邪倒見,起惑造業,則於正法名為不信;或於世間因果起信,則成人天十善、色無色定,名有漏善;或於四諦、十二因緣起信,則成二乘出世法門,名無漏善;或於六度、四攝大菩提果無上涅槃起信,則成菩薩自利利他法門,名中道善;或於現前介爾心性不可思議絕待大乘起信,則成無上圓頓法門,名一乘善。今正起此一乘不思議信,故云起信紹佛種也。復次,教中每云信解行證,今但言起信、不言起解行證者,信為法界,一切法趣信,離信無別解行證故。謂一切眾生,雖復不信自心大乘妙理,起惑造業,而信心之性未曾稍減。如水成氷,濕性不改。是謂理即起信。若聞此論,能知現前介爾心性即是大乘,是謂起名字信。若能念念觀此心性,知其念即無念,不起無明諸顛倒惑,是謂起觀行信。若任運消除粗染,淨於六根,是謂起相似信。若入正位,從淨心地乃至菩薩究竟地,是謂起分證信。若超過菩薩地,微細分別究竟永盡,心根本性常住現前,是謂起究竟信。是故但云起信也。二釋起信竟。

三、釋論者,[A1]問【CB】,同【大】辯徵析,剖斷開示,令得決定之謂。若藉語言文字顯示實義,對治邪執,分別修行正道之相,勸令修習,是教決定,能起聞思修等觀行相似之信。若觀察推求色等五蘊及一切法皆不成就,知妄動心即不生滅,是行決定,能起淨心地等分證之信。若得入於真如之門,永斷相應不相應染,以一念相應慧頓拔無明根,是理決定,能起一切種智究竟之信。故名「大乘起信論」也。此論是佛滅後六百年中,西天第十二祖馬鳴大師菩薩所造,乃性相之總持,言略義廣,誠了義大乘,佛祖心印也。若作五重玄義說者:法喻為名;一心真如為體;觀察一切妄念無相為宗;除疑去執,發起大乘淨信為用;大乘方等為教相也。初釋題竟。

釋文為三:初、歸敬述意;二、正說五分;三、結施迴向。初中二:初偈頌;二、長文。初又二:初歸憑三寶;二、述造論意。今初。

歸命盡十方,普作大饒益,智無限自在,救護世間尊,及彼體相海,無我句義法,無邊德藏僧,勤求正覺者。

造論弘法必先歸憑三寶者,略有四義:一、順古先聖賢儀式故;二、令眾生增長福德善根故;三、不同外道議論無宗本故;四、顯示能歸所歸性空寂,感應道交難思議故。文中歸命二字,即攝能歸之三業。盡十方以下,即示所歸之三寶也。歸命,猶言身命歸依。歸者,投向義、返還義。生死海中,唯三寶功德可作恃怙,故應投向。三寶體性,即眾生現前介爾心性,由無始來背覺合塵,甘自逃背;今背塵合覺,復本心源,故名返還也。命者,依於色心連持不斷之所假立,即是本識種上功能,名為不相應行,非有實法,但為一切眾生迷情之所寶重,故隨順世間語言,舉此總攝三業也。將此最重之命,投向住持三寶,則為增上勝緣。研此假立之命,返還一體三寶,則顯大乘正體,故首稱歸命也。盡十方者,總顯無窮無盡三寶境也。以眾生現前介爾心性,本自竪無初後、橫絕邊涯,十方虛空並不出於介爾心之分際。究竟證此心性者,大📖 P425名之為佛;秖此心性即名為法,詮此心性者亦名為法;信解修證此心性者,名之為僧。所以三寶同於心性,盡十方也。又復現前介爾之心,體大即法寶,相大即佛寶,用大即僧寶。又介爾心圓具三大理性,總名法寶;覺此三大之智,名佛寶;理智不二,名僧寶,是為一體三寶。證此一體三寶,名十方佛;說此一體三寶,能詮所詮,皆名為十方法;修此一體三寶,名十方僧,是為大乘住持三寶。若無一體三寶,則無以建立住持三寶;若非住持三寶,則無以顯發一體三寶。如無一心真如,則無以為生滅所依,如無生滅門中熏習淨法,則無以顯一心真如。當知一體三寶,即真如門大乘體也;住持三寶,即生滅門大乘體相用也。二門不相離故,不得偏論歸也。普作大饒益三句,是別示佛寶。及彼體相海二句,是別示法寶。無邊德藏僧二句,是別示僧寶。皆約住持三寶示者,一體之外無住持故;不歸住持三寶,相非歸一體故。普作大饒益者,徹證平等體性,能以同體法力熏眾生也。智無限自在者,圓滿四智菩提,照理量境悉無餘也。救護世間尊者,究竟大慈大悲,救惡護善無與等也。法身冥益十界眾生,報身顯益地上菩薩,化身顯益三乘六凡,故云普作大饒益。而三身益物,並依平等法性之力,束之以為法身佛寶。圓鏡智品能顯法身,平等智品能示報身,成事智品能現化身,觀察智品應機說法,故云智無限自在。而四智心品,並是曠劫真修之所剋證,束之以為自受用身佛寶。法身平等救護一切世間,報身救護菩薩世間,化身救護三乘六凡世間,故云救護世間尊。而慈悲與拔,並是果上任運不思議用,束之以為勝劣隨類三種化身佛寶。此三佛寶,即是一切眾生現前介爾心性本具之體相用。但迷情日用不知,名理即佛。諸佛圓滿證得,名究竟眾生。眾生無上者佛是,故名為世尊也。及彼體相海者,彼即指上佛寶。體相謂真如之體、性德之相,既言體相即攝於用,以是三法不相離故。此體相用,深廣莫測,名之為海。雖體相海,即是眾生現前心性,不單屬佛,而唯佛究竟證得,故舉此以顯所詮法寶也。及者,顯佛、法本不二義。蓋佛是假名、法是實法,攬法成人、因人辨法,是故佛性、法性唯是一性,所謂智外無如、如外無智。雖辨住持三寶,亦非條然各別,不同愚法聲聞,偏指黃卷赤牘以為法寶。然黃卷赤牘,亦是如來藏舉體所成,亦即體相海矣。無我句義法者,指能詮法寶也。無我,即二無我。句,謂名句文身,舉句即兼得名,名句所依即是文身故也。義,謂句之所示,即指二無我觀。法,謂義之所顯,即指一心真如。佛所說法,句義乃多,今獨舉無我句義者,唯有此二空觀,能從心生滅門即入真如門故。無我句,即教經。義,即行經。法,即理經。三經不即不離,以為能詮,並不出體相海,還即詮顯體相海也。無邊德藏僧者,稱性起修,性海無邊,故所修功德亦復無邊。一一功德並能含攝無邊功德,故名為藏。具如後文所明。隨順法性修行施等,一一皆成波羅蜜也。言勤求正覺者,顯菩薩僧所修功德,不向三有、不向二乘,唯正趣向無上菩提故也。

問:何以不歸二乘僧耶?答:此有二義:一約對待義,二乘是所悲濟境故;二約開顯義,二乘所行,亦是菩薩道故。

二、述造論意。

為欲令眾生,除疑去邪執,起信紹佛種,故我造此論。

於一心真如生滅實理事中猶豫不了,名之為疑。於無我如來之藏妄計人我法我,名為邪執。疑除執去,則正信自起。起大乘信,則決定成佛。自度度他,燈燈無盡,故為紹佛種也。初偈頌竟。

二、長文。亦二:初、重述意;二、正立科。今初。

論曰:為欲發起大乘淨信,斷諸眾生疑暗邪執,令佛種性相續不斷,故造此論。

問:偈中先言除疑去執,後言起信;今文先言發起淨信,後言斷諸疑執,何耶?答:若約自行,則除疑去執起信,如秤兩頭,低昂時等,無有先後。若約化他,則自先發起大乘淨信,乃能斷諸眾生疑暗邪執,令佛種性相續不斷也。故雖重述,無重繁過。

二、正立科。

有法能生大乘信根,是故應說。

有法,即指下文所詮一切眾生心也。說此心真如相,即示大乘體;說此心生滅因緣相,能顯示大乘體相用。令諸眾生生聞思修三慧,乃至究竟成佛,名為大乘信根。有此勝益,故應說也。

說有五分:一作因、二立義、三解釋、四修信、五利益。

作因,梁云「因緣」,所謂四悉檀因緣。大📖 P426諸佛菩薩若無四悉因緣,不說法也。立義,謂依境顯諦,竪大乘之正法。解釋,謂種種開示,闡所立之實義。修信,梁云「修行信心」,謂策進初機,令其依解起行。利益,梁云「勸修利益」,謂結明此論功能,令人希慕信向也。此中一作因者,是總明四悉因緣。二立義者,為上根人舉便知有,是約第一義說。三解釋者,為中根人微細剖析,令其永斷疑執,隨文入證,是約對治義說。四修信者,為下根人策進修習,令其依解起行,是約為人義說。五利益者,為未種善根人稱歎功德,止息誹謗,令其歡喜向慕,是約世界義說。又就一人次第獲益言之。二立義者,令知摩訶衍義,即是一切眾生之心,不俟他求,得歡喜益。三解釋者,令於一心二門,解如實義,得生善益。四修信者,令其妙解,不同說食數寶,得滅惡益。五利益者,令知同於諸佛菩薩所修所證,得入理益。此皆一往分別,實則分分皆具四悉檀也。又作因是序分,立義等三是正宗分,別益是流通分。初歸敬述意竟。

二、正說五分。即分為五:一、作因(至)五、利益。一、作因,二:初、正明八因;二、釋疑明意。今初。

此中作因有八:一、總相,為令眾生離苦得樂,不為貪求利養等故。

總相者,不唯此論總相,乃諸佛菩薩說法之總相也。為令眾生離分段變易因果之苦,得菩提涅槃究竟之樂,是益他義。不為貪求利養名譽及恭敬等,是離過義。自離諸過,能益眾生,方可造論弘法,否則名為裨販如來矣。

二、為顯如來根本實義,令諸眾生生正解故。

通則一部論文皆顯實義而生正解,別則偏指立義、解釋二分言之。

三、為令善根成熟眾生不退信心,於大乘法有堪任故。

通則一部論文皆令於大乘法增其堪任,別則偏指解釋分中第三分別修行正道相也。

四、為令善根微少眾生發起信心,至不退故。

通則一部論文皆能發起信心令至不退,別則偏指四修信分。

五、為令眾生消除業障,調伏自心,離三毒故。

通則一部論文皆可除障調心,遠離三毒;別則偏指修信分中,四精進門。

六、為令眾生修正止觀,對治凡、小過失心故。

通則一部論文皆是止觀法門,皆可對治凡小;別則偏指修信分中五止觀門。

七、為令眾生於大乘法如理思惟,得生佛前,究竟不退大乘信故。

通則一部論文皆是念佛三昧,皆是往生正因;別則偏指修信分中求生西方極樂法門。

八、為顯信樂大乘利益,勸諸含識,令歸向故。

此別指第五利益分也。初正明八因竟。

二、釋疑明意,二:初、釋疑;二、明意。初中二:初、總釋;二、別釋。今初。

此諸句義,大乘經中雖已具有,然由所化根欲不同、待悟緣別,是故造論。

所化,謂未來眾生。根,謂昔所成種,有上中下。欲,謂現所欣樂,有廣、中、略。緣,謂一切經論,能與眾生悟道作增長緣。當知上中下三根各有廣中略三種所欲不同,又與佛菩薩經論各有有緣無緣差別,故應為有緣三根眾生,逗其喜略之欲,造此論也。

二、別釋。

此復云何?謂如來在世,所化利根。佛色心勝,一音開演無邊義味,故不須論。

此復云何,總徵起也。先釋佛世,次釋滅後。所化利根者,統論佛世眾生亦有種種三根不同,但對滅後即皆稱利。以善根不深,不能親值佛故。佛色心勝者,色則相好莊嚴,心則六通十力,故云勝也。一音開演無邊義味者,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譬如一雲所雨,三草二木各得生長也。色勝,即身輪不思議化。心勝,即意輪不思議化。一音開演,即口輪不思議化。所化既是利根,能化三輪又勝,故不須論而能開悟也。

佛涅槃後,或有能以自力,少見於經而解多義;復有能以自力,廣見諸經乃至解義。

少見於經能解多義,名為義持,亦是法行種性。廣見諸經乃至解義,名為文持,亦是信行種性。此二種人亦不須造論也。然據梁本,則廣聞取解在前,似兼文持故勝。據今本,則少見多解在前,似是法行故勝。剋實言之,義持、文持,信行、法行,各有利鈍,非可一向論也。

或有自無智力,因他廣論而得解義;亦有自無智力,怖於廣說,樂聞略論,攝廣大義而正修行。

自無智力,故藉他論。而樂廣樂略,仍是信行、法行二類種性不同,亦是文持、義持二類熏習有別故也。初釋疑竟。

大📖 P427

二、明意。

我今為彼最後人故,略攝如來最勝甚深無邊之義,而造此論。

示大乘體,故最勝。顯大乘相,故甚深。顯大乘用,故無邊也。一作因分竟。

二、立義,二:初、標;二、釋。今初。

云何立義分?謂摩訶衍略有二種:有法及法。

摩訶衍,此翻大乘,略如題目中釋。又七義故名為大乘:一法大,謂方廣經典;二心大,謂四弘誓願;三解大,謂圓常信解;四淨大,謂淨心、地淨二分別;五莊嚴大,謂福德、智慧;六時大,謂三阿僧祇;七具足大,謂無上菩提。前六是大乘因,後一是大乘果也。有法者,梁本云「法」,猶因明所謂前陳有法以為宗依,乃指因緣生法以為所觀境也。法者,梁本云「義」,猶因明所謂後陳宗體,指所顯理諦,以明大乘義也。

二、釋,二:初、釋有法;二、釋法。今初。

言有法者,謂一切眾生心。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依此顯示摩訶衍義。

統論因緣所生皆是有法,皆悉即空假中,皆可顯示摩訶衍義。故曰: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但初機之人若令觀於佛法則疑太高,若令觀眾生法則疑太廣,所以秖令觀心。又恐人謬謂眾生心外別有真心,故但立一切眾生心以為所觀境也。夫舉佛法則攝一切心法及眾生法,舉眾生法則攝一切佛法及以心法;今舉眾生現前介爾心法,則攝一切眾生法及佛法,故云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也。依此眾生現前介爾心法顯示摩訶衍義,則一顯示一切顯示,隨舉一一眾生法、一一佛法,無不皆是摩訶衍義矣。故《法華》云「七寶大車,其數無量」也。

以此心真如相,即示大乘體故。

即此現前介爾之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過去無始、未來無終、現在無際,非有相、非無相、非亦有亦無相、非非有非無相,非生死相、非涅槃相,非二邊相、非中道相,非可說相、非不可說相,非亦可說亦不可說相、非非可說非不可說相,不得已故強名為真如相。即此真如是大乘體,更無別體也。應立量云:眾生心是有法,即大乘體宗。因云:真如相故。同喻:如迷悟所依之方,方非迷悟。

此心生滅因緣相,能顯示大乘體相用故。

即此真如不變心體,舉體隨緣而有生滅。所謂隨於染淨緣,具造十法界。雖造十界,十界皆是假名無性,隨緣不變、當體即真,故能顯示大乘體也。由隨染緣,妄起無明,有見不見,似不清淨,非常非樂、非我非淨、非寂靜、是變異、不自在,具過恒沙虛妄雜染。今翻染成淨,無明不起,無見不見,心性無動,無有餘法而可更求,即於真如立大智慧光明義、遍照法界義、真實了知義、本性清淨義、常樂我淨義、寂靜不變自在義、滿足過於恒沙清淨功德義,故能顯示大乘相也。由與眾生同在生死輪迴海中,方肯自憫憫他,發大誓願、修大福慧,證本法身,任運起於不思議業,盡未來際利樂有情,故能顯示大乘用也。然則現前介爾心體即大乘體,現前心中惑相即大乘相,現前心中業用即大乘用,而眾生迷染因緣,日用不知。由有迷染因緣,方立悟淨因緣;由有悟淨因緣,方顯體相用大。故云此心生滅因緣相,能顯示大乘體相用也。譬如水結成氷,則濕體融相潤用皆不可見;若知氷原是水,方便令泮,方能顯示濕體融相潤用耳。設不觀心生滅因緣,則不能顯體相用大。如守堅氷,無可受用。設離眾生現前之心別求大乘,亦不能顯體相用大。如大凍時,若棄堅氷,別無有水。學大乘者,幸深思之。應立量云:眾生心是有法,能顯示大乘體相用宗。因云:生滅因緣相故。同喻:如依方故迷,因迷故悟於方。初釋有法竟。

二、釋法,二:初、釋大義;二、釋乘義。今初。

所言法者略有三種:一、體大,謂一切法真如,在染在淨,性恒平等、無增無減,無別異故。

前云此心真如相,即示大乘體。今云一切法真如者,以心真如即一切法真如,無二真如故也。一切法,即染法、淨法,略則五位百法,廣則百界千如也。隨拈一法,並是真如全體,非是少分,故云性恒平等。悟時無得,迷時無失。又芥子毛端之真如非小,須彌寶剎之真如非大,故云無增無減。一相無相,不可分離,故云無別異也。夫既言一切法,又言在染在淨,是全約生滅因緣。而隨云性恒平等、無增無減,無別異故,則知生滅因緣即是真如門矣,故下文云展轉不相離也。若捨生滅因緣,何由體會真如?若執生滅因緣,又何由了達真大📖 P428如也哉?

二者相大,謂如來藏,本來具足無量無邊性功德故。

此謂眾生現前介爾之心即是如來藏也。夫真如不變隨緣,舉體而為眾生介爾之心,則介爾心便是真如全體。今又名為如來藏者,是約生滅門中,隱名如來藏、顯名法身故也。然法身與如來藏,雖有二名,終無二體,故不唯顯名法身之時,具足無量無邊性功德相,即正在隱名如來藏時,本來具足無量無邊性功德也。

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出世間善因果故。

只此眾生現前介爾之心,無法不具、無法不造,所謂隨於染淨緣,具造十法界,遍能出生十界因果。但約九界言之:則三塗等諸惡因果,雖亦此心之用,如以金作穢器、利刀割泥、無上寶珠而作彈丸,不名用大。人天有漏因果,雖亦此心之用,如以摩尼僅貿一衣一食,不名用大。二乘無漏因果,雖亦此心之用,如空守閻浮檀金,不生息利,不名用大。權乘菩薩五通因果,雖有自利利他之用,如以閻浮檀金而作商賈貿易,未能統御自在,亦不名用大;雖又希心極果,如以閻浮檀金作王寶冠,未能拔宅飛昇,亦不名用大。唯有佛乘種性,知此現前介爾之心,體即真如,具無邊德,便能觀察一切妄念無相,自愍愍他,發大誓願,稱性修習,滅無始無明,證本法身,任運起於不思議業,種種自在作用差別,周遍法界,與真如等。譬如以閻浮金,煉作仙丹,便能拔宅飛昇,遊戲自在,故名用大也。

問:果中用大,垂形九界,有時示現三塗,亦應生惡因果,如何但言善因果耶?答:為度眾生,示作惡因,本無迷染,即無漏善。為度眾生,示受惡果,亦無苦受,如三禪樂,是故但名善因果也。又所言能生一切善因果者,謂果中大用,遍與眾生作增上緣,令生世出世間諸善因果,非謂既成佛已,自生世出世間善因果也。以諸佛所有一切變現,皆是真如自在甚深之用,皆合涅槃清淨妙德,不可喚作實因果故。

問:用大既約佛果,何名此心生滅因緣相耶?答:若無眾生心,則無大乘體相。若無大乘體相,何處有大乘用?

問:既云真如甚深用,何故不屬真如,乃屬生滅因緣?答:若非生滅因緣,則真如之名尚自不立,何得辨用大耶?夫眾生現前介爾生滅之心,體即真如,相即如來藏,用即能生一切因果。而日用不知,是謂理即大乘。若能知此一心體大、相大、用大,是謂名字即大乘。若能觀察妄念無相,是謂觀行即大乘。若粗垢先落,六根清淨,是謂相似即大乘,此論名之為相似覺。若能親證此體相用,任運增進,是謂分證即大乘,此論名之為隨分覺。若至心根本性常住現前,是謂究竟即大乘,此論名之為究竟覺。六而常即,始終平等,即此心真如門也;即而常六,昇沈碩異,即此心生滅門也。故立一切眾生心為有法,顯示摩訶衍義。初釋大義竟。

二、釋乘義。

一切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薩皆乘於此入佛地故。

此更約能乘之人以顯所乘之法,故曰:言大乘者,文殊、普賢等一切大人之所乘也。夫一切眾生心,莫不具體相用三大,即此三大便名為乘。而九界眾生,不能盡此心大乘之用,枉作壞驢、羊、鹿、水牛諸乘。唯一切佛已乘此大乘到究竟地,一切菩薩皆乘此大乘乃入佛地,故必約眾生心以顯大乘義也。二立義分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