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教義卷1

夫眾生機緣不一，是以教門種種不同。經云：「自從得道夜^[4]乃至泥洹夜，所說之法皆實不虛。」仰尋斯旨，^[5]彌有^[6]攸致，所以言之：「夫道絕二途，畢竟者常樂；法唯一味，寂滅者歸真。」然鹿野、^[7]鶴林之文，七處八會之教，^[8]豈非^[9]無頓、漸之異，不定、祕密之殊？是以近代諸師各為理釋。今所立義，意異前規，故略撰四教^[10]門，用^[11]通大^[12]師漸、頓、不定、祕密之蹤。若能達斯旨者，則如來權實信矣無方，至人本跡淵哉難究，況復此漸、頓、不定、祕密之^[13]跡，皆無滯^[14]也。今明此義，略開七重：

第一釋四教名，第二^[15]辨所詮，第三明四門入理，第四明判位不同，第五明權實，第六約觀心，第七通諸經論^[16]也。

第一、釋四教名。四教者：一三藏教，二通教，三別教，四圓教。此四通言教者，^[17]教以詮理化物為義，大聖於四不可說，用四悉檀赴緣而有四說，說能詮理化轉物心，故言教也。化轉有三義：一轉惡為善，二轉迷成^[18]悟，三轉凡^[19]為聖。故教以詮理化物為義也。略為五意：一正釋四教名，二覈定^[20]四教，三引證，四料簡，五明經論用教多少不同。

第一、正釋四教名。即為四：一釋三藏教名，二釋通教名，三釋別教名，四釋圓教名。^[21]第一釋三藏教名者，此教明因緣生滅四聖諦理，正教小乘，傍化菩薩。所言三藏教者，一修多羅藏，二毘尼藏，三阿毘曇藏。一修多羅藏者，修多羅，此或^[22]言有翻或言無翻。言有翻，亦有多家不同，然多用「法本」——出世善法言教之本。故云「法本」，即是《四阿含經》也。二毘尼藏者，毘尼，此翻為「滅」。佛說作、無作戒，能滅身、口之惡，是故^[23]云「滅」，^[24]則是《八十誦律》也。三阿毘曇藏者，阿毘曇，此翻云「無比法」。聖人智慧分別法義，^[25]世所無比，故云「無比法」。若佛自分別法義、若佛弟子分別法義，皆名阿毘曇也。然此三法通名「藏」者，「^[26]藏」以含藏為義，但解者不同。有言：「文能含理，故名為藏。」又言：「理能含文，故名為藏。」今言：「三法之名各是一句，三名各含一切文理，故名藏也。」《阿含》即是定藏，《四阿含》多明修行法也。《毘尼》即是戒藏，正明因事制戒，防止身、口之惡法也。《阿毘曇》即是慧藏，分別無漏慧法，不可比也。此之三藏^[27]教的屬小乘，故《法華^[28]經》云：「貪著小乘三藏學者。」

問曰：如此對當，義理可然，而^[29]何名乖詮次^[30]耶？答曰：說時非行時。教起之次，^[31]四阿含為先；修行之初，木叉為首。又如八正道，正見、正思惟為先，次^[32]復正語等六法，皆名為正。如人行法，眼前瞻路，然後發足。故《大智^[33]度論》云：「目足備故，入清涼^[34]池。」問曰：佛於三藏初開三乘，大乘最勝。何不以大乘為正，小乘為傍耶？答曰：鹿苑初說四諦法輪，俱隣^[35]等五人見諦成道，八萬諸天得法眼淨。但有小乘得道，未有大乘^[36]之益，故以小乘為正也。《大智度論》云：「佛於《阿含》中，雖^[37]別為彌勒授記，亦不說種種菩薩行。」故大乘為傍也。問曰：外人亦說戒定慧，此有何異耶？答曰：外人所說戒定慧，即是舊醫，如彼^[38]蠱道舊醫。戒有二：一邪，二正。一邪者，即是鷄狗等戒也。二正者，即是十善道也。舊定有二：一邪，二正。一邪^[39]定者，即是九十六種^[40]外道經所說鬼神邪定^[41]之法，或能知世吉凶、現神變相也。二正定者，即是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及發五神通也。舊慧有二：一邪，二正。一邪者，即是因身、邊^[42]二見心，發諸邪智，撥無因果，食糞、裸形等也。二正者，即是因身、邊二見心，發諸世智，說有因果，修諸善法也。今佛說三藏教所明客醫，戒定慧即是新醫，從遠方來曉八種術，初說四枯正術，即是三藏教門^[43]所明戒定慧也。一戒者，即是十種得戒，發一切律儀無作，如是五部毘尼所明身、口諸善法也。二定者，即^[44]是依八背捨入九次第定、師子奮迅、超越三昧、願智頂禪、六通四^[45]辨等也。三慧者，即是生滅四諦，破身邊二見、六十二見，發真無漏，成十一智、三無漏根也。此戒定慧，外人尚不聞其名，況有少分。譬如驢乳、牛乳，乳^[46]之色雖同，若停驢乳則成臭糞，若停牛乳便成酪、^[47]蘇、醍醐也。

二、釋通教名^[48]者，通者同也，三乘同稟，故名為通。此教明因緣即空、無生四真諦理，是摩訶衍之初門也。正為菩大📖 P722薩，傍通二乘。故《大品經》云：「欲學聲聞乘者，當學般若。欲學緣覺乘者，當學般若。欲學菩薩乘者，當學般若。」三乘同稟此教見第一義，故云通教也。所言通^[1]教者，義乃多途，略出八義：一教通，二理通，三智通，四斷通，五行通，六位通，七因通，八果通也。教通者，三乘通^[2]同，稟因緣即空之教。理通者，同見偏真之理。智通者，同得巧^[3]度一切智。斷通者，界內惑斷同也。行通者，見、思無漏行同也。位通者，從乾慧地乃至辟支佛地位皆同也。因通者，九無礙^[4]因同也。果通者，九解脫^[5]有餘、無餘二種涅槃之果同也。通義有八而但名通教者，若不因通教，即不知通理，乃至^[6]得成通果也。故諸大乘方等及諸《般若》有二乘得道者，為同稟此教也。^[7]問曰：何故不名共教？答曰：共名但得二乘近邊、不得遠邊。若立通名，近、遠俱便。言遠便者，通別、通圓也。

三、釋別教名者，別者不共之名也。此教不共二乘人說，故名別教。此教正明因緣假名，無量四聖諦理。的化菩薩，不涉二乘，故聲聞在座如聾如啞。《法華經》明迦葉領解自述「往昔聞《方等》、《大品》『淨佛國土、成就眾生』，心不喜樂」，即其義也。所言別者，義乃多途，略明有八：一教別，二理別，三智別，四斷別，五行別，六位別，七因別，八果別也。故名別教也。教別者，佛說恒沙佛法，別為菩薩，不通二乘。理別者，藏識有恒沙俗諦之理^[8]別也。智別者，道種智也。斷別者，塵沙無知、界外見、思、無明斷也。行別者，^[9]歷塵沙劫修^[10]行諸波羅蜜，自行化他之行別也。位別者，三十心伏無明是賢位，十地發真斷無明是聖位之別也。因別者，無礙金剛之因也。果別者，解脫涅槃四德異二乘也。別義有八^[11]種但名別教者，若不因別教，則不知別理乃至得成別果也。問曰：何故不說為不共教，而作別教之名？答曰：《智論》明不共般若，即是不共二乘人說^[12]之，如《不思議經》。今明別教，如說《方等》、《大品》，二乘共聞而別教菩薩，故用別名也。兼欲簡非圓教，^[13]亦別雖異通，猶是未圓之^[14]名也。

四、釋圓教名者，圓以不偏為義。此教明不思議因緣，二諦中道事理具足，^[15]不偏不別，但化最上利根之人，故名圓教也。《華嚴經》云：「顯現自在力，為說圓滿經，無量諸眾生，悉^[16]授菩提記。」^[17]此經云：「一切眾生即大涅槃，不可復滅也。」《大品經．具足品》云：「諸法雖空，一心具足萬行。」《法華經》云：「合掌以敬心，欲聞具足道。」《涅槃^[18]經》云：「金剛寶藏，無所減缺。」故名圓^[19]教也。所言圓者，義乃多途，略說有八：一教圓，二理圓，三智圓，四斷圓，五行圓，六位圓，七因圓，八果圓。教圓者，正說中道，^[20]故言^[21]不偏也。理圓者，中道即一切法，理不偏也。智圓者，一切種智圓也。斷圓者，不斷而斷無明^[22]惑也。行圓者，一行一切行也。^[23]大乘圓因、涅槃圓果，即因果而具足無缺，是為一行一切行。位圓者，從初一地具足諸地功德也。因圓者，雙照二諦，自然流入也。果圓者，妙覺不思議，三德之果不縱不橫也。圓義有八但名圓教者，若不因圓教，則不知圓理乃至得成圓果也。問曰：教、理若圓，何得更有行、位、因、果之殊？答曰：只^[24]依教、理圓，故便有智、斷、行、位、因、果^[25]殊。如世間法書，極能之本，^[26]修學之者得有階差，雖復初修劣於後修，本未曾異也。

第二覈定者，明此四教通而為語，於一教中各有四教。雖有四教，覈^[27]定其實，三義不成，故各從一義以受^[28]其教名也。即為四意：一覈定三藏教，二覈定通教，三覈定別教，四覈定圓教。一覈定三藏教者，問曰：如三藏教說無常，三乘同稟入道，即是通教。別為菩薩說弘誓、六度，此即別教。^[29]若為說一切種智，令求佛果，豈非圓教？答曰：今覈^[30]定此教三義：若言說無常通教三乘是通教者，二乘聞無常發真斷結，一世便入涅槃，可是稟教見無常理。菩薩雖稟無常之教，三阿僧祇劫不發真斷結，豈見無常之理？故知無常^[31]理通教之義不成。雖說願行化物別教義不成者，本論別教詮別理、斷別惑。初三藏教所明願行，猶約生滅四諦而起，見生滅四諦不及二乘，豈是別教？雖說一切種智勸菩薩慕果行因不名為圓者，菩薩因中不得即具^[32]一切種智，豈得論圓？又此種智只照二諦、不照中道，豈得圓也？是則雖有三教，覈義不成，但名三藏教也。

二覈定通教者，問曰：通教說戒、定、智慧，豈非三藏教？^[33]說道種智，豈非別教？說一切種智，豈非圓教耶？答曰：雖有此三教，覈義不成。所以然者？通教說無生戒、定、智慧一相無相，不同三藏戒、定、^[34]慧別^[35]異相也。復次，一得不失，從勝受名，故不^[36]設三藏之名，受通教名也。雖說道種^[37]智，^[38]只是照界內俗諦，非是說大📖 P723如來藏恒沙佛法之道種智，故別教義不成。雖復說一切種智，止是照界內二諦、明一切種智，非照中道不思議二諦之一切種智，故圓教義不成。是則三教^[1]義不成，但名通教也。

三覈定別教者，問曰：別教亦說戒、定、智慧，何故不名三藏教？亦說無生空理，何故不名通教？亦說中道一切種智，何故不名^[2]圓教也？答曰：別教說恒沙佛法，無量戒、定、智慧，異前生滅戒、定、智慧，故非三藏也。雖說空理，是不可得空，非是但空，不與二乘同見，故非通^[3]教也。雖說中道一切種智，非初住發心即具一切種智，故非圓也。是則三義不成，但名別教^[4]也。

四覈定圓教者，問曰：圓教亦有戒、定、智慧，何故不名三藏？亦有真空之理，何故非通？亦有歷別階級法門，何故非別？答曰：圓教所說戒、定、智慧，皆約真如、實相、佛性、涅槃而辨，豈同三藏偏、淺戒定慧乎？佛性真空、平等之理，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何況得入？故非通也。種種法門位行階級，無不與實相相應、攝一切法，從初一地無不具足一切諸地，是故非別。三義不成，但名圓教也。是則四教四名雖復互通，而研其理實，當教立名，不可混濫。若圓教攝三，即是又多僕從而侍衛之也。

第三引證者，夫欲申通佛法，事須經論明文。但佛教浩漫，玄旨難尋，若不立名辨義，何以得知旨趣也！今明此義，略為三意：一明無文立名作義以通經教，二別引經論證，三總引經論^[5]證。一無文立名作義以通經教者，問曰：立四教名義，若無經論明文，豈可承用？答曰：古來諸師講說，何必^[6]盡有經論明文？如開善、光宅五時明義，莊嚴四時判教，地論四宗、五宗、六宗，攝山單、複、中、假，興皇四假，並無明文，皆^[7]是隨情所立，助揚佛化。其有緣者莫不承習，信解弘宣。問曰：何意不依半、滿、五味幸出經^[8]論文？答曰：佛教具有漸、頓、不定，半、滿、五味各據一邊，豈得通釋此諸教也？但使義符經論，無文^[9]何足致疑？《大智度論》云：「法施者，依附經法，廣作義理、為立名字，皆名法施。」今一家解釋佛法，處處約名作義，隨義立名，或有文證、或無文證。若有文證，故不應疑。無文證者，亦須得意。譬如神農、^[10]編鵲、華^[11]他皆古之聖^[12]醫，所造藥對治，^[13]世撰集^[14]諸經方。當時所治無往不差，今人依用未必皆愈。而^[15]即末代凡醫，雖約古方出意增損，隨病^[16]授藥少有不差。若深解此喻，通經說法，覩時事所宜作義立名，亦有何失？今釋此經一部，前後作義立名，此非一條。若不體此意者，何但四教之名而生疑也！經論正^[17]是趣前人機緣，末代學問執見千端，行道障起非一，寧可守株待^[18]㝹，必貽斯責。且佛教無窮，恒沙非譬，東流之者萬不一達，智人君子希更詳焉。

二、別引經論證四教者，前釋名^[19]中以已具引經文，今更略出。如《^[20]戒心》云：「應學修多羅、毘尼、阿毘曇。」佛在世時豈無三藏之^[21]教？故《成實論》云：「我今正欲論三藏中實義。」次證通教者。此經淨名為迦旃延解說五義，二百比丘心得解脫。《大品經．三慧品》明「薩婆若智三乘同得」，《中論》云：「諸法實相三人共入」。次證別教者，此經明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未具佛法，亦^[22]不應滅心受而取證也。《無量義經》云：「摩訶般若、華嚴海空，宣說菩薩歷劫修行」，即是別^[23]教文。《涅槃經》明五行，正是別教意也。《大智論》云：「結使有二種：一者共二乘斷，二者不共^[24]斷。」不共斷者，不共般若斷於別惑。次證圓教者，《華嚴經》云：「為說圓滿修多羅。」此經云：「諸佛解脫，當於眾生心行^[25]之中求。」《大品經》云：「欲以一切種智知一切法，當學般若。」《法華經》^[26]明多寶如來歎言：「善哉！釋迦牟尼佛，^[27]能以平等大慧^[28]教菩薩法，為大眾說，如所說者皆是真實。」《涅槃經》云：「復有一行是如來行，所謂大乘大般涅槃。」《智度論》云：「三智其實一心中得。」如是尋討大乘經論，四教義文處處有^[29]之也。

三、總引經論證者，今影傍大乘經論立四教名義者，如《大涅槃經》明「四不可說，有因緣故亦可得說。」四種之說，以^[30]此化前緣，即是四教^[31]意。又《涅槃經》^[32]云：「四種轉四諦法輪」，即是四^[33]教意。又《法華經》明「三草二木，稟澤不同」，譬方便說，即三教也。「一地所生，一雨所潤」，譬說最實事，即圓教也。《中論》破諸異執既^[34]訖，復說因緣四句，通佛四說，即是四教之意。如此等四說法，隨機化物，即四教義。四說，即是四教之異名也。

第四料簡者，問曰：《法華經》云「佛平等說，如一味雨。」何曾有四說之殊？答曰：上來處處引「四不可說，有^[35]因緣故亦可得說」者，^[36]尚未曾定有一說，何曾定有四教耶？故此經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隨類異解者，即是四教不同大📖 P724之相也。且諸經明義不同，自有說異解異、說一解一、說異解一、說一解異、^[1]說無說無解。故此經云：「其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若達此意，四教點定立義，何所疑哉？問曰：四教從何而起？答曰：今明四教，還從前所明三觀而起。為成三觀，初從假入空觀，具有^[2]折體、拙巧二種入空不同。從折假入空，故有^[3]藏教起；從體假入空，故有通教起。若約第二從空入假^[4]之中，即有別教起。約第三一心中道正觀，即有圓教起。問曰：三觀復因何而起？答曰：三觀還因四教而起。問^[5]曰：觀教^[6]復因何而起？答曰：觀教皆從因緣所生四句而起。問曰：因緣所生四句因何而起？答曰：因緣所生四句即是心，心即是諸佛不思議解脫。^[7]諸佛不思議解脫畢竟無所有，即是不可說，故淨名杜口默然^[8]無說也。有因緣故亦可得說者，即是用四悉檀說心因緣所生之四句，赴四種根性、十^[9]二因緣法所成眾生而說也。四種根性者，一者下根，二者中根，三者上根，四者上上根。赴此四種根^[10]性故，因此教觀無礙而起，普利^[11]益眾生，得成信、法兩行之益，此即若聖說法、若聖默然之義也。問曰：《大涅槃經》云：「根有三種：一者下^[12]根，二者中根，三者上根。為中根人於波羅奈^[13]三轉^[14]小法輪；為上根人於拘尸那^[15]城轉大法輪；若^[16]為下根人，如來終不為轉法輪。」今何得言有四種根性，為下根人說三藏教耶？答^[17]曰：諸佛教門隨緣不定，或說一根，或說二根，或說三根，或說四根。或言為下根者說，或言不為下根者說。言為下根^[18]者說者，如《法華經》「三草^[19]二木稟澤皆得增長」。言不為下根^[20]者說，即如引《涅槃經》文也。問曰：《提謂經》說五戒明人天善，何意不開為五教義耶？答曰：人天教，舊醫所說，世之常道，不離生死。法王出世，欲化眾生令出火宅，是以鹿苑三轉法輪，人天得道。以此為實，故有三藏教。此經、《大品》、《法華》、《涅槃》諸大乘經，皆云於波羅奈轉四諦法輪，又《大智度論》明結集法藏亦從鹿苑而起，不取《提謂經》為初也。問曰：若不開人天善，何得《法華經》明三草二木稟澤也？答曰：三藏教明世間布施、持戒、禪定，即是人天之教，並是正因緣所生善法。此已為三藏^[21]教所攝，故不須為五也。問曰：四教義與地論人四宗義同不？答曰：若人問言：「四諦即是四大不？」此為非問。今不依四宗立四教者，意乃多途，略出三妨：一四宗明義，言方似滯；二細尋研覈，立名作義，似如不便；三四宗雖言富博，一家往望，攝佛法意猶有所^[22]闕。一、四宗明義言方似滯者，彼不約四不可說用四悉檀^[23]趣緣而說，即成滯也。二、細尋研覈立名作義似如不便者，彼之四宗，毘曇見有得道，可許因緣為宗。三假^[24]品是世諦，何得為宗？成論見空得道，何不以空為宗？且《智度論》明三藏教有三門入道：一是有門，二是空門，三是假名門也。又《智度論》彈方廣義云：「取十喻直說一切法不生不滅，失般若意。」豈得用夢幻為不真宗也！今^[25]諮曰：不真宗即是通教、真宗即是通宗者，宗則通真不真，^[26]不真何意沒宗而用教？真宗何意無教而立宗？宗若無教何得知真？真宗若沒宗有教，則同名通教。若俱沒教留宗，則同名通宗。若俱安教，則同名通宗教。若留^[27]真不真，則名通不真宗。教通真宗、教通不真宗，可為三乘通修，通真宗亦應三乘通修也。若言此通是融通之通者，^[28]通教亦是通真之通也。此則兩名混同，義無別也。答曰：《楞伽經》云：「說通教童^[29]朦，宗通教菩薩」，故以真^[30]宗為通宗也。又諮曰：若爾，是則前因緣、假名、不真^[31]宗皆是教童朦，不應悉立宗名也。^[32]覈却並決意^[33]邪，謂立四宗名義^[34]不甚便也。今言四教者，佛從初得道至大涅槃，顯示一切法門無非言教也。三設巧救，四宗名義得立。若比古今雖為富博，一家往望攝佛法意，猶大有所闕。今採諸經論立四教義，一教各有四門，合十六門。彼因緣假名兩宗，似與此所明三藏教有、空二門相參，猶闕昆勒門及^[35]非有非空兩門也。彼不真宗明諸法如幻如化，似與此通教有門相參，餘三門彼所不明。彼真宗似與此別教有門相參，餘三門彼所不明。此則四宗明義，但得與此三教四門相參，此圓教四門彼所不明。四教猶有十二門明義，彼四宗之所不明也。又護身法師用五宗^[36]明義，^[37]彼四宗如前長立法界宗，似與此圓教有門相參。四教猶有十一門，彼所不明也。耆闍法師用六宗明義，三宗似與此三門相參，如上分別。彼真宗似與此通教空門相參，彼常宗似與此別教有門相參，彼圓宗似與此圓教有門相參。四教猶有十門，彼六宗之所大📖 P725不明也。故知四宗、^[1]五宗、六宗雖言古今^[2]以來明^[3]義富博，今一家往望，攝佛法意猶大有所闕也。所以前明四悉檀義者，正是述一家通經說法，與古今所說^[4]通用不同也。故前明三觀竪破諸法略為數十番，其尋覽者則知，與諸禪師及三論師所說，意有殊也。今明四教，一教各有四門，四教即有十六門。又開三藏教四門，如五百阿羅漢各說身因，即是五百門也。故經說「泥洹真法寶，眾生從種種門入^[5]道。」但三藏教四門^[6]尚開無量門入道，何況通教、別教、圓教各有四門而不得各^[7]明開無量門也？故《華嚴經》明善財童子見四十二善知識，各言「我唯知此一法門」，如是見一百二十善知識，乃至無量善知識，皆各^[8]云「我唯能知此一法門」，是則大乘法門無量無邊也。此經三十二菩薩各說入不二法門，乃至八千菩薩皆說入不二法門。故《法華經》云：「以種種法門，宣示於佛道。」如此法^[9]藏於不可說，用四悉檀而起教門，令一切眾生以佛教門出三界苦。若^[10]留此意，比決四宗、五宗、六宗，自知殊別也。

第五明經論用四教多少不同。若《華嚴》頓教，用別、圓兩教。若漸教之初，小乘經但用三藏教。若《大^[11]乘方等》，則具有四教。若《摩訶般若》，用通、別、圓三教。《^[12]妙法蓮華經》但用圓教。《^[13]大涅槃》名諸佛法界，四教皆入佛性涅槃。諸論隨經用教多少，義類可解。問曰：四教遍通眾經，何故偏於此經文前廣^[14]辯？答曰：一切漸、頓諸經未必皆明四教，唯《方等》、《大集》及此經^[15]典具有四教之文，故約此經^[16]意略明四教義也。但每嗟末代弘^[17]經之人，採眾經義用通一論，^[18]遂致使後生皆謂「論富經貧」，輕經重論。今採眾經、論立四教義以通諸大^[19]小乘經者，意望後賢敬重佛言，棄^[20]其枝^[21]末。若能專心《大乘方等》，^[22]聽說、受持、讀誦、書寫、如說修行，非但功不唐捐，^[23]亦能契理之要也。^[24]

四教義 卷1

[1]【原】萬治二年刊宗教大學【甲】本，【甲】順治十八年刊增上寺報恩藏本，【乙】貞享五年刊宗教大學藏本四教義卷第一

^[1]四教義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