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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明十義書 卷1

[1]【原】元文二年刊宗教大學藏本,【甲】延寶九年刊宗教大學藏本,甲本無此序重刻四明十義書序

圓宗觀道曠遠深絕,必須稟宗匠之開決,更自精揀,方善得通達焉。設或不然,名衲老宿尚失正路,況初學後進不入邪徑殆希矣。昔者慈光恩師兼講《華嚴》,不深本教、濫用他宗,輒定一念為真,從是今宗境觀大壞亂矣。遂使圓談法性錯為直顯心性,而廢光明玄之廣本也。於是四明尊者惜乎正教慜於來蒙,勉與梵天昭師問答往復各及五回。今之十義書者,撮彼五回之文而集大成者也。一披此書,非惟往復始終灼然可觀,亦夫定境修觀、託事附法、妙解妙行、唯色唯心,凡觀道之晦于時者燦然明矣。[A1]嗚【CB】,鳴【大】呼!因山外之邪說,觀心正義翻顯昭代,其猶猪揩金大📖 P831山風益求羅耳。幸此書嘗流至此邦,而尚不弘於世,人無知其為至珍也。至吾立和尚屢屢講演稱讚,四方學人普識照觀道之光明幢也。當今之時苟欲曉天台荊溪之宗教,必須依憑四明指南;欲解四明之文,先當精練十義指要。兩訓不精,於斯今宗觀道明者不也。然現行義書寫誤不尠,子注文字相逼難見,讀者病焉。今為訂正重上梨棗,更揭忠師科於文上,以代學人合寫之勞。後學精讀此書勤勤綣綣,則能解釋宗教通達觀道自在無礙。譬如破竹,初節既破,餘節皆去不難也。學者於斯不可忽之也。

元文丙辰七月上澣 唐山比丘(慶)義瑞謹識

十義書序

十義書之所由作者,有宋景德之前,《光明玄》廣略二本並行於世。錢唐慈光恩師製記曰《發揮》,專解略本,謂廣本有十法觀心,乃後人擅添爾。[2]原本冠註曰天台已下三十七字後人妄加天台重解帝王之文輒評,謂有四失:一曰理乖、二曰義疎、三曰詞鄙、四曰事誤,廣破如《續遺記》也。有二弟子即錢唐奉先清師、嘉禾靈光敏師,共構難詞造二十條,輔成師義共廢廣本。錢唐寶山善信法師,奉書敦請法智評之。法智遜云:「夫評是議非則近於諍競,非我志也。矧以二師學解有聞,盡吾宗之先達,奚可率爾而拒之哉。」信法師重請曰:「法鼓競鳴,何先何後。夫當仁不讓於師,況餘人乎。」堅讓不免,故有《扶宗》釋難之作,專救廣本十種觀心,兼斥不解發軫揀境之非、觀成歷法之失。錢唐梵天昭師、孤山碼碯圓師,皆奉先之門學也,乃撰《辨訛》驗釋難之非,救《發揮》之得。法智存謙光之禮,撰問疑書詰之,昭師不遜有答疑書之復。法智復有詰難書之徵,昭師構五義之答。法智復作問疑書之責,昭師稽留逾年,法智復有覆問書之催答,昭師有今之釋難,翻成不腆之文矣。往復各五,綿歷七年,攢結前後十番之文,共成今十義書之作。復有二百重詰,不出前後五番墮負、四番轉計。初指約教正釋,便屬理觀觀心。法智斥云:以教代觀,不意翻成有觀無教。二轉計云:須知理觀直觀真心,光明當體翻謂妄法。法智斥云:觀心在迷却謂屬真,當體果法却謂屬妄。三轉計救真心之一失,改真心名為法性。意謂法性通真通妄,以隨緣混之,[3]輔【大】,轉【甲】為事理二造。心屬非真非妄,生佛是真是妄。救前真心,亦不專真專妄也。以不專妄故,斥法智之拒也。四轉計云:十乘妙理為所觀境。法智破云:應三障四魔為能觀觀耶?轉計即墮負矣。并初根本,共成五番也。又法智引重明陰境難之,昭公伏曰:止觀觀陰,有失撿尋。仲尼云「法語之言,能無從乎。改則為貴,今為改之也。」法智進獎云:上人粗有性靈,能分科節,何不盡矣。捨短從長、見巧知陋,今伏膺觀陰,因誰得知耶?景德四年,孤山圓師為昭師輪下之席端也。法智遣住東掖山,神昭大師本如在輪下,日馳十義書并二百問往錢唐詰之。會稽什公大📖 P832希望輔之翼之共辨矣。孤山觀二公之論辨如面敵,必重席也,自謂義龍安肯伏鹿,遽白錢唐守,答以公據,不為遣也。雖然止重論席。別行玄雖魔燒佛經,且不能燒性德之善也,故常住教卷焉可絕滅耶。今有宋熈寧相去八十餘年,此文重興,盛行於世。浙右學[1]斆【大】,黌【考偽-原】講習此文者眾,故得僝工鏤板,代學者傳寫之勞。住永嘉法明院第一代孫繼忠,指授門人,以寫印二本對之評之。其義[2]其中【大】,共同【考偽-原】其中,法句欠剩、文字舛謬,昔趨廣智之庭每蒙以提耳指掌,今約義斷文輒濫評定或有臧否。冀同學同見者,更為學者指南耳。熈寧九年仲冬月既望日序。[3]甲本細註曰大明印刊義書前後不有敘文本朝見行義狀卷首冠此序引所恨魚魯之訛頗眾余以今簡端云延寶辛酉初夏某識

四明十義書卷[4]上【大】,一【校異-原】

景德三臘月既望,四明[5]沙【大】,法【校異-原】門比丘知禮,謹用為法之心,問義于

浙陽講主昭上人(坐前)。十月二十三日,來、文二人入室,傳到釋問書一軸,廣構麁言,欲杜來難。既立宗而自墮,徒援教以何歸?都為無義之談,盡是誑他之說。若隨文致詰,恐大節難明,故於觀心一科立難十段。況上人素彰不遜,以辨訛答疑自矜。鄙僧早蘊多謙,用請益諮詢為禮,故問無多少,答必周旋。

又昨蒙五義見徵,既即時取趣,今約十門定難。無託故以寢言,休勞多部檢文、逾年作計。便請直誠吐義,隨解速酬。幸甚幸甚(上人前後義狀皆經二年,若義久明,終不稽遲至此。蓋遍尋教部、旋構見知,數乖自宗、全傷妙道。願思來報,無縱諂心也)

《辨訛》本立此玄十種三法,純明理觀,不須附事而觀(云云)

荊溪云:如常坐等,或唯觀理。隨自意,從末從事。既云純明理觀,乃是三種三昧專令於識陰修十乘也。

又答疑書云:此玄文直顯心性。

且三種觀法皆顯心性,但事法二觀既託事義觀心,及附法相觀心,且非直顯。唯約行觀直,於陰心顯三千性,方名直顯心性。據此兩書,定判此玄十種三法已是約行之觀,故可廢今附法觀心也。

既是約行理觀直顯心性,十種三法文中何故不揀示識心為境,那無十法成乘?既全無此義,則定非理觀矣。

又文自專談果佛法相,定非直顯心性矣。上人本謂已是約行觀故,故可廢今觀心一科。既非約行之觀,則後文觀心豈可輒廢耶(縱欲攀附諸文觀心,亦只成事法觀義,終不是理觀,況復附不及)

此則觀心一科已不可廢也。

況上人自立事法二種觀心,唯有二意:一為令已修止觀者,覩事相法相不忘本習,故示二種觀心也。二為未修止觀者,忘於封滯,令知起行必依止觀,故示二種觀心也。

且今文棄三觀一,揀陰修觀,恰稱久修者本習,又能預示未修止觀者要知起觀之處。若剛廢此文,則無以稱久修者本習,又無以示未修者止觀行門也。則此玄觀心一科不可輒廢。約行觀義既壞,附法觀心之文又不可廢,帝慧王安可輒除耶?

所議既極,餘何可論。但為此宗大節,既被上人異說,誤彼後人,故不獲已,且於觀心略問十義,望速垂答示。

一不解能觀之法 二不識所觀之心三不分內外二境 四不辨事理二造五不曉觀法之功 六不體心法之難七不知觀心之位 八不會觀心之意九不善銷文 十不閑究理

第一不解能觀之法

夫評論佛法者,必須解義決定、發言誠諦,知勝知負、能進能退。儻心無所詣,語自相違,已負而更進者,必不可與論道。吾祖之垂誡也。然今為惜乎大教,求止不獲,故略言其始末,俾少知其得失矣。

且《發揮記》立廢觀心所以云:此玄十種三法,蓋大師扶順經文、法性圓談,始自性德三道,終至果人三德(正釋與料揀,並從三德訖至三道,故立始終無違見文也)。一一三法悉是妙性,一一妙性悉是真源,豈此純談法性之外更須立觀心耶?

《扶宗記》釋曰:觀心者,正論觀法,的示行門。須對境明觀,俾惑滅果成。豈此圓談法性,便不立觀心耶?如《法華玄義》所明法相,廢淺從深,一一皆至無作,復以二妙判開,豈不圓談法性乎?何故更立觀心耶?若剛廢此文,則杜絕眾生入理之門、趣果之路,則全迷一家解行之要也。

據此所釋廣明十種三法之後,須有觀心一大📖 P833科,不可輒廢。《發揮》之義於茲已壞矣。

上人因遭此難,既知但教無觀乖於本宗,乃將教代觀而曲救之。故撰《辨訛》曰:觀有二種,一曰理觀、二曰事觀。今云不須觀心,乃不須附事而觀也。何則?所談十種三法,始凡終聖、亘果該因,無不以一法性而貫之,無不以六即位而成之。則使諸法等而無差、混而為一,事事全成於法界、心心全顯於金光,如此則豈非純明理觀乎。乃至云念念圓解、心心相續,何患不證果入理。及引《普賢觀》「端坐念實相,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為證,即結云豈非理觀乎(上皆辨訛文也)

既云正釋十法純明理觀,則專是止觀也。

故問疑書難曰:事理二觀,即《占察經》唯識及實相觀也。止觀四種三昧不出二觀,唯識歷事,實相觀理。《輔行》云:如常坐等,或唯觀理。隨自意,從末從事。故詰難云:若謂十法即是理觀,應此玄文已是三種三昧也。以彼止觀揀示識心,觀三千法十法成乘,策進行人入內外凡登於初住,方是理觀也。

上人祇知以教代觀,救於廢觀之失,乃云十法純是理觀。不意却成有觀無教。

故問疑書難云:若此純明理觀,則有觀無教,何傍正之有乎?

上人被難之後,又知十法非是理觀,故撰答疑書,從容改轉。乃云:以由玄文直顯心性,義同理觀。且《辨訛》救云純明理觀,何曾云義同理觀?言既無準,義當自壞。

如不識瓜瓠者,乃錯認瓜定言是瓠。及被識者斥之,其錯言者乃云相狀同瓠。既以似為真,故不可以此人之言定其物像也。

況本立直顯心性,故義同理觀。且心性之名,《釋籤》定判在因。今既自甘十種三法是果佛所證,則全非直顯心性。既非直顯心性,則自不同理觀。

又且縱上人從容改轉義同理觀。且常坐等專立陰心為境,修十乘觀縱不全同,亦須略有境觀。十種三法既蔑聞揀陰,將何義同理觀耶?

故詰難書用十義驗此玄十法,不是理觀之義。則答疑書所立又壞,義雖數墮,心不肯甘。

又撰《五義書》云:觀心之義有三種,唯止觀約行觀心,乃立陰等為境,揀示識心以為所觀。若附法、託事二種觀心,但是直附事相、法相,觀之攝事成理,皆不立陰入為境。乃至云:請搜撿一家教義,還有託事附法觀別立陰入為境否?脫或有之,必希垂示。

且上人自云:十法純明理觀,不須附事而觀。既云純明理觀,則知專是止觀約行觀心。儻稍兼事相法相,何名純談理觀?若少帶佛法生法,何名直顯心性?詰難書本徵直顯心性純明理觀,何得將事法之觀答之?

豈非上人義窮計盡,謾指餘途遮掩過非。豈不防智者之明鑑?豈不慚諸聖之照燭?

況託事附法之觀,何嘗不依陰入為境。故萬二千人以十二入為境,各具千如為觀;十弟子以王數為境,一體三寶為觀。王城耆山皆以五陰為境,以三德為觀。故妙樂云:正當觀陰,具如《止觀》第五去文。又云:又諸觀境不出五陰等。若附法相觀,並用妙解攝法歸心,方修觀行。所觀之心非陰是何?如此明文,顯示三種觀法皆以陰入為境。

又上人堅云:若事法觀以陰為境,即同止觀約行之觀,何名託事附法觀者。

且妙樂云:正當觀陰,具如《止觀》第五去文。豈非荊溪以託事例同約行,俱觀陰境。

上人此立不同,記主引例令同,是則不同之義又壞也。故覆問書,具引此文為難。上人不知慚愧,唯知轉計,但得一句少分略存,則便怒張抵拒。

故今來義狀乃云:《五義書》自云:諸文事法觀心,不說於陰揀示識心。今文觀心既云棄三觀一,以驗是訛也。

且《五義書》只云:若別立陰入為境者,此則全同止觀約行,何名事法觀耶?請搜檢一家教義,還有託事附法觀別立陰入為境否?脫或有之,必希垂示。

至予將別立陰入為境教文示之,乃轉執云:我本自問於陰揀境諸文所無,不問通立陰境。將此欲暫延邪計。且諸文揀示陰入為境,雖不全同止觀,而文義非無。應知修事法觀者不妨揀境。

如《妙玄》五義觀心,云一心成觀轉教餘心。豈非心王觀成,歷諸心數自然清淨耶。

若不揀陰,何得一心之觀先成,然後教餘心耶?此則同今觀心文中,心能充益受想行文大📖 P834也。又同若知心無心為光,則知想行非想行為明等也。亦是義例內心若淨,以此淨心遍歷諸法任運泯合也。既云一心成觀,豈得不作觀成理顯釋之耶?

又云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此正當去尺就寸,唯取識陰總無明心也。既云唯是一心作,得非揀取無明識陰耶?此云棄三觀一,彼云唯一心作。此云心為光,則想行為明;彼云一心成觀,轉教餘心。此則彼此揀示陰境,彼此觀成遍融,何計曲拗令不同耶,又諸文既許立陰為境,此文的示陰中識心,有何等過?

今却問上人:請探檢一家教義,還有何文定云若於陰揀示識心為境,則不成附法觀門。脫或有之,必希垂示。

況妙樂云:正當觀陰,具如《止觀》第五去文。豈非令講授者懸取止觀揀境之意,及觀法之義,示其初心,令其於陰揀境修乎託事之觀。疏句文略,記主尚令講者揀陰示之。今此觀心既已於境揀示,正合荊溪之意,驗知初心可用修習也。

又且縱上人轉計云託事附法觀,不得揀示識心,唯約行觀,即須於陰揀示識心為境。

且上人堅立十種三法純明理觀。若非約行,為是何等觀法?況揀却附事之外,特立純明理觀,豈非《辨訛》專取約行為理觀耶?

既是約行之觀,因何全不於陰揀境?若無其境,觀依何立?境觀既無,豈得純明理觀耶?

豈知破他全成自破,是誰厥過斯彰?此過既彰,則義宗全壞,將何救於發揮邪說?應知自《發揮》至今來義狀,共得四番轉計、五回墮負,不知此後如何轉計,更令理觀非約行觀耶(上人今既得知理觀專是約行,故今來救曰:十種三法正是止觀約行之觀所顯之理。行人既聞此理,則自能修於理觀。如此救於十法純談理觀,豈可得耶?若論約行所顯,正是心性三千。若謂十種三法不離我心用觀顯發,自是附法之觀,不名理觀也。上人自立觀法,却令文全不談理觀。又云同於《法界次第》者,純談理觀直顯心性,過於妙玄之說何在耶)

應知十種三法,唯談果佛所證法相,只是約教開解。況文初自云約信解分別。故於此後須有觀心一科顯於圓行,方合一家教觀傍正之義也。

上人立宗既墮,將何更論?無請執迷,便希解悟。即佇回報,用塞虛心。

第二不識所觀之心

《扶宗記》釋此觀心文,初棄三觀一問答之文是定所觀,及釋伏疑,未論修觀。

《辨訛》破云:《止觀》去尺就寸,觀識之文正明修觀,何得例未修之義。

問疑書徵曰:《輔行》於陰入境文分兩段,謂先重明陰境,即指三科內唯取識心,去尺就寸文也。次明修觀,即十法成乘之文也。既去尺就寸文是定所觀之境,何曾便是修觀相耶?豈可見在正修章中便是修觀相耶?只如正明修觀文中,尚須更揀思議取不思議方為觀法。何得將定境之文便謂正明修觀?

此既明文顯示,無計曲救。故答疑書中,自甘伏云:見示去尺就寸之文,《輔行》指為先重明境者,誠哉是言。蓋予昨來有失檢尋,致茲造次。孔子曰「法語之言,能無從乎。改之為貴,今改之也(上皆答疑書文也)。」

若稍後之義,或失尋撿,名相參差,則章鈔共有。且夫定境修觀,乃是《止觀》一部綱格、進道要宗,豈須撿尋方能分別。以此驗知,上人於一家境觀素不挂心,答釋之際遍檢諸文旋作計校,是故凡所引文皆不當理。

且夫大師垂示觀法皆為除病,揀定識心是病之根穴,乃用十乘法藥委細治之。若將病為藥,是認賊為將,則一部《止觀》皆不堪也。

上人議論之前,凡得幾迴聽講、幾迴溫習、幾迴說授,還曾於此境觀分藥病否?若能分之,何故將所觀為能觀耶?然雖知改之為貴,奈何錯解既深其根難拔,只略知分境觀之文,而殊不能分境觀之義。

且據上人心性之義,則彰其失錯解未除也。何者?詰難書引《金錍》及《大意》不變、隨緣名心,以證所觀是隨緣所成一念妄心也。上人乃輒云:緣有染淨,隨染緣作九界心,隨淨緣作佛界心。乃斥予不合將隨緣一向在染,及堅執心性名通真妄。

又云《止觀》引《華嚴》心造諸如來,是非染非淨心等者,此則備見上人不識所觀心境,致茲妄立妄破也。

且如心性之名,《妙玄》及《釋籤》定判屬因,為初心所觀之境,故云佛法太高、眾生太廣,初心為難。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觀心則易。是則諸佛亦有心、眾生亦有心。若隨淨緣作佛界心,則高遠難觀;若隨諸染緣作一切眾生心,則廣散難觀。故輒取一分染緣熏起,自己大📖 P835即今剎那陰等之心依之顯性也。是則隨緣不變之性,攝佛攝生、亦高亦廣;不變隨緣之心,非佛非生、不高不廣。近而且要,是故初心最可託之修觀也。

《釋籤》[1]文【大】,又【校異-原】云:理本無差,差約事用。豈非心即性故何所不該,乃無差也。性即心故,心不是佛、佛不是生,乃云若以佛法觀之似如不逮,若以心性觀之似如可見。是知言心性者,專是凡夫一念陰識之性矣。

況《大意》釋心性之名,本結觀於陰心之義。

《金錍》釋心性之名,本顯凡位情與無情俱是隨緣當體不變,以明俱有佛性也。那忽上人將佛界心釋之,則成《金錍》說佛有佛性,何關眾生與無情耶?又成《大意》以佛界心為所觀境,不成觀於現前陰心也。

且如《止觀》十境,攝一切所觀,何曾將佛界心不為境?恐是大師明境有不了之過,故上人特釋之也。

上人令予微回智燭洞鑒他心。予雖未有通明智燭,且將義學微照上人懷抱,豈非示珠指輒將一念之心直作真性釋之。

又答疑書云:此玄文直顯心性。及被詰難書引《金錍》、《大意》及諸文,顯說心性在因,一念屬妄。無門巧救,遂公然不答直顯心性之難,却於三兩門初引之而潛改云:此玄直顯法性。

蓋上人因遭詰難,始悟十種三法顯是果佛法相,定非直顯心性。其過既大,無由免脫,故於此難略不敢下筆,乃旁隨緣不變之說,約染淨兩緣釋之,意令心性通於佛果。其如《妙玄》與《釋籤》專對佛法生法揀示心性,既云定屬於因,故不可通果而釋。況《大意》、《金錍》專示陰心之性,故從染緣九界心說,實不通於佛界及真[2]心【大】,性【校異-原】也。

上人雖且就隨緣義釋,而甚知先立直顯心性言,已落非故二三門,初輒改為直顯法性。既自知過如此,何不循理首伏,頓棄邪宗,共揚正義。那得唯事欺隱,改文轉義,麁言強拒。豈以惡言能拗圓解?豈以姦計能遮深過?須防空界有護法諸天,世間有解義高士,或誅或鑑,良堪慚懼。審思審思。

又執心性[3]各【大】,名【校異-原】通真妄,縱聽上人艱辛巧立,其奈非今所論。且今心性兩字相連而立,豈令心却是真,性翻成妄?斯乃公違荊溪釋義。

又所觀心境如何名真?若令始行緣於真心修觀,正當荊溪所揀,緣理斷九,義歸別教也。

又執心造諸如來,是非染非淨心者,此更不可。

且如《止觀》引彼經偈,本證陰心能造一切。此有二意:一明陰心本具如來性故(理造);二明煩惱之儔是如來種(事造)。故云心造如來。若敻指真心能造如來,正當《金錍》旁遮,偏指清淨真如為佛性也。又只知類種,全不識敵對種也。又不可偏執皆由理具方有事用之文,遂立真心造法。須知陰心即理,是理之用。

若執真理造如來者,《止觀》不須觀陰顯三千性也。何故不直立真心為境,而立陰等十境耶?何故諸文多以無明心及[4]妄【大】,妄心【校異-原】為境耶?故若不即三道而顯三德者,乃教道所說也。

又上人數斥《扶宗》唯立識心為境,以三觀觀之,使性德開發之義,謂不知心具三千。亦由上人素不諳境觀藥病,致見頻有妄破也。

[5]具【大】,且【考偽-原】如《止觀》去於丈尺唯取於寸,乃是於事造中去其所造,取能造以為所觀之境,故云伐樹得根、灸病得穴。乃是去其千枝百脈,唯取一根一穴立所觀境,故云先重明境。故《扶宗》云:以一念識心為境也。

至明修觀,乃於能造陰識明具三千,三千是假。《大意》云:此能造心具足諸法。故《輔行》云:心具[6]足【大】,是【考偽-原】假。此之三千,非法性無明自他共離而造,[7]故【大】,故空【校異-原】約此空假遮照不偏[8]名【大】,名為【校異-原】中道。豈非不思議境義含三觀。發心中既全依此理,豈不具三義耶?安心中遂以三止三觀總別安之,此去三觀之義節節轉明也。故知十乘無不以空假中而為大體也。故云以一念識心為境,以三觀觀之。應知廣則十乘、略則三觀,故云不思議境。望後九觀,名所觀境;望前陰識,則妙境并下九乘同是能觀之三觀也,即《輔行》次明修觀文也。

良由上人殊不知陰入境與不思議境分於能觀所觀,用藥治病之義故也。

應知於能造識心觀具三千,此之三千是灸病之火、是伐樹之斧、是捨重擔之法、是破三賊之將、是觀識心之三觀,故《輔行》云:今文妙觀觀之,令成妙境,境方稱理。又云:若以[9]正【大】,止【考偽-原】觀安之,世諦方成不思議也。故未觀未安,全是迷中陰入,何得未論觀法便自說具三千?若也定境便說三千,至修觀法更何所大📖 P836論?

又如《輔行》消丈尺寸喻,先將三科中唯取識陰對之,後復云若探取不思議境合此喻者,則以一念十界三科為丈等釋之。既云探取不思議意對喻,故知不思議境是次科之意也。定境之時未合正論三千妙法也。若不爾者,何故名探取不思議耶?又十境不出三障四魔,今之定境報障陰魔,因何未論破障降魔之法,便自說三千耶?

祇如於識陰修圓三觀者,約何義說假觀耶?豈說緣生假耶?豈說建立之假耶?既[1]修【大】,非【校異-原】此等之假,仍須即陰說具三千方為妙假。故荊溪云:具即是假。又《妙經疏》以十二入為境,各具千如為觀。若非此假,則空中亦淺,全非圓觀也。

故《扶宗》云:以一念識心為境,用三觀觀之,使性德開發。既是圓教三觀,自合約於三千論其空中也。復明開發性德金光明,豈不含三千妙理耶?何得以未詳之文破已解之語。

上人今立非染非淨之真心為能造,染淨諸法為所造,意以能造所造俱為所觀之境便謂深得止觀之意。乃錯認之甚也。

以彼簡却所造,唯取能造為境,乃是去其千枝百脈,唯取一根一穴以為所觀。若俱取者,大乖揀境之意也。

又彼特立總無明心一念陰識為境。上人固違彼說,自將非染非淨真心為境,還順宗師之教否?又彼立染緣熏起九界心為境,上人乖宗,自立淨緣所成佛界心為境,還順宗師之教否?天台荊溪負上人何辜,而苦見違返毀滅耶?以此驗知,實不識所觀之心也。

今就上人邪說,用正義示之,幸請尋省。非染非淨真心者,不思議境也。能成淨緣,十乘妙觀也。佛界心者,妙觀之果,常住陰也。能熏染緣,無始無明也。九界心者,無明之果也,生死陰也。生佛雖各由緣,而染緣所成本有。

故荊溪云:清濁雖即由緣,而濁成本有也。

今欲顯於妙理,須破染中因果,[2]故【大】,故將【校異-原】總無明心一念陰識為境,以十乘觀破之,使染中妙理顯現,成於佛界常住之陰。

上人那得將淨緣所成佛界心及所顯妙理為所觀心境耶?若以此法為所觀,[3]為【大】,〔-〕【校異-原】將何法為能觀耶?

《止觀》本立三障四魔為境界,上人却以十乘妙理為所觀。十乘妙理若為所觀境界,即須三障四魔為能觀理智。方知上人是波旬本身、是落迦種子。若不改悔,陷墮非遙。

上人本立十種三法,已純談理觀故,廢於附法觀心。十法之中既不簡示陰識為所觀境,又不明於十乘,何名純談理觀?既非理觀,後文觀心安可輒廢耶?能破之宗既壞,觀心之義何傷。若欲改轉,速請相聞。

第三不分內外二境

夫性具三千,雖有依正色心已他,而皆融泯,舉一全收。無始迷故,全理成事,定分內外,彼此角立也。

若依實教修觀行者,必須於事解理、以理攝事,故了萬法唯心,亦了萬法唯色、萬法唯聲、唯香、唯味、唯觸等。

故修內觀時,先用圓解攬於萬法唯我內心,然後專於內心而觀諸法。若宜修外觀者,亦須先攬萬法唯一色等,然後專於一境而觀諸法。故觀內心則一切法趣心,若觀外色則一切法趣色,是則只一非內非外之三千,隨乎觀慧趣內趣外不同。

若不爾者,趣色趣聲之教如何可解?唯色唯心之觀云何修耶?

上人雖云唯色,色即是心。堅執觀於外色,亦只趣於內心。又定云心具三千,色不具三千。

若爾,應是外色非性本具,舉色不全收諸法耶?若不全收,何名色為法界耶?

若色不具三千者,《妙經文句》何故十二入各具千如為萬二千法門耶?且十二入中,唯有一分半屬心,十分半屬色。若如上人所說,只合有一千五百法門,則大師剩說一萬五百也。又《金錍》云:生佛依正,一念具足,一塵不虧。

又《輔行》云:若色心相對則有色有心,論其體性則離色無心、離心無色。若色心相即,二則俱二、一則俱一。故圓說者亦應得云唯色唯聲唯香唯味唯觸等,何但獨得云唯識耶?若合論者,無不皆悉具足法界。復次若從末說,一切眾生二種不同,上界多著識、下界多著色。若約識,唯識攬外向內,令觀內識皆是一識。識既空已,十界皆空;識若假者,十界皆大📖 P837假;識若中者,十界皆中。專於內心觀一切法,觀外十界即見內心,是故當知若色若識皆是唯色,若識若色皆是唯識。雖說色心,但有二名;論其法體,只是法性(文見《輔行》)

今據此教文。若內若外、若心若色,趣觀一境皆具三千,以互具互收故也。令著外色者專觀內心,外既歸內,外著則亡。著內心者令專觀外色,內既趣外,內著方[A2]祛【CB】,袪【大】。外觀本治內著,若還攝外歸內,則彌增內著,重添他病。良可痛哉。

又上人堅破,若修內觀恐心外向,[1]所【大】,若【校異-原】修外觀恐心內向。以為內外相隔非是圓融,則有彼彼草木各一佛性之過也。意謂修內觀時既具三千,三千便是外境,則外諸事境一時遍觀方為圓觀也。皆由上人不諳內外二境不分而分,故妄有破斥也。

須知以性融攝故,則內境外境有相趣之義。約事分內外故,則觀內不可放心緣外,觀外不可放心緣內。

如修內觀,先用妙解了知外法同趣內心,即但於內心觀三千性德。

故《四念處》云:專於內心觀一切法。若放心緣外,則不名專於內心修乎三觀也。又《大意》云:此能造心,具足諸法。實不遍緣於所造外境修觀。內觀既爾,外觀豈不然乎。

故修外觀,如觀一塵,亦須先用妙解,了知內心及一切法同趣一塵,但於一塵觀一切法。

故《四念處》云:觀外十界即見內心。是則趣觀外之一塵既具十界,豈不攝乎內心?故云即見內心。何得却謂此文是攝外歸內耶?須知此文是內心趣外之義也。

其猶帝網百千萬珠,彼此光影互具互入。但觀此一珠,則彼彼多珠光影咸趣於此,觀彼彼珠亦攝眾珠光影。

如專觀此一珠,雖見眾珠光影,實未遍觀眾珠。以眾珠光影全在一珠之中,何須放心遍觀耶?如此則專於內心觀一切法也。

若觀彼一珠,雖見眾珠及此一珠,實未遍觀,以眾珠光影皆為彼一珠中所具,故此如觀外十界則見內心也。

智者以譬喻得解,故不可定執外色不具三千,亦不可妄破恐心外向等。

又上人堅據《金錍》心具三千,談無情佛性者。

蓋由彼文正顯佛性遍義,以佛約有情說,故多明色即於心。故知若信諸色即心,則成無情有於佛性義也。

亦為成於內觀義故,且約唯心而論。以諸教文正被下界眾生,故多明唯識也。

非謂彼文一向攝歸一邊,如生佛依正一塵不虧之文,如何作色不具三千釋?如何作一向攝外歸內釋耶?豈可荊溪亦謂一一草木各有佛性耶?十二入各具千如,豈亦有草木各自成佛之過耶?

上人於答疑書中明明以遍歷諸法為彼彼三千。今來恐妨《示珠》指一向攝色歸心之義,故但立內心三千,而言外色不具三千。又復潛轉彼彼三千之言,云彼彼諸佛三千,彼彼眾生三千。

且《義例》、本論色心不二,既先觀內心三千攝於外色為不二已,歷外之時何得不約色具三千攝內心等諸法為不二耶?何用改轉自語令義不圓耶?

況《示珠》指一向攝色歸心,頓違《輔行》中離色無心、離心無色,二則俱二、一則俱一,及唯色唯心等文。

但十不二門都為示於觀法大體,以今家觀法,正在內心、旁託外境,以捨旁取正,所以特取內心為總。若對說者,既云唯色,色豈不總諸法耶?

又《輔行》云:迷謂內外,悟唯一心等。亦約正修內觀以說。若約外觀,豈不云悟唯一色等耶?唯色之教豈約迷說。

又《示珠》指謂心唯在理,生佛屬事。唯論心法能具能造,生佛一向是所具所造。

此則何但色不具三千,生佛亦不具三千。予曾細詳彼釋三法妙義,理實如此,非相枉抑。須知救於可救之義,捨短從長,人情無益。

上人又云:《義例》淨心遍歷須約修觀說者。斯又上人不體一家內外境觀修證多途,及不諳諸部文義,致茲妄破也。

且內外境觀,略以四義論之。

自有推過在心故,先於內心修觀伏斷五住。則以伏斷淨心,歷彼色等諸法,任運自見一一法具三千三諦,則不論於外境修觀。此如《義例》必先內心。內心若淨,以此淨心遍歷諸大📖 P838法任運泯合。亦即《止觀》識陰觀成,遍歷界入依正一一皆結三諦也。

自有內外兼修,則如方等懺儀正修內觀。若對外境,乃用內心正觀之法,旁歷尊容道具皆成三昧也。

自有正約內心修觀不入,乃捨內境專修外觀。如破法遍之後,例餘陰界入修圓破遍。既例破遍,亦例十乘,但文在破遍中示爾。此則外色若淨,將此淨色歷一切法及以內心任運泯合也。

自有初心便宜修外觀,如先得色無色定,若發心修圓頓止觀,此人已著內心重故,須以外觀破之。於外色等觀成理顯,還將淨色歷一切法及以內心任運泯合也。此如《四念處》唯色唯識二種觀法,被二根機也。

上人只知以《義例》歷一切法,欲同方等表法中歷事之義,其如文意天殊。

何者?且如《義例》云修觀次第必先內心。內心若淨,以此淨心遍歷諸法。既云若淨,故知觀未成時則內心未淨,觀若成則內心淨,故云內心若淨。類彼方等直云以正觀心,安可得同耶?

又彼方等歷事作觀,加行進功,故云心心相續觀道無間,方得入不二法門。

《義例》既云淨心歷法任運泯合。何曾加行?以此驗是觀成淨心遍歷也。又文中自出修內觀所以,云當知一切由心分別,諸法何曾自謂同異。既推過在心,則但於內心修觀。外色諸法既本無同異分別,則不須加功而修觀法。

然內外二觀皆為破內心分別。若內心觀成,分別已亡,則歷外境時任運入不二法門也。

若內觀未成、分別未亡,歷外境時心心相續觀道無間,方入不二之門。

又據引《占察》實相、唯識二種觀義,既但在內心,則知非於外境修觀也。

實相觀理者,則於陰心唯觀理具三千實相也。唯識歷事專照起心,歷於能造十界之心也。

既從變造而論,此則屬事,非謂外境之事也。既推過在心,故唯觀內心。觀心之法不出二種,二觀若成內心則淨。以淨心歷外法時,自然法法皆淨,故不論外境修觀也。

若以唯識為外觀者,唯色之觀為在於何?《四念處》約唯識唯色分於內外兩觀非不顯然,上人何得故違宗教,堅令唯識為外觀耶?

隨自意中,唯約內心起十界分別。《輔行》判屬唯識事觀,《義例》顯云事觀,則專照起心四性叵得,那得堅謂歷於外境耶?既全不識內外觀法,那得妄生彈剝耶?

又須知事理不二之語。得意之者,隨修一觀必含二義。如修理觀者,雖云但觀理具,須知全修在性,則善修實相觀也。修事觀者,雖觀能造十界之心,須知全性成修,則善修唯識觀也。

豈令九旬常坐之徒,皆須縱任善惡之念四運推撿耶?豈令公私怱遽之徒,皆須靜室觀理,然後方名事理不二耶?

況上人堅執外境為唯識者,只如常坐專觀理具,或發初住及內外凡。既未歷外事,豈觀道未開不可論道耶?

上人將《義例》遍歷之文作修觀釋之,對當不二門及《止觀》結例與方等表法,其失甚眾。今為備書義狀中文,略示愆失。

如彼文云:心色一體無前無後,皆是法界。修觀次第,必先內心(即先觀識陰也),內心若淨(謂若了一念具三千法,故云若淨。此則《止觀》理境。亦即色心不二門中,總在一念己心生佛等也),以此淨心歷一切法(謂若了一念三千已,故云若淨。然後遍歷彼彼諸法不出我之三千,故云歷一切法。即《止觀》結成三諦,意亦即內外不二門,外謂託彼依正色心即空假中等。此皆正是修觀,非觀成遍歷也),任運泯合(謂三千無外,攝外事境罄無不盡,即《止觀》結成三諦文。一一文中結成不思議境,意亦同內外不二門,先了外色心一念無念,唯內體三千空中而已。皆泯合意也。能如是念念觀者,若了了分明即觀行成,相似解發即相似成,若三諦分顯即分真成。豈是觀成方遍歷耶?豈入分真方遍歷耶)。又亦先了萬法唯心(了即解也,謂三千不出一念等),方可觀心(依解而觀三千法不出一心)。能了諸法,則見諸法唯心唯色,當知一切由心分別。諸法何曾自謂同異(當知下正示觀心之意。諸法既由心分別,是故但觀心耳。雖云唯色,色即是心)。故《占察》云:觀有二種,一者唯識、二者實相(引經為證)。實相觀理(觀三千性即空假中,即前內心淨是也),唯識歷事(即以淨心遍歷諸法也),事理不二(即事而理,攝外歸內,三千三諦攝無不周,故云不二。不二門云:唯內體三千即空假中。當知二觀豈得相離?若謂待內觀理顯方遍歷外事者,即應初心唯修實相觀,觀成之後乃至分真方修唯識觀耶?違妨至甚,未能委陳。又復應知,實相、唯識一往雖分利鈍,究竟而論二觀相在也),觀道稍開(謂若能二觀相[1]付【大】,符【校異-原】、事理不二,即觀道稍開,可入觀行等位),能了此者,可與論道(當知謬解偏執之徒安可與之論道。荊溪明誡,可不是乎)

皆是上人將不二門及《止觀》對注,又以方等表法中文對此《義例》,以彼正觀之心,對必先內心。內心若淨以彼歷眾事,一一緣中皆表勝法,對遍歷諸法。以彼心心相續觀道無間。大📖 P839入不二門,對任運泯合。上人如此會釋,略有五過:一不解《義例》。二不解不二門。三不解《止觀》結例。四不解方等表法。五自返示珠指。

且《義例》既推分別之過在乎內心,此之分別豈非無明。若未伏斷,何能歷境任運泯合?方等正觀約未斷伏說,故歷外事之時須念念相續進功令觀無間,方得入不二之門。那得齊今任運泯合耶?此則上人不解《義例》與方等成未成相,致茲謬對也。

又不二門雖門門通入,而內外一門既對智行二妙,則當專論自行觀法也。

又如上人所解,須是久修止觀之人方能託事修觀。今何故正觀之心却在色心門修習?內外一門正論觀法,今來翻成旁論觀法。何者?以將色心門中正觀,旁歷外境諸法故。內境觀一科既齊任運泯合之句,乃只是外觀成相也。

若謂不爾,何故將內外兩觀只對歷一切法任運泯合一段文耶?

況外觀文中已明說觀成義畢,故文云:色心體絕唯一實性,及豁同真淨,帝網炳然等。若未泯合,如何豁同真淨?如何得見帝網炳然?又將先了外色心等文為結前生後,更多妨礙也。何者?若先了等言是結前觀相,既云先了外色心一念無念,則前外境已泯合畢,那將內觀又對泯合耶?內體已下若屬生後,必須正明內觀,何故亦只作外觀泯合耶?是則結前外觀已是歷外泯合,生後內觀亦是歷外泯合,則顯荊溪立言全無所以。又外境既已豁同真淨帝網炳然,則徒設內觀一科,則成荊溪虛標浪釋惑亂行人也。內外門初明標二種境觀,上人剛然縮作一種旁示外觀也;色心門中未論觀法,上人堅謂正修內觀也。

又內外一門正論兩種境觀,若將上人所立之義對之,此一門只略[1]沾【大】,點【校異-原】正觀旁歷助成之義也(以上人數云託附二觀扶成止觀故也)

若約荊溪所立,則內外一門全不明觀法也。何者?以實相、唯識二觀唯約內心而論故。上人既將內外一門只對歷於外法泯合之文,豈非全不明實相、唯識二種觀法耶?

又上人只將內心若淨之句對止觀理境(全不敢言觀為多所妨也。如此牽率,何能評教),乃將此境遍歷外法,則大違《止觀》。以彼具於識陰修乎十乘,然後將此十乘歷於作受,何曾單將理境歷事耶?

又色心門中,己他生佛同居一念。上人但取己心生佛為內觀意,將他生他佛用外觀歷之,此則內外皆不圓也。須知內心約理攝法,豈但己之生佛,他生他佛皆須攝也。歷外事時豈但他生他佛之境,己心所造皆須歷也。過失何限,豈能備書?如此銷文,還自信得及否?莫負荊溪述作否?

若謂先了等文結前生後,又成修外觀至相似分真位後方修內觀。還允協否?應知內外不二門雙明兩種境觀,雖多分修觀,先依內心,不妨亦有著內心者發軫便修外觀,是故荊溪隨標語便先釋外觀也。此例甚眾,不能備引。

於外觀中,自明外色心依正為所觀境(即外陰入故也),隨於一境用不思議三觀即照即亡,故觀成時豁然皆同真淨。一境既遍收諸法,彼彼各各遍攝諸法,故帝網依正終自炳然(依正若不互具互攝,豈可如帝網也)

次釋內觀,先明妙解攬外向內,故云先了外色心一念無念(《義例》云先了萬境唯心也),次明妙觀專於內心觀一切法,故云唯內體三千即空假中(《義例》云方可觀心也)。先了之言既不結前外觀成相,豈得妄斥云觀外唯解、觀內唯行耶?故知先了外色心等,正是內觀之解也。此則與《義例》先了萬法唯心方可觀心之文泯齊也。上人非謂破予,乃破荊溪也。

然內觀合有三觀亡照及觀成相,外觀合有妙解先了萬法唯色之言。蓋綺文互映,故互闕也。況外觀中全無攝外法歸內心之言,而自云帝網依正,豈外色不具三千、不具內心耶?

又特返《示珠指》彼文云:內外門對境明智方辨觀智。若色心門不可對三諦三觀。又云各有所屬,不可混濫。故知《示珠》指深,不許色心門中論於觀慧。彼文定判初門未辨諦觀,上人翻為正明內觀。彼文定判次門方明觀智,上人翻作旁示外觀。又《示珠指》明判色心體絕為牒示觀成之相,又云此是觀成唯一體性,又解豁同真淨是六根淨位。若未任運泯合,何名外觀成相?豈六根淨位猶色心未合耶?

若謂《[2]珠【大】,示珠【校異-原】指》判此兩門不當,則兩卷何足可依大📖 P840釋不二門耶?儻若有乖破觀心文,理當全謬。然《示珠指》灼然無一可取,但上人今扶樹彼見,則不合特違也。然學無常師,理長則就,有何不可。乾竺捨邪歸正者何限。但若立義少勝,何讓於師;既所譚更劣,何須改作。

又堅執止觀結例依正諸法,皆作三諦之文,為正修外觀。更為不可。

彼文揀示識心修乎十乘,今方一觀,那得改觀觀於外[1]境【大】,耶【甲】。破遍文末例餘陰入尚恐太早,合在識陰十乘之後。但為通塞已去通約五陰修觀,故從破遍文末例餘陰入也。況彼顯說從初至此單約識心,從此已去乃至離愛具約五陰方成觀相。荊溪如此顯然指示,從初至此單約陰心修觀,那得特違宗祖,剛然將此觀成歷法之文拗作外境修觀耶?

故知若作上根得入觀行真似,以淨心歷法任運泯合釋之,即無諸過兼合諸文。以荊溪自云:上根一觀,即入初住或內外凡。此之三位,豈不能以淨心歷法任運泯合耶?

又觀法任運相應,須從初品已上方有此德。故《止觀》明初品云:不加功力,任運分明等。應知此位既於一法三諦任運分明,於餘法豈不分明耶?此位既爾,後位例然,但分觀行、真、似三等任運也。

然觀成後猶論歷於外境者,由居因位故也。應知唯妙覺位全無內外之相也。

故《起信論》云:諸佛法身更無彼此色相迭相見故。既無他佛,即無他生。正報既泯,依報豈存。雖三千宛然,絕內外相也。若餘一品無明,則須微有自他之相。故《起信論》云:由轉識故見有他佛。既見他佛,豈無他生?正報既存,依報寧泯?故將已成之內觀,歷外事境任運泯合也。

故《淨名》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豈非以內例外耶?分真尚爾,相似、觀行可知。

上人堅執云:唯觀識性具三千法。則三千之外更無一法,豈得別存一事境在心外,而待識陰理顯方遍融耶?須知此說全不得初心修觀之意也。何者?既不許觀外色等法,恐心外向,唯觀內心理具之義,則須若內若外一時遍觀,方名觀於性具三千。

若爾,豈唯觀成無外法可歷。理未顯時,若修外觀,亦無一法可為所觀,外色等法已為內觀遍觀畢故。此則內外兩觀皆不成也。不專內故,內觀不成;無外事境故,外觀不成。

若如一家教文所談修觀,成與未成皆須遍歷諸法也。若修內觀,先用妙解攝外法入心,但觀內心具諸法性。攝法之義既成,專內之義又成。若修外觀,亦先用妙解攝諸法及內心入外色等一法,修唯色等觀。攝法之義既成,唯專一境之義又成。豈非二觀俱有所以也。

若修唯識,觀成理顯。既見內心攝諸法已,則將己證之心歷外諸法,自然見於諸法皆趣外色、皆趣外心。故《義例》云:先了萬法唯心,方可觀心能了諸法(此於內心能了諸法,則外色等趣心名不二,名為內心淨也),則見諸法唯色唯心(一切法趣外色名唯色,一切法趣他心名唯心。淨心歷外自然見泯合相也)。又如內外不二門結成不二云:是則外法全為心性,心性無外攝無不周(此是觀心顯性也。與[2]內心【大】,色等【校異-原】內心諸法不二)。十方諸佛法界有情,性體無殊一切咸遍(此是佛法遍攝及生法遍攝,各各遍攝,故云一切咸遍。正報既爾,依報遍攝亦然。既云咸遍,豈不與內心泯合耶)

故帝網一喻,可喻內外四種之義。何也?以修內外觀時各須隨舉一珠遍收眾珠。觀成遍歷,豈不隨舉一珠收眾珠耶?

《示珠指》解心性無外攝無不周句,舉此喻云:如舉一珠眾珠收盡。至解十方諸佛等句,只云:生佛一如空無內外也。

且三法各妙,必無優劣。心法既得為一珠遍收眾珠,生佛何不各喻一珠收眾珠耶?況帝網之喻本顯依正色心內外己他舉一全收之義,以曲會己見,遂令圓喻偏歸一邊也。

應知內觀成歷外法者,則任運舉一全收也。若以正觀心歷事作觀者,亦復隨觀一法全收諸法也。若修內觀不入轉修外觀者,亦須舉一全收也。

若本著內心發軫便修外觀者,亦須舉一全收也。

如此方稱帝網之喻,方得名為一色一香無非中道(中以不偏為義。若香等當體,不具三千、不收諸法、不為諸法所趣,則是偏義,不成中義也)。若只內心具於三千能攝諸法,外色不具三千不收諸法,那成佛之時正中現依、依中現正?若法性不爾,修時不然,至果方爾者,則全成有作,非稱性也。又若初心修觀,不專內心便[3]和【大】,兼【校異-原】外色觀者,是則內觀已觀外色,何須更歷外法而觀耶?

大📖 P841

須知但觀內心即空假中已,自然見外一一色心皆空假中也。故《輔行》云:攬外向,內令觀內識皆是一識。識既空已,十界皆空。假中亦然。既觀識空已方云十界皆空等也,則知修內觀時不放心觀外,乃是外法自然趣內也。淨心歷外、正觀觀外、內法趣外,豈不然耶?

又上人今既堅將內觀為理、外觀為事。十法文中既不簡示陰入內心為境,又無十法成乘,何名純談理觀?若非理觀,安可廢附法觀耶?論宗既破,更欲何言。

第四不辨事理二造

然若解內外境觀之意,不假復論二造之義[1]也【大】,〔-〕【校異-原】。猶恐上人執迷難悟,故不獲已再復言之。

《輔行》云:造有二義。一者約理,造即是具;二者約事,乃論過造於現、過現造當、現造於現、聖人變化所造(云云)。復結云:皆由理具方有事用。今欲修觀但觀理具,俱破俱立俱是法界,任運攝得權實所現(上皆《輔行》文也。但於事中取意而說,略彼廣文)

此之二造,各論三千。理則本具三千,性善性惡也,事則變造三千,修善修惡也。

論事造,乃取無明識陰為能造,十界依正為所造。若論理造,造即是具。既能造所造一一即理,乃一一當體皆具性德三千,故十二入各具千如也。

能造所造、內境外境,皆可當處觀於理具。但《止觀》揀繁從要、捨難取易,去其所造,取於能造觀具三千。能造所造若未觀具,且名凡夫世諦隔歷不融。故揀去界入,專取陰識為所觀境也。即《輔行》先重明境科意也。

至十乘中,用於妙觀,觀此能造一念陰心本具三千。既一念即三千、三千即一念,言慮不及,故轉名不思議境也。

若觀之不已,觀成理顯、或伏或斷,名為心淨。故未淨時,名無明識陰。若已淨時,無明轉故即變為明。能造既明,所造任運自然清淨(若內觀成,以理攝事,則外境事造皆趣內心,名內心淨。若歷外境,一一事境皆為諸法所趣,名任運泯合故也)上人不許唯觀理具三千,須執觀於事造,外境歸心名修實相觀。又歷外事咸歸內心,名修唯識觀。

予實不敢輒信此說,有多乖失故。一違《輔行》現文故;二兩觀不分故;三錯認唯識為外觀故;四全不識理具三千故。

且《輔行》云:皆由理具方有事用。今欲修觀,但觀理具,俱破俱立,俱是法界,任運攝得權實所現。上人不善銷此文故,不識二造也。

既云但觀理具,俱破俱立,俱是法界。豈非令行人於能造心,唯觀理具三千俱空假中耶?若便以所造外事為境,何名但觀理具俱破等耶?

良由灸病得穴,故百病自差。伐樹得根,故千枝自枯。故云任運攝得權實所現,以皆由理具方有事用故。只觀理具三千俱空假中,故事用所造自然皆空假中,故云任運攝得權實所現。豈須千枝遍斬、六分全燒方名伐樹灸病耶?

《輔行》明明先分二造,特令行人但觀理造俱空假中。上人剛使遍觀事造,何抑教順情之甚乎。若內心理觀便緣外境事造,唯識觀於何法?唯色觀於何法?斯由上人始從聽講、已至為師,全未曾知事理二造及內外二境,遂錯將事造外境便為內心理具。

且《輔行》云:眾生心中,皆有如來結跏趺坐。豈事造如來耶?又云:下地雖具因果,但是理具。故知理造未論變作。故修理觀者,既云但觀理具,則知唯照本理性德俱空假中,任運攝得事造諸法。作觀之際,實不可便緣事造為境。

以上人素不分二造故,致將理事散漫而觀,便為深明止觀妙境三千也。

故《辨訛》云:彼《止觀》不思議境初,本欲觀十界依正之法。所以唯觀心者,心為諸法之本故也。伐樹除根、灸病得穴,由是即觀一念識心具造三千之法。何得云非初心作觀便觀諸法。所造三千豈非諸法等耶?又破予揀色觀心,恐心外向之義,乃引內外不二門,託彼依正色心為難。又云:《止觀》初心遍觀十界依正三千之法,三千之內豈無色耶?況圓解者塵塵法界處處遮那。又舉色香中道、諸法趣色等文為難。

此豈非素來全不諳理具事造兩境之義,遂將所造諸法便為性德本具。

又將外境難於內觀,此則與一家境觀頓爾相違。

何者?《輔行》令但觀理具俱空假中,上人自觀事造。《大意》令於能造觀具界如,上人便將所造為三千。《止觀》令唯觀識心,上人自遍觀外大📖 P842境。況將所造為三千,此則變造方有非任運具,又須從心而生,安與一念非前非後?物之八相之喻便為徒設。

故知約識陰所造為三千妙境者,於止觀遠矣。

蓋由自昔不知理具與事造,不分而分故也。及被問疑書,以二造徵之。上人迷情似改,略知理具與事造約義須分,又偶得造字通於具義,遂於答疑書內翻文諱罪。乃云:問疑書抑是揚非,枉於《辨訛》將心具便是外境。故特註所造三千云理具名造,實非事造。次文又云:言所造三千者,即是所具三千名造,實非外境事造也(上皆答疑書明文,收掌見在)

豈非此時因難醒悟,遂欲攀附正義,轉其事造擬為理具,故云所具三千名造,實非事造外境等。

及被詰難書取《辨訛》前後明文,驗其自前不知理具三千非外境事造,實不能分內外二境事理二造。故被難曰:若分二境,何故將外依正難內心觀法?若分二造,何故將內心具色破事造報色耶(以《扶宗》云:若不觀色,恐心外向,乃是未歷事造報色,非不觀內心理具妙色也)

上人既被詰難書將前後文驗之,顯是素來不知二造之義。灼然前書攀附正義,云理具三千實非事造。其過既大。又恐若順《輔行》分於二造,若順不二門分於二境,則《示珠指》及《辨訛》前後之文全然不當。故於今來還拋正義、却復邪宗,仍將事造便為理具,遂不分二造及以二境,乃令事理內外混沌而觀。[1]此【大】,須知此【校異-原】全無所以,特違教文。

若也事理內外混沌而觀,何故《輔行》令但觀理具?何故《四念處》專於內心觀一切法?何故《義例》約理觀心,唯達法性更無餘途;事觀則專照起心,四運推撿。《義例》事觀尚令專照起心,信是未涉外境,唯色之觀方歷外境。唯識之觀但歷能造十界心耳。事觀尚專內心,理觀因何便觀外境?若二造不分為正義者,何故答疑書特云:理具名造,實非事造。良為心無的解,隨時改轉。斯之邪說,壞亂本宗,迷瞑初學,其過莫大。當須忖量,無縱奸諂唯事改轉也。

云何將此無憑之解,欲廢觀心教文?如何將此偽妄之心,欲修止觀耶?事理二造既其不分,事理二觀因何而起?堅執須尋《止觀》,如此尋之有何所益?故知簡示陰識,觀具三千俱空假中方名理觀。既無此文,安得云純談理觀?既無理觀,附法觀心如何可廢?無在執迷自損,必須捨暗向明。速示報章,要知進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