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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門歸敬儀 卷2

釋門歸敬儀(卷下)

威容有儀篇第八(謂斂束形儀,敬道順俗,內長信心,外生物善故。)

序曰:聖者立儀,同法齊觀,道宗乃異,形敬畢通,備列群經,無宜不用,如有乖軌亂倫,自招殃咎,故違明誥,罪深難宥。今生居叔世,代稱滓濁,煩惑日增,何時傾蕩?如不篤課,於何成濟?所以寄此形[1]骸【大】,駭【原】,澄練性識,屈折柔軟,慢我將摧,必若縱緩憍高,彌增故習,此語繁矣,無奈患深,徒[2]施【大】,便【甲】攻擊,膏[A1]肓【CB】,盲【大】難及。如不信此言,可試讀此文,撿此心行,鏗然不動,可謂上智下愚,中流之人,義有向背。故《經》云:「今以若干苦切之言,乃可入律。此真用行供養佛人。」《經》云:「隨順我語,名供養佛。」《書》云:「聞諫如流」,斯言可錄。狠戾不信,惡馬難調。命盡計窮,會思此告,撫膺多愧,常以自箴。庶有同倫,致序心曲。

今明諸經所敘威儀相狀,中邊時俗各有異儀,隨國行之,以敬為本。此乃初心,非學不解,故須[3]季【大】,委【甲】歷,用曉未聞,久行碩德,固非所望。然中天虔敬,震旦不同。彼則拜少而遶多,此則不遶而饒拜;彼則肉袒露足而為恭,此則巾屨備整而稱敬。誠道俗之殊容,乃方土之異等。且自統詳儀節,事有機緣。容預朝覲,則三業殷勤;時序忽切,則四支削略。斯竝行藏在要,智出不思,足使加敬盡衷,彼我通意,可也。故《出曜經》曰:「有信士威儀,有出家威儀,大道人威儀。由是善行趣道之基,故生善處。」以此文證,明知歸信威儀,入道之始,不可隱略,故敘以命之。

俗中《周禮》有九品之拜,出自〈太祝之官〉。斯非內教,然禮貴從俗故也。

一曰稽首拜,謂臣拜君之拜也。稽訓為稽(計奚反),即久稽留停,頭至地少久也。

二曰頓首拜,謂平敵者,如諸候相拜也。即以頭叩地,虛搖而不至地也。

三曰空首拜,此君答臣下之一拜,即以頭至手,所謂拜手者。

四曰振動拜,謂敬重之戰慄動變之拜也。

五曰吉拜者,謂拜而後稽顙,謂齊衰、不杖以下也。言吉者,此殷之凶拜也。周以其與吉拜頓首相近,故謂之吉拜,即先作稽首拜,後作稽顙。顙是額也。以額觸地,無容儀也。

六曰凶拜者,稽顙而後頓首拜,謂三年服者拜也。

七曰奇拜者,謂先屈一膝,即今時所謂雅拜也。一說奇拜但一拜,以答臣下之拜也。

八曰褒拜者,褒讀為報。報拜者,再拜是也。又云:褒拜,今時持節之拜也,即再拜於神與尸也。

九曰肅拜者,但俯下手,今時揖者是也,亦指婦人拜。又肅或至三也,空首、奇拜唯一餘則再拜之。

上竝俗禮正文,鄭康成依位釋之如此。今據內教,以禮敬為初,大略為二,即身、心也。佛法以心為其本,身為其末。故須菩提靜觀室內,如來歎為禮見法身;華色初至寶階,如來毀為拜於化佛。故知靜處思微,念念趣道;觀形鑒貌,新新在俗。能所未免,想見齊生,我倒現前,即為障道。故佛約此而分身、心敬也。如能即色緣空,觀境心造,紛紛集起,不無染淨,知識妄念,未可清澄,想倒空時,緣念斯絕。今居凡地,力極制御,止得如斯,念念自然,漸能清淨,常起兩觀,不得單行。謂知無境,是漸向真;謂知唯識,是漸背俗。如此策修,長時不已,分分增明,三祇方就。前已明訖,數數須知。《經》中明敬,有眾位之差,故先目錄,後依具解(謂初識敬事之儀,然後依之而隨接)

南無 稽首 敷坐具 脫革屣偏袒 五輪著地 頭面禮足 右膝著地胡跪 一心合掌 右繞 曲身瞻仰

初言南無者。《經》中云「那謨」「婆南」等,傳梵訛僻;正音「槃淡」,唐言「我禮」也。或云「歸禮」,「歸」亦我之本情,「禮」是敬之宗致也。或云「歸命」者,此義立代於「南無」也。理事符同,表情得盡。

俗有重南無而輕敬禮者,不委唐梵之交譯也。況復加以「和南」,諸佛迷生,彌復大笑。言「和南」者,謂度我也。今流溺生死河,念依拯濟而得出也。準此以言,豈非「和南」先在尊師,義通上聖,念救拔也。故《經》中來至佛所,云「南無無所著至真等正覺」等,是名口業稱讚如來德也。

且夫貴賤不同,尊敬致異。天竺設敬,先以身禮,後以頌歎。如《無量義經》八萬菩薩來詣佛所,頭面禮足,遶百千匝,散華燒香,以衣寶瓔珞并鉢器百味,充滿盈溢,色香具足。又設幢幡軒蓋,眾妙妓樂,處處安置,鼓作眾器而供養佛,即前互跪,合掌一心,俱共同聲,說頌讚曰:「大哉大悟大聖主,無垢無染無所著,天人象馬調御師,道風德香熏一切。」如是等頌,有三十餘大📖 P863章。例諸大經,竝有讚頌。如唐境俗中天子以下,美敦盛德,其流極廣,或以聲歎,或以文頌,時俗敬尚,其風彌遠。所以香口比丘,報由歎佛,正業所感,為人所名。據其行事,應在拜後,因此稱揚,遂及歎耳。

二、明稽首者。古文為,今則為稽。俗所常行,不必從古。《白虎通》云:「稽者,至也。首者,頭也。」言下拜於前,頭至地。即《說文》云:「謂下首者為稽也。」《三蒼》云:「稽首,頓首也。」謂以頭頓於地也。然今行事頓首為輕,謂長立頓首於空也。故晉時釋慧遠與俗士書,但云「頓首」而不揖也,謂非是曲身而但立也。故長揖司空,不必身曲。然頓首、頓顙,俗中恒度,首頭之總名,顙額之別目。然古儀有「稽首稽首」、「頓顙頓顙」,上敬天子殷重之謂,故重言之。準此頓顙,以額至地而拜也。

三、明敷坐具,四、明脫革屣者。中梵極敬,此土群臣朝謁之儀,皆在殿庭,故履屣不脫。有時上殿,則劍履皆捨。此古法也。天竺國中,地多濕熱,以革為屣,制令服之,如見上尊,即令脫却。自餘寒國,隨有履之。行事之時,既脫足已,可踐土地,應在坐具。尋討經律,無敷坐具之文,但云「脫屣禮足」。今據事用,理須坐具,故制坐具緣云:「為身為衣,為僧臥具。」既為身衣,明知前設。又坐具之目,本是坐時之具,所以禮拜之中,無文敷者,故如來將坐,如常自敷。準此比丘自敷而坐,不合餘人為敷。今見梵僧來至佛前禮者,必先褰裙,以膝拄地,合掌長跪,口讚於佛,然後頂禮。此乃遺風猶在,可準用之,無坐具明矣。比有行敬,在佛僧前,仍令侍者為敷坐具。此乃行憍,未是致敬。又有要待設席,方始禮者,亦不可也。如見尊長,即須下拜,安待覓席耶?以事詳準,隨時設禮,不可待席,有則從席,無則從地,可也。如在清廟闕庭、公衙之所,何有設席?以此準例,則敬慢兩分。

五、明偏袒右肩。或云偏露右肩,或偏露一膊者,所言袒者,謂肉袒也。示從依學,有執作之務,俗中短右袂,便於事是也。今諸沙門通著衫襦,少袒三衣者,遂割破襦子以為兩片,號為襦袒。此則名義俱失,不可尋之故。行事時[1]袒【大】,但【甲】出一肩,仍有衫襦,非袒露法,故《大莊嚴論》云「沙門釋子者,右肩黑」是也。外道通黑,沙門露右,故有不同。律中但有三衣,通肩被服,如見長老,乃偏袒之,安以衣遮,名為偏袒,一何可歎也?故知肉袒肩露,乃是立敬之極也。

六、明五輪著地者。亦云五體投地者,《地持》亦云:「當五輪著地而作禮」也。《阿含》云:「二肘、二膝并頂,名為五輪。」輪為圓相,五處皆圓。今有梵僧禮拜者,多褰衣露膝,先下至地,然後以肘按地,兩掌承空,示有接足之相。今時行禮,觀時進退。若佛像尊師,却坐垂足,方可如上五輪接足,如其加坐,則隨時而已。亦見有人聞有頂足之相,遂致就坐,拔他足出,云:「我欲頂戴。」一何觸惱,又是呈拙。故知折旋俯仰,意在設敬,如是例知。

七、明頭面[A2]禮【CB】,體【大】足者,正是拜首之正儀也。經律文中多云「頭面禮足」,或云「頂禮佛足」者,我所高者,頂也;彼所卑者,足也。以我所尊,敬彼所卑者,禮之極也。如俗中重尊友者,不斥其名字,相名為足下者,義類同也。又如天子、太子,有所稱謂,不敢及形,或稱「乘輿」、「車駕」,或云「陛下」、「殿下」,皆敬儀一也。

然中邊行敬,其家不同:此土設敬,遠拜為重;天竺設敬,近形接足拜,乃為至極。故《經》中陳如久不見佛,來禮佛已,以面掩佛足上,斯則頭面禮足之相具也。《善見》云辭佛法,遶佛三匝已,四方作禮而去,合十指爪掌,叉手頂上,却行絕不見佛,更作禮,迴前而去。《智度論》其禮有三:初謂口禮;二、屈膝,頭不至地;三頭至地,是[2]為【大】,而【甲】上禮。若聞諸佛功德,心敬尊重、恭敬、讚歎。知一切眾生中德無過上,故言尊也;敬畏之心,過於父母、師長、君主,利益重故,故云重也;謙遜畏難,故云恭也;推其至德,故云敬也。美其功德為讚;讚之不足,又稱揚之為歎。隨以一事至佛,其功不可盡也。

八、明右膝著地者。經中多明「胡跪、互跪、長跪」,斯竝天竺敬儀,屈膝拄地之相也。如《經》中明俗多左道,所行皆左,故佛右手按地,以降天魔,令諸弟子右膝著地。言互跪者,左右兩膝交互跪地,此謂有所啟請,悔過授受之儀也。佛法順右,即以右膝拄地,右𮪭(退罪反)在空,右指拄地,又左膝上戴,左指拄地,使三處翹翹,曲身前就,故得心有專志,請悔方極,此謂心隨其身,行慢失矣。

今行事者,都無思審,徑至佛前,加趺坐地者,右𮪭著地者,兩膝竝坐者,《經》中名為「駱駝坐」也。此竝身既慢惰,心亦從之,來欲請福,反收慢罪。既乖禮意,又增慢習,一成苦業,獸中報受,可不思哉?故《律》中請悔,或蹲或跪,文自解云:「跪者,謂尻(苦高反)不至地。」斯[3]正【大】,〔-〕【甲】量也。

僧是丈夫,大📖 P864剛幹事立,故制互跪。尼是女弱,翹苦易勞,故令長跪。兩膝據地,兩脛翹空,兩足指指地,挺身而立者是也。《經》中以行事經久,苦弊集身,左右兩膝交互而跪。《經》中比丘亦有兩膝至地白佛者,言「胡跪」者,胡人敬相,此方所無,存其本緣,故云「胡」也。或作「胡跽」者,撿諸字書,跽即天竺國屈膝之相也。俗《禮》云:「授立不𧻜。」𧻜謂屈膝,俗所諱之,凡有所授,膝須起立。

九、明一心合掌。律文或「合十指爪掌供養釋師子」者,或云「叉手白佛」者,皆謂隨前緣而行事也,莫不[1]斂【大】*,歛【甲】*束其心,不令馳散,然心使難防,故制掌合而心一也。今行事者,掌合不得,以事校量,心堅硬而散亂也。將欲反源更始,須加功用,當開指而合掌修善行,不得合指而開掌從惡習也。又兩足據地,多乖儀節,敬俗不立,況行道乎?亦須準前十倍努力,當指而開跟,如敬俗流,不得跟而開指,作八字立,令無識者笑也。斯言苦楚,斯事現行,萬失不覺,不[2]抂【大】,狂【甲】濫也。有心行者,既覩斯文,撫臆論心,一何縱誕?固當如上準酌,漸漸依行,心性調柔,方可論道。道在清通,無繫無我,如何存著,反立慢根?用此日生,深非生寄,門門指掌,庶或可觀。

十、明[3]在【大】,右【甲】繞恭敬者。經律之中制令右遶,故左行繞塔,為神所訶,左遶麥𧂐,為俗所責。其徒眾矣,且述知之。今行事者,順於天時,面西而北轉,右肩袒侍而為敬也。比見有僧,非於此法,便面東而北轉為右繞也。天竺梵僧,填聚京邑,經行旋繞,目閱其蹤,竝從西迴而名右轉,以順天道,如日月焉。然撿經中,匝數無定,或云「一匝、三匝、七匝、百匝、千匝,無數匝」者,斯何故耶?皆謂隨務緩急,致有不同,莫不身曲掌合,徘徊瞻[4]不【大】,仰【甲】,不能已已,周旋敬重,申己信重之心也。故內外清信,來至佛前,禮而後遶,遶已復禮,加敬重沓,無得恒準。總而言之,以敬為本,故《語》曰:「禮,與其奢也寧儉。」故知禮與其敬寧重。重則隨心,顯晦萬途,其致一矣。故孔門贊素王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是也。

已前約相,且列十條,餘有曲身低頭、注目瞻仰,隨心機用,何可備之?然一以貫之,多陷前列,至於律制,頗亦殊倫。故下座之禮,先備五法:一、偏袒;二、脫屣;三、禮足,四、互跪,五、合掌也。上座於下座前悔則有四法,除其禮足,是知餘四通於尊卑。禮足一法,不行下位,此謂懺罪,故立四儀。自餘常時,四法都削。(下座互跪,亦據請悔之儀,常途修承,理不行也。)

上總明禮相,策撿心行,文事備矣,方便成矣。禮儀既具,引至像前,身不妄起,起必加敬;目不妄[5]禮【大】,視【甲】,視必瞻顏;口不妄語,語必歎德。如前所顯,甚易可知。若至臨陣,多負重責,故《論》云:「佛世尊前,無異言也。」可不思哉,可不思哉!今此之目,目彼初心,素未經懷,無由鏡曉,勿怪覼縷,事義須之。諺云:「教兒嬰孩,教婦初來。」言雖淺俗,其喻深遠。故阿難白首而迦葉呼為少年,非謂歲積而為老也,以不善教誨而非老也。理固隱審,觀行如何?

然三寶為敬謁之尊,是以明其相狀。(古德遺告云:)「行者云何至心歸命常住法身?所謂如來成就十力、四無所畏、五眼、六通、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三念處等,一切種智,無上調御,功德智慧微妙清淨,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安慰世間,普覆一切,無障無礙,無所分別,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而能示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常舉右手安接眾生,放大光明,除無明暗,百福莊嚴,萬德圓滿,雨甘露雨,轉正法輪,濟益眾生,出生死海,是故號佛眾聖中尊、無上法王,我今歸命。」

「次又歸命十二部經,上中下善,義味清淨,自然具足,開現梵行最上第一,度於彼岸甚深實相,平等大慧,自性清淨,心行處滅,言語道斷。而此正法,境界無礙,為眾生說,不違實義。由是無上出世良藥,破滅眾生無始煩惱,故我今日至心頂禮。」

「次又歸命三乘淨僧,所行三慧,是菩薩道。披弘誓鎧,策精進馬,執忍辱弓,放智慧箭,殺煩惱賊,直心深心,決定正趣無上第一平等正道,不離念佛、念法、念僧,受行諸佛一切言教,常以六度度諸眾生,常以四攝攝諸含識,為尊為導,為依為救,定置眾生佛菩提道,是故號僧。[6]法朋【大】,明【甲】法朋善友,常以方便利益世間,是良福田,真供養者,故我頂禮清淨僧海。」

今所撰集,為始行人,若不標顯,起心無寄。若語令念佛,則落漠煩拏,故曲示相,起心標意,如此專注,永絕遲疑,心性醒悟,作業清白。不爾順舊,癡鈍無明,雖加箴艾,病深不覺。

有人聞余此告,掉笑輕之。余云:「不要必捉探收束,聞名即禮,作意策御,方可及耳。現見俗人禮佛,拜拜不虧,道人在道,趂拜希有。」

其人聞此,猶故不信,及禮五十三佛,情露慢散,都不聞之,事竟乃悟,方始慚恥。大📖 P865余又告曰:「止得自叩,努力裁割,酷當奈何,當復奈何!」如怪此言,對陣方委。

勒那三藏見此下凡,悲心內充,為出七種禮法,文極周委,鈔略出之。

初名我慢禮者。謂依次位,心無恭敬,高尊自德,無師仰意。恥[1]於【大】,世【甲】下問,諮受無所,心無法據,如碓上下。一形所作,無境住心,輕生薄道,徒勞無益。外覩似禮,內增慢惑,猶如木人,情不殷重,手不至地,五輪不具。此是慢業,名我慢禮。

二、唱和禮者。雖非慢高,心無淨想,粗正威儀,身心虔敬,起伏相順,片有相扶,其福薄少,非真供養。

三、身心恭敬禮者。聞唱佛名,便念佛身如在目前,相好具足,莊嚴晃曜,心相成就,實對三身,申手摩頂,除我罪業。是以形心恭敬,無有異念,供養恭敬,情無厭足,是名境界禮。佛心眼現前,專注無昧,「此人導利人天,為上為最」。功德雖大,未是智心,後多退沒。

四、發智清淨,解達佛境界禮佛者。行者慧心明利,深知法界本無有礙,由我無始順於凡俗,非有有想,非礙礙想。今達自心虛通無礙,故行禮佛,隨心現量。禮於一佛即一切佛,一切佛即一佛,以佛法身通同無礙,故禮一佛,遍通一切。如是種種香華供養,例同於此。法、僧加敬,義亦同之。以三寶同性,理無異故;三乘名異,解脫床同。故知一禮則一切禮,一切禮則一禮。如是三寶,既能通達,一切三界、六道、四生,同作佛想,供養禮拜,自淨身心,蕩蕩無障,念佛境界,心相轉明,一拜一起,為尊為勝,是名真實,果報殊大。由心無限故,使淨業無窮。

五、明遍入法界禮敬供養者。行者想觀自己身心法,從本已來不在法界佛法身外,亦知諸佛身心法不在我身外,發解冠達自身一切身遍滿法界,是名法界不增不減清淨法門。如是解了,故知我今禮於一佛,一佛之身遍於法界法界之中,所有三界位地無漏法身,皆有佛身。佛身既遍一切,我身隨佛亦遍一切,所以禮敬供養,一切身中具足莊嚴。然此法界,性常寂然,隨緣遍滿,乃至行、住、坐、臥,因緣果報,不離法界,身隨於心,故解無礙。法界緣起,一切事成,如一室中懸百千鏡,有人獨見鏡鏡之中皆有像現,佛身清淨,明逾彼鏡,一切法界悉現身中,故我供養。一切凡聖、凡聖之身,皆同供養,有目者見,盲者不覩。如此行學法界法門,大有利益,終至此解,不學不知。是故行人常須緣觀,所得功德不可校量。既知我身在佛身內,如何顛倒妄造業耶?

六、明正觀禮自身佛,不外緣境他佛他身。何以故?一切眾生自有佛性,平等滿足,隨順法界,緣起熾然,但為迷解,有外可觀,所以妄倒常淪生死。若能返照,解脫有期;若向他境,謂有可觀。邪人邪行,經教不許,故云「不觀佛、不觀法、不觀僧」,以見自己正法性故。又云:「色聲見我,名行邪道。」是故行人常行禮拜,但見身心有禮有敬,未能通解常厭常行。後一通達,知心無外,方識自心清淨本性。此即自性住佛性也。隨力修明,引出佛性也。三祇果圓,十地位極,至得果佛性也。此解微妙,唯聖達之,位在下凡,不宜不解、不修習也。

七、明實相三寶自他平等禮者,大意同前。前猶有禮有觀,自他兩異,今此無自無他,佛凡一如,古今無別,見佛可禮,大邪見人。《經》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以實相離念,不可以心取,不可以相求,不可以禮敬,不可不禮敬。禮不禮等,供不供等,安心寂滅,名平等禮。故《文殊十禮》云:「不生不滅故,敬禮無所觀。」

此後二禮,寂而能通,福而行道,故使止觀雙遊,真俗竝運,心乃虛蕩,身實累緣,在凡行學,其相齊此,過此不行,下愚妄習,不足問也。然以隨相者,多止得自解,故文云:「凡夫淺識,深著五欲,計我見者,莫說此經。」以聞不解,重增謗毀,不如不聞,行凡事福。

功用顯迹篇第九(勤惰雖殊,無非功用,勤則聖美,惰則凡非。)

上備明其勤惰,其相備矣。下濁迷凡,多懷曲見,未能行用,先出謗疑,故列群經,用杜氷執。庶有心行者,知予意之在斯焉。是知初心後進,必須憑師善友。今依止三寶,常樂親近。故《大智度論》云:「若菩薩未入法位,遠離諸佛,壞諸善根,沒在煩惱,自不能度,安能度人?是故不應遠離諸佛,譬如嬰兒不離其母,行道不離糧食,熱時不離涼風,寒時不欲離火,度水不離好船,病苦不離良醫,是故菩薩常不離佛。何以故?父母、親友、人天王等,不能益我度諸苦海,唯佛世尊令我出苦,是故常念不離諸佛。」

今欲親覲諸佛,聞出世法,作何方便修行正行?以凡無始,約相修福,故還約相,行遠離法。《論》云未位大清淨已來,終無住故。所以先置道場,安設尊像,幡蓋華香隨力供養。有十種相,見佛善根:一者禮拜;二者讚歎;三者發願迴向;四者觀佛相好;五者專念修慈;六者三歸十善;七者發菩提心;八者讀誦經戒;九者供養舍利,造佛形像,十者修行正觀。大📖 P866(萬行雖殊,據理唯一。)今以釋尊遺法所修行者,竝付慈佛,令悟聖果。文相既廣,理固難違,或願生淨土,例亦無壅,以正覺義齊,拯濟情一,解脫便止,何有乖離?且以慈氏標宗,餘則十方準例。

初明禮拜得見佛者。行者以至誠心、質直心、專注心、敬重心、深心、信心,如敬父母,禮拜彌勒等十方佛者,能除重障,生彼佛前。故《上生經》云:「若有敬禮彌勒佛者,除却百億劫生死之罪,乃至來世龍華樹下亦得見佛。」又云:「我滅度後,四眾八部聞名禮拜,命終往生兜率天中。若有男女犯諸禁戒,造眾惡業,聞是菩薩大悲名字,五體投地誠心懺悔,一切惡業速得清淨。若有歸依彌勒菩薩,當知是人得不退轉。彌勒成佛,見佛光明,即時授記。」《增一》云:「禮佛有五功德:一者端正(以見相好,生尊上故);二、得好聲(以見佛時,三自稱曰『南無如來真等正覺』故);三、多饒財(以其花香燈明,隨力供養故);四、生處高貴(以見佛時,心無染著,又能右膝著地,長跪叉手禮故);五、生天上(以念佛功德,法爾故)。」

二、明讚歎佛德者。以清淨心口業加歎。如《成佛經》梵王讚曰:

「正遍知者二足尊, 天人世間無與等。 十力世尊甚希有, 無上最勝良福田。 其供養者生天上, 稽首無比大精進。」

又如《文殊問經》讚佛曰:

「我禮一切佛, 調御無等雙, 丈六真法身, 亦禮於佛塔, 生處得道處, 法輪涅槃處, 行住坐臥處, 一切皆悉禮。 諸佛不思議, 妙法亦如是, 能信及果報, 亦不可思議。 能以此祇夜, 讚歎如來者, 於千萬億劫, 不墮於惡趣。」

如《菩薩本行經》曰:「正使無數億計人成辟支佛,有人百歲四事供養,功德甚多,不如有人以歡喜心一四句偈,讚歎如來功德無量。」又如《善生經》云:「以四天下寶供養於佛,又以重心讚歎如來,是二福德等無差別。」《大悲經》云:「一稱佛名,南無佛者,以是善根入涅槃界,不可盡也。」

三、明發願迴向者。行者善根力劣,以願扶持,如行無目,平地顛仆,故須願行相須,如輪涉遠。應作是言:「願我先世及以今身所修善根施諸眾生,皆共迴向無上佛道;生彌勒前,聞清淨法,悟無生忍;願命終時,心無障惱,隨善根力,自在往生一切佛前。」故《智度論》云:「有人修少福業,聞有樂處,常願往生,及至命終,各生其中。」又《莊嚴》:「佛國事大,獨行功德,不能成就,要須願力。如牛雖力挽車,要須御者,能有所至。淨佛國土,由願引成,以願力故,福德增長,不失不壞,常見佛故。」

四、明修念佛相好者。行者專心閑室,端坐正念如來身相,閉目開目,了了分明,罪業重者,多時乃見。以此想觀,知惡重輕俱是妄想,而善惡天別不可思議,生死切人不容自怠。若素不作意,後遭重病,周慞困悶,寄心無地,一切惡業自從心生,無善種子,如何排業?若素懷善,常念佛故,隨其心相,須見即見。故《觀佛三昧經》云:「我滅度後,佛諸弟子捨惡去閙,少語省事,晝夜六時,乃至須臾,念佛白毫,了了不亂,注意不息。若見殊相,或不見者,是人除却九十六億那由他恒河沙微塵劫數生死之罪。設復有人,但聞白毫,心不驚疑,歡喜信受,此人亦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佛言:『如來相好八萬四千,不及白毫少分功德,是故我今為來世人說白毫相大慧光明消惡觀法。若有惡人聞此毫觀生瞋恨者,白毫相光亦覆護之。除三劫罪,後生佛前。』」

五明專念佛德。修習慈悲,名真供養者。行者以清淨深心,於一切時念佛大恩,令出生死,如念父母。此但生身一世之養。佛恩深重,為諸眾生入三有獄,殷勤教誡令修正行,得出生死無數劫苦,故我今日常念佛恩。況念佛故生善種子,功德果報不可窮盡,故《金光明經》云:「於佛起業,果報無邊。」

又如《觀佛三昧經》云:「佛人中寶,祐利處多,聞名禮拜供養者,尚獲重報,何況繫念思佛正相?」

又《上生經》曰:「佛滅度後,若有精勤修諸功德,威儀不缺,掃塔塗地,華香供養,行諸三昧,讀誦經典。如是等人,雖不斷結,如得六通,應當繫念念佛形像,稱彌勒名。若一念頃受八戒齋,修諸淨業,命終之時,即往生於兜率天上蓮華臺中,應時見佛白毫相光,超越九十億劫生死之罪,隨其宿緣,為說妙法,令得不退。」

《大悲經》云:「若志[1]誠【大】,誡【甲】心念佛功德,乃至一華散於空中,於未來世,諸天梵王其福不盡,以其不盡,終至涅槃。」

《增一》云:「眾生三業造惡,臨終憶如來功德者,必離惡趣,得生天上。正使極惡之人以念佛故,亦得生天。」

又《華嚴》云:「若能須臾念佛者,智慧光明滅癡暗也。」

又《智論》云:「菩薩常愛念佛故,捨身受身,恒值諸佛。」

《大悲經》云:「假使三千世界滿中聲聞、辟支佛,有人於一劫中一切樂具供養,乃至滅後起塔,盡形供養。功德雖多,不如有人於如大📖 P867來所起一淨信,思惟信解,諸佛智慧不可思議。以此善根勝前無比。何以故?如來功德大慈大悲,五分法身無量無礙,由是境界不可思議。若有敬養亦不可思議,是故果報亦不可思議。次又依教修習慈悲四無量心。何故如是?以諸佛心所謂大慈,今不修習,行不同佛,無由得見。故念佛時,行修慈觀。行者初心欲修慈時,閑處端坐,繫念十方,一切眾生皆如己親無恚礙想。以上妙具四事供給,或一念頃、一時、一日,能生功德,隨心分量不可限故。」

《大集經》云:「若修慈者,當捨命時,見十方佛手摩其頂,蒙手觸故,心安快樂,尋得往生清淨佛土。余見世間性行柔軟,臨於安隱如意自在,本性麁疎,臨終荒忽,眼光先落,失音不語。雖有善教,不相領解,即事以求,行慈為極。今忽不行,止是惡業,無慈悲心,須投惡道。」

故《經》云:「如是修慈,見無量佛。若修法緣無緣慈者,具四無量,獲得佛道。」

六、明受三自歸[1]并【大】,拜【甲】十善戒者。以諸道俗有識之徒,皆須歸依三寶,請求加護,所得功德,無有限量。七眾約戒,前已受歸,不妨重受,重感無作。善惡既爾,戒亦通之。若未受戒,止得但受飜邪三歸。日別六時,隨時便受,顯歸三寶,自誓不迴。

其受法云:「我某甲,盡形壽,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心生口言,一心向佛。如上三說,名得歸法。)「我某甲,盡形壽歸依佛竟、歸依法竟,歸依僧竟。」(如此三說,自誓受訖。)

如《善生經》云:「若人受三自歸,所得果報不可窮盡。如四大寶藏舉國人民,七年之中運出不盡。受三歸者,其福過彼,不可稱計。」

又《挍量功德經》云:「四有州中,滿二乘果,有人盡形供養,乃至起塔,不如男子、女人作如是言:『我某甲歸依佛、法、僧』,所得功德不可思議。以諸福中,惟三寶勝故。若起謗毀,獲罪無邊,以善惡例同。故耆域調達同出佛血,以心有善惡,致使劫壽獲於苦樂。」

又《雜含經》云:「與須達交者,令受三歸,終生天上。有懷妊者,為其胎子,受三自歸;生已復受;後有知見,復教三歸。設有奴婢、客人、懷妊生子,亦如是教。若買奴婢,受三歸及以五戒,然後買之,不能不買,乃至乞貸舉息,要受三歸,然後與之。若有施三寶物者,從世尊聞,稱名呪願,乃得生天。佛言:『善哉!』如來有無上知見,審知方便,皆得生天。」

故《處胎經》云:「佛告彌勒偈曰:『汝所三會人,是吾先所化,九十六億人,受我五戒者。次是三歸人,九十二億者,一稱南無佛。』」

餘廣如《正念經》受歸果報,生天樂相。

次明受十善法者,謂身三、口四、意三善行。此之十業,戒善之宗,今多依相,罕有受者。比有愚夫不肯受之,云不作惡,即名為善。今謂不然。先須願祈,不造眾惡,依願起行,有可承準。若不預作,輒然起善,內無軌轄,後遇罪緣,便造不止。由先無願,故造眾惡,大聖知機,故令受善。若謂我不作惡,便是善者,汝不作善,亦應是惡。如是牛、馬、驢、騾亦不殺生,豈是善耶?此乃心在無記,無罪福業。故須起念,專至深重,方成業道,故《未曾有經》云:「下品十善,謂一念頃,中品十善,謂一食頃,上品十善,謂旦至午,於此時中,心念十善,止於十惡,故野干心念十善七日不食,生兜率天。」

又《上生經》云:「我滅度後,四眾八部欲生第四天,當於一日至第七日,繫念彼天,持佛禁戒,思念十善,行十善道,以此功德迴向願生彌勒佛前,隨念往生。」言七日者,且從近說,尚感彼天,何況一生而不剋獲?

問曰:「天上勝報不可思議,如何七日便感大福?」

答:「善因雖微,獲果甚大。如小火所起,能燒大山;一善乃微,能破大惡。又一念邪見,誹謗大乘,時雖極短,長劫受苦,因果道理,業不思議,不可以凡情臆度。」

次明受法。有師從受,無師自誓,如上三歸。三自歸已,口自發言:「我某甲,盡形壽於一切眾生起慈仁意,不起殺心。」如後九善例此而不復繁文。

七、明發菩提心者。菩提云「覺」,自覺覺他,故名佛也。行者既在佛法,即佛種子,須發覺求,作意觀度,此乃趣佛果之津梁,成萬行之根本,如空之含萬像,若海之納百川。若不先建此心,起行則便迷沒。是菩提者,其相如何?今欲發心,有理有行,在緣乃二,於義則通。不爾,真俗兩乖,非正法義。

言理發者,即是自心五陰、諸法本性無我,深知此要,名菩提心。故《淨名》云:「寂滅是菩提,離諸相故;假名是菩提,名字空故。」又如《問菩提經》云:「菩提相者,出三界過俗法,言語斷滅,諸發無發,是名發菩提心。」如是眾經例遣[2]想【大】,相心【甲】,故名發心。

謂此心體本清淨,究達此理,作業令淨,故曰發心,即名行也。行者如上安止心已,生大欲心:我入佛道,廣度眾生,所修善根,皆悉迴向無上正覺。故《智論》云:「若人發心言,我定當作佛,已過諸世間,應受勝供養。」

又《十住論》云:「若人發心求佛,不休不息,有人以指舉大千世界在空劫住,不足為難;若發願言,我當作佛,是人希有。何以故?世人心劣,無大志故。」

《發菩提心論》云:「有十大📖 P868大正願,常志修行:一、願我先世及以今身所種善根,施與眾生迴向佛道,令我此願念念增長,生生所生,終不忘失,為陀羅尼之所守護;二、願以此善根生處值佛,常得供養,不生無佛國中;三、願我親近諸佛,隨侍左右,如影隨形。既得親近為我說法,成就五通;四、願通達世諦,假名流布,解第一義,得正法智;五、願以無厭心為眾生說,示教利喜,皆令開解;六、願以佛神力遍至十方一切世界,供養諸佛,聽受正法,廣攝眾生;七、願我隨順清淨法輪,一切眾生聽我法者,聞我名者,即得捨離一切煩惱;八、願隨逐眾生將護與樂,捨身命財,荷負正法,除無利益;九、願我雖行正法,心無所行,亦無不行,為化眾生,不捨正願;十、願我此十大願遍眾生界,攝受一切恒沙諸願。若眾生界有盡,我願乃盡,然眾生界不可盡故,我此大願亦不可盡。」

行者如是發正願已,次受菩薩三聚淨戒,其文易了,故不備之。須見者,如《正行儀》下卷。

八、明讀誦佛正經典者。以此大乘了義經教,宣說甚深清淨空法,由從如來法身所流行者,以清淨心愛重大乘,受持、讀誦、書寫、供養,乃至餘乘所有經典,皆是大乘之所流故,我亦受持,無相違背,是故功德得見諸佛。如《大品》說:「若有受持般若文字,親近、讀誦、憶念、書持,種種供養,不墮惡趣,常見諸佛,從一佛國至一佛國,亦以供養諸佛。」

《涅槃》云:「若為恐怖故,利養及福德,書是經一偈,則生不動國。若為希福利,一日讀誦經,或自身財寶,施於說法者。若能聽書寫,受持及讀誦,諸佛之祕藏,則生不動國。」

又《金剛三昧經》云:「若有暫聞佛勝智慧,深心隨喜,不起誹謗者,於百千劫不墮惡道,生處值佛,乃至念佛法身,功德無邊。」

九、明供養舍利造佛形像者。如《大品》云:「佛見是利故,入金剛三昧,碎身如芥子。若有得佛舍利,隨力供養者,是人天上人中受樂,乃至苦盡,福猶不盡。」

又《無上依經》云:「假使娑婆世界碎為微塵,皆是四果、辟支佛等。有人盡形供養,乃至起塔,其福雖多,不如男子、女人取佛舍利如芥子造塔,如阿摩勒大戴剎,如針大露盤,如棗葉大,造像如麥大。此之功德,勝前無量不可思議。若不迴向無上道者,以此功德聚,盡娑婆世界微塵數,作六欲天王、轉輪聖王,不可說盡。」

又《涅槃》云:「若於佛法僧,供養一香燈,乃至獻一華,則生不動國。善守佛僧物,塗掃佛僧地,像塔如母指,常生歡喜心,亦生不動國。此即淨土常嚴,不為三災所動。」

十、明修習正觀者。至理真極,不越人法二空,唯佛道有,餘道則無。由人法二空,則二執斯斷,一切煩惱,無因得生。故《金剛般若》云:「一切聖人皆以無為得名。」此謂三乘聖賢,深淺有異,至於入證,唯在二空。

行者修學,當依《地持論》云:「修行法者,託虛寂靜,身不遊行,口默少言,少睡多覺,常一坐食,不雜種食。思量如來所說諸法,知非有無,以其所知,遍通諸法,令得善解。」以此文證,行者須知,觀察自心,從本已來,自性清淨,非空非有,非染非淨,離諸分別,但為妄想,致有是非,得失罪福,因之增長。今達本性,可謂還源,常作此觀,不見人法,即是達空,空本無形,如何起妄?如是一切作業,動身運想,不得失念,如上已明。此是實觀,餘名虛解。

《華嚴經》云:「觀察諸法及眾生,國土世間悉寂滅,心無所依無妄想,是名正念佛菩提。」又云:「若欲得佛智,當離諸妄想,有無俱通達,疾作天人師。」

行者修行此觀,一時一念功德無邊,故《迦葉經》云:「大千眾生所有福德如彌尼王,不如有人修遠離法,淨心相應,解諸法空,無來無去。如是少忍功德,非譬喻所能及之。」

又《普賢觀經》云:「若有晝夜六時禮十方佛,誦大乘經,思第一義甚深空法,一彈指頃除百萬億那由他恒河沙劫生死之罪。行此法者,真是佛子,從諸佛生,十方諸佛及諸菩薩為其和尚,是名具足菩薩戒者,不須羯磨,自然成就,應受一切人天供養。」

程器陳迹篇第十(謂表心因,觀形沐道,內省自疾,託事興詞。)

余年侵蒲柳,旦夕待盡,非業莊嚴,何假傍及?又述撰行相,其徒寔繁,隨時救急,總撮亦備。今有觀方志道,相從問津,季代常徒,禮敬為切。領余撰[1]銀【大】,錄【甲】,擬用箴銘,不堪苦及,遂復陳敘。凡此十篇,止存三業,上弘佛道,下攝自他,詞甚丁寧,義存遣著。庶其覽者,知其意焉,如或有虧,請俟箴誨。

歸敬儀者,統真俗之宗歸,究事理之極致,文簡義豐。是以廣勸五眾,開印板,遠期三會,貽利益而已時也。日本永仁三年乙未閏二月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