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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止觀法門 卷3

大乘止觀法門卷[18]第三【大】,下【甲】第三

次明何故依[21]止【大】*,心【甲】*。問曰:何故依此心修[22]觀【大】*,觀也【甲】*?答曰:以此心是一切法根本故。若法依本,則難破壞,是故依此心修觀也。[23]人【大】,又【甲】若不依此心修於[24]止【大】,〔-〕【甲】觀,則不得成。何以故?以從本[25]以【大】,已【甲】來,未有一法心外得建立故。又此心體本性具足寂用二義,為欲熏彼二義令顯現故。何以故?以其非熏不顯故。顯何所用?謂自利利他故。有如是因緣故,依此心修止觀也。

問曰:何謂心體寂用二義?答曰:心體平等,離一切相,即是寂義。體具違順二用,即是用義。是故修習止行,即能除滅虛妄紛動,令此心體寂靜離相,即為自利;修習觀行,令此心用顯現繁興,即為利他。

問曰:修止觀者為除生死,若令顯現繁興,此即轉增流浪。答曰:不然,但除其病,而不除法。病在執情,不在大用。是故熾然六道,權現無間,即是違用顯現;而復畢竟清淨,不為世染,智慧照明故,相好圓備,身心安住勝妙境界,具足一切諸佛功德,即是順用顯現也。此明止觀依[26]止【大】,依【甲】中何故依止竟。

次明以何依止。就中復有三門差別:一明以何依止體狀、二明破小乘人執、三明破大乘人執。

初明以何依止體狀者。問曰:以何依止此心修止?答曰:以意識依止此心修行止觀也。此義云何?謂以意識能知名義故。聞說一切諸法自性寂靜,本來無相,但以虛妄因緣故有諸法。然虛妄法有即非有,唯一真心,亦無別真相可取。聞此說已,方便修習,知法本寂,唯是一心。然此意識如此解時,念念熏於本識,增益解性之力。解性增已,更起意識,轉復明利,知法如實。久久熏心故,解性圓明照己體,本唯真寂,意識即息。爾時本識轉成無分別智,亦名證智。以是因緣故,以意識依止真心修[27]止行【大】,行止觀【甲】止行也。是故論言:「以依本覺故有不覺,依不覺故而有妄心。」能知名義為說本覺,故得始覺即同本覺。如實不有始覺之異也。

問曰:上來唯言淨心真心,今言本識,意有何異?答曰:本識、阿[28]梨【大】,利【甲】耶識、和合識、種子識、果報識等,皆是一體異名。上共不共相中,已明真[29]如【大】,心【甲】與阿梨耶同異之義。今更為汝重說,謂真心是體,本識是相,六、七等識是用。如似水為體,流為相,波為用,類此可知。是故論云:「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說名阿梨耶識。」即本識也。以與生死作本,故名為本。是故論云:「以種子時,阿梨耶識與一切法作根本種子故。」即其義也。又復經云「自性清淨心」,復言「彼心為煩惱所染」,此明真心雖復體具淨性,而復體具染性故,而為煩惱所染。以此論之,明知就體偏據一性說為淨心,就相與染事和合說為本識。以是義故,上來就體性以明,今就事相說,亦無所妨。

問曰:熏本識時,即熏真心以不?答曰:觸流之時即觸於水,是故向言增益解性者,即是益於真心性淨之力也。是故論云:「阿梨耶識有二分:一者覺、二者不覺。」覺即是淨心,不覺即是無明,此二大📖 P654和合[1]說【大】,說此【甲】為本識。是故[2]道【大】*,導【甲】*淨心時更無別有阿梨耶,阿梨耶時更無別有淨心,但以體相義別故,有此二名之異。

問曰:云何以意識依淨心修觀[3]行【大】,行也【甲】?答曰:以意識知名義故,聞說真心之體雖復寂[4]靜【大】,諍【甲】,而以熏習因緣故,性依熏起,顯現世間、出世間法。以聞此說故,雖由行知一切法畢竟無相,而復即知性依熏起顯現諸法不無虛相。但[5]諸凡【大】,凡成本見【甲】諸凡惑無明覆意識故,不知諸法唯是心作,似有非有,虛相無實。以不知故流轉生死,受種種苦,是故我當教彼知法如實。以是因緣即起慈悲,乃至具行四攝、六度等行。如是觀時,意識亦念念熏心,令成六度、四攝慈悲等種子,復不令心識為所沒,即是用義漸顯現也。以久久熏故,真心作用之性究竟圓興,法界德備,三身攝化,普門示現。以是因緣,以意識依淨心修觀行也。

次明破小乘人執。問曰:但以意識修習觀,豈不成耶?何故要須依淨心?答曰:意識無體,唯以淨心為體,是故要須依。又復意識念念生滅,前非其後,若不以淨心為依者,雖修諸行,無轉勝義。何以故?[6]以【大】,〔-〕【甲】其前念非後念故。如前人聞法,後人未聞;後人若聞,無勝前人之義。何以故?俱始一遍聞故。意識亦爾,前後兩異,前雖曾聞,隨念即滅;後若重聞,亦不增勝。何以故?前後二念俱始一遍聞故。又復如似前人學得甲字,[7]後【大】,得【甲】已命終。後人更學乙字,即唯解乙字,不識甲字。何以故?前後人異故。意識亦爾,前滅後生,不相[8]逐【大】,遂【甲】及,是故不得所修增廣。若以淨心為體,意識念念引所思[9]修【大】,修法【甲】[10]淨【大】,於淨【甲】心性,性依熏起,以成種子。前念[11]念【大】,雖【甲】滅、後念起時,即與前念所修種子和合而起,是故更修彼法,即勝於前。一念如是,念念轉勝,是故所修成就。若不久熏,尚自種子力劣,便則[12]廢【大】,癈【甲】失,所修不成,何況全無依?直[13]莫【大】,望【甲】前後相熏而得成就也。以是因緣,唯用意識不假依,無有是處。

問曰:小乘法中不明有本識,何得所聞所思皆得成就?答曰:[14]博【大】,薄【甲】地凡夫乃至聞教畜生等,有所修習得成者,尚由本識為體故成,何況二乘?但彼自不知此義,非彼不假淨心也。

問曰:不聞教畜生,豈無淨心為[15]體【大】,體也【甲】?答曰:造作癡[16]業【大】,葉【甲】尤重,熏心起報亦即極鈍。雖有[17]黠【大】*,點【甲】*慧之性,及有宿[18]生【大】,世【甲】慧種子,但以現報所障故,不得有用,故不聞教非是無淨心也。

次明破大乘人執。問曰:但用淨心修行觀即足,何用意識為?答曰:[19]已如【大】,如已【甲】已如上說,由意識能知名義、能滅境界、能熏本識,令惑滅解成,故須意識也。

問曰:淨心自性寂靜即名為,自體照明即名為觀。彼意識名義及以境界體性非有,何論意識尋名知義,滅自心境界耶?答曰:若就心體而論,實[20]自【大】,自知【甲】如此,但無始已來為無明妄想熏故,不覺自動顯現諸法。若不方便尋名知義,依義修行,觀知境界有即非有者,何由可得寂靜照明之用?

問曰:淨心自知己性本寂,即當念息,何用意識為?答曰:淨心無二,復為無明所覆故,不得自知本寂。要為無塵智熏,無明盡滅,方得念息。

問曰:但息於念,心即寂照,何故要須智熏,寂照始現?答曰:[21]若【大】,〔-〕【甲】無無塵智熏,心[22]裡【大】,裏【甲】無明終不可滅。無明不滅,念即叵息。

問曰:我今不觀境界、不念名義,證心寂慮,泯然絕相,豈非心體寂照真如三昧?答曰:汝證心時,為心自證?為由他證?[23]為【大】,為由他【甲】證於他?若心自證,即是不由功用而得寂靜。若爾,一切眾生皆不作心求於寂靜,亦應[24]心【大】,止【甲】住。若言非是自然而證,蓋由心[25]自【大】,自在【甲】作意自證名為自證者,作意即是意識,即有能所,即名為他,云何得成心自證也?若非他證,但心自止故名自證者,若不作意,即無能所,云何能使心證?若當作意,即是意識,即是他證。若言眾生體實皆證,但由妄想不知體證,故有其念能知心體本性證寂不念諸法故,念即自息,即是真如三昧者,為是意識能知本寂?為是淨心能知本寂?若是淨心自知本寂不念諸法者,一切眾生[26]皆【大】,皆是【甲】有淨心,應悉自知本寂故,自息滅[27]妄【大】*,忘【甲】*識,自然而得真如三昧。以不修不得故,知淨心不得[28]名【大】,侄【甲】自知也。若言意識能知淨[29]心【大】,心之【甲】本證即自息滅故,但是意識自滅,非是意識能證淨心。是故說言心自證者,意識知心本證之時,為見淨心故知本證?為不見淨心能知證也?若言不見淨心能知證者,不見佛心,應知佛[30]證【大】,意識【甲】。若見淨心故知證者,淨[31]心【大】,心者【甲】即是可見之相,云何論言「心真如者,離心緣相」?又復經言「非識所能識,亦非心境界。」以此驗之,定知意識不見心也。以見與不見,無有道理知心本寂故。設使心體本證,念之心不可息也。若言妄識雖不見淨心,而依經教知心本寂故能知之智熏於淨心,令大📖 P655心自知本[1]證【大】,識【甲】即不起後念,名為自證者,汝依經教知心本寂之時,為作寂相而[2]知【大】*,知也【甲】*?為不作寂相而?若作寂相而知[3]者【大】,者即是【甲】,妄想之相云何名寂?若不作相,即心無所繫,便更馳散。若言作意不令馳散者,即有所緣。[4]既有所緣【大】,〔-〕【甲】既有所緣,即還有相,云何得言不作相也?若言七[5]識【大】,識能緣【甲】能見淨心故,知心本寂,知已熏心,令心自知本證故,不起後念,即名為自證者,是亦不然。何以故?以七識是我執識故,不能見心本寂。又復若為能緣之所緣者,即非淨心。如上心體狀中已說。既所緣非實,故熏心還生妄念也。以是義故,無有道理淨心自證,不起後念也。若言由他證者,是亦不然。何以故?心體自寂靜故。但以有[6]六【大】,大【甲】七識等,名之為他。由有此他,故說他心不證。是故乃可證他,何須以他證心也。若言心體雖復本寂,但以無始無明妄念熏故,有此妄念習氣在於心中,是故心體亦不證寂,故須他證[7]者【大】,者他有【甲】,何等方便能除心中習氣,令心證也?若言更不起新念故,不熏益彼習氣,彼即自滅者,彼未滅間有何所以不起新念也?若無別法為對治者,彼諸習氣法應起念。若起念者,更益彼力也。以是義故,由他所證亦無道理。若言不須用他證心,但證於他,以[8]他證【大】,證他【甲】他證故習氣自滅者,是亦不然。他既有習氣為根本故,念念常起。若不先除彼習氣種子者,妄念何由可證也?又復淨心無[9]有【大】,有無有【甲】道理能證於他,若能證他者,一切眾生皆有淨心,應悉自然除於妄念也。若言妄念前後自相抑止,久久即息,故名為證他者,為前止後?為後止[10]前【大】,前也【甲】?若言前念止後念者,前在之時後識未生,後若起時前念已謝,不相[11]逐【大】*,遂【甲】*及,云何能止?若言後念止前念者,亦復如是,不相及,云何能止?若前念起時即自嫌起,嫌起[12]之【大】,〔-〕【甲】心熏於本識令不起後念者,心不自見,云何自嫌?若後念嫌前故,能嫌之心熏於本識令不更起後念者,能嫌之心嫌前心時,為知前心是空故嫌?為不知是空故[13]嫌【大】,嫌也【甲】?若知是空,即是無塵智也。汝云何言不須此智?又若知是空,則應不嫌。若不知前念空者,此心即是無明。何以故?以其前念實空而不能知故。又復不知前念空故,執有實念而生嫌心,即是妄想。何以故?以其於空妄起實有想故。此能嫌之心[14]既【大】,即【甲】是無明妄想故,即是動法。復言熏心,此乃亦增不覺,重更益動,[15]生【大】,義生【甲】起之識於是雲興,而言能令後念不起者,蓋是夢中之夢,未惺覺也,故作斯說。[16]彷彿【大】,髣髴【甲】彷彿不睡者,必應不言如[17]此【大】,是【甲】。又復若言不作心念諸法,故念不起者,為淨心不作心[18]念【大】*,念也【甲】*?為是意識不作心?若是淨心不作心念者,本來何因作心念法,今忽何因不念法也?若是意識不念法者,意識即是其念。若言意識不作心念法者,為對見法塵而不?為不對見法塵而不?為對而不見而不?為全不對塵名為不?若不對塵,云何說為意識?何以故?以[19]識【大】,意識【甲】者必識所識故。若對而不見,即是頑瞽之法。若見而不念,為何所因而得不?為知空故所以不[20]念【大】,念為【甲】?謂為有[21]故【大】,〔-〕【甲】所以不?若知是空,[22]是【大】,即是【甲】無塵之智,對而不見、見而不念,二俱無妨。何故汝言不須此智?[23]若【大】,若謂為有而不念者既【甲】謂為有,即不能不念。又復謂有之時,即已是念。又復謂為有故,即是無明妄想,而復不念。譬如怯人閉目入闇道理,開眼而入,唯有外闇,倒生[24]怕【大】,惶【甲】怖;閉目而入,內外俱黑,反謂安隱。此亦如是,念前法時唯有迷境無明,而生嫌心;不念之時心境俱闇,反謂為善。又復若不作意念法,心[25]則【大】,即【甲】馳散;若作意不念諸法,作意即是亂動,非寂靜法,云何得名證心也?但以專心在此不念故,即以此不念為境。意識為此境所繫故,於餘境界無容攀緣。是故惑者不知此事,便謂於諸法無復攀緣。遂更深生寶[26]玩【大】,翫【甲】,將為真法,是以策意相續不休。[27]以【大】,〔-〕【甲】晝夜久習熟故,不須作意,自然而進。但不覺生滅常流,剎那恒起,起復不知,無明妄想未遣一毫。又不解[28]自【大】,心【甲】身居在何位,便言我心寂住,應是真如三昧。作如是計者,且好不識分量也。雖然,但以專心一境故,亦是一[29]家止【大】,寂心【甲】家止法,遠與無塵之智為基,近與猨[30]猴【大】,獲【甲】之躁為鎖,比彼攀緣五欲、游戲六根者,此即百千萬倍為殊為勝,但非心體寂照真如三昧[31]耳【大】,也【甲】。是故行者為而不執,即是漸法門。若欲成就出世之道,必藉無塵之智也。此明止觀依[32]止【大】*,心【甲】*中以何依止竟。上[33]標【大】,來總明【甲】五番建立中,第一止觀依[34]訖【大】,訖在於上【甲】

次明止觀境界者,謂三自性法。就中復作兩番分別:一總明三性、二別明三性。

所言總明三性者,謂出障真如及佛淨德,悉名真實性。在障之[35]真【大】,真如【甲】與染和合,名阿梨耶識,此即是依地性。六識七識妄想分別悉名分別性。此是大位之說也。

所言別明三性大📖 P656者,初辨真實性。就中復有兩種:一者有垢淨心以為真實性、二者無垢淨心以為真實性。

所言有垢淨心者,即是眾生之體實,事染之本性。具足[1]違【大】,染【甲】用,依熏變現,故言有垢;而復體包淨用,自性無染。能熏之垢本空,所現之相常寂,復稱為淨,故言有垢淨心也。

所言無垢淨心者,即是諸佛之體性,淨德之本實。雖具法爾違用之性,染熏息故,事染永泯。復備自性順用之能,淨熏滿故,事淨德顯,故言無垢。雖從熏顯,性淨之用非增;假遣昏雲,體照之功本具,復稱淨也,故言無垢淨心。然依熏約用,故有有垢無垢之殊。就體談真,本無無染有染之異,即是平等實性,大總法門,故言真實性。

問曰:既言有垢淨,亦應稱無垢染。答曰:亦有此義。諸佛違用即是無垢染,但為令眾生捨染欣淨,是故不彰也。

二明依他性者,亦有二種:一者淨分依他性、二者染分依他[2]性【大】,性清淨染分依他性【甲】

清淨分依他性者,即彼真如體,具染淨二性之用。但得無漏淨法所熏,故事染之功斯盡,名為清淨。即復依彼淨[3]業【大】,熏【甲】所熏,故性淨之用顯現,故名依他。所現[4]即【大】,〔-〕【甲】[5]所證【大】,何謂【甲】所證三身淨土,一切自利利他之德是也。

問曰:性染之用[6]何謂【大】,〔-〕【甲】何謂由染熏滅,故不起生死。雖然,成佛之後,此性豈全無[7]用【大】,用也【甲】?答曰:此性雖為無漏所熏,故不起生死。但由發心已來,悲願之力熏習故,復為可化之[8]机【大】,機【甲】為緣熏,示違之用,亦得顯現。所謂現同六道、示有三毒,權受苦報,應從死滅等,即是清淨分別性法。

問曰:既從染性而起,云何名為清淨分?答曰:但由是佛德故,以佛望於眾生故,名此德以為清淨。若偏據佛德之中論染淨者,此德實是示違染用。

問曰:既言依他性法,云何名為分別[9]性【大】,性也【甲】?答曰:此德依於悲願所熏起故,即是依他性法。若將此德對緣施化,即名分別性法也。

問曰:無垢真實性,與清淨依他性竟有何異?答曰:無垢真實性者,體顯離障為義,即是體也。清淨依他性者,能隨熏力淨德差別起現為事,即是相也。清淨分別性者,對緣施設為能,即是用也。

所言染濁依他性者,即彼淨心,雖體具違順二用[10]之【大】,〔-〕【甲】性,但為分別性中所有無明染法所熏故。性違之用依熏變現虛狀等法,所謂流轉生死、輪迴六趣,故言染濁依他性法也。

問曰:性順之用未有淨業所熏,故不得顯現。雖然在於生死之中,豈全無用耶?答曰:雖未為無漏熏,故淨德不現。但為諸佛同體智力所護念故,修人天善,遇善知識,漸發道心,即是性淨之用也。

問曰:一切眾生皆具性淨,等為諸佛所護,何因發心先後?復有發不發?答曰:無始已來造業差別,輕重不同,先後不一。罪垢輕者蒙佛智力,罪垢重者[11]有【大】,有智【甲】力不蒙。

問曰:罪垢重者,性淨之用豈全無[12]能【大】,能也【甲】?答曰:但有性淨之體不壞,以垢重故更不有能也。

問曰:上言凡聖之體皆具順違二性,但由染淨熏力,有現不現。何故諸佛淨熏滿足,而不妨示違之用有力?凡夫染業尤重,而全使性順之用無能也?若以染[13]重【大】*,熏【甲】*故性淨無能,亦應淨滿故染用無力。既淨滿而有示違之功,定知染重亦有性順之用。答曰:諸佛有大悲大願之熏,故性違起法界之染德,能令[14]机感【大】,惑機【甲】机感斯見。眾生無厭凡欣聖之習,故性順匿無邊之淨用,不使諸佛同鑑。無淨器可鑑,故大聖捨之,以表知[15]机【大】*,機【甲】*;有染德可見,故下凡尋之,明可化也。是故淨滿不妨有於染德,染不得[16]有【大】,具【甲】於淨用。

三明分別性者,亦有二種:一者清淨分別性、二者染濁分別性。

所言清淨分別性者,即彼清淨依他性法中,所有利他之德,對彼內證無分別智故,悉名分別。所謂一切種智,能知世諦種種差別,乃至一切眾生心、心數法無不[17]盡知【大】,知盡【甲】盡知。及以示現五通三輪之相,應化六道四生之形,乃至依於內證之慧,起彼教用之智,說己所得,示於未聞,如斯等事悉名清淨分別性法。此義云何?謂雖起無邊之事,而復畢竟不為世染、不作功用,自然成辦,故言清淨。即此清淨之覺隨境異用,故言分別。又復對緣攝化,令他清淨。攝益之德為他分別,故言清淨分別性也。

所言染濁分別性法者,即彼染濁依他性中,虛狀法內有於似色、似識、似塵等法。何故皆名為似?以皆一心依熏所現故,但是心相似法,非實故名為似。由此似識一念起現之時,即與似塵俱起。故當起之時,即不知似塵、似色等是心所作,虛相無實。以不知故,即妄分別,執虛為實。以妄執故,境從心轉,皆成實事,即是今時凡夫所見之事。如此執時,即念念熏心,還成依他性。於上還執,復成分別性。如是念念虛妄,互相生也。

問曰:分別之性與依他性既迭互相生,竟有何[18]別【大】,別也【甲】?答曰:依他性法者,心性大📖 P657依熏故起,但是心相體虛無實。分別性法者,以無明故不知依他之法是虛,即妄執以為實[1]事【大】,事也【甲】。是故雖無異體相生,而虛實有殊,故言分別性法也。

更有一義以明三性。就心體平等,名真實性。心體為染淨所繫,依隨染淨二法,名依他性。所現虛相果報,名分別性。又復更有一義,就依他性中即分別為三性:一者淨分,謂在染之真,即名真實性。二者不淨分,謂染法習氣種子,及虛相果報,即是分別性。二性和合無二,即是依他性也。

問曰:似識妄分別時,為是意識總能分別六塵?為六識各各自分別一[2]塵【大】,塵也【甲】?答曰:五識見塵時,各與意識俱時而起。如眼識見似色時,即[3]是【大】,有【甲】一意識俱時分別妄執也,餘識亦如是,是故意識總能分別妄執六塵。五識但能得五塵,不生分別妄[4]執【大】,執也【甲】

問曰:妄執五塵為實者,為是五意識?為是第六意[5]識【大】,識也【甲】?答曰:大乘中不明五意識與第六[6]別【大】,別也【甲】,但能分別者悉名意識。上來[7]是【大】,則【甲】明第二止觀[8]所觀【大】,〔-〕【甲】所觀境界竟。

次明第三止觀體狀。就中復有二番明義:一就染濁三性以明止觀體狀、二就清淨三性以明止觀體狀。

初就染濁三性中,復作三門分別:一依分別性以明、二約依他性以顯、三對真實性以示。

對分別性以明止觀體狀者,先從觀入止。所言觀者,當觀五陰及外六塵,隨一一法悉作是[9]念【大】,心【甲】:「我今所見此法謂為實有,形質堅礙,本來如是者,但是意識有果時無明故,不知此法是虛。以不[10]知【大】,知此【甲】法是虛故,即起妄想,執以為實。是故今時意[11]裡【大】*,裏【甲】*,確然將作實事。」復當念言:「無始已來由執實故,於一切境界起貪、瞋、癡,造種種業,招生感死,莫能自出。」作此解者,即名觀門。[12]非【大】,作【甲】此觀已,復作此念:「我今既知由無明妄想,非實謂實,故流轉生死。今復云何仍欲信此癡妄之心?是故違之,彊觀諸法唯是心相,虛狀無實。猶如小兒愛鏡中像,謂是實人,然此鏡像體性無實,但由小兒心自謂實,謂實之[13]時即【大】,即時【甲】時即無實也。我今亦爾,以迷妄故非實謂實。設使意確然執為實時,即是無實。猶如想心所見境界,無有實事也。」復當觀此能觀之心亦無實念,但以癡妄,謂有實念,道理即無[14]實【大】,實念【甲】也。如是次第,以後念破前念,猶如夢中所有憶念思量之心,無有實念也。作此解故,執心止息,即名從觀入止也。復[15]有【大】,以【甲】知諸法無實故,反觀本自,謂為實時,但是無明妄想,即名從止起觀。若從此止[16]徑【大】*,侄【甲】*入依他性觀者,即名從止入觀。

次明依他性中止觀體狀者,亦先從觀入止。所言觀者,謂因前分別性中止行,知法無實故。此中即解一切五陰六塵,隨一一法悉皆心作,但有虛相,猶如想心所見,似有境界,其體是虛。作此解者,即名為觀。作此觀已,復作是念:「此等虛法但以無明妄想妄業熏心故,心似所熏之法顯現。猶如熱病因緣,眼中自現空華,然此華體相有即非有,不生不滅。我今所見[17]虛【大】,虛空【甲】法亦復如是,唯一心所現,有即非有,本自無生,今即無滅。」如是緣心遣[18]心知【大】,相知【甲】心,知相本無故,虛相之執即滅,即名從觀入止。既知諸法有即非有,而復知不妨非有而有,似有顯現,即名從止起觀。若從此止行入真實性[19]觀【大】,觀行【甲】者,此即名從止入觀也。

次明第三真實性中止觀體狀者,亦先從觀入止。所言觀者,因前依他性中止行,知一切法有即非有故,所以此中即知一切法本來唯心,心外無法。復作是念:「既言心外無法,唯有一心,此心之相何者是也?為無前二性故,即將此無以為心耶?為異彼無外別有淨心耶?」作此念時,即名為觀。即復念言:「無是無法,對有而生,有尚本來不有,何有無法以為淨心?又復無法為四句攝,淨心即離四句,何得以此無法為淨心也?」作此念時,執無之心即滅,則名為止。又從此止更入觀門,觀於淨心,作如是念:「二性之無既非是心者,更有何法以為淨[20]心【大】,心也【甲】?又復此心為可見耶?為不可見耶?為可念耶?為不可念耶?」作此分別時,即名為觀。即復念言:「心外無法,何有能見此心者?何有能念此心者?若更緣念此心,即成境界,即有能緣所緣,即是心外有智能觀此心,何名為如?又復我覓心之心,體唯是淨心,何有異法可緣可念也?但以妄想習氣故,自生分別。」分別之相,有即非有,體唯淨心。又復設[21]使【大】,使所【甲】使分別,即知正是淨心分別也。喻如眼見空華,聞言華是眼作,有即非有,唯有自眼。聞此語已,知華本無,不著於華。反更開眼自覓己眼,竟不能見。復謂種種[22]眼根【大】,相貌【甲】眼根是己家眼,何以[23]故【大】,故己【甲】?以不知能覓之眼即是所覓眼故。若能知華本無,眼外無法,唯有自眼,不須更覓於眼者,即不以眼覓眼。行者亦爾,聞言心外無法,唯有一心故,即使不念外法,但以大📖 P658妄想習氣故,更生分別,覓於淨心。是故當知,能覓淨心者即是淨心。設使應生分別,亦即是淨心,而淨心之體常無分別。作此解者,名為隨順真如,亦得名為止門。久久修習,無明妄想習氣盡故,念即自息,名證真如。亦無異法來證,但如息波入水,即名此真如為大寂靜止門。復以發心已來,觀門方便及以悲願熏習力故,即於定中興起大用。或從定起,若念、若見、若心、若境種種差別,即是真如用義也,此名從止起觀。又復熾然分別而常體寂,雖常體寂而即緣起分別,此名止觀雙行。

上來三番明止觀二門,當知觀門即能成立三性緣起為有,止門即能除滅三性得入三無性。入三無性者,謂除分別性,入無相性;除依他性,入無生性;除真實性,入無性性。

就真實性中所以有四番明觀者,但此窮深之處微妙難知,是故前示妄空非實,除妄空以明止,即是無性性;次一顯即偽是真,息異執以辨寂,即是無真性,是故無性[1]性【大】,性法【甲】,或名無無性,或[2]云【大】,名【甲】無真性也;第三一重止觀者,即是根本真如三昧;最後第四一重止觀者,即是雙現前也。又復行者若利深識,則不須從第一分別性修,但依第二依他性修。此依他性亦得名分別性,以具有二性義也。若不能如是者,即須次第從第一性修,然後依第二性修,依次而進也。終不得越前二性依第三性修也。又復雖是初行,不妨念念之中三番並學,資成第[3]三【大】,一【甲】番也。

問曰:既言真實性法,有何可除?若可除者,即非真實。答曰:執二無以為真實性者,即須除之,故曰無無性。妄智分別淨心謂為可觀者,亦須息此分別異相,示其無別真性可得分別,故言無真性。但除此等於真性上橫執之真,非謂除滅真如之體。

復更有譬喻能顯三性止觀二門,今當說之。譬如手巾本來無兔,真實性法亦復如是,唯一淨心,自性離相也。加以幻力,巾似兔現。依他性法亦復如是,妄熏真性,現六道相也。愚[4]小【大】,少【甲】無知,謂兔為實,分別性法亦復如是,意識迷妄,執虛為實。是故經言:「一切法如幻。」此喻三性觀門也。若知此兔依巾似有,唯[5]虛【大】,虛狀【甲】無實,無相性智亦復如是,能知諸法依心似有,唯是虛狀,無實相[6]性【大】,貇【甲】也。若知虛兔之相唯是[7]手【大】,〔-〕【甲】巾,巾上之兔有即非有、本來不生,無生性智亦復如是,能知虛相唯是真心,心所現相,有即非有,自性無生也。若知手巾本來是有,不將無兔以為手巾,無性性智亦復如是,能知淨心本性自有,不以二性之無為真實性。此即喻三無性止[8]門【大】,觀【甲】也。是故若欲捨離世諦,當修止門,入三無性。若欲不壞緣起,建立世諦,當修觀門,解知三性。若不修觀門,即不知世諦所以緣起;若不修止門,即不知真諦所以常寂。若不修觀門,便不知真即是俗;若不修止門,即不知俗即是真。以是義故,須依幻喻,通達三性三無性。如幻喻能通達三性三無性,其餘夢、化、影、[9]像【大】,鏡像【甲】、水月、陽焰、乾城、餓鬼等喻,但是依實起虛,執虛為實者,悉喻[10]三【大】,二【甲】性,類以可知。若直以此等諸喻依實起虛故,偏喻依他性亦得也。但虛體是實,即可喻真實性;虛隨執轉,即可喻分別性。是故此等諸喻通譬三性。解此喻法次第無相,即可喻三無性也。

又更分別夢喻,以顯三性三無[11]性【大】,性也【甲】。譬如凡夫慣習諸法故,即於夢中心現諸法,依他性法亦復如是,由無始已來果時無明,及以妄想熏習真實性故,真心依熏現於虛相果報也。彼夢人為睡蓋所覆故,不能自知己身、他身皆是夢心所作,即便執為實事,是故夢自他種種受用得成。分別性法亦復如是,意識為果時無明所迷故,不知自他,[12]咸【大】,減【甲】是真心依熏所作,便即妄執為實,是故自他種種受用得成也。是以經言:「是身如夢,為虛妄見。」虛者即是依他性,妄者即是分別性,此即緣起三性為觀門也。然此夢中所執為實者,但是夢心之相,本無有實。分別性法亦復如是,但是虛想,從心所起,本來無[13]實【大】,實相貌【甲】,即是無相性也。[14]又【大】,又復【甲】彼夢中虛相有即非有,唯是夢心,更無餘法。依他性法亦復如[15]是【大】,是唯是【甲】,自他虛相有即非有,唯是本識,更無餘法,即是無生性也。又彼夢心即是本時覺心,但由睡眠因緣,故名為夢心,夢心之外無別覺心可得。真實性法亦復如是,平等無二,但以無明染法熏習因緣故,與染和合,名為本識。然實本識之外無別真心可得,即是無性性法。此即除滅三性為止門也。以是喻故,三性三無性即可顯了。此明止觀體狀中,約染濁三性以明止觀體狀[16]竟【大】,竟也【甲】

次明清淨三性中止觀體狀。就中亦有三番:一明分別性中止觀體狀、二明依他性中止觀體狀、三明真實性中止觀體大📖 P659狀。

第一、分別性中止觀體狀者,謂知一切諸佛菩薩所有色身,及以音聲、大悲大願、依報眾具、殊形六道,變化施設,乃至金軀現滅、舍利分頒、泥木彫圖、表彰處所,及以經教威儀、住持等法,但能利益眾生者,當知皆由大悲[1]大【大】,本【甲】願之熏,及以眾生感之力,因緣具足,熏淨心故。心性依熏,顯現斯事。是故唯是真性緣起之能,道理即無實也。但諸眾生有無明妄想故,曲見不虛。行者但能觀察,知此曲見執心,是無明妄想者,即名為觀。以知此見是迷妄故,強作心意,觀知無實,唯是自心所作。如是知故,實執止息,即名為止。此是分別性中從觀入止也。[2]不分卷【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