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心論疏卷1

然論有序、正、流通。從「初問佛經無量」下去，至「四月^[22]一歲」，有三紙半論文，並是序分。從「問觀自生心，云何四不說」下去，至「寂然無言說」有三十六行偈，是正說。從「今約觀一念」下去，^[23]有十行三字，是流通分。

就初序分為二：一問，二答。就問中，為五意：一問佛經無量；二問論亦甚多；三問弘法之人詵詵蓋世；四問聽法之眾無處不有；五^[24]則結問，云「是則法雨普^[25]潤，利益無量，何所見聞？更何利益而欲造論者耶。」此之五意在於論初，讀則可見，今不更大📖 P587釋。就第二答中為二：一長行略答，二偈中廣答。就長行略答為二：一者，然可其二問，云：「佛經無量，論亦甚多。」此實如所問，故論云「是事共知」也。二者，正彈其三問為非。何者？一、正為弘法者多加^[26]水乳，故為失。二、由弘者有過故，所以聽者失真道味，故復為失。三、明由說者、聽者有失故，所以四眾轉就澆醨、佛法頹毀。為此三失悲傷，而欲造論，意在於此也。何者？經云「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而今宣說者，欲使物藉宣通會理而反本。但佛經義隱文玄，所以菩薩作論申之，令稟教之徒得月忘指、研心諦理，故於不可說之中備宣諸法。而令諸律法禪等之三師乖違聖旨，非但不能光顯三寶，乃更污辱佛法，故《像法決疑經》明三師破佛法也。

問：三師有過耶？

答：略各有十過。法師十者：一、但外求文解，而^[27]不內觀修心。《釋論》云：「有^[A1]^[28]聞文而無慧，所說不應受。」二、不融經、息諍、趣道，但執己非他、我慢自高，不識見心苦集。三、不遵遺囑，不依念處修道，不依木叉而住，非佛弟子。四、經云：「非禪不慧，偏慧不禪，一翅一輪，豈能遠運！」五、法本無說，說破貪求。但名利弘宣，寧會聖^[29]旨？六、貴耳入而口出，何利於己？經云：「如人數他寶，自無一錢分。」七、無行而宣，何利於他？八、多加水乳無道之教，教誤能生。九、四眾失真法利，轉就澆醨。十、非止不能光顯，^[30]亦乃破佛法也。禪師十者：一、經云：「假名阿練若，^[31]納衣在空閑，自謂人間寶，道說我等過。」二者恃行^[32]凌他、不識戒，取苦集煩惱。三、無慧修定、盲禪無目，寧出生死？四、大📖 P588不遵遺囑、不依念處、修道不依木叉而住，非佛弟子。五、無慧之禪多發鬼定，生破佛法，死墮鬼道。六、名利坐禪，如扇提羅，死墮地獄。七、設證得禪，即墮長壽天難。八、加水乳禪教授學徒，紹三塗種也。九、四眾不^[1]沾真法之^[2]門，轉就澆^[3]醨。十、非止不能光顯三寶，亦乃破佛法也。律師十者：一、但執外律、不識內戒，故被淨名所呵。二、執律名相、諍計是非，不識見心苦集。三、然戒定慧相資方能進道，但律不慧不禪，何能進道？四、弘在名譽、志不存道，果在三途。五、不遵遺囑，不依念處，修道不依木^[4]叉而住。六、執律方便小教以為正理，而障大道。七、師師執律不同，弘則多加水乳。八、不依聖教傳授，則誤累後生。九、四眾不沾真法，轉就澆醨。十、非止不能光顯三寶，亦乃破佛法也。然晚生莫不軌崇三師以為良導師，既邪而無道，弟子何能自正？故經云「三師破佛法」也。

偈云：「大師將涅槃，慈父有遺囑，四念處修道，當依木叉^[5]往。」此一偈明釋迦慈父令四眾依四念處修道，依木叉戒而住。故《釋論》明如來臨涅槃時，阿難請問佛云：「如來滅後，諸比丘依何^[6]道行？依何而住？」佛答云：「令依四念處修道，依木叉戒而住。」問：「諸佛入道法門無量，云何唯令依念處、木叉二法而住耶？」答：「二^[7]法雖略，而理含攝一切法門皆盡，故偏勸也。」今略辨二行多含之相者，何耶？四念處是慧性，為目；木叉戒為足。經云：「目足具故，能到清涼池。」又念處慧是解，木叉之戒為行；又念處是智慧莊嚴，木叉之戒是福德莊嚴；又念處是般若度，行^[8]是五度；又念處是觀照軌，行是資成軌，^[9]由是二軌，能顯真性之軌。又慧是圓淨涅槃，行是方便淨涅槃，由是二涅槃，能顯性淨涅槃。又慧是了因，行是緣因，由是二因，能顯正因。又慧是般若德，行是解脫德，由是二德，能顯法身，成三德也。又念處是觀照般若，行是方便般若，由是二般若，能顯實相般若。又念處是圓淨解脫，行是方便解脫，由是二解脫，能顯性淨解脫。是則念處之慧、木叉之戒略具十義，故偏勸耳。但凡夫謂身為淨、言受是樂、執心是常、計法為我，由斯四倒而起貪愛，貪愛無明而有諸行乃至老死，苦集浩然，八萬四千煩惱火燒於五陰舍宅。故《法華》云「四面俱時欻然火起」，即譬四倒也。若小乘觀人，即觀身不淨破於淨倒，觀受是苦破於樂倒，觀心無常破於常倒，觀法無我破於我倒。是則由前迷心顛倒，謂身是常、樂、我、淨，故起貪愛諸煩惱。今既觀知身是不淨，乃至^[10]苦、無我，則不起貪愛，無明、行、識乃至老死^[11]滅。是則生死河傾、涅槃河滿，即是競共推排、爭出火宅，到無畏處。為是因緣，勸為小行之人，令依念處修道耳。次明大乘念處者，經云「煩惱即菩提，生死^[12]即涅槃。」然菩提、涅槃之道寂寥無^[13]相，非淨非穢、非苦非樂、非常非無常、非我非無我等也。而今既言生死之身即是菩提涅槃之身，即是真如法界實相之體。故經云：「不壞於身而隨一相。」又云：「觀身實相，觀佛亦^[14]然。」一切眾生即涅槃相，不復更滅，斯則非枯非榮，^[15]在雙樹之^[16]聞，恬惔寂於二死苦矣。但眾生抱慧，而常夜遊，寧識身中佛之知見？醉無明酒，豈覺^[17]衣中之寶？故勸令^[18]依修大乘念處：觀身非淨非穢，觀受非苦非樂，觀心非常非無常，觀法非我非無我。是則非枯非榮，歸於大寂涅槃，住於如來三德——涅槃祕密之藏。經云：「安置諸子祕密藏中，我亦不久安住是中。」為是因緣，令依四念處修道耳。

勸依木叉戒者，持小乘戒則有十利功德。何者？一者云攝僧。僧者，此云眾，眾以和為義。然雖殊方異國，若同在佛法出家具戒，財法悉共，攝令不乖，則事和也；無作戒資發定慧，契於無漏，同歸一極，即理和也。二者極好攝。同稟淨戒，各護三業，則無^[19]相^[20]惱觸，即極好攝也。三者僧安樂住。以戒各護身口，無相惱亂故，僧得安樂住也。四者折伏高心。以戒淨故，能得禪定、觀解心生，能伏煩惱高心也。五者有慚愧得安樂住。由有淨戒，能發定慧，內懷慚愧，是得安樂住也。六者未信得淨信。即是內凡得假名定慧，遣外凡不信也。七者已信增長信。進修實法空，得煖、頂、忍等三法，信解轉深也。八者遮今世惱漏。此則世第一法，折伏道^[21]滿也。九者^[22]^[23]斷後世惡。從苦忍初心訖羅漢金剛心，以還真斷惑故也。十者^[24]梵行久住。梵之言淨，亦云涅槃。此是羅漢極果，所作已辦也。斯是持小乘戒得此十利，故^[25]勸依木叉住也。次明持大乘戒者，即是智所讚戒、自在戒、具足戒，諸波羅密戒也。持^[26]此者亦有十利，名同前，而義大別。何者？一、攝僧。即是一體三寶之僧，三智與三大📖 P589諦理和融，即是僧義。^[1]智照於境，無境不明，即智攝於境；境發於智，無智不發，即境攝於智。境智相攝和融，故名攝僧也。二、極好攝者。智照於境，攝境無不中；境發於智，攝智無不圓。故名極好攝也。三、僧安樂住者，三觀之智栖三諦之境，境智相稱和融，故名安樂住也。四、折伏高心人者，得大乘戒，能折伏三諦下^[2]惑之高心也。五者有慚愧得安樂住者，慚天即是慚第一義天，愧人即是愧方便道中之人，故名慚愧得安樂住也。六者未信得淨信者，未信諦理者令皆得明信也。七者已信增長信者，增進中道信也。^[3]八、遮今世漏者，即大乘伏道滿也。^[4]九、斷後世惡者，即斷五住惑，訖金剛心。十、梵行久住者，即是妙覺大涅槃，始名極淨，即梵行久住也。是則持淨戒者得大乘十利之益，故^[5]勸令依木叉住。

偈云：「我等非佛子，不念此遺囑，乘緩內無道，戒緩^[6]墮三途。」此偈去有四行半，正明上法、律等三師及四眾，不順佛教、不依念處、修道不依木叉戒住之過^[7]倒，令佛法滅壞、三寶頹毀也。《涅槃經》云：「於戒緩者不名為緩，於乘緩者乃名為緩。」然大乘戒即是乘戒，急^[8]即是乘急也。何以故？此戒能動能出故。中道大乘，此乘即是戒。何以故？此乘即能防非止惡，故乘急即戒急也。今但取三歸、五戒、十戒等^[9]戒不動不出為戒，取能動能出念處之觀為乘，共為四句。然戒急得天人身，戒緩得四趣身；乘急能得道，乘緩不得道。初一句者，乘急戒緩，乘急故得道，戒緩故墮三塗，今經中明「四趣身受道」，即其義也。二、戒急乘緩，戒急得人天身，乘緩不得道，今有人天身不得道，即其事也。三、乘急戒急，今明有人天身得道，即其事也。四、乘緩戒緩，今明三塗身而不得道，即其事也。今明上三師及四眾，不依四念處修道、不依木叉而住，即是非佛子、不念慈父囑，即是第四句乘戒俱緩。內則自縈毒苦，外則破毀三寶、令他無信。故論偈云「我等非佛子，不念此遺囑，乘緩內無道，戒緩墮三途。由不問觀心，令他信漸薄」等。

問：此去論何故並云「不知問觀心，眾行皆不成；若能問觀心，眾行皆成」耶？答：《波若經》云：「波若能^[10]導五波羅密乃至萬行，能至佛果。若無波若導者，萬行皆邪倒。」今明能問觀心者，即是修波若，^[11]即是修四念處、圓三觀也。以此觀導，眾行皆正，不導則邪，故論從始至終皆云「問觀心」也。

問：^[12]四^[13]念處身是色法，云何亦是心邪？答：經云「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又云「心為工畫師，能畫種種五陰」，故皆是心為其本也。

偈云：「烏^[14]鵶不施食，豈報白鵶恩？非但田不良，無平等種子。」此一偈明不修念處之觀，即是無平等種子；不依木叉而住，即非良田也。何者？夫觀大乘念處者，觀生死五陰之身非枯非榮，即大寂涅槃。經云：「色解脫涅槃，乃至識亦解脫涅槃。」若修此念處觀，即是觀一切六道眾^[15]生，即是常樂我淨大涅槃，具足佛之知見。如常不輕圓信成就，經云：「施城中最下乞人，與難勝如來等。」是^[16]則豈分別是田非田、可施不可施耶？故念處之觀即是平等種子。若不修，則見生死涅槃有異、凡聖有殊，聖是敬田則崇仰而施，凡是悲田則賤而不捨，故無平等種子。今取王為譬者，喻無平等種子也。何者？昔有國王遊戲^[17]頓乏，近臥草中，蛇欲螫之。時有白鴉，啄王令寤。王既覺已，還宮，仍勅諸臣令覓白鴉，欲報其恩，諸臣答之：「若專覓白鴉，無由可得。王但普施烏鴉，即是報白鴉恩也。」^[18]借白鴉以喻聖人，烏鴉以譬凡人，王喻眾生不修念處平等種子之人也，故簡悲敬兩田。然凡夫內無平等種子，圓觀之道居懷外，則不能為佛宣化大乘、平等說法，豈報佛恩？又破如來禁戒，則無良田，故事如偈說也。

偈云：「法雨若不降，法種必燋枯。」此半行明四眾無戒慧之機，聖則不應。何者？《涅槃經》云：「純陀自云：『我今身有良田，無諸荒穢，唯希如來甘露法雨，雨我身田，令生法芽。』」而今四眾不依念處修道，則無慧種；不依木叉而住，則無良田。既無種，則眾生無感聖之機，豈能招聖法雨之應？眾生佛性之芽何得不枯也？

偈云：「各無來世糧，失三利致苦，大法將欲頹，哀哉見此事。」此一偈明內無善機，外無聖應法種之芽。又「枯」是則失現未^[19]之^[20]涅槃三利之樂，非但失^[21]三利之樂，乃更招三途之苦。斯則法無人弘，日就頹^[22]毀。苦哀哉耳！「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半行結也。

偈云：「平等真法界，無行無能到，若能問觀心，能行亦能到。」此下五行半偈，明信順佛之遺囑，則是佛之真子，翻前之迷為今解行也。言平等真法界，無行無能到者，然中道真法界之理，寂絕無相，大📖 P590無為無人無法，非境非智，豈有人之能行、法之可到者也？然雖無行無到，若能研心，圓修三觀、念處，即到究竟涅槃之彼岸也。

偈云：「即是四念處，能依木叉住，乘急內有道，戒急生人天。此是真佛子，不乖慈父囑，天龍皆慶喜，一切豈不^[1]欣。」此兩偈明能問觀心者。無行而行、無到而到者，即是能依四念處、能依木叉住。有念處，即是乘急內有道；依木叉故，即是戒急生人天也。是^[2]即有行有解，依教修習理，是真佛子，不乖慈父囑。斯人必具自行化他之德，一切天龍幽顯必藉斯得度，所以欣歡也。

偈云：「能報白鴉恩，普施烏鴉食，既有好良田，有平等種子。法雨應時降，法種皆^[3]增長，各有未來資，俱獲三利樂。」此^[4]兩偈明有平等種子，復有好良田，能施烏鴉食、能報白鴉恩也。何者？然佛聖人能覺悟眾生，不令為三毒諸煩惱、蛇毒所傷，即是聖人於眾生有恩。如白鴉覺悟於王，不為毒蛇所害也。經云：「依教修行名報佛恩，能助佛宣化亦名報於聖恩。」而今行者依念處觀慧、依木叉而住，即是依教修行，名報佛恩。復能以己之行化導一切眾生，即是普施烏鴉之食，能報白鴉之恩也。又有戒良田、有慧種子，有行有解之機必招聖應，應則必獲利也。「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半行結也。

偈云：「諸來求法者，欲聞無上道，不知問觀心，聞慧終不^[5]成。」此下有三偈，明欲求三慧，不知問觀心，聞、思、修不成。何者？然圓修三觀、念處實相之慧者，即知文字性離，無形無相，即是解脫。經云：「無離文字說解脫也。」然以文字雖有、不實故，文字即是解脫；雖空而不虛，故亦可宣也。有、無常中故，文字非宣、非解脫，斯即文字之境，能圓生三智之觀慧。以此妙慧統其神耳者，所聞音教，皆成聞慧也。偈云：「諸來求法者，欲思無上道，不知問觀心，思慧終不成。」此一偈明思慧。思者，思惟文字能詮、所詮皆是中道實相。然其實有所以即空，故萬法不能有其相也；有其所以而假，故諸法不能斷；無有其所以而中，故常離二邊。是則文字三諦之理，圓發三慧之思，故名思慧。是則思非有相、亦非無相，相、無相皆不可得，究竟盡淨，^[6]此是境、^[7]智皆不可思議，名為思慧也。偈云：「諸來求法者，欲修無上道，不知問觀心，修慧終不成。」此一偈明修慧。修者，研修理實，進趣行^[8]用。以其理實雖照而寂，所以云「無人、^[9]我、無受者」；雖寂而照，所以勤修萬善。經云：「善惡之業不敗亡。」以其理實即中，所以福慧不二；二相不可得故，經云「為福德故不住無為，為智慧故不住有為」，為、無為皆不^[10]可得也。又聞慧，以十二部經為境，於文作理解也；思慧，文、義合為境，求文取^[11]理義也；修慧，但以義為境，忘文取理也。

偈云：「諸來求法者，^[12]勤修四三昧，不知問觀心，困苦無所獲。」此一偈釋四種三昧，事如後說。然四種三昧雖為行不同，皆以圓觀念處之慧為體，經云「植眾德本」。所以六度之中，波若以為良導，皆得稱波羅蜜到涅槃彼岸也。今不修念處觀慧，導四種三昧者，雖復疲勞，三業困苦，無所獲也。所以外道雖種種苦行，無波若導故，^[13]不免三途。而今無慧苦行殆不殊此。經云「亦不樂世間，無益之苦行」，即其事也。

偈云：「諸來求法者，多聽得言語，不知問觀心，未得真^[14]法樂。」此一偈明聽者存名執相而不虛懷，不知尋理之失。何者？經云：「生生不可說，乃至不生不生皆不可說。」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而今方便宣者，理外之辭也，亦如醫方是愈病之外緣。而今學者存名執相、恃解陵他、增長我慢，不修念處內觀照，顯言外之理除煩惱病，是則何益於學^[15]者？如尋方而不服藥，何利於病者也？若病必須服藥而^[16]愈，學者必須內觀而得道也。

偈云：「諸來求法者，修三昧得定，不知問觀心，盲禪無所見。」此一偈明無慧之禪無所見也。經云：「非智不禪，非禪不智。」定慧相資，二輪方能遠運；無慧之禪，豈能度生死海也！何者？凡夫修四禪八定，《釋論》皆云是長壽天難，而不得道。況乎徒近無慧之定而非盲也！至如二乘修觀練諸禪無漏三昧入滅盡，猶被淨名所呵，云「夫宴坐者，不於三界現身意」，猶是盲無所見也。若能問觀心修三昧定者，即是首楞嚴三昧也。何者？而今雖觀空而不虛，鑒有而不實。鑒有而不實故，照而常寂；即動而常靜故，不於三界現身意也。觀空而不虛，即寂而常照，亦是靜而常動，即不起滅定，現諸威儀。是則照而常寂^[17]則非有，寂而常照則非無，是則非有非無、非寂非照，名為中道，即首楞嚴三昧也。所以淨名將圓觀首楞嚴定，^[18]彈於身子^[19]宴坐不成，即是盲禪無所見也。況今無慧之禪大📖 P591而非盲也！

偈云：「諸來求法者，欲懺悔眾罪，不知問觀心，罪終難得脫。」此一偈明：不觀心懺，罪終不滅。然夫懺有三種：一、作法懺。如律所明，隨犯罪輕重，或對首作法、或二十僧出罪作法，法成即云罪滅。此懺違無作罪也。二、觀相懺。如方等、《法華》半行半坐懺等，觀見好相、或空中唱「罪滅」等，即云罪滅。此懺性罪。三、觀無生懺。經云「端坐念實相，眾罪如霜露，慧日能銷除」，此懺煩惱罪。

問：此三種罪云何異？答：《大論》云：「如殺草奪眾^[1]生命，雖同犯波夜提罪，若對^[2]首懺時，^[3]兩違無作，障道罪滅，而殺生之報不滅。」故知殺生屬性罪，不問受戒不受戒，犯即得罪。殺草戒，受犯得罪，不受則無罪，例餘戒亦然。故知兩罪別也。煩惱罪，障理之惑，屬煩惱罪。是則三罪既異，三懺亦別。

問：作法懺不能滅性罪者，觀相^[4]懺亦不能滅，違無作罪障耶？答：勝能兼劣故，無生懺例可知。

問：作法懺出在律文，觀相方法出在方等諸經，可解。無生懺相云何？答：前引普賢觀文，即其事也。又如淨名彈優波離云：「當^[5]直除滅，勿擾其心。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6]問。如其心然，罪垢亦然，諸法亦然，不出於如。如優波離心相得解脫，寧有垢不？」波離言：「不也。」淨名云：「一切眾生心相無垢，亦復如是。」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取我是垢，不取我是淨。一切諸法如幻化相，即其相也。是則不能爾者，雖懺不除，^[7]事如偈也。偈云：「諸來求法者，意欲離煩惱，不知問觀心，煩惱終不滅。」

問：此偈與前偈何異？答：前偈明通懺悔諸罪，此^[8]偈明欲觀平常所起煩惱為異也。然木石無心，則無煩惱，故知由心有煩惱。心為生死之本、罪垢之源，今欲脫煩惱，不觀心性，豈得離惑？若煩惱體性是實而非虛者，雖復觀照，終不可離。以其煩惱體相不實，妄想因緣和合而有，經云「今我此病，皆從前世妄想、顛倒、諸煩惱生。」以心^[9]惑不實，故可觀離。若不觀心惑之^[10]相，煩惱之枝終不滅也。

偈云：「諸來求法者，本^[11]欲利益他，不知問觀心，退轉令他謗。諸來求法者，欲興顯佛法，不知問觀心，退還大^[12]污損。」此兩偈明行化，興顯欲利益他，內無觀慧翻為大損。何者？經云謂「無慧方便縛」，謂菩薩住貪欲瞋恚，成就眾生、淨佛國土，是名無慧方便縛也。何以然？此明內無慧除自煩惱，而欲外化？斯則非但眾生不成就，而更增己煩惱，故為縛也。何者？若無^[13]內觀照明，外必闇於六塵，則貪財著^[14]色。而今外化必涉聲塵利養，利^[15]養經懷，不能不起貪愛利己，利己則壞他喜捨之心，所以若無內觀，勸化翻為大損，如偈所說。如此之^[16]失，其非一也，故一行半偈結云：「如此眾得失，非偈可具陳，有此諸得失，無人覺悟者。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

偈云：「末代修觀心，得邪定發見，辯才無窮盡，自謂人間寶。無智者鼻嗅，野狐氣衝眼，舉尾共^[17]却行，次第墮坑殞。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前有十一行半偈，明諸來求法者，不知問觀心，眾行皆不成。此下兩行半偈，明修於邪觀、發於邪定、辯說無窮、無人別者。然雖明九十六種道，一道是正，餘者皆邪。故知眾邪非一，實難可別，自非明師智者，誰能證此者乎？昔曾有人修觀，發得魔鬼邪定，辯說則無窮盡，問一切禪師法師，皆不能別，^[18]美其不可思議，高安其位。既得勝人^[19]印可，彌復自謂云「世人之寶」，邪心轉熾。唯有南岳師善能精別，令其內觀照了窮檢：若是好法，自當明淨，如燒真金；若是魔邪，自當滅去，如偽金也。因而用觀，魔鬼即去，去後一無所知。亦如著蠱，^[20]謾言多語，蠱若去後，病者一無言也。若無智之人即謂其得陀羅尼、敬貴修行，次第墮三途坑也，故偈云「無智者鼻嗅，次第墮坑殞」。「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半行結也。

偈云：「守鼻隔安般，及修不淨觀，安般得四禪，不^[21]免泥犁業。不淨謂無學，覆鉢受女飯，設得隨禪生，墮長壽天難。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此兩偈半明事相修禪之倒也。「守鼻隔安般」一句標修有漏四禪章門，及「修不淨觀」一句標修無漏事禪章門。守鼻隔者，安心在鼻也。安般者，數息也。以數息故，能得四禪八定。但昔有比丘數息修得四禪，即自謂是羅漢、無復後生。臨終見中陰生處，即謗佛云：「大妄語人，云羅漢無生，我今那見生處。」因謗佛，即墮地獄，故偈云「安般得四禪，不免泥犁業」。昔有比丘學不淨觀，少時伏心、欲想不起，即自謂已得羅漢。後出聚落乞食，見女送飯，欲心即發，情迷心醉，仍即覆鉢，受於女飯，故偈云「不淨謂無學，覆鉢受女飯」也。然數息得禪，設不起謗，乃不墮於地獄，而隨禪受生，墮長壽天難，故偈云「設得隨禪生，墮大📖 P592長壽天難」。而今勸修禪者，欲寄靜心，令觀照慧，明見生死煩惱虛妄過患，知其源起之由，即以慧斷，拔生死根。經^[1]云：「毘婆舍那能破煩惱，何故復須奢摩他耶？佛言：『先以定動，後以慧拔，非貪禪樂而修習也。』」經云：「貪著禪味是菩薩縛也。」

偈云：「依事法用心，無慧發鬼定，顯異動物心，事發壞佛法，命終生鬼道，九十五眷屬，像法決疑明，三師破佛法。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此兩偈半明事法用心^[2]之失。還是上安般數息，又無理觀照明，故云事法。《大論》稱為「闇證」「無記」「有垢」，即四^[3]禪八定是也。然夫偷法必藉闇而行盜也，經云「譬如偷^[4]狗，夜入人舍」。今^[5]邪魔諂鬼欲偷殺行者法身慧命、盜出世之財，必入無慧之禪、五陰闇舍，故偈云「依事法用心，無慧發鬼定」。然魔禪鬼定亦得一七、二七，乃至無量時入定，乃復有種種^[6]神異，世人見之，誰言非聖者也？但邪^[7]魔之法，勢不得久，必當事發壞敗，令人起謗、不信佛法，故偈云「顯異動物心，事發壞佛法」。然自有魔鬼之禪，魔去禪亦失也；自有正禪，但魔鬼入中，魔去禪猶在也。然兩種邪鬼之禪雖異，生則被其所使，死則為其眷屬。邪魔雖多，不出九十五種，故偈云「命終生鬼趣，九十五眷屬」也。上來合三十偈所明得失，亦不出三師破佛^[8]法。

偈云：「內心不為道，邪諂念名利，詐現^[9]坐禪相，得名利眷屬。事發壞他信，毀損佛正^[10]道，此是扇提羅，死墮無間獄。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前總明三師之過，此下別出三師之^[11]失。先有兩行半偈明禪師過。何者？昔有五人相契，為求利養，發心入山坐禪，更^[12]五一人入於城邑，告眾人言：「四人居山坐禪，並得四禪^[13]八定，證斯、須、含、漢等果，汝可供養。」迭相告示，遂得果心，利養因爾得，遂五百世墮地獄，五^[14]百世為施主之奴。偈云「扇提羅」者，即是五中之一人名也。故偈云「內心不為道，邪諂念名利，詐現坐禪相，死墮無間獄」等。然今學道之人，心多在此。道門既久，^[15]所作行業多在名利邪諂之中。麁心不覺，細意檢之，難得出離。實心為道，恐之寡也。然君子非不愛財，取之由道；苟非其道，君子不為。^[16]況但恨修道不能通神感聖，逮得無生；苟能有道，則德建名立，不求梵天，^[17]梵天自至矣。至則妨道，翻應離之。何得發心市朝之懷，居於情抱而自^[18]墜也！

偈云：「說法得解脫，聽法眾亦然，不知問觀心，如貧數他寶。說者問觀心，無說^[19]亦無示，聽者問觀心，無^[20]聞亦無得。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此兩偈半明法師得失。前論初已總明^[21]法師為利弘法，失真道味，過如前說，此中更略別明得失也。然圓觀之慧，^[22]潛流而說，彰其神口。斯則情慮虛微，遊心符會，說則朗其神慮，辯則能^[23]遣內^[24]惑，故偈云「說法得解脫」也。聽者內修圓觀，理為神御，潛^[25]統神耳，^[26]開符響會，^[27]故偈云「聽法眾亦然」。若^[28]苟斯理，說者雖復終年，聽者盡其身壽，無利於說聽，故偈云「不知問觀心，如^[29]貧數他寶」。心能內觀者，終日言而無說，終日聽而無聞，斯則說如幻^[30]說，聽如谷響，故偈云「說者問觀心，無說亦無示，聽者問觀心，無聞亦無得」也。

偈云：「戒為制心馬，雖持五部律，不知問觀心，心馬終不調。律住持佛法，解外不解內，淨名呵上首，乃名真奉律。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此兩偈半明律師之得失也。然佛初於寂滅道場成等^[31]覺，為大根大行制戒，則說十重四十八輕，正防意地，故心為戒體也。次為小根小行制戒，則說二百五十戒，或止防七支作法發無作戒因，以無作而為戒體，欲引接小根漸悅之者，故說小戒耳。《法華》云：「始見我身、聞我所說，即^[32]便信受入如來慧，除先修習學小乘^[33]者，我今亦令^[34]得^[35]入佛慧。」「始見」，即《華嚴》入如來慧也。「漸入」，即三藏中歷五味，於《法華》入佛慧也。故知「五部之律」，是小乘方便之一藏也。然心是生死涅槃之本、萬物之源，所以大乘之戒正防意地、制伏心馬。今學律之師不尋佛之本意，而但存執方便之戒以為正道，不研心念處，觀行制心，終竟不得還源本淨，^[36]使心馬調也。然七支是外防，意地是內防，波離解外而不解內，故被淨名所彈。今之律者，^[37]內外通達，恐^[38]之少也，豈能是住持佛法之人者乎？

偈云：「誦經得解脫，非為世財利，若能^[39]問觀心，破一微塵中，出大千經卷，受持讀誦此，聞持無遺忘，心開得解脫。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此兩偈半明誦經得失。何者？然佛於不可說而假宣者，欲示眾生病之源本、治病之妙方。而勸讚四眾，令^[40]勤誦者，使^[41]數宣於口，數聞於耳，數統神心，數服良藥，除煩惱病、解脫生^[42]死，非令讀誦擬貨^[43]齋供之利，故偈云「誦經大📖 P593得解脫，非為世財利」。經云「破微塵，出大千經卷」，即是心塵出大千經也。舊云「經」者，外國稱「修多羅」，名含五義也。今明心是「修多羅」，具含十五義，不可翻也。何者？舊云一法本，今云教本、義本、行本也。然夫法本，何得過心？經云：「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談生死涅槃之教，則心是教本也；生死涅槃之義，亦即心是本；宣生死涅槃之行，亦即心是本。故知^[1]心含三法之本也。舊云二含微發，今云教微發、義微發、行微發也。微發者，從微至大，即微發之^[2]義。而今心者，有教、行、義三事之微發也。舊云三含涌泉，今云教涌泉、義涌泉、行涌泉。今心能流出三法無盡故，譬涌泉無竭。舊云四含^[3]繩墨者，截愛見之邪也。今云教截邪、義截邪、行截邪，即繩墨義也。何者？心正故語正，即心教截邪；心正故義正，即心義截邪；心正故行正，即心行截邪也。舊云五含結鬘結者，如結華鬘令不零落也。今云心教、行、義三結鬘，使不零落。故知其心含十五義，不可^[4]翻，且置不論也，心經明矣。是則能觀心塵即空，出聲聞法藏；觀心即假，出菩薩法藏；觀心即中，出諸佛法藏。斯則三種法藏，何經不收？何論不攝？即心具八萬四千法藏，持誦、研修、觀心經者，^[5]有何遣忘？是則觀經內流明朗、統御情慮，使心開解、脫煩惱也。

偈云：「^[6]勸化修供養，興顯安行人，密心為自利，倚託以資身。壞他喜捨善，駝驢以償人，若能問觀心，即如駝驃也。^[7]由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前有二偈半明欲興顯佛法翻為污損，就通方行化人也；此兩偈半正明知事得失。然自非內有明解觀行，知因識果，畏罪^[8]憚業，誓能無利己者^[9]耳？觀^[10]智觀心，知萬法幻化，何物可貪？何身可為？雖如幻化，因果不差，盜至於五，如斷多羅樹，佛法死人，不預僧數。顯則人天所惡，冥則幽聖所呵，現^[11]則色心摧折，末則駝驢償人。一失人身，萬劫不復，侵利極微，受報極重。何有觀智之人而為斯也？至如駝驃，終無利己侵眾之失也。

偈云：「諸道各有法，了不自尋研，忽窺^[12]窬釋教，動經十數年。非但彼法拙，必有謀壞心，此則迦毘梨，仙聖豈聽然。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此兩偈半明外道之得失也。然外道^[13]窺窬釋教，不出二意：一者賤其法拙；二者謀壞佛法。窺窬覓過事，非好心而尋佛教也。昔外道難破一切法師，唯無奈一禪師何。其母勸云：「汝若將禪師論者，罵『驢馬頭，一切諸^[14]獸之頭。』即可得勝。」外道遂隨其母計得勝，後受迦毘梨之身，一身而有千頭。既運惡心，冥聖豈^[15]聽也！事如偈說。

偈云：「富貴而無道，多增長憍逸，若能問觀心，得真法富貴。雖高而不危，雖滿而不溢，不著世富貴，心常在道法。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此兩偈半明富貴得失。何者？夫富貴不^[16]與憍奢，^[17]而憍奢自至，故偈云「富貴而無道，多增長憍逸」。若能問觀心，而觀實相境，境發於妙智，即是種性貴也。而實相境智具足七聖之財，乃至具足萬德萬行，稱之^[18]為富也。《法華》云「有大長者，其家大富」，即其義也。得此富貴之道居懷流乎其體者，即如偈「雖高而不危，雖滿而不溢，不著世^[19]富貴，心常在道法」^[20]等也。

偈云：「貧賤多^[21]姦諂，窺窬造眾惡，現^[22]彼王法治，死墮三惡道。若能問觀心，即安貧養道，有道即^[23]富貴，無為即富樂。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此兩偈半明貧者得^[24]大也。何者？若內無觀慧之道照朗心^[25]胸，情抱則闇，以心闇故，不識生死涅槃、世間出世間之因果也。而復為貧窮飢寒所逼，而遂窺窬姦諂造惡，故偈云「現被王法治，死墮^[26]於地獄」。若有觀智之心，^[27]即識往因，達今世之報，不更造惡，招將來之苦，但安神養道，故偈云「有道即富貴，無為即富樂」也。

偈云：「四眾皆佛子，無非是法親，因執善法諍，遂結未來怨。若能問觀心，和合如水乳，皆師子之子，悉是栴檀林。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此兩偈半明三師各執所弘之法而相是非，遂結未來重怨。論初已略出其過，然外道各^[28]執所計，是故云：「是事實，餘盡妄語。」是則有眾多究竟之道，故是^[29]邪也。而今佛法唯一實相印之一道，故經云「唯一究竟道，無眾多究竟」，故經云「雖示種種道，其實為一乘」。而今諸師不取所詮之一道，共出生死^[30]昏衢、法侶之親，但執能詮種種之道，共相是非，遂結重怨，何愚之^[31]甚！故偈云「遂結未來怨」也。非但自空失一生，妄縈毒^[32]苦，復誤學徒，失於慧^[33]目，師弟皆同外道矣。故云「諸論各異端，修行理無二」。執者^[34]有是非，達者無違諍，故諸師是執而不達也。若能觀心實相，^[35]修乎一道，四眾無非法親。事如偈說也。

偈云：「年衰身帶^[36]疾，眼闇耳漸聾，心昏多忘漏，年不大📖 P594如一年。死王金翅鳥，不久吞命根，一旦業繩斷，氣絕豈能言。為是因緣故，須造觀心論。」此兩偈半明師自唱涅槃時至也。然從論初至于今說，猶屬序分。雖未正說深義，而先明三師四眾諸有得失。言方雖復淺近，而是即事所行之要行、道家之大障。而今行者識此諸失、知過必改者，可謂真行道人。雖未^[1]證無生，而無生不遠也。然二萬燈明佛一期將竟，而說《法華》即入涅槃。釋迦亦爾，^[2]特更別為一緣而說《涅槃》。今之大師一期隨緣，異說不同。今將欲涅槃故，撮要說其一論。何者？是論始終唯^[3]令觀心者，只為心是如來藏，具足一切佛法，而眾生不覺內衣有無價寶珠。今論正^[4]示眾生心中寶藏佛之知見，示悟眾生，與《法華》無別，故今唱衰老，即是欲入涅槃。所以說此論竟，即歸真滅^[5]度，更無言也。

「稽首十方佛」下有四行偈，明歸請。何者？夫欲造論，必須歸三寶，加威建立。

偈云：「稽首十方佛，深慈觀心者，勸善諦觀察，發正覺妙樂。」此一偈歸請於佛。然三寶者，皆具足四無量心，但慈能與^[6]樂，佛慈最重，故請與樂也。偈云：「稽首十方法，深悲觀心者，勸善諦觀察，得真法免苦。」然悲能拔苦，而法寶是^[7]真妙藥，體能^[8]救苦，故請法深悲觀心者免苦也。偈云：「稽首十方僧，若能善觀察，入大和合海，歡喜心無量。」然僧名和合，即是隨喜不乖之義，故就僧論歡喜也。偈云：「稽首龍樹師，願加觀心者，令速得^[9]解脫，亦加捨三心。」然龍樹正破執、除見而興，故請龍樹加捨慈悲喜^[10]之三心、見愛之著也。又宗本於龍樹，故請加也。

偈云「今承三寶力」下一行，^[11]明已歸命三寶竟，今當承三寶之力，起三十六問。然三十六問明義略周，故有三十六也。若隨緣對事辯問，則不可數也。

偈云「若觀一念心」下一行，明若能觀一念心能答此問，當知心眼則開，得入清涼池也。偈云「不能答此問」下一行，明迷惑者不能答問也。「哀哉末法中」下一行，傷嘆，明末法無行道人。^[12]設有三數，寧別是問，故傷嘆也。偈云「故生悲愍心」下一行，明恐畏後生^[13]或有能解者，故起悲心，作此《^[14]觀心論》，令觀者開朗也。「願諸見聞者」下一行，明誡勸，令莫疑謗。何者？而《法華》略說中，恐生疑謗故，三止不說，止其毀謗，非但不能得解，復增其重罪。後廣說中，雖嚴誡勸，五千之流猶從座起，不信佛言。今將欲開於論端，畏物疑謗故，預先誡勸也。

問曰：下有十三長行，四字重問造論正為何人？即答：意明不為二人，而為二人。言不為二人者，一則文字外學，如貧數他寶，但貴耳入口出，未^[15]常研心內觀，斯亦未足可論圓道也。二則設得四禪八定者，亦全未識佛法，況初心安般數息，何^[16]可共論妙道乎？而今言為二人者，一則坐禪得定發解，辯說無窮，自謂人間之寶，今作此問不能答者。何者？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墮增上慢也。二則為相隨學徒，不知內心求道，外著文字，負經論而浪行，空無所獲。而不知破一微塵，出大千經卷。為斯二人而造論也。^[17]

觀心論疏 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