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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邦遺稿 卷2

大📖 P241

樂邦遺稿卷下

釋不可以少善根得生彼國

慈恩《彌陀通贊鈔》云「經云『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者,良恐眾生曾聞佛說臨終十念即得往生,我今天命未盡,且當放逸。為遮於此故,言不可以少善根得生彼國。言我今天命未盡者,即愚人見解也。人命無常,如同轉燭,何得久住乎?如佛在世,有諸比丘作無常觀,佛問云何?比丘答言:『出息不保入息。』佛言:『真得無常相也。』」

海慧禪師示心淨土淨

《傳燈錄》載海慧禪師一日有學人問曰:「願生淨土,未審實有淨土否?」師曰:「經云『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即佛土淨。』若心清淨,所在之處皆為淨土。譬如生國王家,決定紹王基業。發心向佛道,是生淨佛國。其心若不淨,在所生處皆是穢土。淨穢在心,不在國土也。」

大智律師示事理不二

師甞為山陰慈慧文法師作淨土集序,其略曰:古今學佛多惑事理,謂理則纖塵不立、言事則萬像森羅,凝心住寂則為理觀、動用造修則為事行。遂引古云「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斯乃理事敵立、空有並馳也。予甞變其語曰:實際理地不少一塵、佛事門中不立一法。何則?由實際理具一切法,豈少一塵乎?由佛事門離一切相,豈存一法乎?如此則方見理事一如、空有不二矣。

女子坐亡骨生蓮華

雜說云「溫州民間有一女子,忽坐亡,後於灰骨器中乃生青蓮華一朵,眾人奇之。」時智覺壽禪師聞見,說偈讚之曰:「性心之門,千聖同倫。神歸淨土,蓮出灰盆。」

圓辨法師說唯心淨土

延慶圓辨法師有唯心淨土說,已刻前錄。今於《寶珠集》又得其要曰:唯心淨土,一而已矣。良由彌陀悟我心之寶剎、我心具彌陀之樂邦,雖遠而近不離一念、雖近而遠過十萬億剎。譬如青天皓月,影臨眾水,水不上升、月不下降,水月一際自然照映者也。

解空法師彌陀尊像讚

四明寶雲道場有義學思覺,命工畫阿彌陀佛接引化像,冀欲增長念佛三昧也。持見延慶竹菴,可觀稽首說偈讚之曰。

紫金光聚, 白玉明毫, 唯心本性, 境界非高。 三輩九品, 八德四光, 一念清淨, 即見西方。

補淨土禮文法寶讚

天台白雲山有淨圓法師,傳天台教觀,甞作西方禮文,靈芝大智律師序而行之。語造天成,誠與天竺懺本竝駕。於中但列四聖,而缺讚法一章。霅川李楫居士克意淨業,甞補之曰:至心歸命禮西方安樂土一切法門微妙圓乘清淨法藏。

佛演圓乘今十劫, 法門無盡等虛空, 風吟寶葉契真經, 波動金渠詮妙典。 變化又聞鸚鵡舌, 宣流復有頻伽聲, 七經專讚義洪深, 法性如空無所說。

懷玉禪師乘金臺往生

大宋《高僧傳》曰「台州有禪師懷玉,執持律法,名節峭然,唯服布衣一食,長坐不臥。日誦彌陀佛五萬聲,通課《彌陀經》三十萬卷。一日忽見西方聖眾,數若河沙。內有一人,擎一銀臺從窓而入。玉曰:『我自欲得金臺往生。』於是而隱。玉倍復精進,後時即聞空聲曰:『師頭上已有光暈,請加趺結印。』時佛光滿室,師乃言:『去。』弟子問:『何往?』師說偈曰:『清淨皎潔無塵垢,蓮華化生為父母。我修道來經十劫,出示閻浮厭眾苦。一生苦行超十劫,永離娑婆歸淨土。』說已含笑而終。太守段懷然見而異之,作偈贊曰:『我師一念登初地,佛國笙歌兩度來。唯有門前古槐樹,枝低秖為挂金臺。』」

憲章法師誓取金臺往生

政和中有憲章師仲憫,三衢人也。受業于郡之祥符寺,少年負笈趨永嘉忠法師之室,久之氷寒藍碧,即往錢唐南屏文公輪下卒其業,眾服其議論,遂以虎子稱之。後還鄉董浮石山,戶外屨滿。師大其言曰:「吾座下若無五百眾,則不講本部。」師遽出此言,故一生唯講小部帙耳。洎師之終,乃急歸本業寺,集大眾於大法堂上。師登師子座,方趺足,忽見西方銀臺而至,乃喝一聲曰:「吾平生解第一義,誓取金臺往生。何為不然?」於是瞑目而終。見者大📖 P242莫不驚呼。所謂師子座者,蓋以木雕飾,宛其生者,高一丈餘,上安蓮華臺座。是寺多出高流,每以是為升陟之階。唯師一登之,後無復繼者。于今寺革為禪,則棄之於殿角矣。吾宗有志昭師,經由是寺,偶一耆宿得其說云。

生死本無隨妄而有

孤山《閑居編》云「夫枝必有根、流必有源。生實死之根源也。既有其生,安得無死?故《大經》曰『功德黑暗,姊妹相隨。有智主人,二俱不受。』此則不受其生,故無其死。若夫天理寂然曾無生滅之朕,妄情紛動遂見去來之跡。譬以清淨目觀晴明空,都無瑕翳。苟瞪目勞視,則狂華亂生。華既有生而亦有滅,愚者好華生而惡華滅,而不知華本自無也。故《楞嚴》曰『一切眾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流轉。』」

唐肅宗皇帝問南陽國師

《直指淨土決疑集》云「唐肅宗皇帝一日召南陽忠國師,問曰:『捨此陰身,當生何處耶?』師答曰:『一真妙性圓同太虛,本無生滅,若隨物應現,亦隨眾生作念去來耳。若也念合太虛真性,捨此已後,隨意往生十方佛國。如古德道「各各自努力,龍華會中相見」是也。昔有無著等三人,並隨願往生慈氏天宮。若人見性,捨此穢身,並歸諸佛會裏也。』」

問意甚親,答猶通漫。且隨意往生之語,並歸諸佛會裡之言,既不能專修佛國之行,何緣託識他方?余愛楊無為頌,曰「淨土周沙界,云何獨指西?但能從一入,觸處是菩提。」此則通示而不妨別修。世人可不慕西方一其志而修之乎?

唐溫尚書問圭峰禪師

《傳燈錄》紀溫造尚書問圭峰密公曰:「悟理息妄之人不結業,一期壽盡,靈性何依耶?」師答曰:「一切眾生具有覺性靈明,與佛無殊。但以無始未曾了性,妄執我相,故生愛惡等情。隨情造業,遂長劫輪迴。然則身中覺性未曾生死。若能明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無生,何有依託?但多生習性喜怒哀樂微細流注難以卒除,須長覺察,豈可一生所修便同諸佛力用?但可以空寂為體,勿認色身。以靈知為心,勿認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隨之。臨命終時,自然業不能繫。雖有中陰,所向自由,天上人間隨意寄託。若愛惡之念已泯,即不受分段之身,唯圓覺大智朗然獨存,名之為佛矣。」

若言天上人間隨意寄託,則是所修不超三界。既不超三界,則還墮輪迴之中。古人所謂「野火燒難盡,春風吹又生」者也。若言不受分段之身,畢竟此人託生何處?若言大智獨存名佛,畢竟此佛四教辨判成何佛身?固知若不善吾台宗一家所用經論五住二死三身四土之旨,則未可與言修行趣果之道也。昔苕溪論席解紛委明此義,其略曰:六住大士尚存分段之生,四果真人猶有變易之死。果能深究此等言教,則超登彼岸自有捷徑,誠難以惑於他修矣。

真歇禪師示眾文

真歇了禪師示眾云:「悟得紙衣下事,只解恁麼去。明得一色邊事,未會先師意。自餘則隱峰倒卓、灌溪步歸,無業問隨後之人、大顛說無聲三昧,或聞鼯鼠而便脫、或為愚癡而再來,或竪指而休、或翻船而往,一一坐亡立化、箇箇逞神現通。其顯也,目擊正容;其混也,忘蹤失跡。用得純熟,措手自由,滿路光生,逈無依著。此乃衲僧平常轉身,亦未足為奇也。若也已見未明、眼光落地,如生龜脫殼、似方木逗圓,為形軀之所滯、被火風之所迫。蓋一生念念散亂、心識分飛,臨終之時暫欲澄心靜慮、閉目合眼,意不為幻妄磨滅者,豈易得乎?要須硬鱍鱍地壁立千仞,一念恁麼去徹底休歇去、氣息都無去、那邊了却去,直得行如鳥道、坐若虛空,空想亦無箇點、靈明逈然超卓,曾無改變也。只如今日,還有光影落時不昧生死底漢麼?」良久云:「五蘊身全尚不知,百骸散後何處覓?」

王朝散勸修西方文

《寶珠集》曰「嘉禾王衷,居錢唐西湖。政和中舉隱逸,朝廷以處士旌之。甞結蓮社,作文告諭曰:愚甞參小本禪師。師嚴,重動皆抵拒。唯衷再三,許進一步,然於自省處猶未了了。續幹止宿秀州崇寧寺,晨朝偶聞眾僧諷《彌陀經》,心忽有所感曰:『我禪門用心有年,自恨無劄脚處。今聞阿彌陀佛居西方,令我信願求生。豈非究竟處乎?』於是發心修之已一十九年,未甞一日違缺。蓋於心警悟自得,有若禪宗之了達也。既得此已,復念利他。昔有僧法大📖 P243持,專修淨業。命終聞天樂異香,良久復穌,曰:『吾生平修淨業,而不能利他為恨。吾死後,乞露屍於松林之下,施與烏鳶螻蟻,使食我血肉者皆生淨土。』言已瞑目,寺僧即睹神旛數首從日西下,旛出異光以燭其室。故知自利者必利人。今衷謹於居處結白蓮社,募人同修。有欲預者,不限尊卑貴賤、士庶僧尼,但發心願西歸者,普請入社也。左朝散大夫處士王衷謹勸。然處士建修此社,經歷年所願行之功,後果不疾,面西而化。其淨土經教真不負於人,但患世人不肯於經教耳。」

論唯心淨土有理有跡

龍舒曰:「世有專於參禪者,云:『唯心淨土,豈復更有淨土。自性彌陀,不必更見彌陀。』此言似之而非也。何則?西方淨土有理有跡。論其理,則能淨其心,故一切皆淨,誠為唯心淨土矣。論其跡,則實有極樂世界,佛詳覆言之,豈妄語哉?人人可以成佛,所謂自性彌陀者,固不妄矣。然卒未能至此,譬如良材可以彫聖像,必加功力然後能成,不可遽指良材而謂物象之華麗也。是所謂唯心淨土而無復更有淨土、自性阿彌不必更見阿彌者,非也。又或信有淨土,而泥唯心之說,乃謂西方不足生者,謂參禪悟性超佛越祖阿彌不足見者,皆失之矣。蓋此言甚高切,恐不易到也。故修西方見佛得道則易。若止在此世界,欲參禪悟性超佛超祖,為甚難。況修淨土者且不礙於參禪,何參禪者必薄於淨土也。」

勸參禪者不妨修西方

龍舒曰:「參禪大悟,遂脫生死輪迴,固為上矣。然至此者恐少。若修西方,則直截輪迴,萬不漏一。故今勸參禪之人,每日留頃刻之暇修於西方。若果大悟得超輪迴,去佛地尚遠,更往見阿彌陀佛,展禮致敬,有何不可?若未得大徹悟者,壽數忽盡,且徑往西方見佛聞法,何患不大悟也?若不修西方,則未免隨業受異報也。」

修西方如現受官職

龍舒曰:「參禪取大悟,不肯修西方。如人有一品官而不受,必欲修學為大魁。其志甚美,然大魁不可必得。不如且受一官,然後一面修學,如得大魁,則錦上添花。若不得,則不失其為官人。修西方者,且受一官之謂也。一面修學,兼參禪之謂也。不得大魁者,參禪未悟之謂也。不失其為官人者,直脫輪迴之謂也。既生西方,烏有不大悟者哉?」

弘覺法師為曇諦師

梁《高僧傳》紀僧曇諦,吳[A1]興【CB】,與【大】人。父彤,為冀州別駕。母黃氏晝寢,夢見一僧呼黃為母,寄一[A2]麈【CB】,塵【大】尾并二鐵鏤書鎮。眠覺,見二物具存,因而懷孕生諦。諦五歲時,母以二物示之。諦曰:「前身為秦王講《法華經》,賜我者也。」年至十歲出家,隨父見關中僧道。忽喚名,曰:「童子何以呼宿士名?」諦曰:「和尚是諦沙彌,為眾僧採藥,被野猪所傷,不覺失聲也。」悟而泣曰:「子即先師弘覺法師也。」因問弘覺捨命,正是寄物之日。事實驗矣。

乘禪師為薛刺史作子

《續高僧傳》云「元魏間乘禪師,專持《法華經》。命終託生河東薛氏家,生而能言宿世事,而不樂處俗,復願為僧。其父任泗州守,隨父赴官,便往中山七帝寺,恍然記得昔處。因尋本時弟子,語曰:『汝頗記從吾渡水往狼山時,乘禪師者,我身是也。』弟子唯然。父母恐其出家,便與納室。從此即忘宿世之事矣。」

齊君佐前身是講僧

大宋《高僧傳》載「吳郡士人齊君佐,勤學為詩,常困游吳楚間。元和中經錢唐,欲求飡天竺,至孤山,飢不能前,因臨流而泣。忽有一梵僧顧而笑曰:『法師秀才旅游貺味足否?』佐曰:『貺味已足。法師之呼何耶?』僧曰:『子不記講《法華經》於同德寺乎?』佐曰:『不記。』僧即於囊中出一棗子與食,佐乃悟知前世講經之事。僧曰:『當時五人,唯我一人得度,獨汝為凍餓之士。』佐曰:『余四十許年,日唯一飡,身擁一褐,福不完也。』僧曰:『由汝師子座上廣說異端,使後學生疑。戒缺質傴,報應宜然。』僧言已不見。佐即投靈隱寺,出家為僧,更名鑑空。後立行高節而終。」

永禪師後身為房太尉

《唐明皇雜錄》云「房琯,字次律,開元中宰桐廬。與形真人和璞携手閑步,至夏口村,入一廢佛寺。璞坐於松下,以杖扣地,令侍人掘深數尺,得一瓦甕,內皆是婁師德與永禪師書畫。璞曰:『君省此否?』琯恍然記前世為永禪師也。僧仲殊詩曰:陋以房次律,因循墮流俗。蓋譏其失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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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長老後身為李侍郎

《夷堅志》曰「李侍郎,名彌遜,字似之,為臨川太守。一日父忌辰,往疎山飯僧,與堂頭行滿長老共飯。滿年八十餘,熟視李曰:『公乃遜老乎?』李不應。滿又曰:『遜老,余同門兄也,上下字與公皆同。余自公守此土,已疑之。今日察公言笑、動止精彩,無少異。公必其後身也。』李扣遜之亡,則元祐戊辰正月,乃李初生之歲也。李本號彌遠,偶夢中有人為改為遜,後果中第。李信之,歸家揭燕寢名小雲堂,賦詩見意曰:老子何因一念差,肯將簪髮換袈裟。同參尚有滿兄在,異世猶將遜老誇。結習未忘能作舞,因緣那得見拈花?卻將淨業尋歸路,淡泊何如居土家。」

誦法華經尼墮倡妓

《遯齋閑覽》記:歐陽文忠公知頴州日,有官奴盧媚兒,姿貌端秀善談笑,口中常作蓮華香,散越滿座。人皆奇之,而莫測其由。俄有一僧,自蜀地來,頗知人前生事。公因語之,僧曰:「此女前身甞為尼,誦《蓮經》三十年。一念之誤,流墮至此。」公未之信,因問之曰:「汝曾讀《法華經》否?」奴曰:「失身於此,所不暇也。」公命取是經示之,一覽輒誦,如素熟者,易以他經則不能也。僧言真可信矣。

青草堂後身為曾魯公

《龍舒淨土文》曰「本朝有二青草堂,在前者年九十餘,有曾家婦女常為齋供及布施衣物。草堂感其恩,乃語之曰:『老僧死,當為夫人作兒子。』一日婦人忽產,遣人往看草堂,已坐亡矣。所生子即曾魯公也。以前世為僧修福慧故,少年登科,其後作宰相。此亦誤也,蓋不出生死而在輪迴世界中,以區區恩惠為人作子,不脫貪愛。其失計甚矣。」

喆禪師後身為大貴人

《龍舒淨土文》曰「有真如喆禪師,名行尊宿也。住京師大剎,四十年坐禪不睡。歸寂後,雖紙襖亦出舍利。中貴愛樂,以三十千買之。禪師若修西方,必為不退轉菩薩矣。而不曾修此,死後乃生大富貴處,一生憂苦。可哀也哉。永嘉云:『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還宿債。』喆之不了生死大事,生大富貴處,滿前生願心,而多憂苦者,還百生千世之宿債也。」

古長老後身生宰相家

《龍舒淨土文》曰「有惠古長老云:『先住舒州太平,次遷浙東大剎,道德名世,緇白歸之。無何死後託生一宰相家。』前生多修福慧報,今生高科及第,世固為榮。使古老曾修西方,則脫輪迴去矣,何有今日墜墮哉?《楞伽經》謂『世間修行人如澄濁水。澄之雖清,未去濁脚,攪之復濁。』古老之謂也。若人生西方,見佛得道,復來此界,則是刷去濁脚,雖攪之不復濁矣。」

齊君房遇梵僧悟前身

《纂異記》曰「齊君房,吳郡人。自幼雖力學,而寡才思,常為貧苦所役,進謁公侯亦無顧遇。唐元和間游錢唐,意欲求飡天竺。至于孤山,飢不能前,因臨流悲泣。俄見一梵僧顧謂曰:『法師秀才,旅游滋味足否?』齊曰:『旅味即足。法師之稱何耶?』僧曰:『子不憶講《法華經》於洛中同德寺乎?』齊曰:『某平生盤游吳楚,未甞涉京江,又何洛中之說耶?』僧曰:『子應為飢火所惱,不憶前世也。』僧乃探鉢囊出一棗子曰:『此吾國所產者,食之能知過未事。』齊食訖乃掬泉而飲,枕石而睡。覺而忽悟前身如昨日,因禮其僧而問言:『震和尚安否?』曰:『專精未至,再為蜀僧,今則斷攀緣矣。』『神上人安在?』曰:『前願未滿,又聞為法師矣。』『悟法師安在?』曰:『豈不憶香山寺石像前戲發大願:若不證無上菩提,必願為朝貴。昨聞已為武將矣。當時五僧,唯吾得脫。獨爾為凍餒之士。』齊曰:『某四十餘年,日唯一食、身擁一褐。此福不全,修乃爾也。』僧曰:『過由師子座上廣說異端,使學者心生疑惑。戒珠有缺,禪不兼修,質傴影曲,報應宜然。』齊曰:『為之柰何?』僧曰:『今日之事,已無計矣。他生之事,庶有警於君也。』乃出一鏡,背面皆瑩徹。『汝欲知貴賤脩短佛法興替等事,宜一鑑之。』齊覺,鏡已言曰:『諸事已審。』僧收鏡而行,旋失所在。齊至靈隱,遂祝髮為僧,改名鏡空。大和元年,李玫習業在龍門天竺,空訪之,遂說上事,再語玫曰:『我生五十七,尚有九年在世。我去後,佛法其衰乎?』玫訖之不答,乃援筆書於經藏之北垣曰:不與一沙衰恒沙,兔而[罩-卓+耳]、犬而拏,牛虎相交亡角牙,寶檀終不滅其華。此讖唐武帝廢釋教之事,後果驗也。」

顧況失子哀悼再生

《北夢瑣言》曰「顧況,字退翁,有一子名非熊。在暮年間,其子忽暴亡。況哀悼不勝,乃吟曰:『老人失愛子,日暮千行血。老人年七十,不作多大📖 P245年別。』非熊於冥中聞之,以情告於冥官。冥官憫之,遣令再生況家。既生三歲,乃能言冥中聞父苦吟之事。後應舉擢第,大為聲名人。」

韋皐前身諸葛武侯

《唐明皇雜錄》云「成都尹韋皐,始生一月,時有一胡僧見之曰:『別久,得無恙乎?』嬰兒若有喜色。眾問其故,僧曰:『此子乃諸葛武侯之後身。我昔與之交游,今復與之相見也如此。』」

梵僧願為王侍中作子

《冥祥記》云「南宋侍中王珉,時與一梵僧為方外友。僧每瞻珉風彩不常,輒語同輩曰:『我後世若得與此人作子,願亦足矣。』珉潛聞,一日戲之曰:『法師才高行峻,他日還與誰為子耶?』僧頷而不答,後日忽病亡。珉妻歲餘生一子,始能言,便解外國語。至於絕國奇貨,莫不識之。珉既審其前身,因小字之曰阿練,後遂為大名之人。」

僧玄高託生趙氏

《法苑珠林》云「唐貞觀末,相州滏陽縣智力寺僧玄高,俗馬氏。臨死日顧謂母曰:『兒子於趙家有宿緣,此去當為其子也。』母弗信,乃以墨點于左肘。既終,趙妻忽夢此僧來曰:『某當與孃為息也。』從而有娠。既產,果有墨點在肘。三歲無人導引能自往馬家去,乃言:『此我舊舍也。』」

王鄂前身柏堂寺童子

《太平廣記》云「唐王鄂,尚書鄑之弟也。西京亂離鄑,挈家入蜀。嘉陵江,至利州柏堂寺前。鄂年七歲,忽曰:『我曾有經一卷,藏此寺石龕中。』父母異之,因令人隨訪,果獲之,至於所用木櫛猶存。寺僧曰:『此我童子也。』問其所夭之年,正鄂所生之歲。其前生父母尚在。厥後為官至令錄。」

裴相國為于闐國王子

《北夢瑣言》曰「唐丞相裴休,留心釋宗,精於禪教。圭峰密公凡所著述,裴悉製序。常著毳衲,於歌妓院持鉢乞食,自言:『不為俗情所染,可以說法度人。』每發願:世世為國王,弘護佛法。後于闐國王生一太子,手紋有[A3]裴【CB】,斐【大】休二字。聞于中朝,裴之子通書欲奉迎,不允乃止。」

衲僧願為崔氏作子

《玉堂閑話》曰「昔有一僧,常游崔慎之門。崔每以無子告之,僧曰:『但請夫人盛裝游長安大寺院,見有老僧處,彼若不顧,更之他所。若有顧盻,宜厚結之,俾動其心,則後身任運為公之子也。』崔與妻信其言,初至二三處,皆不之顧。後至一院,見一老僧近六旬,相接勤篤。崔乃厚施,自是供給不絕。老僧感承自揣無以為報,發願後世為其作子。不數年間僧亡,崔妻產一子,其手有衲僧二字。因小字衲僧,亦曰緇郎。」

岐王得愛敬寺僧為子

《廣異志》曰「唐開元中,岐王範以無子,求道士葉靜能奏天曹。報云:『範分當無子。』靜能又牒送天曹,天曹不得已,遣二使者取愛敬寺僧為之子。二使誤至聖善寺,取某大德。其僧曰:『某平生修兜率天業,不當為人作子。』二使者乃去。時愛敬寺僧竟以此日亡,經一年岐王得一子。方六七歲,恒求往愛敬寺游翫,王縱之,每見僧如舊識者。無何長大乃多好彈射之事,斯亦逐物則意移也。」

杜鴻漸發願為僧

《湘山野錄》云「唐相杜鴻漸初撫巴蜀,至益州見白雲山無住禪師,得佛法大意,自是棲心禪悅。有詩曰『長願棲禪理,安能揖化源。』晚年入相,以疾辭退。垂終,顧命諸子曰:『當為吾沐浴剃除須髮,加以僧加梨衣,用火焚軀。此吾願也,切不可違。』」

石延年墮鬼仙

《湘山野錄》云「宰相石延年,字曼卿,性懆磊落,豪於詩酒。明道中病而薨,平日與張生為友愛。既而數日,張忽夢曼卿騎一青驢到家曰:『我已作鬼仙,得來召君同往也。』張以母老固辭,曼卿怒而去,乃言曰:『今當命補之同行矣。』不日之間,補之果卒。補之,即范諷字也。事見儀興石刻。」

尹道士為李宗固子

駕部員外郎李宗固守漢州,時有道士尹可元,精練善畫,以遺火得罪當死。李緩其獄,會赦獲免,可元時年八十一。自誓後世為李公子,以報其德。洎可元死經二十餘年,李之兒婦夢可元入房,後果生子,乳名蜀孫。幼而善畫,喜讀莊老,仍復為道士,名曰妙應,事母以孝。其寫真妙絕,一時東坡甞作長篇紀其事。其略曰:千年鼻祖守關門,一念還為李耳孫。香火舊緣何日盡?丹青餘習至今存。

蔡元度子悟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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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或《可談》紀「蔡元度子,乃悟前身是潤州丹陽王家兒子。訪之,果然妻子尚在。來見與語,敘舊宛合。至八九歲,漸熟世境,旋忘前事。

李氏女知前世為男子」

《可談》云「雍丘李三禮有女子,名小師,年數歲乃曰:『我前身是黃陂典吏雷澤兒子,名曰亭甫。年十七歲,因患足瘡而死,有今世也。』時雍丘牛商多在黃陂尋問,宛爾符契。他日雷澤往見,小師一見便呼為父。政和八年,小師來黃陂,抱其舊母號泣不已。又數與邑人說其平昔之事,皆驗。」

嶽陽王前身許玄度

《傳燈》注文「越州沙門曇彥,與檀越許詢字玄度同造二塔。彥有神異,天降相輪。塔未就,玄度遽亡。彥壽一百二十餘歲,待玄度再來。時岳陽王來撫越州,彥預告曰:『許玄度來。』弟子謂師老耄而言。岳陽王曾受志公密示,纔到便入寺尋訪於彥。彥遙見便稱:『許玄度來。』王曰:『弟子簫登,何爾稱之?』彥曰:『未達宿命,焉知是事。』彥即以三昧力加被於王,忽悟前身與彥同造二塔。由是塔事再加興振。」

海印禪師託生朱防禦

《武庫》云「海印,信和尚嗣,瑯琊桂府人也,住蘇州定慧寺。年八十餘,平日受朱防禦家供養,屢到其宅。一日朱問曰:『和尚後世能來弟子家中託生得否?』師微笑諾之。及歸寺,即不快,數日而化。其遷化日,朱室生一女子,不勝悲嘆。時圓照本禪師住瑞光,聞其事往訪之。方出月抱,出一見便笑。圓照喚云:『海印!爾錯了也。』女子哭數聲死去。」

宣禪師通郭祥正書求生

《武庫》云「歸宗宣禪師,漢州人,瑯琊廣照之嗣,與郭功甫厚善。忽一日南康守以事臨之,宣令人馳書與郭功甫,且祝送書者:『莫令縣君見。』功甫時任南昌尉,書云『某更有六年,世緣未盡。今日不柰抑逼何,欲託生君家,望君相照。』乃化去。功甫得書,驚喜盈懷。至中夜,妻夢寐髣髴見宣入臥內,不覺失聲云:『此不是和尚來處。』功甫問其故,妻答所見。功甫呼燈,以宣書示之,果有娠。及生,即名宣老。纔周歲,記問如昔。逮三歲,白雲端和尚過其家,功甫喚出相見,望見便呼師姪。端云:『與和尚相別幾年耶?』宣出指,云:『四年也。』端云:『在甚處相別?』宣云:『白蓮庄上。』端云:『以何為驗?』宣云:『爺爺媽媽,明日請和尚齋。』忽門外推車過,端云:『門外什麼聲?』宣作推車勢。端云:『過後知何?』宣云:『平地兩條溝。』及六歲,無疾而化。」

陳康伯前身羊毛筆菴主

昔閩地有張聖者,幼時甞牧牛於竹林中,偶見二道人著碁。張看之,不覺終局。道人憫張久而飢,折與苦笋一莖。張食之,初甜後苦,乃棄其餘。洎還家,子孫已四世矣。從此不食烟火之物,而能作頌,斷人死生禍福等事。由此人稱之為張聖者。後為僧遊方,至興化軍。時陳康伯未第,往求頌,但書「羊毛筆」三字,康伯不曉其意。繼中秋選將過省,復詣求頌,仍寫前三字與之,自此一舉成名。初作尉某處(失其縣名),差往漳州漳甫驗事,手吏具路程。次日早飯羊毛筆菴,康伯問其處,吏答:「昔有一道人居此,頗有高行,善繫羊毛筆。每日只賣二十管,得錢六伯,以養道眾;餘時杜門而已。後坐亡,人敬之,以漆飾,其身尚在,由此得名羊毛筆菴。」康伯至彼,頂拜之餘問道人死之日,乃康伯生之辰,於此始悟前身是羊毛筆菴主也,張聖者所寫真不謬矣。康伯遂題石紀其事,仍給俸置田廣菴宇,延接方來,至今不絕。康伯,淳熙中官至左丞相。

王正言問新老奪胎者而生

《武庫》云「王正言為江西漕,謁雲巖新長老問曰:『二緣和合而生人身,又聞即死即生,何故有奪胎者?』新曰:『此事如正言作漕,隨所至處即居其位。』正言於言下領解。」

魏丞相發願為清淨僧

孝廟朝大丞相端明魏文節公𣏌,晚年奉祠歸于四明小溪。公為一代勳臣,言行高節。在朝野平生篤信佛法,每發誓願,祈來世為一清淨僧。一日命丹青寫為僧相,揭之高堂,常想像之。時育王佛照光禪師垂訪,因請為之贊。贊曰:身從果位中來,位冠百僚之上,只緣熟處難忘,故現比丘之相。千載希奇,古今榜樣。拙菴特為證明,留與人間供養。洎公之薨,乃顧命諸子曰:「吾去已,當為我剃髮著袈裟,以僧相殮之。」諸子不違重命,且以三衣一鉢奉安棺中。

旻師為董司戶作女

《夷堅志》曰「僧善旻者,長沙人也,住持洪州觀音院,已而退居光孝之西堂。紹興二十三年大📖 P247秋得病,鄱陽董述為司戶,攝新建尉,居寺之側。憐其病,日具粥餌供之。旻食之,必再三致謝。光孝主僧祖語之曰:『汝為方外人,而受俗人供養,倦倦有欲報之意。以某觀之,他日必為董氏子矣。』旻雖感其言,終不能自免。時董妻注氏方娠,昱病益篤,以十月一日[A4]巳【CB】,已【大】時死。寺中方撞鐘誦佛,外人有入者云:『司戶妻娩身得女子矣。』時刻恰同,人頗信之矣。」

通紀諸公前身後報

李昌齡著《樂善集》最為龜鑑。其間有言「方朝請,政和初為歙縣。一日病篤,見一道士,曰:『公武后時人也。時河北大疫,死者如林。公以所藏祕方揭之通衢,餌者多愈。上帝嘉汝有活人之功,錄為上清仙伯。後與侍女宋道華起人間夫婦之念,遂謫之于世也。』晁逈太傅前生是淨居天主,王待制素前生是玉京黃闕,西門侍郎楊文公億前身是武夷君,陳康肅公堯咨前生是南菴菴主,張文公方平前身是山藏院知藏僧,曾相國前生是青草堂和尚。蘇文忠公軾自言:『母夫人初孕時,夢一僧來投宿,尚記其頎然而眇一目。蓋[A5]陝【CB】,陜【大】右戒禪師也。』寇萊公準自言:『初生時兩耳垂肩,各有肉環,七歲方合。』王文正公且自記前身曾為僧,與房琯事相似。文政為太平宰相二十年,薨時乃言:『願世世常得為一清淨真僧,味道自樂。不敢更入富貴之鄉。』且遺囑子孫,當為我剃髮著袈裟以殮之。」

張文定公前身為僧書楞伽

《楞伽經.序》曰「蔣之奇過南都謁張公,親聞公說《楞伽》因緣。始張公自三司使翰林學士出守滁,一日入瑯琊僧舍,見一經函,發而視之,即《楞伽經》也。恍然覺其前生之所書,筆畫宛然,其神先受之甚明也。之奇聞:羊叔子五歲時,令乳母取所弄金環。乳母謂之曰:『汝初無此物。』祐即自詣隣人李氏東垣桑木中探得之。主人驚曰:『此吾亡兒所失之物也。云何持去?』乳母具言之,知祐之前身為李氏子也。白樂天始生七日,姆指之無兩字,雖試百數不差。九歲[A6]諳【CB】,暗【大】識聲律,篤於才章。而樂天固自以為宿習矣。人之生死去來於天地之間,其為草木為籌,不能算之。然以淪於生死,神識疲耗,不能復記。惟圓明不昧之人有如張公,以高文大冊再中制等,登侍從、秉釣相,出入朝廷逾四十年,風烈事業播人耳目。則其前身甞為大善知識,無足疑矣。」

王文正公願來世為僧

《湘山野錄》云「王文正公且為宋真廟之良相,平生勤儉多衣布褐,補衮之餘尤通內典。一日因讀《高僧傳》有遺世絕俗者,遂表之曰:昔之有道者,功業尚不足以累其懷,況身後之名乎?如亮師之逃西山、常公之菴大梅、歸宗之昧其跡、法正之不言名姓,是諸老皆能踐其所聞者也。且又自念,淪於仕宦,恨不早為釋子。忽病革,召內翰楊大年,囑以後事曰:『且深厭俗塵,志慕釋典,願未來世得為比丘,林間晏坐,觀心為樂。將易簀之時,君為我剃鬚髮服壞色衣,勿以金帛等置棺內。用荼毘法,藏骨於先瑩之側,起一卵塔,以酬宿願。吾雖已深誡子孫,恐其循俗,託子叮嚀之。』大年曰:『餘事敢不如教。若剃髮三衣事,此必難遵。公三公也,若薨背,鑾輅必有挑被之臨,自當殮贈公衮,豈可加於僧體乎?』至薨日,大年與諸孤協議,但以三衣置柩中,不藏寶貨而已。」

蘇東坡前身五祖戒禪師

《龍舒淨土文》曰「五祖戒禪師,乃東坡前身,應驗非一。以前世修行故,今世聰明過人。以其習氣未除,致今生多緣詩語意外受竄謫。生此世界,多受苦如是。聞東坡南行,唯帶阿彌陀佛一軸。人問其故,答云:『此軾生西方公據也。』若果如是,則東坡今生得計矣。」

黃山谷前身誦蓮經婦人

《龍舒淨土文》曰「聞魯直前世是婦人,長《誦法華經》。以誦經功德故,今世聰敏有官職。此故隨業隨緣來者也。若生西方,豈但如是而已哉?」

王狀元前身萬年嚴首座

永嘉王十朋狀元,前身即萬年山嚴首座,嚴曾手寫石橋一碑而現在。狀元一日游山,次到石橋菴禮方廣。應真菴僧是夜忽夢嚴首座到山,夢覺思惟:「嚴公圓寂已久,何緣到此?」侵晨乃狀元王公至,首僧言其夢,王亦自說平生多夢入此中。信知不謬,因賦二詩以見意:路隔仙凡意可通,石橋容我□長虹,橋旁方廣神游久,不在登臨杖屨中。石橋未到先已到,入眼端如入夢時,僧喚我為嚴首座,先身曾寫此山碑。

尹舍人隱几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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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詩選》曰「尹洙,字師魯,洛陽人也。天聖中登第,官至起居舍人,直龍圖閣。公一日與一佛者談,自言以靜退為樂。其人曰:『此猶有所係,不若進退兩忘。』公頓若有省。遺世之日,范文正公訪之,公隱几而坐,言曰:『己與公別,安用復來?死生,常理也。希文豈不達此?』乃相揖而逝。俄傾舉頭曰:『亦無鬼神亦無恐怖。』言已長往。師魯所養至此,可謂有力矣。」

呂中書病知前路資糧少

《百家詩選》曰「呂本中,字居仁,靖康年擢第,歷官及中書舍人,落職奉祠。公平生緣詩以窮、耽禪而病,清癯之甚若不勝衣者,所居一室蕭然裕如也。公每以前路資糧為念,因賦詩寄劉器之曰:病知前路資糧少,老覺平生事業非,無數青山隔江海,與誰同往却同歸?至紹興丙寅夏六[1]日【大】,月【考偽-大】,公無病忽加趺而逝。考其修蘊,定知稇載而去矣。」然紀錄家謂公稇載而去,余謂畢竟載歸何處也?

秦太師留題雁蕩靈峯寺

高廟朝太師秦公檜太夫人未生公之日,忽夢一僧古貌魁岸登門化緣。夫人諾之。「汝何處僧?」答曰:「我自溫州雁峯來,自省與宅中有緣,求託一宿也。」夫人喜諾之。繼而乳於公。洎公之長登士路,一宵偶夢入巖穴中禪坐,心甚異之。後因歷官即道台溫,洎于靈峯,即游五百羅漢洞。顧見巖穴幽奇、石壁峭峙,晃然如舊物。遂思太夫人初生之夢,乃作絕句題于壁:夢中石室尚依然,游宦于今二十年,欲了世緣何日了?服膺至教但拳拳。洎公之薨,有一才人作薦公之疏,有「愍海懸百戰之難,起石室三昧之定」之句,蓋其事也。文見《播芳集》。

宗曉粗閱群書,眇觀先哲精修白業欲逃生死者,誠有其人矣。然而生死難逃,而竟不能超越者,亦復不少焉。於是錄其曇諦已下師凡二十餘公,惟其先世所修有異,故再出享受種族不同。且夫居尊爵食厚祿者,以世間之法言之,固可健羨;以出世間之法言之,則猶未免生死流轉之苦。彼若先世知有西方徑路,域意進功,則一念託生彼國,便得不退。與夫再入胞胎者,豈不大相遼遠乎?唯除悲願度生,生死不能為累者耳。若夫未了生死,來享富貴,其不為五欲所動者幾何人哉?縱復發願為清淨僧,亦未必果如其願。其間雖有坐脫立亡之者,又未必託生勝處,豈非欲脫生死而返入生死乎?嗚呼!生死海深、波濤甚急,凡造修者,快須著鞭無致顛蹶。如或不然,究觀群賢出沒之際,可不鑒其覆轍哉。

修淨業人如得安下處

龍舒曰:「譬如人入大城中,必先覓安下處,却出幹事,抵暮昏黑則有投宿之地。先覓安下處者,修淨土之謂也。抵暮昏黑者,大限到來之謂也。有投宿之地者,生蓮華中不落惡趣之謂也。又如春月遠行,先須備雨具,驟雨忽來則無淋漓之患。先備雨具者,修淨土之謂也。驟雨忽來者,大命將盡之謂也。無淋漓之患者,不至沈淪惡趣受苦之謂也。且先覓安下處者,不害其幹事;先備雨具者,不害其遠行。是修淨土者,皆不妨一切世務,人何為而不修乎?」

修一切善法迴向西方

龍舒曰:「供佛齊僧、造塔建寺、念誦禮懺、孝養父母、兄友弟恭,宗族之間無不和睦、鄉黨隣里恩禮相與,事君則赤心為國、為官則仁慈利民,為長則善以安眾、為下則勤以事上,或指教愚迷、或扶助孤弱,或救人急難、或惠施貧窮,或造橋砌井、或施食散藥,或減己奉養以利人、或臨財饒人以自省,或教人為善,[2]善【大】,〔-〕【考偽-大】或護善止惡,但隨所作世出世間一切善事,不拘小大多少,止以一錢與人、或以一水止渴,至於毫芒之善,並須起念云:『願此善緣,迴向西方。』念心不斷,必生上品也。」

一念在淨土必定得生

龍舒曰:「大醫王能治一切病,不能治命盡之人。佛能度一切眾生,不能度一切不信之人,以不信此命盡者可謂極矣。蓋信者,一念也。若人在生時,心念要去身則隨去,心念欲住身則隨住,是身常隨念也。亦有念欲去而身被牽繫者。至人死時,唯一念而已。是以一念在淨土蓮華中,則必定託生。況佛菩薩以大誓願而招引乎?」

念佛人七寶池生蓮華

龍舒曰:「或者疑之云:此間念佛,西方七寶池中如何便生蓮華一朵?余告云:此不難知也。譬如大明鏡,凡有物來便現其影。鏡何甞有心哉?以其明而自然耳。彌陀佛國清淨明潔,大📖 P249照見十方世界,猶如明鏡睹其面像。是故此間念佛,西方七寶池中自然生蓮華一朵,待伊託生。無足疑也。」

勸父母念佛為出世間之孝

龍舒曰:「長蘆[A7]賾【CB】,頤【大】禪師作《勸孝文》百二十篇,前百篇論奉養甘旨為世間之孝,後二十篇勸父母修淨土為出世間之孝。蓋世間之孝一世而止,出世之孝無時能盡。能使父母生淨土,莫大之孝也。父母現在,而不以此勸勉,他日徒傷其心、徒為厚禮,亦何益乎?《觀經》前後兩說孝養父母為淨業,即此意也。」

孝養父母唯在命終助往

《勸孝文》曰「父母信知念佛,蓮華種植時也。一心念佛,蓮華出水時也。念佛功成,華開見佛時也。孝子察其往生時至,預以父母平生眾善聚為一疏,時時讀之,令生歡喜。又請父母坐臥向西,不忘淨土。設彌陀像,然香鳴磬,念佛不絕。捨報之時,更須用意,無以哀哭失其正念。父母得生淨土受諸快樂,豈不嘉哉!平生孝養,正在此時。寄語孝子順孫無忘此事。」

修淨業人不得託事延緩

寂室曰:「世人修行淨業,勿得言我今忙迫且待閑暇、我今貧乏且待富足、我今少壯且待老時。若己分定常忙、分定貧乏、分定夭折,即於淨業無緣修習。忽爾喪亡,雖悔何及。是故奉勸諸人,即今安健,努力修之。」

世人但將養此身不思後報

寂室曰:「世人但知生時將養此身營求資給,而不思捨此身已神識不滅,若無善因則淪墜苦塗。何為生時愛惜此身,死後其心亦是汝者,而不思救度。何也?又世人專為妻子男女奴婢眷屬,廣營衣食無有少怠。而不思命終之時妻子男女等雖愛徹骨髓,不能相救,唯當獨往。今勸世人,不當以養生故而忘畏死,不當以為他故而忘自為。」

修此淨行功在純熟

龍舒曰:「孟子謂『夫仁者亦在乎熟之而已。故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是欲其熟也。則無往而不為仁矣。』修淨土者亦然,故起居飲食、見聞動意皆在淨土,則身雖居五濁,其心已在彼土矣。」

龍門蓮社詩(并序)

富陽龍門有居士孫公如珪,子名應辰、猶子名應祥,俱習儒業。方圖折桂以榮其親,復能觀父之志兼修淨業,真得道並行而不相悖之理。且恥獨善其身,遂師同輩逾三十人共為之。其勸發之言有曰「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九蓮超往,自有法門。」又曰「莫待老來方學道,要知忙裏好偷閑。」余一見喜甚,遂述古風以贊其美云。開禧改元重午東陽吳克己書。

卓哉西聖釋迦文, 口輪垂範億代遵, 開顯一化無餘蘊, 復譚樂土拔沈淪。 馬鳴龍樹皆讚述, 首傳震旦得遺民, 自是搢紳多響慕, 豈特緇侶蒙陶鈞。 河東先生具正見, 發揮此道尤諄諄, 景迃曾見立與照, 有文炳然名略因。 縱陷異宗亦牽復, 楊公陳公即其倫, 每嗟先哲不可作, 悠悠誰與繼芳塵? 龍門忽逢孫氏子, 肯約同輩並為仁, 短疏一讀起遐想, 如見廬阜山中人。 乃知儒俊最易曉, 撥撥便轉陶家輪, 更把一乘扶壯志, 鵬搏九萬誰能馴!

馬鳴、龍樹乃《付法藏傳》中第十二、十四祖師,皆造論讚揚淨土。廬山十八賢,劉遺民為上首。河東先生,即柳子厚,有無姓和尚碑、龍興淨土院記、東海若文。景迃者迺晁待制,曾見延慶立法師、靈芝照律師,作淨土略因。楊無為、陳了翁皆晚年留心淨土,楊有十疑論序、直指淨土決疑集序,陳作延慶淨土院記等。並見于樂邦文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