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論新疏 卷2
肇論新疏卷中
般若無知論第三
釋茲分二:初明般若,後解無知。初有二種:一本覺般若,即眾生等有智慧是也。《大論》四十三中翻為智慧。故《華嚴》出現說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等。二始覺般若,即六度之一,然通淺深,淺則生空般若,深則法空般若。此復有二:一因修,謂歷位漸大📖 P213得故。二果證,謂覺至究竟故。然始本平等,唯一覺也。又有三種:一實相般若,《大論》指般若是一切諸法實相故。二觀照般若,照理照事故。三文字般若,能顯總持故。而此論中具攝前理,至文隨示。後言無知者,據下論文總有二義:一揀妄,下云「本無惑取之知」等。二顯真,有三:一本覺離念,知即非知,故下云「果有無相之知」等。二始覺無知,謂窮幽亡鑑、撫會無慮故,實相觀照可以例知。三文字無知,謂言說,即如文字性空,非知非不知,仍曰無知。修文字者不著不離,是名修諸佛智母。應知甚深般若總持一切之功德、出生無盡之法門,破裂煩籠、優游正覺也。據《梁傳》,什公初譯《大品》,論主宗之,以作此論。竟以呈什,什歎曰:「吾解不謝子,辭當相揖。」論者,謂假文字般若問答析理,顯示實相等。
夫般若虛玄者,蓋是三乘之宗極也。
非知非見曰虛,不有不無曰玄。又四句不攝曰虛,靈鑒亡照曰玄。此牒經也。極,至也。三乘之人皆宗尚於般若,各各修學,但機有小大,成自乘菩提。故《大品.聞持品》云:「善男子!欲得阿羅漢果,當習行般若波羅蜜。」等。
誠真一之無差,然異端之論紛然久矣。
正理唯一、至當不差,人學般若,隨見成殊,各興異論,紛然亂轍久矣。
有天竺沙門鳩摩羅什者,少踐大方,研(磨)機(心)斯趣(旨),獨拔(出)於言象之表,妙契於希夷之境。
天竺或曰印土、身毒,即五印婆羅門國。什公生龜茲,以父鳩摩羅炎本南天竺人,今從本稱。盛德如傳。言象,出《易經略例》「言生於象,象生於意」,今以言喻能詮、象喻所詮。希夷,出老氏,彼云:「聽之不聞名曰希,視之不見名曰夷。」今喻般若,離名曰希、離相曰夷。按什公本傳,幼學小乘,因悟蘇摩說阿耨達經,復學大方,研心此趣,孤出於言象之外,妙合於實相之境。
集異學於迦夷,
異學即西域外道,迦夷即佛生之國,亦通指諸國。集,猶正也。師在天竺,破邪顯正非一。
揚淳(粹)風(教)於東扇。將爰(語辭)燭(照)殊方,而匿(隱)耀(光)涼土者,所以道不虛應,應必有由矣。
殊方,謂他國。涼土,今西涼也。意謂什公將欲舉揚教風東傳漢地,值符堅失國、姚萇僣逆,品光父子心不存法,師蘊其深解無所宣化,在涼十有三年,機緣未會隨世浮沈。是知佛法流行,亦待時節因緣,苟非其時,道不虛行。
弘始三年歲次星紀,秦乘入國之謀,舉師(眾)以來之意也。
萇子興即位,歲號弘始。星紀者,《瑤疏》云:「丑月星紀,今以月紀年也。」秦乘下,《梁傳》云:「弘始三年,廟庭木生連理,逍遙觀葱變成茞,以為美瑞,謂智人應入。五月,秦遣隴西公碩德伐之,隆軍大破。九月,品隆上表歸降。」故云入國之謀。至十二月末,師至長安。亦可師即什公,西伐之意舉師令來。
北天之運數其然矣。
《大品》云:「般若於佛滅後先至南方,次至西方,次至北方大盛。」震旦在天竺東北,今什公道通,應斯懸記。
大秦天王者,道契百王之端(首)、德洽(沾)千載之下,游刃萬機(事)、弘道終日,信季(末)俗蒼生之所天、釋迦遺法之所仗也。
王謙故不稱皇帝,但比跡三王,以春秋尊周為天王故。百王但汎舉前代帝王。游刃,出《莊子》,庖丁解牛,運刃熟妙,故曰游刃。彼云:「其於游刃必有餘地矣。」謂秦王日親萬事,判決合宜如游刃爾。又復終日弘闡佛法。蒼生,即眾生也,謂蒼蒼然而生。亦可蒼者天也,自天生故。蓋隨俗說所天者,王德配天,物蒙其廕。昔金河顧命,令王臣弘護,今王遵行,法門依仗。
時乃集義學沙門五百餘人於逍遙觀,躬(親)執秦文,與什公參正方等。
義學,即僧史十科中義解。逍遙觀,即今秦中草堂寺。本姚置層觀於此,什公入關,遂施為寺。準《晉書》載紀,王雅信佛法,請師宣譯。師執梵本,王執秦文,更互參正,譯出諸經(云云)。方等者,方正平等,即方廣分。
其所開拓者,豈唯當時之益,乃累劫之津梁矣。
拓,手承物也,亦拓開戶也。謂所譯經論開化一切,非直益於彼時,實為積劫迷津之橋梁。今藏海琅函數越五千,師所出經世多弘讚。
予以短乏,曾(則)廁(預)嘉會,以為上聞異要,始於時(此)也。
論主謙云:我以才短智乏,則預什公嘉善之會,殊異要妙之義,始於此時。聞自什公,故云上聞。
然則聖智幽微深隱難測,無相無名,乃非言象之所得。為試罔象其懷,寄之狂言爾,豈曰聖心而可辯哉。試論之曰:
聖智為般若之大📖 P214體,離諸分別,故云幽微。無相,故非義象可思;無名,故非言詮可議,故云難測。為試下,意云:般若雖非名相可及,將欲悟物,亦當內亡其象、外寄其言以辯之。非言欲言,故云狂也。《莊子》云:「使罔象求而得之。」舊本作「惘」字,誤。豈曰下,理非言辯,但寄言顯之。
自下先引經定宗,後九次問答,決擇宗中之意,令無餘惑。
《放光》云:「般若無所有相、無生滅相。」《道行》云:「般若無所知、無所見。」
略引二經,以示此論之所宗。《放光》即《大品》也,但兩譯成異。二十卷云:「般若無所有相。」第十五云:「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不生不滅相。」《道行》第一云:「般若波羅蜜當何從說?菩薩都不可得見亦不可知。」無所有相者,謂有無知見等相皆離故。無生滅相者,非因緣所生故。亦四相不遷、三際莫易。餘如下釋。
此辯智照之用,而曰無相無知者,何邪?果有無相之知、不知之照明矣。
初二句反覈。未了之者云:「二經正明智用,乃云無知無相,何故?」後二句略標,若斯之理,果然而有(云云)。謂真心靈鑒,知非知相、無知而知。
何者(徵)?夫有所知,則有所不知。以聖心無知,故無所不知。不知之知乃曰一切知。
初二句舉妄。謂妄識取境,能所昭然,故曰有知。妄見不周,故曰有所不知。何者。且丈夫心主秖臨器身,常侍末那唯持見分,謀臣之識徒知有漏之鄉,五將之能但擊塵囂之境,各有分量,知亦何真?故云爾爾。後四句示真。聖心不然,非能所取,故云無知;本覺靈明,無法不照,故曰遍知。良以即智之體宛爾無涯,即體之智亦擴充無外。此以諸法本居智內,豈有智內之法而不知邪?《佛性論》云:「以如如智稱如如境(云云)。」況法依心現,無法非心。以即法之心,知即心之法,尤遍知也。
故經云:「聖心無所知、無所不知。」信矣。
《思益經》第一云:「以無所知故知。」
是以聖人虛其心而實其照,終日知而未甞(曾)知也。故能默[1]獨【大】,耀【甲】獨韜光虛心玄(妙)鑒,閉智塞聰而獨覺冥冥(深遠)者矣。
文似老書,義意實殊。虛心者,無知相故。實照者,有照用故。終日下,知即無知故。默耀下,正顯無相。但般若之體了非分別,義言韜默非故藏匿。閉智下,智及聰屬能證之智,冥冥屬所證之理,以智證理返照歸寂,亦義言閉塞。獨覺者,智無二故。《金光明》說:「佛果功德,唯如如及如如智獨存。」如如深窅,故曰冥冥。慈恩大師云:「性質杳冥。」義正同此。上乃權實不分、寂用雙融,實相般若該於一切。自下約二諦以明二智,不二而二、二而不二,即開實相為觀照也。以演宗中悲智相導,一念之力權慧具矣。
然則智有窮(極)幽(深)之鑒而無知焉,神有應會之用而無慮焉。
幽屬於理智,謂真智照無不極,故云窮幽。真諦非相,故云無知。神,謂俗智。應用難測,故名曰神。應會(者),感之必應,不失其會。然水澄月現,無心於化,故曰無慮。問:大悲大願豈非知邪?答:無緣之悲、無相之願,皆亡知照也。故《金剛三昧經》云:「若化眾生,無生於化。不生無化,其化大焉。」問:觀機審化,寧非知邪?答:據論本意,但由機感。雖應萬類,神亦無思。教合根宜,謂言觀審,一論上下此理昭然。
神無慮,故能獨王於世表;智無知,故能玄(深妙)照於事外。
神用涉有,由無思慮,有不能縛,故云世表。王,榮也。正智契真,由非知故,事不為礙,故云事外。如清涼釋離世間,疏云:「處世無染即是離也。」
智雖事外未始無事,神雖世表終日域中(世間)。
恐人聞實智事外,謂有外證空,故云未始無事。言即事見真,《起信》云:「以一切法悉皆真故。」又聞權智世表,謂不化物,故云爾也。謂處世不染即是世表。
所以俯仰順化應接無窮,無幽不察而無照功。斯則無知之所知、聖神之所會。
初二句權用順機,或俯或仰根熟即應。應無窮極,正由無思方能如是。俯謂俯就,即隨他意語,如人天小乘等。仰謂企仰,即隨自意語,如實教一乘等。次二句實智覺法法無不盡,非知非見故無照功。後二句雙結,正由非知非會,然後能知能會,豈但知而無知等邪?權智亦合云非會之所會。上論二智知即非知、非知而知等,下通論智體非有非無。
然其為物(體)也,實而非有、虛而不無,存而不可論者,其唯聖智乎!
欲揀前義故,再起文勢,云然其等。實而非有者,雖真照炳然亦非有相,若取為有則著常見。虛而不無者,雖妙湛杳然亦非無心,若取為無則落斷見。故般若妙存所以能聖,若無般若亦無聖人,但不大📖 P215可作有無等思議。其唯下,結屬。
何者(徵釋)?欲言其有,無狀無名;欲言其無,聖以之靈。
無狀等者,名依相立、相自緣生,有為法也。且即心覺照,不從緣生,何有名相?聖以之靈者,聖人諸法盡覺、萬緣普應,正由般若力通難思,何為無邪?
聖以之靈,故虛不失照;無狀無名,故照不失虛。照不失虛,故混而不渝(變);虛不失照,故動以接麁(俗事)。
虛,寂也。正由非有故寂立、非無故照存,正寂而常照、正照而常寂,展轉躡跡釋成前義。混而不渝者,謂正漚和時長在般若,故入生界不染不縛。動以等者,謂正般若時恒漚和故,義利流行,接引凡夫之麁也。
是以聖智之用未始暫廢,求之形相未暫可得。
始,初萌也。靈智妙存,如何暫時可廢?有無兩非,如何形相可得?言暫者,少選不可,況久廢久得邪?非直有無諸相等不得,而智亦無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故寶積曰:「以無心意而現行。」《放光》云:「不動等覺而建立諸法。」所以聖跡萬端,其致(旨)一而已矣。
寶積,即《淨名經》長者子寶積歎佛偈言:「佛心意已滅寂也,而現行照也。」《放光》二十九云:「不動真際為諸法立處。」聖跡,教也,屬上二經。古譯句為跡,尋跡得兔如尋句得義。下論直云教跡。致一者,謂在文有異、於旨無殊。
是以般若可虛而照(心),真諦可亡而知(境),萬動可即而靜(境),聖應可無而為(心)。
以所觀真諦妙絕諸相,但可非知而知,故般若照時亡能亡所,唯虛而照。《仁王》云:「正住觀察而無照相。」萬動等者,以所應俗諦緣生性空即動而靜,亦令能應權智無為而為。心境前後互舉者,以心由境、以境即心皆可,亦順文便,不以辭害志。
斯則不知而自知(實)、不為而自為(權),復何知哉?復何為哉?
前二句結成知為。復何下,恐聞知為心復住著,此又遣之。般若菩薩少有所住便落妄想,著我人相即非菩薩,是故有得無得皆無所得,逈然無寄真智現前,然燈記別而得菩提。
自下大段九重問答決擇前義。前依宗致麁述大綱,今賓主往復令人精曉。故遺民云:「此辯遂通,則般若眾流殆不言而會。」良有以也。
難曰:夫聖人真心獨朗,物物斯照;應接無方,動與事會。物物斯照,故知無所遺;動與事會,故會不失機。會不失機,故必有會於可會;知無所遺,故必有知於可知。必有知於可知故,聖無虛知;必有會於可會故,聖不虛會。
難曰下至會不失機,謂真智盡諸法之實、權智應萬物之感,皆不失也。會不下四句,雲庵達公云:「必有能會之智,應可會之機。亦有能知之智,知可知之理。」必有下四句,言實有知會。
既知既會,而曰無知無會者,何邪?
正難可知。
能夫忘知遺會者,則是聖人無私於知會,以成其私耳。
初句敘救,後皆明意。此同老氏。以前文難定有知有會,恐救云:聖人雖有知會,以其不矜不恃,知如不知、會如不會,故云忘知遺會。若爾,此則但是聖人不以知會自長取為己私。然由虛心不自長,故為物推[A1]戴【CB】【北藏-CB】,載【大】戴,返以知會歸於聖人。是聖人不能迯其知會之長,竟成己私爾。如老氏云:「後其身而身先,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彼意云:後其身不欲私己也,然己讓人、人必讓己,本欲在後而返在前,是成其私耳。
斯可謂(說)不自有其知,安(豈)得無知哉?
據上所救,但是聖人不以知會自取為長,豈一向無知會?非無之太甚邪?
答曰:夫聖人功高二儀而不仁(權),明逾(越)日月而彌(益)昏(實)。
二儀,天地容儀。不仁,文出老氏,取義不同。彼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意云:天地無私,雖以仁恩生成萬物,於物不望其報。如人縛芻為狗,亦不責於吠守。此老氏意也。論意云:大權普度,功高天地,然無緣之慈化而無化不住化相,故云不仁。如《金剛般若》云:「四生九類我皆度之」,功高也。「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不仁也。明逾等者,謂實智照理,明也;都無分別,昏也。又明逾日月,遍知也;彌昏,無知也。唐光瑤和尚意同。
豈曰木石瞽(盲)其懷?其於無知而已哉。
我言無知,知即無知,非如木石聾瞽無覺。
誠以異於人者神明故,不可以事相求之耳。
神妙靈明,謂般若也。事相,謂人之情見。蓋前所難者,於知不恃、於會不矜,但人之情識虛心容物,比無相般若相去邈然,莫認不矜便為般若。顏子虛懷,孟反不伐,未聞入理。
子意欲令聖人不自有其知,而聖人未甞不大📖 P216有知。
復審前難。以前云:此可謂聖人不自有其知,安得無知哉?故先審定。下責云。
無(不)乃(助辭)乖於聖心、失於文旨者乎?
無乃,文簡,具云豈不乃也。如外典云:「無乃為佞乎?」若定有知,豈不乖心違教。
何者?經云:「真般若者,清淨如虛空,無知無見、無作無緣。」
《大品.含受品》云:「摩訶衍如虛空,無見無聞、無知無識。」〈三假品〉云:「般若於諸法無所見」等。真,揀惑取。清淨者,絕相之義。無知下,釋成清淨。作者,造也。謂無師自然之智,非因所作、非緣所生。《仁王》云:「無行無緣。」義同。
斯則知自無知矣,豈待返照然後無知哉?
斯者,指所引經,既云般若即是知體,復云無知無見,據斯經意知即無知,豈待反收其照、閉目塞聰,絕聖去智、冥如木石謂無知邪?
若有知性空而稱淨者,
假牒彼救也。恐難者別會經意,救云:經稱般若清淨者,非謂無知故清淨,約知見性空故云清淨。若云爾者,下反詰云。
則不辨於惑智,三毒四倒皆亦清淨,有何獨尊淨於般若?
若云般若有知有見,但性空故經說清淨者,則與惑智不相殊畏。何者?夫三毒四倒皆亦性空,亦應清淨。據此而知不約性空,但約無知無見。惑智,即三毒等分別名智。如下云惑智之無。《起信》「六麁智相是惑」故。
若以所知美般若,
所知者,即真諦。恐難者再救云:經稱清淨,非約能知般若無知無見,但約所知真諦清淨,故美般若云清淨者。
所知非般若,所知自常淨。故般若未嘗(曾)淨,亦無緣(因)致(得)淨歎於般若。
能所宛然,豈所知淨故令能知亦淨而歎美之?
然經云般若清淨者,將無以般若體性真淨,本無惑取之知。本無惑取之知,不可以知名哉。豈唯無知名無知,知自無知矣。
會經正意。將無者,豈非也。既不約性空及所知云清淨,然經言清淨有二意:一智體真淨非知見故、二本無惑取之知故。既本無矣,難以知名。豈唯下,恐疑者聞前云性淨無知,謂兀然絕照。故今遣云:以知無知相故、本無惑取故,知即無知也。
是以聖人以無知之般若,照彼無相之真諦。真諦無兔馬之遺(跡),般若無不窮之鑒。
前二句明以智證理,後二句證理之相。兔馬者,即經中所說象、馬、兔同渡一河,河自無殊,得有淺深,以喻三乘同入法性,淺深三異。今意云:以所證真諦本無兔馬淺深之跡以軌般若,般若亦無差別無窮之鑒照也。
所以會而不差、當而無是(權),寂怕(靜)無知而無不知者矣(實)。
不差者,應不失機,即前無不為也。無是者,由感而應,本非我故。寂怕下,可知。此但決擇前宗中真諦可亡而知等。
難曰:夫物無以自通,故立名以通物。物雖非名,果有可名之物當於此名矣。是以即名求物,物不能隱。
此難知及無知二名互違。今且立理,文亦易通。意云:名能召物,名正則物順,此依世諦名可得物,如召火時不以水應。而論云聖心無知,又云無所不知,二名互違也。難實例權。
意謂無知未嘗知、知未嘗無知,斯則名教之所通、立言(名)之本意也。
例如寒暖相反、得失互非,言教詮量太通之理,立名本意自有定體。
然論者欲一於聖心、異於文旨,尋文(名)求實(心),未見其當。
知即無知,是一其心。然二名互非,心豈成一哉?
何者?若知得於聖心,無知無所辨;若無知得於聖心,知亦無所辨;若二都無得,無所復論哉!
此言若聖心有知,宜置無知;若聖心無知,宜置有知;若聖心雙非,更不復說二名。二名既成,互非三義皆為不可。
答曰:經云:「般若義者,無名無說、非有非無、非實非虛,虛不失照、照不失虛。」斯則無名之法,故非言所能言也。
亦義引《放光》等經。由難者依名求實,二名既違,謂聖心亦異。不知般若非名非相,故引經以遮,令忘名會旨。經約遮詮可知。斯則下,論辭略釋無名無說,以起下文。
言雖不能言,然非言無以傳,是以聖人終日言而未嘗言也。今試為子狂言辨之。
《大方便佛報恩經》初卷云:「法無言說。如來以妙方便,能以無名相法作名相說。」
夫聖心者,微妙無相,不可為有;用之彌勒,不可為無。不可為無,故聖智存焉;不可為有,故名教絕焉。
微妙等者,謂聖心離知見、作緣等相,非有也。用之下,聖心靈妙照理達事,用無怠息,非無也。亦擬老氏。既云妙無諸相,名大📖 P217教詮之不及,以通前難:即名求物,物不能隱。今般若非物,名依何立?欲以有知、無知定名聖心邪?《大論》三十七云:「一切世間著有無二見。」等。
是以言知不為知,欲以通其鑒;不知非不知,欲以辨其相。
言知下,若說有知,但欲令人通曉其鑒照之用,豈有知相可取?不知下,若說無知,但欲令人知無惑取之相,豈謂一向無知?
辨相不為無、通鑒不為有,非有故知而無知,非無故無知而知。
謂般若之體無知無見,亦非是無;有鑒有靈,亦非是有。非有下,但躡前,釋成知與無知非一非異,方詺中道之心。
是以知即無知、無知即知,無以言(名)異而異於聖心也。
無以者,戒止之辭。
難曰:夫真諦深玄,非智不測。聖智之能,在茲而顯。
法性深廣,玄妙難思,唯般若能證,故此智證真功能顯著。
故經云:「不得般若,不見真諦。」
反明也,亦義引《般若》。《智論》十八云:「解脫涅槃道,皆從般若得。」
真諦則般若之緣也。以緣求智,智則知矣。
意云:境為心緣,真即所證之境,智即能證之心,當證理時寧不知邪?
答曰:以緣求智,智非知也。
上句順難縱之,下句總斷非知。此但斷定非知,下釋不知之所以云。
何者?《放光》云:「不緣色生識,是名不見色。」又云:「五陰清淨,故般若清淨。」
文即《大品》,義同《放光》。十六云:「不以五陰因緣起識者,是為不見五陰。」又云下,即《放光》第十四文,謂不以五陰為緣而生般若知識,是名不見者,成無知也。以色即空,故智無所得。
般若即能知也,五陰即所知也。所知即緣也。
但釋後文,前亦例解。經雖云色,意在色空。空與清淨,義非異也。欲明真諦無相故,非是般若發知之緣。今且對前問以所知為緣,然後真妄對辨,究竟即顯真諦非緣、真智非知。委細開示令人深悟,善巧方便其在于斯。遺民云:「宛轉窮盡,極於精巧。」可謂知言矣。
夫知(心)與所知(境),相與(待)而有、相與而無。
初句通標,次句妄心妄境相待而起,後句真心真境相待而無。廣如下釋。
相與而無,故物莫之有(真);相與而有,故物莫之無(妄)。物莫之無,故為緣之所起(妄);物莫之有,故則緣所不能生(真)。物者,通屬真妄心境。
初二句躡前相因,顯真心真境寂然無相。後物莫之有下,躡前無相,以明真心真境互非緣、互非起。以第一義諦空慧雙融本非心境,要人悟入一體義分。空,即寂也、境也。慧,即照也、心也。《涅槃》云:「第一義空名為智慧。故法爾寂照湛然心境互現,性出自古實非緣生。」今亦云緣者,且例妄說義言緣也。次二句躡前相因,顯妄法相待心境昭然。後物莫之無下,躡前有相,以明妄心妄境互成緣、互成起也。
緣所不能生,故照緣而非知(真);為緣之所起,故知緣相因而生(妄)。
真非緣起,故照境之時了無分別;妄自緣生,故能所歷然。外託塵境、內生分別,故云知緣等。
是以知(妄)與無知(真)生於所知矣。
所知者,通屬真妄二境。妄知因境而生,故云生於等。無知亦言生者,實無生相,但因真諦無相,軌則真智成無分別。生者,因也、成也。
何者(通徵真妄)?夫智以知所知,取相故名知(妄)。真諦自無相,真智何由知(真)?
成前相與而有、相與而無。妄智以能分別所知之境,一一於境取相。相既妄起,心亦妄生。真則反此,故曰無知。對妄辨真,義意昭然。
自下但廣釋前義。問:何故真妄相因,非因為緣、非緣有知無知邪?
所以然者(通牒),夫所知非所知,所知生於知。所知既生知,知亦生所知。
妄心妄境相因相待互各生起,心境迢然有能所知。非所知者,境未對心之時亦未為境。生於知者,由現前境牽起內心。此即因境生心,心故能知。故《起信》云:「復次境界為緣,故生六種相。」即六麁事識分別取著,是名知也。知亦生所知者,謂因心生境也。由心分別,境亦隨生。知者,分別也。古德云:「未有無心境,曾無無境心。」
所知既相生,相生即緣法,緣法故非真,非真故非真諦也。
初句躡前,文簡,具云知與所知等。緣法者,若心若境皆因緣所生法也。非真者,緣集故有、緣離故無,自無主宰故成空假。《中論》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等。
故《中觀》云:「物從因緣有,故不真。不從因緣有,故即真。」
亦義引彼論〈破因緣品〉中之義,但前句證前、後句證後。
今真諦曰真,真則非緣。真非緣故,無物從緣而生也。
初二句明真諦非緣集之境,後二句承前以明非緣。文亦或脫,應云「無物從非緣而生也」,下引證中可見。
故經云:「不見有法無緣而生。」
大品云,亦諸經通義,未曾見有一法從非緣而生。無者,非也。如水土是生穀之緣,火石則非。今真諦如空、有知如芽種,空不生芽,空非緣故。緣真不生知,真非緣故。《中論》云:「不從非緣生。」亦可無者有無之無,謂但見諸法賴緣而起,未有一法無緣而生。今真諦無緣性,亦不能生般若之知。《中論》初卷云:「如諸佛所說,真實微妙法。於此無緣法,云何有緣緣?」
是以真智觀真諦,未嘗取所知。智不取所知,此智何由知?
初二句明不取,後二句顯非知。真智觀真,若取所知,豈成真智?故永嘉大師云:「若以知知寂,此非無緣知。如手執如意,非無如意手。」若此則能所宛然,不唯不成於真智,亦不能證寂。問:若竟無知,何名般若?亦應不名見道?答:
然智非無知,但真諦非所知,故真智亦非知。
有所則有能。今所觀真諦離心緣相,故能照般若都無知相,誰謂般若絕於靈照?
而子欲以緣求智,故以智為知(舉難);緣自非緣,於(向)何而求知哉(反責)?
已上唯約實智照真,真既非緣,智亦非知。《中吳集》云:「上三重問答通辨論旨,下之六重皆次第躡跡而生。」
難曰:論云不取者,為無知故不取?為知然後不取邪?
設爾,何失?
若無知故不取,聖人則冥若夜遊,不辨緇素之異;若知然後不取,知則異於不取矣。
二俱有過也。此躡前為難,謂不取順於無知,應合聖心冥暗,如人夜行不辨黑白;有取與知相順,焉有知而不取?以難前云「未嘗取所知」,又云「智非無如」。
答曰:非無知故不取,又非知然後不取。
雙非。
知即不取,故能不取而知。
了了妙存,故曰知。分別已亡,故曰不取。故能下,正由遍計久空、無明永盡,無能取相也。知由不取,取則不知,故云不取而知。若此尚非自知,況取境邪。如永嘉云:「若以自知知,亦非無緣知。如手自作拳,非是不拳手。」
難曰:論云不取者,誠以聖心不物(取)於物,故無惑取也。
不取之中含有二難:前約知與不取兩違,此約不取斷滅,故二難成異。不取於物者,謂了物本空無我無法。無惑取者,謂二執二障永已斷滅。
無取則無是,無是則無當。誰當聖心而云聖心無所不知邪?
是者,印可於物,不謬之稱。當者,印物不謬,有主質之。謂若心有取,則定有是物之懷。有是物之懷,則有當物主質之心。今既不取,應無印可之是、當物之主,體用頓絕空空如也,故云誰當等。
答曰:然無是無當者,夫無當則物無不當,無是則物無不是。物無不是,故是而無是;物無不當,故當而無當。
有當有是則屬惑取,求當求是終不得其真是真當。今般若之照由無惑取是當之情,故能無物不印,印無不是,是無不當。豈云一向無是,淪其心用;一向無當,喪其心主乎?物無不是下,謂正是當時,復無是當之相少法當懷,此亦無知即知、知即無知中一分之義矣。
故經云:「盡見諸法而無所見。」
義引《放光》等文。彼第十云:「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盡知一切眾生之意」等。第三又云:「行般若波羅蜜,於諸法無所見」等。
難曰:「聖心非不能是,誠以無是可是。」
非不下,心能了境。無是下,境相既空,是念亦寂。
雖無是可是(縱成),故當(應)是於無是矣。
境空心寂,不可有是有當,無是無當應可住乎。
是以經云「真諦無相故般若無知」者,誠以般若無有有相之知。若以無相為無相,又何累(去聲)於真諦邪?
因前決擇。已捨有知之念,故云無有有相之知。復取無相為是,故云「若以無相為無相」等。為者,取著之相。累謂負累,亦罪也。意云:真諦無相、般若無知,心境俱無,住此無中如何。
答曰:聖人無無相也。
舉聖總遣。
何者(徵)?若以無相為無相,無相即為相。
無相雖無,若心有所住即為相矣,焉成無相?《智論》二十六云:「若無相中取相,非是無相。」學般若者,住有,為有火燒;住無,為無水沈。水火雖殊,滅身無異。若有無俱捨、中道不存,是謂住於無所住矣。
捨有而之(往)無,譬猶迯峯而赴壑,俱不免於患矣。
避有住無,猶如一人患危峯險峻,翻大📖 P219身赴於溝壑,不知溝壑墜墮亦可傷身。故《中論》云:「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以著有之見易除,著空之見難治,如火出水中、病因藥起。
是以至人處有不有、居無不無,雖不取於有無,然亦不捨於有無。
處有下二句,謂常居有無了無所住,亦不起有無之見。雖不下二句,縱成前後不取不離,真無住之般若也。
所以和光塵勞周旋五趣,寂然而往、怕爾而來,恬淡無為而無所不為。
此約悲智相導以顯無住。初句文同老氏,彼云:「和其光,同其塵。」今借彼文以明權智涉有化生。周旋者,謂周遍迴旋也。往者,往五趣,故即靜而動也。來者,復涅槃,故即動而靜也。謂不出生死,恒復涅槃,了知生涅無二際故。寂然、怕爾、恬淡,義皆相似。意云:以悲導智而往五趣,周遍化生無所不為。然正方便時,智即導悲,見生界空,度無所度,故言怕爾而來、恬淡無為。此如宗中悲智相導,「一念之力權慧兩具」處說。
難曰:聖心雖無知,然其應會之道不差,是以可應者應之、不可應者存之。
此難權智生滅,先立理也,因前辨析已許二智不住有無。然其下,權智應機之時大小無差,機熟為可應,未熟者與作得度之緣,故云存之。
然則聖心有時而生、有時而滅。可得然乎?
正難也。謂應時新生、感謝息滅,許如此不?
答曰:生滅者,生滅心也。聖人無心,生滅焉起?
前二句明妄,謂諸心心所實託緣生,從因緣故墮在生滅。聖心反此,謂三際已破、四相兼亡,剎那不萌,何容生滅邪?問:若爾,應無心邪,下通云。
然非無心,但是無心心耳。又非不應,但是不應應耳。
《華嚴》明佛智廣大,《金光》談如智獨存,豈曰默然如空、無知無照。無心心者,一非妄有故,二寂而能照故。問:無心之心,應不應機邪?答:又非不應等。後得無私,但隨感而現。現無現相,故云爾爾。即前云「功高不仁」等。亦可即寂故不應、即照故應。以今不應之應,顯上無心之心。上體,此用。
是以聖人應會之道,信若四時之質(實),直以虛無為體。斯不可得而生、不可得而滅也。
大權利物是唯無感,感之必應,信若四時也。直者,正也。虛無者,語借老氏,謂般若之體妙湛絕相曰虛,永盡惑取曰無。斯不下,結成。賢首大師云:「非生非滅,四相之所不遷。」謂既以至虛為性,則感來非生、感謝非滅,故云不可得等。
難曰:聖智之無、惑智之無,俱無生滅,何以異之?
此辨真妄宛殊而云俱無,俱無則同無生滅,智惑何分?
答曰:聖智之無者無知,惑智之無者知無。其無雖同,所以無者異也。
聖心無知,無惑取知見等相故。惑智知無,謂妄知緣生,其性本空故。其名雖同,其義實異。亦猶真俗皆諦,諦義元殊。
何者?夫聖心虛靜,無知可無,可曰無知,非謂知無。惑智有知,故有知可無,可謂知無,非曰無知也。
謂聖心遍計已斷、識相亦滅,更無妄知之體可令無之,但可稱云無知,遮也;非謂知無者,表也。故永嘉云:「其性了然故,不同於木石。」謂覺照炳然、光遍法界,豈曰知無?故荷澤云:「知之一字,眾妙之門。」華嚴十首問佛境界智、佛境界知,清涼釋云:「知即心體,智即心用。」此論智知體用雙舍爾。惑智下,反前可思。
無知即般若之無也,知無即真諦之無也。
若妄知對於妄境,妄知亦心。今以般若照之,妄知性空即是真諦之境。如前云「五陰清淨」是也。一心一境二相歷然,如何但認空同,不觀心境各異?
是以般若之與真諦,言用即同而異(初句),言寂即異而同(次句)。同故,無心於彼此(釋);異故,不失於照功。
釋前初句。
是以辨同者同於異,辨異者異於同(三、俱句),斯則不可得而異、不可得而同也(四、非句)。
此中具有四句,但文隱難見,今具出之令無餘惑。初句承前,雙標心境為寂用同異所依之法體。心境法也,寂用義也,同異但料簡寂用爾。言心境者,即智而如,境也;即如而智,心也。不二而二,體用恒殊;二而不二,心境一觀。《華嚴.迴向》說:「未有如外智能證於如,未有智外如為智所證。」今論中言寂,即如也;言用,即智也。正由如智同源、體用一致,故得同異自在。四句全現體用,非異曰同、非一曰異,已知[1]大【大】,太【甲】大義。言用下,第一句,即同而異者,謂即體起用,用與體殊。下躡釋云,異故不失於照功。言寂下,第二句,即異而同者,謂攝用歸體,體與用一。下大📖 P220躡釋云,同故無心於彼此。彼此,目心境也。是以下,第三俱句,雙攬前二成此第三爾。是以辨同者,牒前同句,具云是以辨異而同者,以其但同於異故。云異而同,蓋即異而同也。辨異者,牒初異句,可準前說,亦即同而異也,二句同時。斯則下,第四非句,承前第三而成。以同於異故非同、異於同故非異。具云不可得乎異而同、同而異也。下寂用各辨中,但敘前二句,以後二句從前生故。
何者?內有獨鑑之明,外有萬法之實,萬法雖實,然非照不得。內外相與以成其照功,此則聖所不能同用也。
釋前第一句,以心為內、以境為外。獨鑑者,無二之照故。萬法之實者,實謂真實,諸法實相故。又空亦名實,緣生性空故。前云「實相性空緣會一義」等。上列心境。萬法下,明智證理唯甚深般若能照蘊等皆空也。內外下,謂如如之境待般若以證,亦由證境成般若之功。此則下,結成異句。
內雖照而無知、外雖實而無相,內外寂然相與俱無,此則聖所不能異寂也。
釋前第二句。此中內外俱無、如智雙泯,寂亦不立。假彼寂同以遣其異,異既遣矣,沒同果海唯證相應,非思非議。文義可解。
是以經云「諸法不異」者,豈曰續鳧截鶴、夷(平)岳(山)盈(滿)壑然後無異哉?誠以不異於異,故雖異而不異也。
初句牒經。《大品.遍學品》云:「諸法無相,非一相、非異相。若修無相,是修般若」等。此中略引一句也。豈曰下,引事會釋。鳧雁,屬脛短者;鶴,脛長者。意云:諸法差別,如鳧短鶴長等。然性無不空,空故不異,不待續截夷盈然後平等。亦文借《莊子》,彼云「鳧脛雖短,續之則憂。鶴脛雖長,斷之則悲。」誠以下,不以諸相為不異,但以性空平等故不異也。
故經云:「甚奇。世尊!於無異法中而說諸法異。」又云:「般若與諸法,亦不一相亦不異相。」信矣。
《大品.六喻品》云:「世尊!云何無異法中而分別說異相?」又云下,《大品.照明遍學品》云:「諸法無相,非一相非異相,合亦無所合。」初段不分心境,即同而異。後段心境相對,非一非異。雙證前文。信受者,聖教為定量故,[1]量故【大】,〔-〕【甲】量故亦見法無疑故。
難曰:論云「言用則異、言寂則同」。
舉前文為疑起之因。
未詳般若之內則有用寂之異乎?
疑聖心唯一,如何復有寂照之二?二則非一,一則非二,故成相違。
答曰:用即寂、寂即用,用寂體一,同出而異名,更無無用之寂而主於用也。
初二句相即顯一,次二句釋成非異。正因相即,所以非異。同出下,語借老氏。亦非寂用復有同出之源,但論主巧用彼。又不可隨文取義。後二句謂即用之寂與用為體,豈有用外單寂而來主於用邪?主猶體也。亦合云又無無寂之用以賓於寂,約體用重輕假分賓主。
是以智彌昧、照逾明(實),神彌靜、應逾動(權)。豈曰明昧動靜之異哉?
心用之外了無寂境故。此但屬般若,成立本論也。謂二智皆即寂而照,正照而寂。豈曰下,會歸一致。前約寂用非二答成一體,此約權實一心寂照雙含。實相般若,該心境、融真妄,總萬法、括二乘,未有一法非實相也。
故《成具》云:「不為而過為(權)。」寶積曰:「無心無識,無不覺知(實)。」
成具,即經正文。
斯則窮神(權)盡智(實),極象外之談也。即(就)之明文,聖心可知矣。
通結上文。謂窮二智之玄理,盡物外之清談也。明文者,謂前所引聖教。依教出理,般若之道可知悟也。然上九翻問答皆決擇前宗,但初翻揀彼儒老不矜不恃,遠非般若。中間七次,或權實雙明、或二智殊辨、或境智合說、或同異料簡。至於第九,寂用同源,歸般若之極致爾。
劉公致問
致,至也。《說文》曰:「送、詣也。」諸說公名程之,字仲思,彭城人。漢楚元王之裔,外善百家、內研佛理,與儒者雷次宗、宗炳、周續之等,皆當代名流。事遠公於廬阜,稱十八賢,精結蓮社。時龍光寺生法師,入關就學於什公,因與論主莫逆。生公南返,乃以前論出示廬山社眾。遺民覽之,歎曰:「不意方袍復有平叔。」因以興問,實曰起予。瑤和尚云:「雖跡在遺民,亦遠公之深意。」
遺民和南:頃餐(味)徽(美)聞(去聲),有懷遙佇(久立),歲末寒嚴,體中(道)如何?音(信)寄壅隔,增用抱蘊。弟子沈痾(病身)草澤(藪澤),常有弊瘵(病)耳。因慧明道人北游,裁(纔[2]司【大】,同【甲】司)通其情。
遺者,逸也。謂野逸散民,比跡虞仲夷逸。亦自號也。公亦嘗為柴桑令,值桓玄僭逆初萌,乃歎曰:「晉室無磐石之固,蒼生有累卵之危。」因去廬山,辟命弗顧。大📖 P221太尉劉裕見其野志冲邈,乃以高尚人相禮(云云)。和南者,天竺敬禮之辭。頃餐下,名達曰聞,謂近味美名、遠懷思慕。久立,遠望也。本傳「佇」作「仰」字。蘊者,積蓄不通也。時南北兩國,故音信難通,增其蘊積耳。沈痾下,謂陸沈病身於山林草澤之中,更甞有弊困之病也。
古人不以形疎致(意)淡,悟涉則親。是以雖復江山悠邈不面當(昔)年,至於企懷風味、鏡(鑒)心像跡,佇悅之勤良以深矣。緬(遠)然無因,瞻霞永歎,順時愛敬。冀(希)因行李,數(頻)有承聞。
引古量今妙契一貫,豈以地殊而隔?悟同則親。是以(云云)。企懷,謂劉公企仰而懷思也。風味,謂肇公德風道味。像跡,即上風味影像蹤跡也。鏡心,謂鑑於劉公之因此佇立而悅慕勤勤不忘。無因者,無由一見也,但遠望秦中煙霞長歎爾。行李,游人也。聞,謂音問。當遇行人,令我頻承師之音問。
伏願彼大眾康(安)和,外國法師常休(慶)納。
祝也。外國法師,什公也。
上人以悟發之器而遘(遇)茲淵(深)對,想開究之功足以盡過半之思,故以每惟乖(差)闊(遠),憤愧何深。
悟發者,謂遇什公,明悟開發也。淵對,指什公。開究下,謂開解窮究般若之道,想足盡了過半之思。意云:已盡過半,語用〈繫辭〉,謂悟極聖心也。故每下,劉公每思南北乖違疎闊,不親一見,憤愧深也。
此山僧清常,道戒彌勵(勉)。禪隱之餘,則唯研唯講,恂恂(敬貌)穆穆(和),故可樂矣。
一所棲同處、二居戒甚勉、三禪定隱跡、四禪外講學、五相敬相和,略張四行,六和備矣。
弟子既已遂宿心,而覩茲上軌,感寄之誠日月銘至。
謂已果昔日棄世之念,又遇法社上妙軌範,感心奇託之誠皎然不欺,唯指日月可以銘記之。至,到也,亦擬《春秋》諸侯盟誓之辭。中吳源公云:「誠心銘刻,明如日月。」瑤本「至」作「志」,甚通。
遠法師頃恒履宜,思(去聲)業精詣(至),乾乾宵夕。自非道用潛流、理為神遇(會),孰能以過順之年,湛氣茲之勤?所以憑慰既深,仰謝逾(益)絕。
履宜者,謂履踐道候相宜順也。思業,謂禪思行業。乾,健也,易初卦云「終日乾乾」,是以建德匪懈,曉夜勤勤。予近稟 灌頂上師著思吉剜卜,元言「法救」,行道精健,兢兢宵夕,學廣德高,叔世一人也。自非正歎,謂遠公如斯乾乾,蓋神智證理,即道之用潛注流行,故能爾爾。過順者,孔子自謂六十而耳順,今謂遠公六旬已上人也。所以下,劉復自敘。意云:謂遠德高廣,所以托身慰心亦深,恩大難答,致令仰德報謝其路尤絕。
去年夏末,始見生上人示《無知論》。才運清俊,旨(趣)中沈允(深當),推涉聖文婉(美)而有歸。披味慇懃,不能釋手。真可謂浴心方等之淵,而悟懷絕冥之肆者也。
謂論主澡浴心智於方廣海中。絕冥者,至深也。肆者,如市肆之肆,謂悟徹深性處。
若令此辨(論)遂通,則般若眾流殆(將)不言而會。可不忻乎!可不忻乎!
理非廣略,學貴樞機。樞機入手,眾流普會。豈可不悅?悅之又悅,故再言也。眾流,指八部般若。
然夫理微者辭險,唱獨者應稀。苟非絕言象之表者,將以存象而致乖乎?意謂:答以緣求智之章,婉轉窮盡,極為精巧,無所間然矣。
初句雙歎辭理,謂所詮般若微妙,令能詮論辭嚴峻。次句歎論主,獨唱如雪曲唱孤令,和者亦鮮。苟非下,反推也,唯忘言者會指,存象者乖趣。意謂下,舉論以艱。婉轉,猶展轉也。間然者,同《論語》「禹,吾無間然矣。」彼釋間謂間廁,蓋其理完密,無有間隙可廁入也。
但暗者難以頓曉,猶有餘疑一兩(二也),今輒題之。如別想從容之暇(閑),復能粗(略)為釋之。
從容,舉動也。如別者,謂問在書外,今合之也。
論序云:般若之體非有非無,虛不失照、照不失虛,故曰不動等覺而建立諸法。下章云:異乎人者神明,故不可以事相求之耳。又云:用即寂、寂即用,神彌靜、應逾動。
序者,指問答已前論文。下章下兩段,舉問答中第一、第九。
夫聖心冥寂,理極同無(實),不疾而疾、不徐(遲)而徐(權)。
徐、疾,文借《莊子》,彼云:「徐則甘而不固,疾則苦而不入。」
是以知不廢寂、寂不廢知,未始不寂、未始不知,故其運物成功。化世之道雖處有名之中,而遠與無名同。
初四句通敘前文寂用一致。故其下,承前敘。神彌靜等二句,謂權智運物建化世之功。時雖居有名之中,以有名之世性空,即是實智印無名之理,二智無殊也。有名、無名,文出老氏,彼云:「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斯理之玄,固(實)常所迷昧者矣。
謂至理玄妙,我實迷昧而未入也。上乃就許,下方致問。
但今談者所疑,於高論之旨欲求(索)聖心之異。
遺民欲難,托於眾情,故云但今等。疑寂用非二之旨,以求權實兩殊。
為謂(說)窮虛(真諦)極數(俗諦)妙盡冥符(合)邪?謂將心體自然虛怕獨感(存)邪?
餘本「虛」作「靈」字,瑤作「虛」字,今從之。問意云:論稱寂用相即為一者,謂般若之用,證窮真諦之虛、斷盡俗諦之數,妙盡冥符為一邪?此難實智冥真為一。謂將下,自然者,謂般若之用不在窮虛極數,當體虛怕無相獨存為一邪?此難疑無權智。言獨者,不應群機故。二邪字,疑而審之之辭。下雙關。
若窮虛極數妙盡冥符(過),則寂照之名故是定慧之體耳。若心體自然虛怕獨感(過),則群數之應固(實)以幾(近)乎息矣。
若實智冥符為一,何故前云寂照之二?以寂即是定、照即是慧,故依此求心,心應兩異。又若智體虛怕獨存為一,應不會於群數之機。既獨存不應,何故前云應逾動?若許應動,自合實外別有一權智,以冥本寂時更不能應故。若如是者,二心宛殊。幾息等言,文借《周易》,彼云:「乾坤或幾乎息矣。」
夫心數既玄而孤運其照,神淳(恬)化(物)表而慧明獨存。
文總四句,亦承前潛難無知也。初二句難實。意云:心與事數既妙盡玄寂,可許無知,不合云孤運其照;存照則有知矣。後二句難權。意云:神既淳靜於物外,應不對機。唯慧明獨存,可許無知;若許應會,豈非知乎?此文尤隱,詳下答辭方可圓解。
當有深證,可試為辯之。
深證有二義:一論主證解、二深經證據。
疑者當以撫會應機覩(觀)變(動)之知,不可謂之不有矣。而論旨云「本無惑取之知」,而未釋(通)所以不取之理。
此難權智有取。意謂實智妙盡冥符不取可爾;權撫物機應大應小、觀物變動,此知定有。已上按定。而論旨下,舉論以難。理合有取,論反謂無,未通不取之理也。
謂宜先定聖心所以應會之道,為當唯照無相邪?為當咸覩其變邪?若覩其變,則異乎無相;若唯照無相,則無會可撫。
先可依二諦之境楷定聖心。若言心一者,假令權智應動觀物之時,為唯照物空無相邪?為照俗動有相邪?若覩下,出違。若觀相撫會,定失無相。若唯見無相,却失撫會也。聖心唯一,定應得一失一;若令二諦俱得,理合權實兩殊。
既無會可撫,而有撫會之功。意有未悟,幸復誨之。
初句承前,後句明違。設許無會,聖心是一。復次違論,如前云「功高二儀無不為」等。後二句,違而請通也。
論云「無當則物無不當,無是則物無不是。物無不是,故是而無是;物無不當,故當而無當」。
敘前正論以發疑端,下正難之。
夫無當而物無不當,乃所以為至當。無是而物無不是,乃所以為真是。
既云無不當,宜其至當也。真是例之。
豈有真是而非是、至當而非當,而云當而無當、是而無是邪?
是、當之義已如前說。但劉公舉前文已是已當,後復云當而無當等,不知復拂是當之跡,文如矛盾、義符膠漆。依名定理,有是問也。
若謂至當非常當、真是非常是,此蓋悟惑之言本異耳,固(實)論旨所以不明也。
恐救云:我言無當無是,非是汎常是當,故云當而無當等。劉復云:若謂爾者,此蓋悟者謂至當真是,迷者謂常當常是。本自異爾,何須說云當而無當等邪?依此訓無者,非也。固論下,直非論意。恐滯於是當,故拂之;劉公却取為至當真是,心有所住,非般若也。見下答辭。
願復重喻(曉),以[A2]祛【CB】,袪【大】祛(除)其惑矣。
惑不從師而解,其於惑也終不免矣。
論至日,即與遠法師詳省之,法師亦好相領得意,但標位似各有本,或當不必理盡同矣。
好相領者,深許可也。本傳云:「遠歎未嘗有也。」得意者,蓋得作者之意也。標位下,謂標指般若、宗位師承各有源本,其理不必盡同。良以一心之上恒沙義相,專門受業非全同也。瑤和尚云:「遠宗法性、什宗實相,但眼目殊號爾。」
頃兼以班(布)諸有懷,屢(數)有擊其節者,而恨不得與斯人同時也。
不唯與遠公詳省,又示諸懷道者,亦數有和而許者。廬山名士高人如慧持、慧永輩非少,而和者固非聊爾。節者,樂之音節,若今之擊板以節樂也。
論主書答
書復前書,答釋前問。
不面在昔,佇想用勞。慧明道人至,得去年十二月疏并問。披尋返覆,欣(喜)若暫對。涼風屆大📖 P223節,頃常如何?貧道勞疾,多不住(好)耳。信南返(迴)不悉(詳)。
昔不相面,但企想勤勞。慧明付遺民書者、暫對者,因書見意,暫如面對。貧道者,古之沙門謙稱,亦少有病疾或勞心而得,是故云爾。書式有二幅三幅,此廣略二幅爾,略令先知大況故。
八月十五日釋僧肇疏答。服像雖殊,妙期不二。江山雖𥾝(遠),理契則隣(近)。所以望途致想,虛㦗(懷)有寄。
初二句舊說,連前。今詳義意,合貫廣初。題言疏答,即通答前問故也。次二句,形像衣服儒釋兩殊,玄妙歸期終無有二。亦殊途而同歸也。次二句,謂南北雖遠,妙理唯一,契之則近。後二句,既理契即隣,故南望道途而興想也。
君既遂嘉(善)遁(隱)之志、標越俗之美,獨恬事(物)外、歡足(滿)方寸,每一言集,何嘗不遠喻(曉)?林下之雅詠,高致(趣)悠(遠)然,清散未期,厚自保愛。每因行李,數有承問。
初四句但敘前書云,既已遂宿心等。嘉遁,即《周易》遁卦九五之辭。每一言集者,謂肇公與南來之人一言集會也。何嘗下,長讀至雅詠絕句。林下者,指廬山林下。雅詠者,即廬山社眾所作歌頌,如《念佛三昧詠》等。意云:論主凡遇南來,雖聊爾一言集會,彼人未曾不遠誦廬山諸公雅作歌詠以相曉示也。因聞雅詠,見諸公高趣悠然而遠。如下云「君與法師應數有文集,因來何少?」大底二晉文章句讀多難,請詳。清散下,可解。
願彼山僧無恙(憂)、道俗通佳。
蓮社名流僧俗兼有。
承遠法師之勝常,以為欣慰。雖未清承,然服膺(心)高軌,企佇之勤為日久矣。公以過順之年,湛氣彌厲(嚴勁),養徒幽巖、抱一冲(深)谷,遐邇仰詠,何美如之。每亦翹(舉足)想一隅、懸庇(廕)霄岸(際),無由寫(盡)敬,致慨良深。
清承下,未能稟承遠公之清範,然於高軌已服心歸仰,所以企立仰慕時亦日久。公以下,但敘前書。抱一者,守道也。不獨景仰之,而又歌詠之也。每亦下,自敘一隅者,以晉在東南故。論主每想廬山德化,如懸蓋天際蒙其清廕,但江山遠阻盡敬無由,致令感慨深也。
君清對終日,快有悟心之歡也。
但欲寫敬,恨我無因。君獨清對終朝,悟心之歡快哉多矣。
即此大眾尋常,什法師如宜。
草堂義學俊彥五百,眾總三千。
秦王道性自然、天機邁俗,城塹三寶、弘道事務,由是異典勝僧方遠而至,靈鷲之風萃(集)于茲土。
謂秦王好法之心出自天然。機亦性也,謂聰睿之性高出俗主。觀《通鑑》,姚興雖例五胡,實亦英主。城塹下,謂護持於法,如城如塹。由是下,德既如是,善必相應,異典勝僧方且不遠萬里而來也。略如下示,法門勝事無出斯時,似移鷲嶺之風集于此土。《晉書.什傳》云:「羅什入關,人從化者十室而九。」
領公遠舉,乃千載之津梁也。於西域還,得方等新經二百餘部,請大乘禪師一人、三藏法師一人、毘婆沙法師二人。什法師於大石寺,出新至諸經,法藏淵(深)曠(遠)日有異聞。禪師於瓦官寺教習禪道,門徒數百,夙夜匪(不)懈,邕邕(和)肅肅(敬),致(盡趣)可樂矣。三藏法師於中寺出律藏,本末精悉(詳)若覩初制。毘婆沙法師於石羊寺出《舍利弗阿毘曇》,胡本雖未及譯,時問中事發言新奇。
領公者,支法領也。據遠公傳,似遠公弟子,亦遠公使之令去西域,華嚴梵本等皆此師尋至。恨無正傳,《華嚴大鈔》略述元由。請大乘禪師者,即佛陀婆陀羅,此云覺賢。據本傳,智嚴所請,以賢學禪業於罽賓佛大仙,嚴亦學此,固請賢行,以傳其事。弘始中入秦,於瓦官寺教習禪道。江南慧嚴、慧觀,關中玄高等,皆從師受。論主亦在中矣。三藏一人,即弗若多羅也。本傳云:罽賓人,備通三藏。姚興待以上賓之禮,令譯《十誦》。功及兼半而亡,曇摩流支續譯方終。毘婆沙法師二人者,曇摩耶舍、曇摩掘多也,俱載《梁傳》,不繁引之。出新下,或自齎梵文、或支公取得者。本末等者,本謂四重、末謂餘篇,新譯精詳如見如來初制之戒也。餘文可解。
貧道一生猥參嘉運,遇茲盛化,自恨不覩釋迦祇桓之集,餘復何恨?而慨不得與清勝君子同斯法集耳。
論主自慶也,明時難遇而遇、正友難逢而逢、方等深規律論遍覩,遭遇既盛,感慶良多。但恨身不廁於祇園、目不接於聖彩,同列身子共聽圓音。而慨下,前歎自已不得清承於遠公,此慨遺民亦不能美預於嘉會。然觀二書,似各鬪美於一方,然亦兩宣其實也。郁郁陳跡燦於傳記,流芳衰世何其寥寥。
生上人頃在此同止數年,至於言話之際,常大📖 P224相稱詠(讚)。中途(路)還(詞緣切迴也)南,君得與相見,未更近問,惘悒何言。威道人至,得君《念佛三昧詠》并得遠法師三昧詠及序。此作(絕句)興寄既高、辭致清婉,能文之士率稱其美,可謂游涉聖門扣玄關之唱也。君與法師當數有文集,因來何少?
生公入關,依什數載,與論主同止,亦頻讚遺民也。不得終世相友,故云中途迴南。君得下,謂生南去亦歸廬阜,故復相見。更,再也,近亦未再承於書問也。惘悒下,慨慕良多,口不容言也。傳說:通情則生、融上首,精難則觀、肇第一。良以駢肩八俊、聯衡十哲,同氣相求、同聲相應,二人莫逆千古共談。威道下,蓮社修西方行,故諸賢作念佛詠,社主亦作,又制序也。威公南來,附至關內。此作者,指詠及序也。興,比興也,寄托也。致,猶理也。謂所寄清興既高,亦令辭理清婉。婉,美也。能文下,謂關中善文,什之人皆稱其美。可謂下,論主讚之,謂作詠眾賢優游如來之門庭,扣擊玄關之唱詠。君與下,因見詠序,宜多有文集,何故來者少耶?
什法師以午年出《維摩經》,貧道時預聽次。參承之暇,輒復條記成言(絕句)以為注解。辭雖不文,然義承有本。今因信持一本往南,君閑詳(絕句)試可取看。
午年者,即弘始八年丙午也。出維下,謂什公且譯且講,論主參譯而聽。及承稟之暇,輒又條貫記錄什公已成之言注解一經,蓋謙也。師〈序〉云:「余以暗短,時預聽次。雖思乏參玄,然麁得文意,輒順所聞為之注解,略記成言述而無作。」辭雖下,謙也。有本者,謂親承什公。君閑下,瑤本云:「詳議取看。」甚通。
來問婉(美)切(當),難為郢人。貧道思不關微,兼拙於筆語。且至趣無言,言必乖趣,云云不已(止)竟何所辨?聊以狂言示酬來旨耳。
郢者,州名,《莊子》略云:「郢人堊漫其鼻端,薄如蠅翼,使大匠斲之。匠者乃運斤成風,斤下堊盡而鼻不傷,郢人亦立不失容。」意謂:斲者雖妙,而承者尤難。以喻公之難美而切當,譬匠者妙斲;論主答之,難如郢人。蓋謙謙爾。云云者,言說也。言多喪真,故云爾也。聊以下,許也。
疏云稱:聖心冥寂理極同無,雖處有名之中,而遠與無名同。斯理之玄,固常所迷昧者矣。以此為懷,自可忘言內得、取定方寸,復何足以人情之異而求聖心之異乎?
自疏云至者矣,即前劉公就敘論旨之言。以此下三句,許其所得無差。復何足下,責其迷昧復求心異。通斯意云:既知聖心冥寂、有無一致,自可外忘權實之異名、內得聖心之無異,中心印定,不復求異可也。何故復以人情分別之心,而求聖心權實兩異乎?
疏曰:談者謂窮虛極數妙盡冥符,則寂照之名故是定慧之體耳;若心體自然虛怕獨感,則群數之應固以幾乎息矣(上舉難,下出意)。意謂:妙盡冥符不可以定慧為名,虛怕獨感不可稱群數以息。
出問大意也,義如前釋。
兩言雖殊,妙用常一。迹我而乖,在聖不殊也。
兩言者,瑤和尚云:「妙盡冥符為一言,虛怕獨感為一言。」源公指權實為兩言,義意甚同,今依之。前兩句,直約聖心權實無異。後二句,潛責求異。迹者,謂二智照理達事之殊迹,但我人情分別為異,非聖心權實兩殊。我雖通稱,且屬劉公。
何者(徵)?夫聖人玄心默照,理極同無。既曰為同,同無不極。何有同無之極而有定慧之名?定慧之名非同外之稱也。
答前初難。初四句,謂妙盡冥符寂照雙絕。何有下二句,反責,當此同無極處,豈容定慧異名?問曰:若如是者,何故前云寂即用、用即寂耶?下釋云:定慧之名非同外之稱也。意云:定慧之名即同無之寂照,豈離同外別有二名?
若稱生同內,有稱非同;若稱生同外,稱非我也。
遣妄執也。言生者,恐妄計云:同非定慧,但定慧生於同內。下遣云,有稱非同,謂有定慧兩名,依名取相,便非同也。若稱生同外者,謂定慧二名同異而出。下復破云,稱非我也。我指同無。無得之般若,焉有同無之外別生定慧之名哉?
又聖心虛微、妙絕常境,感無不應、會無不通。冥機潛運(動),其用不勤。群數之應,亦何為而息耶?
答前第二難也。初二句,正智無相亦無為也。次四句,量智應有,亦無不為也。後二句反責。清淨忘照故曰虛微,非色非心可云妙絕。冥,猶默也、深也。機,目智也。潛,亦冥潛。如量無思、不應而應,智用何勤?故韋提懇切,運通而出於宮中;勝鬘仰祈,應念而現於空際。智則即實而權,身亦即真而應。而言幾息,是何言歟?
且夫心之有也,以(因)其有有,有不自有。
自此大📖 P225已下答前二智體殊,謂正答心異,兼通有知也。初句標妄,次二句辨釋。諸心心所由四緣起,緣有之有,故不能自有。
故聖心不有有,不有有故(躡上),有無有(非有)。有無有故,則無無(非無)。無無故,聖心不有不無。不有不無,其神乃虛。
初句承前妄心有有,以顯聖心非緣有而有,故不有有。躡此三字,展轉釋成非有非無、中道莫寄。至虛至寂之心,文相可解。
何者?
亦雙徵真妄。
夫有也無也,心之影響也。言也象也,影響之所攀緣也。
欲明聖智雙非,先示有無妄念,為下雙非義因。初二句中,影因質起、響自聲騰。謂心緣有無之時,有無之相是心之影響,心者如質如聲。言也下,謂心緣有無二境,復生言象。言象既立,心於其中計有計無追攀緣慮也。此同《起信》「由心現境,智復分別,相續執取」等。《大乘二十頌》略云:「如人畫羅叉,自畫還自畏。」
有無既廢,則心無影響。影響既淪(喪),則言象莫測。言象莫測,則道絕群(諸)方(象)。道絕群方,故能窮靈極數。窮靈極數,乃曰妙盡。妙盡之道本(休)乎無奇。
初句躡前不有不無也。連下三句相躡,但翻前妄心。後有八句,亦相因而成。至妙盡無寄,心境亡、寂用泯,皆無寄。擬大意連後一唱,只就難辭躡而通之,顯二非殊也。
夫無寄在(因)乎冥寂,冥寂故虛以通之。妙盡存(因)乎極數,極數故數以應之。數以應之,故動與事會;虛以通之,故道超名外。
初三句冥真,次三句成權,環而釋之。意顯非異,文亦尤難,今細示之。問:何得無寄?答:由冥寂故。冥寂即窮虛也。問:何得妙盡?答:由極數故。數以應之者,即實成權也。了俗由於證真,證真不離諸數,豈非即應耶?此中妙盡,非謂宰割,悟其性空即是盡義。次二句應事,後二句合。謂心境冥寂,非名非相。只就劉難,二知何殊?
道超名外,因謂之無;動與事會,因謂之有。因謂之有者,應夫真有,強謂之然耳。彼何然哉?
此論有無,含有二義:一有體無體之有無、二有知無知之有無,前後例同。此中之意,為超名相故曰無,無豈斷滅?為與事會故曰有,有豈常存?然般若,約表,四句皆是;約遮,四句皆非。表以顯德,遮以離過。故勝熱四火居之四邊,中有刀山,取之則四焚,虛心則通照;分別則割體,忘懷則斷惑。後有四句復拂,以真智妙存,且以有名之。此猶剩之,真豈屬有?以後例前,無亦強謂。
故經云:「聖智無知而無所不知,無為而無所不為。」
〈舍利品〉云:「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一切眾生,心亦不得眾生,乃至知者見者亦不得。」〈照明品〉云:「般若能照一切法,畢竟淨故。」〈三慧品〉云:「一切無所為,般若亦無所為」等。此中合集前後引之,以顯聖心知而又為,證權實不異也,兼證有知無知一致。
此無言無相寂滅之道,豈曰有而為有、無而為無,動而乖靜、靜而廢用也?
初句顯體,下皆正責。有無不羈,何云有知?動靜不乖,何云心異?已上答前二智體殊。此下方答二智有知,亦正答有知、潛答心異。以第一難中顯難心異、潛難無知,故答中亦顯答心異、潛答有知。難中以相次而起,答中亦相次而答也。
而今談者多即言以定旨,尋大方而徵(求)隅,懷前識以標(指)玄,存(執)所存之必當。
初句汎指時輩,亦在問者。次句隨聲取義,過失尤多,不必雷同,故云多等。多字,貫下諸句。次二句,大方、前識,俱出老氏,彼云「大方無隅」,又云「前識者道之華」。如人欲游大方反求廉隅,以況欲悟非有非無之般若,反於有知無知中求。前識,即惑取也。存分別之識標,指無分別玄妙之智,恰與相反。後句,所存者,謂胸臆所見也。執胸臆之見,定為允當。
是以聞聖有知謂之有心,聞聖無知謂等太虛。
由前四謬,成此二見。
有無之境,邊見所存(示過),豈是處中莫二之道乎?
不合中道,反墮斷常。
何者?萬物雖殊,然性本常一。不可而物,然非不物。
初二句,緣生故萬殊,性空故常一,二諦之境非一非異。下二句,緣生無性故,不可為物;無性緣生故,亦非不物。
可物於物,則名相異陳;不物於物,則物而即真。
初二句,迷也。可謂取著,則成於名相,名相紛紜不達三假,故云異陳。賢首大師云:「真空滯於心首,恒為緣慮之場。實際居於目前,翻成名相之境。」後二句,悟也。物非主宰,受取亦空,不捨名相而入圓成。後句恐誤,宜云「即物而真」。
是以聖人不物(取)於物、不非物於物。不物於大📖 P226物,物非有也;不非物於物,物非無也。
初二句,從緣非有,故云不物。緣起不無,故云不非等。後四句,承前以辨中道。
非有,所以不取;非無,所以不捨。不捨,故妙存即真;不取,故名相靡因。名相靡因,非有知也;妙存即真,非無知也。
不取者,名相本空,取之不得故。不捨者,實相妙存,離之不得故。次四句中,由不捨故,即事而真,湛然無相,故曰妙存。由不取故,名相無因而起。又名與相相因而生,苟不取著,相因自亡。後四句中,躡前釋成雙非。非有知者,所知空故;非無知者,心妙存故。
故經云:「般若於諸法無取無捨,無知無不知。」此攀緣之外、絕心之域,而欲以有無詰者,不亦遠乎。
《放光》第十三中文具云:「般若波羅蜜於諸法」等。無知下,復在別卷,如前引。以五陰乃至十八不共等,相空故無取,無取則無知;妙存故無捨,無捨則無不知也。此攀緣下,論辭舉體而責,可知。
請詰(問)夫陳有無者,夫智之生也,極於相內;法本無相,聖智何知?世稱無知者,謂等木石、太虛無情之流。靈鑑幽燭(照)形(顯)于未兆,道無隱機(微事),寧曰無知?
初句詰前但今談者。夫智下四句,對妄顯真,以示無知。世稱下,揀異木石以示有知。靈鑑下,正顯智體。形于下,示智用。遍知未來故曰未兆,悉覺現在故無隱機。現未既然,過去應爾。《華嚴》云:「智入三世,悉皆平等。」寧曰無知者,四無所畏徵之而汗竟弗生,十力所能照之而事無不契,達僧祇之數量,塵墨難名;窮法界之泉源,太虛何限?遍知若此,豈曰無知耶?
且無知生(因起)於無知,無無知也,無有知也。
字誤,應云「無知生於有知」,謂無知亦相待而起,第一義中二名俱無。
無有知也,謂之非有;無無知也,謂之非無。所以虛不失照、照不失虛,怕然永寂、靡(無)執靡拘,孰(誰)能動之令有、靜之使無邪?
初四句可知。所以下二句,承前釋成權實雙現。次一句雙亡。後一句離著。能所兩亡,無執也。有無雙非,不拘也。孰能下,結責。謂動靜二智非異,有知無知何殊?
故經云:「真般若者,非有非無、無起無滅,不可說示於人。」
證成前義。
何則(徵)?言其非有者,言其非是有,非謂是非有。言其非無者,言其非是無,非謂是非無。非有非非有,非無非非無。
且徵經中非有非無而釋之。初句牒經,據《起信論》釋,皆遮過之義。因執般若是有,故言非有。反執云是非有,下復破云,非謂是非有。無亦例然。後二句重遮。由聞前說不住有無,却住於非有非無,故今遣云非非有,拂却非有;非非無,拂却非無。雖曰不有不無,豈住於不有不無哉?
是以須菩提終日說般若,而云無所說。此絕言之道,知何以傳?庶(希望也)參玄君子有以會之耳。
《放光.無住品》略云:「須菩提語諸天子言:『我所說者常不見一字,教亦無聽者』」等。此絕下,本離言說,亦無相想,以知求智何以傳通?遣言象也。君子者,指遺民,依斯通釋,有可領會。以前云當有深證等,故此結之。
又云:宜先定聖心所以應會之道,為當唯照無相耶?為當咸覩其變耶?
據前難,先難覩變之知,謂有所取,然後云宜先定聖心。此難通有二意:一難有取、二難心異。今答中先答心異,躡此後答不取,文義相順故也。
談者似謂無相與變其旨不一,覩變則異乎無相,照無相則失於撫會。
就敘遺民求心有異。
然則即真之義或有滯也。
即真等者,即俗而真之義或似滯而未通。
經云:「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大品》第二也。彼云:「非色異空」等。有執色處非空、空處非色,故經云「色不異空」等。有執析色方空、空不在色,故經云「色即是空」等。《寶性論》說:「初心菩薩於空未了,有三種疑(云云)。」今以色空相即二諦相融,先辨境通,後示心一。
若如來旨(意),觀色空時,應一心見色、一心見空。
設爾何失?
若一心見色,則唯色非空;若一心見空,則唯空非色。然則空色兩(殊)陳,莫定其本也。
前四句,各一句縱前,各一句奪而出過。若唯色非空,何故經云「色不異空,色即是空」?唯空例同。然則下,正明其違。本,謂經也,亦本旨也。若空色殊觀,豈不違經空色相即之旨、二而不二文乎?
是以經云非色者,誠以非(破斥之辭)色於色,不非色於非色(空)。
牒經以釋色即是空。故牒非色,初出正理。謂凡夫執青黃等相,皆謂實有大📖 P227者,不了從緣性空之理。故經破著,即於青黃色中求色無實,如幻如夢,故云非色於色。
若非色於非色,太虛則非色,非色何所明?
此釋前不非色於非色也。本就所執色中,非斥如幻以顯真空,故云非色。若非色於太虛,太虛本非色,何用更非?則非色名義自不成立。
若以非色於色,即非色不異色。非色不異色,色即為非色。
前二句色空不異,後二句顯空色相即,成前經意。
故知變即無相、無相即變。群情不同,故教跡有異耳。考之玄籍、本之聖意,豈復真偽殊心、空有異照耶?
承上經意,以所照空有二而不二,答能照之心二智一體。群情下,亦會違。何故?亦有說云:真俗迢然,二智各照也。釋云:由群情(云云)。玄籍者,指前所引之經。真偽是心、空有是境,偽目權智。
是以照無相不失撫會之功(初句),覩變動不乖無相之旨(二句),造有不異無、造無不異有(三句),未嘗不有、未嘗不無(四句)。
依心照境,四句料簡皆顯非異。初句,無相即相,智照之時實而恒權。二句,變動即靜,故權而恒實。三句,有不異無,非有也;無不異有,非無也。以境非有,無心造之時理量雙絕。四句中亦承前起,雖非有非無,不妨亦有亦無。若心若境遮表四具,遮亦非異、表亦無殊。此中照及撫會、覩造等言,屬心;無相、變動及三中有無,係境;四中有無通心。文理昭然,不敢狂簡。
故曰:「不動等覺而建立諸法。」
即真成俗也。
以此而推,寂用何妨?如之何謂覩變之知異無相之照乎?
初二句,承前以明心一。如之何下,責異。
恐談者脫謂空有兩心、靜躁殊用,故言覩變之知不可謂之不有耳。
承前無異,以答不取。故復標談者,此但先出問意,然後答之。差謂以權實不一之心,觀空有兩殊之境,謂言靜智無知、動智覩變,豈無知取乎?脫,亦忽也。
若能捨己心於封內、尋玄機於事外,齊萬有於一虛、曉至虛之非無者,當言至人終日應會,與物推移乘運(時)撫化,未始為有也。
玄機者,真智也。初句令捨情執封滯,無懷前識以標玄存所存之必當。事外者,令無即言定旨、尋大方而徵隅。齊萬下,謂觀緣萬殊、性空齊一,非有也;至虛只在緣中,非無也。當言下,承前以明不取。夫能如是忘情了境,始可與言心也。已推移者,瑤師云:「進退也。權多方,推移何定?以萬有故撫化,由一虛故無為。」
聖心若此,何有可取,而曰未釋不取之理耶?
為即不為,何有知取之情?
又云:無是乃所以為真是,無當乃所以為至當。亦可如來言耳。
若能無心於為是,而是於無是;無心於為當,而當於無當者,則終日是,不乖於無是;終日當,不乖於無當。
此但遣情,不遮是當。於是於當苟能忘心,則終日是當,不乖於無是無當也。我令於是於當忘心離著,誰斥非是非當?
但恐有是於無是、有當於無當,所以為患耳。
心有住於是當,亦惑取之患。
何者(徵)?若真是可是、至當可當。
有所著也,下彰其過患云。
則名相已形(起)、美惡是生,生生奔競,孰與止之?
名相一起,好惡從生,煩惱紛然諸業隨造,奔走四生、競馳五趣,從生至生誰能止息?
是以聖人空洞其懷,無識無知,然居動用之域,而止無為之境;處有名之內,而宅(居)絕言之鄉。寂寥虛曠,莫可以形名得。若斯而已矣!
初二句總顯聖心非有了別,故云無識;亦非知覺,故云無知。次二句相即無相。次二句名即無名,非名曰寂、非相曰寥。虛曠下,成前空洞耳。
乃曰真是可是、至當可當,未喻(曉)雅旨也。恐是當之生物謂之然。彼自不然,何足以然耳?
是當之心但於名相之物如是而轉,彼般若之體真至雙絕,何足以真是至當為般若耶?
夫言迹(象)之興,異途之所由生也。而言有所不言、迹有所不迹。是以善言言者,求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尋迹所不能迹。
此有二義:一遺民依言求理、二論主依言答難。今皆遣之,一令妄言會旨、二顯言即無言。初二句,雙明過患所由,由於言象。異途,謂異執宗途也。而言下二句,有二義:一言象本空故、二聖心本絕故。是以下,承前正示。文甚隱奧,具云「善言言者,當言言所不能言之言」,謂理非言到,故云言所不能言。寄言顯理,故云當言。如經云「無說無示」,豈不說耶?又云「文字性離」豈取言大📖 P228耶?以遣言之言,談離言之理,方為言所不能言之言爾。迹可例說。
至理虛玄,擬心已差,況乃有言。恐所示轉遠,庶通心君子,有以相期於文外耳。
擬心下,謂一念起時已落分別,況依分別而興言象,豈非轉遠?餘文可解。然遺民師承社主、遍友群賢,豈實執異?但嘉雅論精巧、深無不至,假問請談發揚其妙,不可執迹以輕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