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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明十義書 卷2

四明十義書卷下

第五不曉觀法之功

約行、附法、託事三種觀法,皆為行立,俱可造修。若但論教義,不觀己心則如貧數他寶,自無半錢分也。

《妙玄》云:觀心釋者,令即聞即修起精進心。故《釋籤》解曰:隨聞一句,攝事成理,不待觀境方名修觀。又四諦境云:今明觀心,為顯妙行等。

既令即聞即修起精進心,又云不待觀境,故知不待專為約行立乎觀境方名修觀,但隨聞託事附法觀心,便須精進而修。既云觀心為顯妙行,若非修法,何名妙行耶?

上人昨於《辨訛》中,首將十種三法為純談理觀。意云:既已純談理觀,遂不須更有附法觀心。以此為宗,廢於此玄觀心一釋。

因被予問疑書、詰難書徵其理觀合是常坐等三種三昧,何故十法文中全無境觀修證之相耶?

上人被此難故,自知義墮,故漫說云:三種觀心唯止觀約行觀心,即可依之修證。其託事附法,初心不可依之修證,是故諸文有闕有略。或具觀心義者,亦闕觀心一科。破予立三種俱是行門,俱可修證也(三種觀心下,並上人今來義狀中文)。本難約行觀無修證文相,何得以事法觀無修證答之耶?豈非漫指餘義遮掩過非耶?

且予於《釋難扶宗記》中云:大師於此廣談十種三法,理趣宏深。乃須便示觀心妙道,令即聞而修,豈待尋彼《止觀》方始修觀?上人今約違文背義各十條,破於不尋《止觀》之失。意云,若不看尋《止觀》,則不可修於事法觀門也。斯蓋上人不思師資授受說行時節,故費二年撿文妄加毀斥也。

且《扶宗》本立大師談茲十法便示觀心,令行人即修。此則正論當時行人,旁及滅後學者大📖 P843耳。豈非大師說諸玄疏,多在圓頓止觀之前。所談玄疏,正開座下行人圓解,蓋兼有觀行之機欲修觀法,故託於事相法相立乎觀門,令其即聞即修,得益者何限。豈待玉泉唱後尋之方修耶?或於事法觀道有壅,則咨稟口決而通達之。故知所示口決,還是成其事法之觀。若為事法請乎口決,豈可却棄事法而自約行修耶?

故大師在日,或須口決或不須者,皆用事法觀門修證。何得云一向不可修耶?

若大師滅後,傳持此教為人師者,則須一家玄疏、三部止觀通達諳練也。或有就學之者,師匠必須先為講其妙經等諸玄疏,開其圓解。聽習之際,其中或有觀行之機,覩於文中託事、附法觀門,樂欲即修,豈可遏之令莫修習?若觀道尚壅,為師之者必須懸取《止觀》之意而開決之。故荊溪數於記中指乎《止觀》,乃令講授之人取彼廣文決茲略觀。既得決通,乃於事法觀心便而修習。豈須背今見講,自尋《止觀》耶?若宗師未為講授,豈可自尋而能通解便自修證耶?

況玄疏本示事法之觀,行人却自約行而修,何違文背義之甚乎。此經所謂心輕躁難也。

又蒙決通之後,事法觀成,乃名事法觀中悟入,不名約行觀中得悟也。如引眾經成今止觀,若得悟者,豈名諸經悟入耶?此則初心行人不待自尋《止觀》,亦不待師匠專講《止觀》,然後聽尋方修觀行也。又觀道深妙,故須宗匠開決。

若道場事式,但自撿彼《止觀》,足可施設。

若於師門先聞《止觀》,久曾研習,今覩玄疏事法觀門,則用本習觀法度入事法觀門而修,或因茲得悟,乃名事法觀門悟入,非是約行觀中得悟也。

如將無生門觀法度入生門悟者,乃功在生門,非無生門也。

夫如是修事法二觀之者,有何偏執之過?何用約文約義二十段文枉抑加誣耶?

又一種根性,只於事法觀門,或略聞約行觀門,修之得悟。亦不待尋彼《止觀》。故法華三昧只約一念妄心略論三觀,乃有三品證相,上根直入初住。文云:若依此法修之未悟,則依安樂行修之。既修之未悟方依安樂行修,故知略觀中悟者不須更尋安樂行也。豈非略觀有人修之得悟耶?尚許不入三昧、但誦持故見上妙色,況略有觀法安心,何得全無所證(上人堅執內修十乘、外託誦持方為懺法,及引荊溪究竟而論二行相資之說為難。斯蓋不知修習久近,故專據久修為難。若久修者,故須相資而運。若始習者,或兼修略觀,或但專誦持,亦名修行也。故文云:若人本不習坐,但欲誦經懺悔,於行坐中久誦經文,若疲極時可暫歛念,消息已便即誦經,亦不乖行法。故云不入三昧但誦持故見上妙色。據茲教文,是開許新學菩薩一向誦經懺悔也。尚未習坐,何能有十乘內觀耶?大師元許始行隨依一種修行,上人剛然斷於新學而修證耶)

又《輔行》云:若依五略修行證果,能利他等自是一途。故知亦許未論十境十乘,不妨有行人修人也。

是知荊溪數云:不得將一二句觀心修行及驢車之責,正斥邪解之師別指一文立為頓頓義,旁誡初心不稟師氏口決(已於一家解行通達,亦得口決示於學者,故荊溪於左溪室中咨稟口決也。又《輔行》云:若近師氏,理須咨疑等云云)。專執一句即足之者也。

又六章皆判屬解,就大分說耳。若細論之,不無其行。是知今文觀心不可輒廢,以初心者或得宗匠決通,不假尋討《止觀》即可依之修入故。或有根性不須廣聞即能修入故,何得云事法觀心但是指示初心令於止觀修行耶?

若但指示修行處者,只合教義之後,但云觀心在彼《止觀》也。何假費詞示其事法觀門耶?然觀《發揮》立廢觀心所以,只云《妙玄》事釋既廣、理觀(此中觀字有何所以,只將談理便為理觀)稍疎,故用觀心。今文圓談法性,故不用觀心。

豈非觀心只是以理結事,何曾云指示初學於止觀中修行?何曾云令久修者不忘本習?蓋被前後徵詰,故乃巧立二意遮前過非。又豈知二意却是須立觀心一科也。

且二意者,一為久修止觀者不忘本習故,諸文立事法觀心也。二為未習止觀者忘於封著,令知起行必依止觀故,諸文中立事法觀心也。

若此二意得成,則今文觀心一科越不可廢也。何者?今文若無觀心一釋,將何以示久修者附法觀門扶於本習?若無觀心一釋,將何以令始習者忘其封著,指示於止觀中修行?又久修者本習既揀於陰境修觀,今文既亦揀境修觀,恰稱本習。何得約此[1]謬【大】,繆【甲】判?又既令初學知於止觀修行,彼既揀境明觀,今文預揀示之,令知要切之處。何得約此謬判耶?大📖 P844豈以太稱本習指示太親而以為謬耶?

又《妙經文句》山城之觀,但通對陰境修觀。《文句》既其未揀,故記主令講授者依《止觀》揀境示之,故云正當觀陰,具如《止觀》第五去文。文句未揀尚令揀之,今文自簡,那却為非?則知黨宗惡見其好也。

嗚呼!此文觀心儻違上人二意,且從廢置。既恰允上人二意,何以特吐麁言毀茲真觀?

又若謂聞談果法,自能返觀己心,故不須別立觀心者。

此最不可,則諸文教義之後所有觀心皆須廢也,以行人因聞教義自能修觀故。又若自思己行,則聞說事相法相之後自修約行之觀,何須託事附法示之耶?

又若謂諸文雖談果法,未具觀心之義,故須事法二觀,被於久修始習之機。此玄十種三法雖是果法,已具觀心之義,遂不須觀心一科者。

且上人定將何等法門為觀心之義?若以純明理觀為觀心義者,十法既非三種三昧,既不揀示陰境,既不明十乘觀法,安得輒名純談理觀?豈非全無理觀觀心義耶?

又云:凡云六即即具觀心義者,且文中不將六即判行人修證之位,乃是約之明其果法甚深也。又《妙玄》十種三法,段段約六即判位。上人又云:彼文合有觀心一釋。此則六即之後須有觀心。那可輒廢?又云十種三法直顯心性故具觀心義。且今來義狀,已甘十種談於果法既非直顯心性,故不具觀心之義明矣。又云:十種三法並我一念橫竪照之故具觀心之義。其如文中全無攝歸一念之文,又乏觀照之語,安得云已具觀心義耶?又云:以一理貫之故具觀心義。其如《妙玄》十法,豈不以一理貫之。既合更立觀心,則一理貫之又非觀心義也。又將三法例彼《淨名疏》釋法無眾生云具觀心義。其如彼文,約研心法作觀,明乎三脫故具觀心義。今文正就果法示之,全未約心法說之,那得具觀心義耶?又云:凡論三法皆闕觀心。此更不可,《妙玄》十種三法之後,因何合有觀心耶?如釋淨無垢稱約三脫三身,釋後又示觀心。今來又撰一義云:十種三法只是三諦異名,三諦唯心所具,久修者即以正觀歷之。未修者既知十種三法是佛所證(直顯心性於茲永破),乃能於彼止觀修行。

嗚呼!惟將義同及以異名影帶明具理觀之義,還是久修者自作觀心否?始習者自於止觀修行否?皆非教文示於觀法之式。如此說具觀心義,越彰不具也。

又云:三法直該修性則具觀心義。且釋毘耶離城具約修性明三德後,復約攝歸一念示乎觀行一科。況今十種三法雖該修性,乃是果人修極之法,其體甚深,徹乎三道性德。故從三德釋至三道,益彰不是觀法之義。

若《妙玄》十種三法云具觀心義者,此則稍可。何者?彼一一文皆約凡夫一念本具三法,乃約六即歷內外凡真因極果判之。而上人却謂彼文未具觀心義。此玄十種三法曾不約心而論,復不從因至果而辨,却云已具觀心義,為是戲劇而談?為是正論法義?不可如此容易,切冀深研。

既前後窮逐此玄十種三法未具觀心義,纔說佛法便為觀心。此等愆過皆由自昔不曉心佛眾生,約理雖同,事用仍別,乃將心法偏從理釋謂是真心,致於一家法相及觀心之義全然迷暗。

予特引《金錍》不變則萬法俱理,隨緣則萬法俱事,及引《妙玄》心等三法高下之文,并觀境難易之意,本難上人心唯在理,生佛諸法唯事,及難棄於心法取於佛法而為理觀。上人遭此難故,乃自知從慈光奉先,已至《辨訛》答疑書等,所立廢觀心意併皆破壞。

遂巧作救義,及曲改難意。且巧救者,謂觀六識之妄心,成三諦之真心。及一念即真,教文顯說等。

予聞此救,喜躍不勝。蓋予義論有益,能轉人心改迷從悟也。何以故?以上人洎所稟,元不知觀妄心成真心,及全迷一念是妄當體即真,以致《示珠指》直以真知釋於一念。

故彼文云:一念靈知性體常寂。又云:一念真知妙體。又云:並我一念清淨靈知等。又答疑書云:法性無外,即我一念。兼以果證之理,謂是直顯心性。《辨訛》以一理貫之,謂為理觀等。此等豈非直以理性釋於心法,實不曾以妄念即真而釋,實不曾以觀妄成真而解。若元知者,何故《示珠指》曲拗《妙玄》心定在因之句作心非因果釋耶?

《妙玄》本顯心等三法理則俱理、事則俱事,就大📖 P845理則高下無差、就事則高下差別,故云佛定在果、生通因果、心定在因。此之圓滿之義,被《珠指》殘缺解之。何者?以彼謂生佛屬事,是因是果;心法屬理,乃非因非果。若元知俱事俱理,何不三法俱就事釋,何得曲改聖教、抑就我心,作二事一理解耶?若元知三法皆即事是理、即妄而真,何不三法作俱事俱理而釋耶?

理既窮矣,計亦盡矣,乃以《涅槃玄》無觀心文,例除此文。斯亦不知說授著述時節,故謬例之也。

且此玄觀心,乃是大師講時訓眾策修之語。當時既說,錄者豈敢違之。若《大經玄義》,是章安於大師滅後私製,既已結集,諸部玄義各有觀心一科,後代講者必合例知,故可影略。

又章安述作之際人事艱危,但得正義顯彰,旁論觀法故且略之。豈比大師在日,法侶顒顒,皆欲隨言修證。此時豈可不附十法立乎觀心耶?

又彼經與此經,俱論果中三法皆真。恐章安例此十法觀心,故特略於彼也。豈得却例彼略而廢此具耶?

若須例《大經》,諸部玄義觀心皆須廢也。審思審思。

況上人只知毀其事法二觀不可修證,不思却以無境無觀但談果佛法相而為修證法也。

何者?既云十法純談理觀,理觀豈非常坐等約行十乘,何得不是修行趣果法耶?既十法文中全不揀示陰境、全不明性德三千、全無十法成乘,豈非以無境無觀之法相為修證法耶?

上人既遭前後窮逐,明知此玄十法全非理觀,乃謾說云:託事附法不立陰境,不須揀示識心,不可修證。

且事法觀,縱不於陰揀境,約行觀為何不於陰揀境耶?若事法觀縱不可修證,約行觀為何不可修證耶?

況復《辨訛》立於十法純談理觀,時甚說理觀從因至果功能,故云十種三法始凡終聖,以一法性貫之,以六即位成之,事事全成於法界(豈非陰入成不思議境耶),心心咸顯於金光(此非正觀顯理耶),此豈非純談理觀乎?乃至云:學山家之教者,誰不知觀心是趣果上理之蹊徑乎(甚許觀心可修證也)。又云:若了遍一切處悉金光明法性之旨已,念念圓解心心相續,何患不趣果入理乎?《普賢觀》云:端坐念實相,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豈非純談理觀乎(從故云下除注文外,皆是《辨訛》之文也)?至後方云:然一家之教委明觀法在乎《止觀》。了此旨已,依彼十乘觀法修之,方為盡善。

予今輒定上人當時之意,豈非云此玄十種三法修之亦能入理證果,但未如止觀觀法周細,故云依彼修之方為盡善。只云此未盡善,非全不可修也。

及被問疑書徵其端坐念實相,正是十乘三觀,觀不思議理方得名為念於實相。答疑書釋曰:既圓談之處具理觀義,故引證之,義復何爽。又云:若了光明法性旨已,念念而觀,有何不可。然此之玄文,十境不足(是何不足未知,只欠幾境)、一觀不辨,故修行之人焉得不盡識於境觀修發之相乎。據此兩文,益見心心相續及念實相之文,正明圓談法性可修證也。但未如《止觀》行法周細。後因撿尋《義例》,忽得不明十境十乘是壞驢車之句,遂偏將此句為勢,苦破事法觀門不可修習,并[1]斥【大】,并【甲】予觀心妙道即聞而修之語。及至詰難書以理事二觀並而徵之,事法之觀略談境觀尚是驢車不可修習,十法之文既略無境觀,何乃却能證果入理?以此並之,上人計窮乃不避惡報、固欺聖眼,而翻轉前文,乃謂心心圓解屬於理觀義,念念相續及念實相令依《止觀》修行。且《辨訛》明明結於念念相續及念實相之句屬能圓談十法畢,方云然一家之教委明觀法在乎《止觀》。既云委明,驗知以彼《止觀》為周細觀法,今文理觀亦可修證。然若無答疑書證之,此語往往被上人轉却。其奈明文收掌見在,顯說云證前圓談之處,安可抵踏?上人既被前書證之,還懷慚愧否?

法歲法師云:扇既墮地,以何遮羞。

又且縱此文被上人翻轉證彼止觀,又成約行觀法不可修證(以理觀正是約行觀故)。約行之觀既不可修證,事法又不可修證,則一切眾生永沈生死,無出離之門。何以不甘杜斷眾生入理之門趣果之路耶?

惜哉上人亦稍聰俊,能分科節尋文作義。何不見巧知陋、捨短從長,那得專守邪師之教、大📖 P846堅扶已墮之宗?輒用未詳之文,剛廢至真之觀?今既得新[1]米【大】,水【甲】草,宜棄故者。更若未愜來意,任彼曲救。然雖能轉計,今置汝於不可轉處也。

第六不體心法之難

夫立名詮法、對問論宗,必須如日融氷、似箭中的。儻曲回問意、別構答詞,則彰理路已窮、[2]慧【大】,惠【甲】門元壅。

予昨於詰難書內,立心佛眾生、依正諸法,隨緣則諸法皆事,不變則諸法皆理。故引《金錍》云:真如是萬法,由隨緣故;萬法是真如,由不變故。是知輒不可偏約理釋心、偏以事釋生佛諸法。

立此義者,蓋由上人師祖已降,皆謂心獨是理、生佛諸法唯是於事。故妄認談於真性便是觀心,遂不分心佛高下、觀境難易,乃以正談佛法拗作直顯心性,不識果理該於一切,執為一念攝諸三法,及將信解果德之文,便謂純談約行理觀。

然《示珠指》解於三法,只得心法生佛之義,全不得彼彼眾生生佛、彼彼諸佛生佛。所以釋云:佛名真覺,生名不覺。心即生佛之心,非離生佛外別有心為生佛之本。經示本末因果不二,故云三無差別耳(佛名下《珠指》文)

豈非謂心是非迷非悟之真心(心唯屬理),此心迷則為生、悟則[3]名【大】,為【校異-原】佛。此則只得一人心法生佛少分(以唯知事造生佛,不知理具生佛。二造雙明方名全分),殊不識法界有情十方諸佛生佛之全分。因嗟《珠指》棄於大海而取一漚,所得者如爪上土,所失者如大地土。

故《指要》斷云:心造之義尚虧,無差之文永失。以我一念心法,及一切眾生、十方諸佛,各各論於事造、人人說於理具,而皆互具互攝方名三無差別。若謂己心迷則成一切眾生、己心悟則成十方諸佛者,豈可一人悟則令一切眾生皆成佛耶(不可論理成,今說事成也)?若爾者,釋迦觀心久悟,我輩那作凡夫耶?又豈可一人迷則令十方諸佛皆作眾生耶(不可論權作,今說實作耳)?以我獨猶迷故,釋迦重作凡夫無有是處。故知《珠指》辨心法尚自不足,生佛各有二造,全然不識也。又復心法局在於理,殊無事理相即之義。

又若轉執:一念心法有理有事,以制心從理而說,遂以清淨靈知釋於一念者。

若作此說,大乖宗教,殊非得旨。

何者?若謂制心從理便一向以理釋名者,則令事理不分,又使理無顯處。若謂制心從理便不得約事釋名者,《止觀》豈不制心從理耶?何故以陰入釋心耶?何故以煩惱等釋心耶?何故《四念處》節節云一念無明心耶?何故法華三昧以現前一念妄想釋心耶?此等真教莫不彰人制心從理否?荊溪立於無情有性,正為顯圓妄染即佛性,旁遮偏指清淨真如。《珠指》正當《金錍》所遮。云何將所遮之義為能釋之文?如以毒刺損眾生之佛眼,殊非《金錍》決四眼之惑膜。

然恐上人轉計,故且遮之。若論《示珠指》,實無此解。彼文已定判生佛是所造屬事,心法是能造屬理,故云生佛是因果,心法非因果也。

上人執此偏見以為圓解,蓋得少為足、執礫為珠,遂一向執攝色歸心觀外成內,使帝網之喻唯一明珠,令唯色之文不收諸法(既一向攝色歸心,故色等但有能趣之義,全無所趣之體,故不收諸法也)

上人以久習此解,毒氣深入。雖因前後徵詰,得知須觀陰心,及知心佛眾生俱事俱理;而釋諸難意還扶舊見皆歸一邊,乃謂須是非染非淨之心方能造於如來,全不許妄染之心造如來也。此則全乖陰識理具佛性之義,又虧煩惱之儔為如來種之文,又違性指三障之說。又只知類種,全不識敵對種也,煩惱即菩提之言浪施,生死即涅槃之文徒設。

上人今云:觀六識之妄心,成三[4]諦【大】,諦之【校異-原】真心。又何得不許觀妄心造如來耶?又何得遙觀非染非淨之心造如來耶?應謂觀六識妄心轉作非染非淨真心之後,此之真心更隨淨緣方能造如來耶?

須知此說大乖圓義,都是僻談。何者?豈觀妄心轉成真心猶未是如來耶?

且觀妄成真在於何位?真造如來又在何位?莫謂成真心則初住,造如來則妙覺否?

若謂爾者,宴謂僻解,非是圓談。須知觀妄心成真心,即是觀妄心成如來也。若觀妄成觀行真,名造觀行如來。若觀妄成相似真,名造相似如來。分證、究竟,例之可知(六即如來,故云諸也)

復應須解,成之與造俱理俱事,約理則成之與造俱以即具釋之,約事則成之與造俱從變釋之。若妄心具真心即真心,豈不具如大📖 P847來即如來耶(理造)?若妄心轉變作真心,豈不轉變作如來耶(事造)?真心就法論,如來約人說。眾生無上者,佛是。法無上者,涅槃是。豈得妄心成法、真心造人耶?

又觀六識妄心成三諦真心,上人因誰[1]開【大】,得【校異-原】解?若謂奉先座下得聞,且《示珠指》全不約妄釋心,亦無觀妄成真之說。若謂自尋《止觀》得知,都是妄語。何者?若先知觀心是六識妄心,終不以圓談法性故廢觀心,終不以果理貫六即便謂純明理觀,終不以正談果理以為直顯心性也。

上人於《辨訛》將果理貫於六即之義,立為純談理觀。故問疑書約心佛高下、觀境難易之義難之,故云:教文明簡佛法太高初心難觀,故令觀於心法。何故違教,特棄心法而取佛法為觀境耶?

上人遭斯難故,乃知錯將果法妄為理觀,便乃於答疑書內欺心妄轉云:何甞棄心取佛。若了十法雖殊、一理無二者,還用無二之解(前後皆將解字為觀,今來抵諱,謂念念圓解在圓談法性。足見妄語也。何故?此文將解照性也)照無二之性,上與諸佛等、下與眾生齊。豈是棄心取佛耶(何嘗下除注,皆答疑書文)

此豈非素不知觀於妄心,故但云照無二之性,又是但觀非染非淨之真心等於染淨也。上人雖因前詰難書故,撿看《止觀》,知觀六識妄心。然只但見其文,而全迷其義。若知義者,終不更執真心造如來也,終不約真心說唯心也。

《金錍》云:故唯心之言,豈唯真心也。須知煩惱心遍。此則遮於世人約於真心說唯心義,故云唯心之言豈唯真心。應知唯字正屬[2]唯【大】,妄【考偽-原】心,乃令約煩惱心說唯心,不可約真如心說唯心。

豈非《金錍》本示無情有於佛性,無情色與煩惱心二法俱約隨緣義說。於隨緣中,煩惱心為能造,生死色為所造。能造即理故既遍,所造即理故豈不遍耶?

故《義例》云:諸色心現時,如金銀隱起。心全金故,收一切隱起。色全金故,亦收一切隱起。故若說唯心,亦論唯色。既皆唯、皆遍,故皆論有於佛性也。

言有佛性者,乃是有於果人之性。既云有於果人之性,故心之與色俱須從因從事而說。既云觀妄心成真心,故知真心須從果說。若論真心,須論真色。已是果法,豈可更別有果性耶?故彼文云:因不名佛,果不名性。今欲示有情有佛性,故須約煩惱心說唯心;欲示無情有佛性,故須約生死色說唯色也。

若就真如心明唯心、真常色明唯色,乃約遮那有佛性、寂光有佛性也,何關有情無情耶?如此解於《金錍》,遠矣哉。

上人又解豈唯真心句意,云,不獨約真心說唯心,亦不須約妄心論唯心,蓋約真妄合論說唯心義。欲救《珠指》獨約真心說唯心義也。須知《示珠指》是必死之病,縱扁鵲亦不能救,況盲醫者乎。

且《珠指》從始至終單約真心攝於諸法,何曾一句云於妄心?《妙玄》心法定判在因,本顯唯在妄心故也。欲順我義,故自改為心非因果。

豈非只知約真心論唯心,略不解妄心攝於諸法也。若略知唯心有約妄心義,終不改張聖教也。

故知內外二觀,皆是觀妄顯真。

若修內觀,觀六識之妄心成三諦之真心。

若修外觀,須觀妄色成真色也。

若眾生諸佛為外境,則觀眾生陰入色心成真淨色心也。諸佛雖離陰入,行人所觀須將應身色心為境。

故《輔行》云:聖人變化所造,亦令眾生變心所見。此文雖屬心法變造,今引因證果也。又《般舟》云:約三十二相為境,修乎三觀,顯乎三諦。故應佛色心既為行者所觀,乃是感應共造,故約感邊亦得是外陰入法也。豈非觀妄顯真耶?是故等覺猶見他佛,唯至妙覺更無彼此色相迭相見故。

應知隨觀一境,須當處全攝於諸法、當處理具三千、當處轉妄成真,方名圓觀。何得云心唯屬理、諸法屬事,先須觀法歸心之後,方說唯色唯心等耶?為執此偏見,故謬解不二門,及妄破觀心之義。

上人始暫脫我人、略尋法義,為是鄙僧乖理?為是上人違宗?鄙僧為生淨土故探玄,為出生死故講授,實不敢以己之短掩人之長,實不敢將已墮之義抑他必當之宗。唯諸聖可鑒,諒群彥亦知。惟願上人退思矣,惟願上人順理矣。

次曲改難意者。予立心與諸法俱事俱理,及大📖 P848舉下界眾生觀於唯心。本難上人直約真性釋心,又難不論觀妄成真,又難以果佛所證之理而為理觀。上人因此難故,深知義負,遂輒改難意,乃枉予不許唯觀於心,及自立云:一切諸法皆因妄心分別遍計不同,為依正色心,故但用三觀制此妄心,即真三德遍一切處,則達色香依正等法無非是心等。乃至云:心既統攝一切。故云十種三法並我一念,豈非一念妄心即真三德,豈不收於十種三法。是故玄文所談,正是《止觀》約行觀心所顯之理。況復文中所談備明因果兼示能觀,誰當聞之不思己行耶。

據茲所說,深見上人竊他正義覆己前愆。

且唯觀妄心,因誰得解?是誰不許?只如《發揮》至前諸義狀,何文云唯觀妄心?況自將圓談法性便當觀心,自將果證之理便為理觀及名直顯心性,自解塵塵法界處處遮那便能入理證果。尚將外境依正難於簡色觀心,此等諸說豈知初心唯觀妄念耶?

予得一家教觀,數數徵難,意欲上人知於觀慧照乎妄心。

如問疑書云:教文明簡佛法太高,初心為難,觀心則易。因何特棄心法,專取佛法為於觀法?如此頻頻曉喻上人,於答疑書內尚未肯觀於妄心,乃云:若了十法雖殊、一理無二,還用無二之解,照無二之性,上等諸佛、下等眾生,豈是棄心取佛等耶?

此豈非不以心佛眾生為所託境界,但直緣平等之理,無高無下,等佛等生耶?若其然者,乃以直心為境,等佛等生。以此驗之。上人何曾知所觀之心是下凡妄念,依此而研理性耶?

蓋被予詰難書窮逐,計校既盡,乃只得改轉難意,謂予不許唯觀妄心。此之心行,何用天眼照之。只將前後語詞勘驗,則欺詐顯然。還略知慚恥否?

況予《扶宗記》中以觀妄念為宗,故云:一念識心為境,用三觀觀之,使性德開發,惑滅果成。豈可純談法性,便不論觀心?又云:雖三道本來真淨、諸法當處圓融,其如三惑浩然、二死重積,苦不研心作觀,何由親證如上諸法?

乃至詰難書覈定觀心二字,還是許觀妄心、不許觀耶?如彼文引《金錍》不變則萬法俱理,隨緣則萬法俱事,輒不可云諸法是事,心獨是理。但為下界眾生多著於色,故且多令觀於唯心,非謂心獨是理。故知文中若云攝法歸心,亦且得立所觀之境。況文無一句立心為境,境尚未成,觀非所議,故此十法觀之與心二義俱闕,如何堅執具觀心義耶(金錍下皆詰難書文)?此之文意,豈是不許觀於妄心耶?

所言非謂心獨是理者,蓋上人承上偏約事解於諸法,獨約理體解於心法,致得談理便作觀心。為破此計,故云非謂心獨是理也。作此說者,欲令上人悟解心及諸法皆是即理隨緣之事。佛法生法不同心法。生佛諸法既高既廣,初心為難觀,心法近要易可觀察。故知此難正欲難不用妄心為境。因何酬答不得,故剛然改作不許唯觀心耶?

又云:下界眾生多著外色,故多令觀於唯心,非謂心獨是理。蓋為彼之師資因見教文多論心法具造諸法,便將心法直約理釋,意謂真心隨緣造於生佛諸法,所以凡見談真說理便謂已是觀心。為破此計,故引《四念處》下界眾生著色之文,令知經論多為破於下界眾生迷著,故偏多約心論觀。是則為破著色病,故多說觀心,非謂心獨是理故乃多說觀心。

又若轉執心有真心妄心,我約真說何妨者。是義不然。

若謂心有真妄故,得一向約真而說者,色等豈無真色妄色,何不具諸法皆約真說耶?

故知不變則色心諸法俱真,隨緣則色心諸法俱妄。於俱妄中心是能造故,多令觀心;心法近要故,多令觀心;為破下界著色重故,多令觀心,實非心獨是理故令觀心。若知此意,即不執說真理便為觀心。

既知心法與佛法俱約於事,有高有下,說於佛法不是觀心。上人素不知此意,故累得說佛說理便為理觀。今因詰難,略知此意,故即便轉計:果佛之理是觀妄心所顯。故云:玄文所談,正是《止觀》約行觀心所顯之理。作此說者,意欲救於答疑書內一切三法若橫若竪並我一念罔不照知之義。又是欲救十種三法純談理觀。以上人今知理觀的是約行,故作此救也。

不思此說招過極多。何者?若將果佛十種法相入心修觀,自是附法觀心,何得却云是約大📖 P849行所顯?況復此玄正釋料揀十法,唯有所附之法,全無能附之觀。尚略無附法觀義,那有約行觀義?

上人今來既省正釋料揀十法之文,殊無附法、約行兩觀之義,乃曲巧自立,令久修、始習二種行人自作兩種觀心,乃云:文中所談備該因果兼示能觀。誰當讀之不思己行,欲以自思己行便乃自修兩種觀心也。

且自思己行之說,乃是策勸之語。大凡宗師解義,若遇諸聖行證之法,便須誡勸令見賢思齊。豈[1]得【大】,將【甲】此語便可救得純談理觀之失耶?

若云十法該於因果,及示能觀便是行人自修兩觀,不用別立觀心一科者。

只如四諦五行之文,還該因果?還示能觀否?且世出世因果豈逾四諦,修證體用豈過五行?況從偏小簡至圓實,又以二妙判開已訖,則已彰境觀圓融修證。《妙玄》此等法相,尚須攝入一念別示觀心一科。

若此玄從果至因而說,又自是釋迦能觀尚過菩薩修證,豈是初心境觀?何得方談果法即廢附法觀心耶?

《妙玄》十種三法,一一三法皆從凡心一念辨至分真極果。上人尚云:須立觀心一科觀茲十法(答疑書明明說云:觀於十法,不可轉為觀於三教三軌等也)。彼之十法還該因果否?還示能觀否?因何更須觀心一科?此玄十法因何須廢觀心一科?

況復兩種行人,自攝十種三法入心橫竪而照。寔是上人妄語,翻轉前言也。

何者?答疑書自云:以由玄文直顯心性故,論一切三法入心而照。乃結云:此玄所談非但法相圓融,亦乃理觀明白。既云玄文直顯,又云此玄所談,何得今來却是行人自顯、行人自觀?況復前書云純談理觀(若兼附法不名純談),次書云非但法相圓融亦乃理觀明白,豈非翻作正談附法、兼明理觀?則純談理觀自茲永破也。況復自立純談理觀,則正是約行觀心。被難無於陰境十乘,却云託事附法不以陰入為境。

如此之說,言無準繩,那堪評論教觀?極是不惜人身之者,亦避人嫌笑,未肯作此顛倒言談。況是傳教之人,那得至於斯耶?若欲盡書上人違心負口之過,直恐空費紙墨也。故且止之。幸請省己責躳,捨邪歸正,知過能改亦稱君子也。不可更延歲月,必須速降回音。

第七不知觀心之位

眾生若於善知識所及諸教法中,聞心具諸法與諸生佛無有差別,能知心及諸法當體即理、互具互攝者,正是名字即也。約理雖即,約事天殊,故求妙門破惑顯理,乃於名字之位,以妙解攬於萬法唯內識心,專於內心用於妙觀觀一切法,或於外境修觀亦然。觀道若開若伏若斷,或入觀行、或似或真。此義顯在《止觀》及以諸文。

上人素來全迷此義,故乃於答疑書中數云:觀行五品位中,方修內外二觀,觀成入於相似之位。

故詰難書曰:若五品中方於二境修觀者,只如五品因何得入?又若待至五品方修觀者,則名字之人全無入品之路也。仍為上人開示令知蹊徑,乃說內外二觀俱在名字位中,造修觀成方入觀行、相似、分真,具引《止觀》之文明示觀成方入隨喜等位。

既將明文顯示,上人因茲方悟,自惜親近邪師暗於位次故,妄指五品方修二觀。

則答疑書中此過無計曲救,遂於今來義狀全不敢答酬,而返偷詰難書中所示正義將為己解,乃數數顯書五品是觀行成位。以此驗之,知上人覆己之短、掩他之長。

只如五品是觀行成位,因誰得解?何不首伏昔迷,改邪向正,何得偷竊他義誑惑後生?若據上人如此用心,實非傳教之士。尚望人道之心千里不及,何能論於佛法耶?是知徒說令末代之機修於止觀,既自立至五品位方觀二境,則一切眾生無修觀之分也。輒將此之見識,與人論教觀廢立之意,還得也無?

何故不甘杜絕眾生入理之門、趣果之路耶?驗此一失,則七十紙之明文都為虛構,前之義狀亦是誑言,所立諸義何須更破,自然瓦解。答疑書明文見在,還可更生抵踏否?

況上人竊他正義因為己解,前後不少。只如予將修二性一銷於知心無心之文,答疑書難云:若正釋十法中,以金為性、光明為修,則容分對。且玄義譬喻附文當體,何嘗論修二性一等。

既被詰難書舉正釋中修二性一之文,顯證大📖 P850文理朗然。上人若是傳教之心,必須循理悔責毀教之愆,然後共揚正觀。

何者?上人本據正釋無修二性一之義,驗觀心文中修二性一之義為非。今既顯見正釋多是修二性一,則知觀心文初問答稱於正釋,安可更加毀破耶?

況上人[1]刀刀【大】,力力【考偽-原】刀刀明說正釋十法全無修二性一之義,又云不二門只約緣了正三因對論離合,今來何得却據三德三涅槃是修二性一云具觀心義耶?豈非因予前後詰難,得知正釋有於離合之義,便竊此義將為己解,而返將此義立於十種三法為理觀也。

又如觀妄心成真心,皆是因予詰難方知,却返用為難,枉予不許唯觀妄心。此過亦前文已說,更不重敘也。只據上人此之誑妄之心,不合更論法義。況不知觀心之位,餘何所言耶?

第八不會觀心之意

《妙玄》并《釋籤》判云:佛法太高、眾生法太廣,初心為難。然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觀心則易。又云:佛法定在果,眾生法一往通因果、二往局在因,心法定在因。又云:若以佛法觀之,似如不逮;若以心性觀之,似如可見。

故一家之教,依此意故,乃立陰心為所觀境。所以《止觀》及以諸文皆令觀心,以取近要之心為觀所託。若無所託陰界入境,觀依何修?理依何顯?故離三障四魔則無所觀境界也。

縱修外觀,託諸佛眾生及以依報為境,亦是外陰入法。

何者?佛雖離陰,為眾生故示應色心,故等覺已還見有他佛。既是六根所對之境,非界入攝耶?

故《輔行》云:聖人變化所造,亦令眾生變心所見。故修觀者,即於色心之境而觀法界。

故《觀音疏》以眾生佛為他境,荊溪直以依正色心為外境。

是知不取佛所得圓常自在之法,但用眾生所對色心為所觀之境,故觀所託之境不出三科也。

又《般舟三昧》以應身三十二相為境,依之而修三觀。是知三觀所顯即是圓融三法也。

今家觀法,何處令直緣真理而修?何文令緣佛所證圓融三法而修觀耶?以上人自昔全不知依境修觀之意,但以己解約酌而言。及遭詰難,則望難未到處臨時轉立。

如將此玄十種三法謂純談理觀,豈非全不知理觀是常坐等三種三昧?只見《發揮》云純談真性,便約此立為純談理觀。

及被問疑書引《輔行》難之,知非理觀,乃轉計云:此玄文直顯心性,義同理觀。而不知錯下直顯心性之語專是約行。端坐十乘及並我一念橫竪照之,正是攝諸三法入一念心成乎圓觀,乃是附法觀心。

故《妙玄》四諦,因緣之後攝諸法相入一念心用觀照之。並是彼文為成妙行,特立觀心一科之意。

既被詰難書難云:此玄既全無一念及觀照之語。乃是為成己義,任情曲撰。上人既撿正釋及料揀全無此義,計窮理極,遂推與行人自能攝入一念橫竪照之。

若爾者,何獨此玄行人自攝自照,妙經等諸玄疏豈彼行人不能自攝自照,何故法相之後皆立觀心一科,攝法入心方名觀行?

若謂諸文或有闕略者,亦須立乎體式之後,方可準例略之。如十二因緣曾立觀法,四諦之後但云觀心可解。既此兩境合有觀心,故於餘境避繁省略。則稟教之者既見諦緣之後有於觀心,則知諸境合皆攝歸己心以觀照之。

今此玄文單談十種果證法相,略未示於觀心體式,何得行人自攝自照?此乃上人錯下一念及觀照之語。自見無文、自知無義,只得推與行人。若直顯心性之語者,奈自立云此玄文直顯心性,且推與行人不得,遂全不敢答酬此問,仍潛改直顯心性而作直顯法性也。上人若稍轉改有路,終不偷換文字,蓋是路極遂至於此也。

故知暗心推劃,如盲者自行,動皆罣礙。皆由不知觀心之意故至此也。

又答疑書及今來義狀,堅執《淨名疏》釋法無眾生,結為三種解脫無非觀心,不須更作觀心釋之。欲將此十種三法亦具觀心義,不須更立觀心一科。此更不知彼此文意也。

且《淨名疏》與此玄文雖同明三法,須知立義永殊。彼約研心作觀,觀成稱理,依體起用。大📖 P851而談,故具觀心義。此約佛果己證之理而說,安可得同?

既被詰難書用心佛高下難之,朗然已墮,不肯首伏,遂強據三無差義救之。意云:心佛既其無差,佛法便是心法。作此救義,又彰上人不識三法無差所以也。

且如《釋籤》云:心法眾生法,在佛心中則定屬果。佛法心法,若在眾生心中,則通因果。佛法生法,在心法中,則定屬因。豈非互具互在故,則無差別;事用既殊、迷悟宛爾,則須論差。豈可纔聞佛法該攝心法,便令佛法在因?豈可心法具佛法故,便令心法是果耶?故荊溪云約理無差,差約事用。故修觀之者,須依心法為境而修觀也。觀心即性,性攝無外,等佛等生,故云遊心法界如虛空,則知諸佛之境界。既云遊心法界,知是觀心入理。理攝生佛,乃知佛境界也。豈可但云無差,三法混亂耶?若佛法便是心法,今家觀心之名因何而立耶?

故《淨名疏》釋法無眾生等諸句,一一皆以生空觀,歷心及餘陰入諸法而觀。雖附三脫法相,於陰境理境,用觀破惑、證體起用,一期略足。

乃是用於約行觀門,修於附法之觀也。此同《妙樂》令將止觀境觀修託事觀也,如是則方具觀心義。

若此玄十種三法,正論果佛所證,尚過菩薩所行,則益之高遠。如何凡夫始行,輒可依此而修觀行耶?兼文中顯示云:約信解分別。因何曲拗作觀行釋耶?

然須知彼文只據研心論於三法,方具觀心之義。輒不可以三法義同,便謂此玄亦具觀心義。今為具引《淨名玄義》釋名中教觀兩文同名三法、皆是圓實,只據未約心論名約教釋,若就心辨即名約觀。

故彼文云:後家翻為淨無垢稱,今用此翻,以對三身,即為二意:一就事釋(教詮三法雖是圓實,望於觀心相應之理,故教屬事);二約觀心。一事者淨義,即是法身。自性清淨,皎然無點,即是性淨法身也。二無垢者即是報身,報智圓明,無有垢染,即是圓淨報身。三稱者即是應身,大悲化世,名稱普洽,即是應身。故《智論》云:水銀和真金(云云)。又引《普賢觀經》,佛三種身從方等生等。

二觀心明三身者,凡厥有心,心即法性,法性者即是本淨,本淨者即是法身也。觀心相應,明時無暗,即無垢義。無垢義者,即是智斷果報身也。隨所利物,起一切事,皆如幻[1]如【大】,〔-〕【校異-原】化水月鏡像,和光無染,即是稱緣應身義也。如是三義不縱不橫,為菩提種等。

請上人看此二種三法有何差別,豈非只約心即法性觀心相應而辨,故次文三法得名約觀心釋?

故彼疏釋法無眾生明三脫義,與此玄十種三法,實無有異。

彼文以約生空之觀,歷心及陰入諸法而明故,結云具觀心義。

此中正示果佛之法,顯云約信解分別。如何輒云具觀心義?

又答疑書、五義書及今來義狀,堅執此玄十種三法,同於《請觀音疏》託事觀者。

且大林精舍是依報色入,以理智體之,正同方等普賢歷尊容道具,用法門體達,此則方是託事之觀。此玄為生信解,直示果德十種法相。既不歷於依報色入體之,那名託事之觀?

及至被詰難書以此義徵之,上人既知此玄十法全無依報事境可託則事觀不成,遂轉執譬喻為境,以十種三法為觀,又以能詮教相為境,所詮三法為觀。須知此之兩說全無所以。何者?夫深法難解,假喻易彰,故用譬類曉喻深法,使稟教者生乎信解。何曾以能譬所譬為能觀所觀耶?

若謂纔將譬顯法便為修觀之義者。只如妙經,豈不以蓮華喻其十妙耶?若已具觀行之義,何故十妙之中節節明事法觀門耶?若以法喻為境觀,實無此義。上人事急之後,謾作此說。

然雖作此說,亦自知無義,復就教理論其境觀。且一切教部,何處不得名教詮於法理,豈可皆是依境明觀?

又且縱偏小之教,文不即理故,非對境明觀;此圓談法性,文理既合得名觀境者。且《妙玄》豈文理不合耶?何故教理之下更立觀心一科?

又上人自云:《妙玄》十種三法之後,合有觀心一科,觀前十法。是知以教詮理,便謂依境立觀,更是僻解,不足可言。一家教文都無此大📖 P852說,此亦上人計窮,謾作此說也。

不二門云:凡所觀境不出內外。外謂託彼依正色心,實不云託彼教相;內觀一念識心,實不依教相而觀。恐是宗師立境未盡故,上人更立教相為境耶?

況又轉即說無說而為觀境,更無道理。只如《妙玄》四諦境中,廣明說無說之後又立觀解,驗知無說義非境觀明矣。

理極之後,又轉執云:諸文雖有即說無說,既無修性因果,故無觀心之義。此文該於修性因果,故具觀心義者。

且彼無作四諦,還全性起修否?還該世出世因果否?況復上人本立此玄十種三法純明理觀直顯心性。理觀者,則是《占察經》中實相之觀,正當常坐等揀境觀理十乘,若少附法相、稍託事相,不名純談理觀。既云純談理觀,若全同《淨名疏》附法觀者。此則又成純談附法觀也。若同《請觀音疏》託事觀者,此則又成純談託事觀也。又既云直顯心性,若也稍託事附法,則不名直顯心性。然此玄十種三法,任上人多門巧救,終不得同《淨名》、《觀音疏》事法之觀。若得成於事法之觀,則全不成純談理觀,又全不成直顯心性。

予今徵詰上人廢觀心之義,如破狂寇。純談理觀、直顯心性,是上人兩書端首、立義宗源。此之二義若壞,則寇中主將已戮,其諸殘黨不攻自亡也。

豈非上人專立此玄已純談理觀、已直顯心性故,可廢後文附法相觀。今既自云全是事法觀,則招伏不是純談理觀,則後之附法觀門那得輒廢?

況今來義狀,一向自令行人攝法歸心修乎觀行。此文顯然招伏十種三法不是事法之觀,何得堅執全同《淨名》、《觀音》事法觀耶?以彼二疏文中顯示二種觀門,且非行人自立觀法。

斯蓋上人不會觀心之意,妄破觀心真教。罪釁既深,必諸聖誅罰在近,遂令心識昏迷,立義自相違返。心行既露,過失又彰,速宜慚悔改舊從新。若更固守邪宗、強廢正教,則舌爛口中必匪日矣。審思審思,速希回報。

第九不善消文

《妙玄》七科共解,為起五心。而觀心一科,令即聞即修起精進心。《釋籤》解曰:隨聞一句,攝事成理,不待觀境,方名修觀。

上人五義書中,謂此是觀心式樣,乃消不待觀境之文不待陰境。意謂但攝事相法相歸乎真理,便是觀心,不待託於陰入修觀也。

此由上人不知說法由緒故也。明起五心,乃是先立正釋之意。及至七科正文觀心釋中,何曾不待陰境。五里之觀全依陰心,故云心如幻炎。一心成觀,轉教餘心。一陰屬色,四陰屬心,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等。立於陰境如此分明,那得起五心中作不待陰境消之耶?以此驗之,上人全不解看讀,因何輒欲議論教觀廢立之意耶?

既被覆問書舉其正釋陰境諸文覆難,其義既墮,已當不善消文錯下文句。乃於十六箇月日百計思量,但望略有轉身得處巧作抵拒。故今來義狀轉計,作不待揀示識心消文。

又因予前後徵詰故,深知修觀須依陰心,是故今來巧作久修始習二人消之,云久修者既已曾依止觀,的約識陰觀三千三諦已畢,故今來歷事法成觀,不須更揀識心而觀,故云不待觀境。始習者,既見攝諸事法為觀,乃無滯教著事之愆,遂知依解起行之意,必欲修習,須依止觀等。因此曲救,益見上人不善消文之甚也。

且《釋籤》本令不待觀境,起精進心,即聞即修。何故約久修始習必待境觀方名造修耶?此則明違《妙玄》及《釋籤》見文也。既云久修者用《止觀》揀示陰境,顯三千三諦之心方能攝今事法修觀。此則須待講《止觀》觀境之後方能攝今事法修觀,何名不待觀境耶?

又且縱久修者既已於止觀境觀諳練,聞此事法之觀,即能用本習之心修之,不待玄文專示境觀也。

且如未習止觀之人,既未有正觀之心,乃於此事法二觀全不能即聞即修。又云必欲修習須依《止觀》,是則須待《止觀》揀示陰境、須待《止觀》示三千理境方名修觀。則全違不待觀境即聞即修之語,何得以須待觀境用消不待觀境?豈非對面違教改張正說,如此則還解看讀否?還是能消文否?

此來立義頓返宗教,邪說彰露,得非毀談正教天誅鬼罰乎?又是觀心正義合顯昭代,致大📖 P853令上人特引斯教文,證其不待尋止觀觀境,即聞事法觀門便可修習。

上人又云:若不看《止觀》,則無圓解攝於事法入陰識心觀三千理境者。

蓋上人平素不聞善知識隨時策觀也。縱聞講說,亦只對科披讀而已。還與自看,一般便謂須自看《止觀》,即能將彼正觀之心修事法觀也。

若以上人止觀之解,還可攝今事法修觀否?既不知理觀是常坐等約行十乘;又以端坐念實相為圓談法性;又不識所觀陰識,乃謂是非染非淨之真心;及錯認為隨淨緣所成佛界之心;又不分事理二造;又不辨內外二境;又不會觀心之意,乃謂但談佛法,便是直顯心性;又不曉觀心之位,乃令登於五品,方依二境修觀。若遇良善師匠指授,終不錯謬如此。

上人莫將此見便為正觀之心否?擬將此心歷事法而修觀耶?須知此等殊非正解、殊非正觀。如此看尋《止觀》,有何等益?

應知欲習此宗教觀,須近善知識。一家玄疏博達,三部止觀深明,如講《妙玄》之時,至事法觀處,即須懸取《止觀》觀境之意教授行者,令其即聞即修。能習此者,豈待《止觀》教文專示妙境,方令行人修之?但隨講事法觀門,皆將《止觀》之意成之,令彼聽習之者隨聞一句事法,即能攝歸一念識心修觀顯理。不待行人自尋止觀之文也,不待專講止觀方始修習。

故《妙樂》釋事法觀後云云下引《止觀》文者,乃是令講授之者以廣決略也。何得難云:若不看《止觀》,何得自知三千妙境耶?若皆自看《止觀》便能修觀,何故具五緣中須近教授善知識耶?

應知但值良師,實不假自尋《止觀》、實不待《止觀》專明境觀,但隨聞事法觀心一句,即可依之修觀也。若不遇良師,自尋《止觀》亦可修習,然亦不妨有宿種強者,一披其文朗然深證,何啻能修耶?

今只據上人不值良師故,雖尋《止觀》,大節全迷,故未可以此僻解而修觀也。況行人聞事法觀門,若更自尋《止觀》,則自依約行觀法修之。何不只於事相法相之後,示云修觀在《止觀》中說,何假費詞約事約法談乎觀門耶?

況復大師說《妙玄》時,且未談《止觀》。豈可當時行人,聞說事法觀門,不即時修觀耶?皆須待至玉泉耶?

若咨稟大師口決,亦只為通事法觀中之壅。大師既深證十境十觀,得以口決示人。滅後傳持之人,若明止觀法門,何以不得將己所解示於新學者耶?

故荊溪云:若卒無師氏,應以此文及《禪門》驗善惡相。又云:若近師氏,理須咨疑。近師氏者,既示近代行人,豈令親近智者大師耶?及善知識中云:行解具足,德在於彼。謂益我者,但在於解,故舉能說法轉人心者。又互發中云:若達三諦,何啻堪為世方等師。故此等說,為令行人親近師範,不教自讀其文以邪為正。

蓋由上人不體此意故,錯將須待看尋《止觀》觀境,以消不待觀境之文。又只見文中攝事成理,而不知攝事入陰心成乎理觀。亦以素無良師指授故,專守略文,但謂攝事法入理而已,亦謂入理便是觀心。

蓋承上人以真性釋心故,予昨為防此計,故引《義例》理觀唯達法性之文示之。豈非彼文雖不云達於陰心,理觀既當端坐十乘,豈不達陰識為法性耶?

上人謂予引此文更為可笑。為當欲笑何失?豈可酬答不得但笑而已?引此為證,非是孤然。

蓋由上人於答疑書中,專引此文證圓談法性純是理觀,豈非全不達陰識為法性,只取法性兩字便為理觀也。全不曉能達是十乘,所達是陰識,所顯是法性。況達在文,尚未解言趣。陰識既略,何由懸解?以此暗昧故,將佛果法相妄為理觀十乘。不請笑茲引文,蓋旅人先笑後必號咷也。何者?既抑彼約行觀法不依陰識,則觀無所託、理無所顯,乃用茲非義廢乎觀心。既毀方等真觀、法說非法,當生必招耕舌之苦,現世又多疑法之愁,何得苦中而自作樂,頻頻撫掌強笑耶?若據上人前後邪說,皆為不善消文。今且寄此一二,略示愆失耳。

如《輔行》云但觀理具,上人乃以不但觀理具消之。《四念處》令專觀內心,即以不專內消之。此玄說果佛法性,便以純談理觀消之。正談大📖 P854佛果法相,乃以直顯心性消之。《妙玄》絕待三法,乃以隔別事相消之。《止觀》妄染陰識,乃以非染非淨消之。《妙玄》心定在因,乃以心非因果消之。此玄當體真法,乃以一念妄心消之。不二門一切三法離合,乃□單將三因消之。然一家教觀,盡以曲解、顛倒消之;至於破立,全無所以也。

上人因引《釋籤》此文,則令己所立義皆破壞也。

何者?豈非本以不待觀境之文,欲成事法之觀不依陰境。此文既是先出觀心一釋之意,及乎正明觀心中顯然須依陰境,是則不依陰境之義自然破壞也。

上人又轉計:不待揀陰為境,且觀心釋中具含揀陰之意。已如前不識所觀之心段中委說,今不煩敘也。

上人本計事法二觀全不揀示陰心,因引此文,却成二觀有揀陰義也,得非己義自破壞耶?上人本計事法之觀不可修習,文中既云不待觀陰,又云即聞即修起精進心,不待陰境之義既其全壞,須是不待《止觀》專明妙觀之境也。既令不待,又令即修,正當不待《止觀》即修事法觀也。

又更縱上人轉計,以不待揀示陰境釋之。

上人本執諸文事法二觀,以不揀境驗不可修。何故此文不待觀境便令精進而修?既云是觀心式樣,驗知諸文事法之觀,雖不揀示陰境,皆須精進而修也。得非己義自破壞耶?又諸文不揀陰境尚可即修,今此玄棄三觀一既已揀境,那得却非修法耶?

又更縱久諳止觀揀境之人,聞此事法觀時,不待玄文揀境,能用本習境觀修之。

只如未習止觀之人,何故特令不待揀境精進而修耶?

況《妙玄》本為先開妙解,對未習止觀者說之為強。何得唯對久習者說之耶?

皆由上人不得名師點示,遂不善取意消之,致令引文破他,翻今己義自壞。亦由毀滅正教諸聖不容,雖未口吐熱血,且教眾惡滋彰。願速悔過,勿使噬臍不及也。信與不信,速希回報。

然又詰難書自問純談理觀不依陰心,乃是正詰常坐等約行觀法,何不揀示識心為境?何不明十乘三觀?上人却用事法不待陰境答之,有何干涉?縱令上人此義十分全成,何能救於約行無境?況十分全壞耶?

上人本立十種三法。已是約行觀故,不須附法觀心。今以諸義驗之,全非約行之觀。能破觀心之宗既敗,所破之義何傷?應知十科觀心是大師親說,是妙行所憑也。

第十不閑究理

《法華》一經出諸教上者,蓋由稱於自行所證也。

且道場所得真實絕妙之理,蓋根器未純,故不獲已而兼但對帶說之。洎乎二乘心漸通泰,菩薩疑網可除,則捨諸方便,但談一實圓妙之理矣。

大師深悟經旨,乃以十妙而詮示之。雖列諸法相,無不皆以二妙圓實之理節節融之。

且三法一妙,最是自行果德所證[1]圓【大】,圜【甲】極之理也。故云三軌者,即一大乘法。十方諦求,更無餘乘。亦名第一義諦,亦名第一義空,亦名如來藏。此三不定三,三而論一。一不定一,一而論三。不可思議,不並不別,伊字天目。乃將此三一不可思議絕妙之理,貫通十種三法,而一一三法皆從凡夫一念心性約六即辨至極果也。

上人以全不閑究理故,乃於答疑書首示云:以由玄文十種三法直顯心性,義同理觀。若直爾明十種三法,不以法性融之,則更立觀心一科觀前十法。此如《妙玄》但以三軌類通十法而已,合有觀心一釋,彼文無者略也。今之玄文雖帶十種法相,其如並以法性貫之,法性無外即我一心,若識一心則了諸法。何獨於一念中識十種三法,乃至無量三法若橫若竪,罔不照之全我一念。豈此之外而有法相不融,更須附法作觀乎?應知此玄所談,非但法相圓融,亦乃理觀明白。約此而觀,何謂教觀不分、解行雙失(以由下並是答疑書文,不加減一字,其文收掌見在)。不知上人約於何義,輒云《妙玄》十種三法不以法性融之耶?

荊溪云:使一代教文融通入妙。偏小之法尚皆融妙,因何十種圓教三法却不以法性融之?若《妙玄》不以法性融通諸法,則全是有為事相,且待絕二妙何所堪耶?是則雖談妙法,不明常住,以不約理論妙故也。

如此謗於《妙經》,其口當破、其舌當裂,因何黨大📖 P855其邪宗、執其邪解,薰心作孽一至於此?悲哉悲哉!

然《妙經》與此經,約乎教部帶不帶、開未開,而辨融不融相,在其詰難書中也。上人既被詰難,深知錯下謗法之言,內心雖伏而外相不甘,遂作數般道理分疏抵諱。雖即費詞,其奈分疏不開、抵諱不得。何者?豈不答疑書意云:《妙玄》十法不以理融,故須立觀心融之。此玄十法既以理融,遂不須觀心融之。正意在此,故無所隱也。

今來義狀,却云由彼歷別科中從實開權,明三教三軌。及類通中,援引文煩,兼非直對經題解釋,慮讀者忘其觀行,故云合有觀心。

且答疑書自云不以法性融故,合有觀心觀前十法。何時曾云合立觀心觀於三教三軌?何曾云觀於援引文相?如斯謾說,欲哧三歲孩兒,還肯信否?此乃是公欺諸方達士、顯誷滿空聖人,還略知慚愧不?又云《妙玄》略觀心之語者,謂三法直是所觀一理,況具修性之說,義與觀心相應。若以三法貫通,義當易見,故略之爾。是則《妙玄》十法,法性貫之也。因何前說不以法性貫之?豈非前說不以法性貫之,今說乃以法性貫之;前說須立觀心,今說不須立觀心;前說觀於圓教十法,今說觀於三教三軌。及觀援引文相,則前說與今說顯然相違、灼然墮負。上人若是君子之心、為法之意,必應首伏,捨短從長,終不將無義之語抵諱分疏也。斯之謗法之過,皆由不閑究理之所致也。然諸所說,皆為不善究理,且寄此中說耳。

況彼文三教三軌,既約從實開權,而說皆云為如來藏所攝,自然不生封著。

何者,既知從一開三,三無定三。此玄直將三教對圓而論,未說權從實出,那能免於差別之執?何故彼文却須觀心融之,此文却不用觀心融之耶?

又援引文略,此玄對明三教。豈不引《阿含》、《大品》等諸經論,明三教十種三法耶?圓教十法豈全是經題自標,非引經論而立耶?若論紙數,此玄更多,何故不用觀心觀之耶?又將直附經題明於十法,故云以法性融之。豈《妙玄》三法不附妙法之題耶?

況彼附妙法,是約法立義。此玄附《金光明》,是約喻立義。因何附世金,却是法性貫之;附妙法,而不得以法性融之耶?此等顛倒,必是惡鬼入心,狂迷而說,實不合與上人議論。既諂心惡行如此,終不肯摧折[1]慢【大】,謾【甲】幢,終不肯信順正義,但為惜乎正教被顛倒說混之,又為[2]悔【大】,𢠨【甲】於來蒙遭邪言惑亂,所以略寄數義陳其梗概耳。

上人又云:十種法相並以法性貫之。法性無外,唯我一心,乃至無量三法橫竪照之。乃云:應知此玄所談,非但法相圓融,亦乃理觀明白等。

正釋十種三法,專以道後法性,該於道中道前,乃是的論佛法甚深,而實未談心法。以上人元不知心佛高下為門不同,故輒云法性無外唯我一心,而攝諸法入心橫竪而照,便謂此之玄文非但法性圓融,亦乃理觀明白。

故詰難書曰:一念心法乃是內觀之境,仍須教文自立,不可妄添。豈可為成我義,便自任情曲撰。且如正釋十科,不見略言一念,何得自融自照成乎邪說?

上人既遭此難,方當少醒,乃知正釋與料揀不曾攝法歸心、不曾用觀照了。此義顯然又墮,乃於二年巧作計較,推與久修、始習兩種行人。久修者,自能攝法歸心,橫竪照之。始習者,自於止觀,修於理觀。如此釋義,便同兒戲。則此玄文殊無談理觀之文,亦無融法相之說。但是久修止觀者,自將觀智融照,則十法恰同《法界次第》但釋大小名相而已。

況復《法界次第》文初,大師有為成三觀之言,學者可以稟教而修。此玄正釋之初,大師只今用信解分別,學者稟何言教而修觀行?

上人本立此玄十種三法,純談理觀直顯心性,超過《妙玄》十法;今却全同《法界次第》凡夫二乘法相也。彼文雖有大乘法相,豈學三觀者不以凡小法相歷心而修耶?然又推與行人說,灼然是上人妄語。何者?答疑書明說以由玄文直顯心性,故於一念心中融諸法相橫竪而照。復自云:應知此玄所談,非但法相圓融,亦乃理觀明白。既云玄文直顯,又云此玄所談,何得今來剛然轉作,行人自攝法相歸心,自於止觀橫竪而照?又本立此玄純談理觀,何得却云正明附法兼明理觀耶?如此將於至教輕侮戲弄,對於諸聖妄言綺語,大📖 P856為無來報耶?為無見報耶?若觀答疑書此一段邪說,恐大師四辨以劫壽陳,其謗法欺心之過亦不可盡。

切冀上人,就理回心,修功補過,共扶正教,遐益群生。可否之間,速希酬報。其有經王之答足見欺心,當體之酬益知轉計。兩經觀體自語相違,二諦教文頻頻不答,未能委詰,聊敘如前。幸冀上人,思三報之苦長,念一生之事促,捨於我見,順彼法門。無謂先師久執此解,既不遭現苦,乃相効而再行。自是當時不聞正義,實抱己見,必無諂心。或恐先示邪宗,俾欲後彰正說。上人今逢正道,須改迷宗。儻違自心,定招惡報。勤勤奉勉,屢屢興言,只欲顯煥本宗。恐上人不思來報,更莫空延時節,幸希速示否臧。草草馳誠,不果周悉。四明住延慶院法門比丘知禮和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