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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密

虛堂和尚語錄 卷8

大📖 P1041

[1]卷題新加虛堂和尚語錄卷之八

虛堂和尚續輯

師出世,初住嘉興府興聖寺,府疏已刊前集,縣疏知府陸盤隱撰。

興聖道場,孝宗流虹去處,靈隱首座,丞相劄命請來,喜聯牆竹之陰,敢後縣花之疏。伏惟新命長老虛堂禪師,胸襟丘、足跡江湖,笑翁面裏常有刀,豈容藏鋒歛鍔;別浦船上肯攬載,必不帶水拕泥。若教把戲當場,管取光前絕後,願從眾請,速惠一來。解帶送元公,雖自笑箭鋒之鈍;沽酒引陶令,詎敢辭[2]蓮【大】,連【宮】【甲】社之盟。

謝樹頭上堂,僧問:「栽松道者借路周氏之家,後來為第五祖,此意如何?」師云:「燈籠壁上天台。」僧云:「友直歲為二林樹頭,獲何福報?」師云:「說向爾也不難。」僧云:「恁麼則樹上鯉魚開口笑,石龜眨眼便為隣。」師云:「莫妄想。」僧云:「若如是,著甚死急。」師云:「何必更丁寧?」僧云:「學人也要種一片樹,只是未有人分付[A1]钁【CB】,𮣰【大】子。」師云:「何不便領。」僧云:「謝和尚[A2]钁【CB】,𮣰【大】子。」便禮拜,師云:「得少為足。」

師乃云:「臨濟栽松,老盧蹈碓,仰山畬粟,地藏種田,顯一段衲子家風,作叢林千古標準。二林到此因甚顛毛卓竪?」擊拂子:「曾經巴峽猿啼處,鐵作心肝也斷腸。」

上堂:「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爾衲子得恁麼沒碑記?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則且置,為什麼桃花能紅、李花能白?」

上堂,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僧出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賤,爾作麼生買?』僧無語,趙州云:『來年與和尚做一領布衫。』」師云:「南泉被者僧一拶,去死十分;趙州盡力,既無救處,只得助哀。」

佛生日上堂,僧問:「無憂樹下作獅子吼,固有之,指天指地,還端的也無?」師云:「莫信直中直,須防人不仁。」僧云:「學人據欵結案,和尚何得五逆聞雷?」師云:「賊須賊捉。」僧云:「與麼則四月八日不曾生,二月十五日不曾滅。」師云:「未為極則。」僧云:「人天眾前,信受奉行。」師云:「斬頭覓活。」

師乃舉:「曹山因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後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師云:「曹山向針孔裏作活計,見黃面老子未盡。忽有人問育王,只向他道:漆桶!少間浴佛,牢把杓子。」

上堂:「纔問著,盡道只是者箇。及乎誥其端由,十箇有五雙,不知落處。育王抑下[3]威【大】,滅【甲】光,為汝從頭解註一遍。」良久云:「好語不可說盡。」

結夏小參:「缺齒老胡,十萬里帶得箇沒滋味來,流布天下叢林,使一箇箇面不[4]廝【大】,廁【甲】覷,長期短期只管捱,驀然打箇無合殺,便乃見佛殺佛,見祖殺祖,聞戒定慧,唾罵不已。雖然如是,育王今夏莫有此人麼?」卓主丈:「舌柱上齶。」

上堂:「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俗人沽酒三升,寧可洋銅灌口,不受信心人食,此地無金二兩,會得兩不成雙;不然,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

端午上堂,僧問:「文殊令善財採藥,財云:『無不是藥者。』此意如何?」師云:「引出落風蓮。」僧云:「善財拈草,度與文殊,殊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又作麼生?」師云:「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僧云:「學人通身是病,作麼生醫?」師云:「佛手也醫爾不得。」

師乃云:「此日天中之節,好事不得不說。缺齒道士,噀水書符,斷臂仙人,指空揑訣,赤眼麻豆,一時殄滅,唯有虛堂,七凹八凸。」

上堂:「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猪左膞上。杜順和尚,鶻臭布衫終竟難脫。育王眉毛觸碎須彌,鼻孔飲乾大海,更有一件長處,逢人只是不說。」

上堂:「吒吒呀呀,如獅子兒,我者裏也須勘爾;[A3]窣窣【CB】,𡨧𡨧【大】窣窣,似探竿影草,我者裏也須疑爾。雖然菽麥不分,爭奈鹽落醬裏。」

解夏上堂,拈主丈云:「所修行願,所證法門,一一具足,因甚入夏以來,不知米裡有蟲?若下得一轉語,許爾破和合僧、出佛身血;不然……」卓主丈:「唯知砧杵裏,有此斷腸人。」

上堂:「盡信書不[5]知【大】,如【宮】【甲】無書,識得箇字,不如忘却箇字,九經諸子徒爾藻飾,一大藏教盡是藥方,分明對物收稅,何用商量?一葉扁舟載大唐。」

上堂,舉:「僧問雲居:『山河大地從何而有?』居云:『從妄想而有。』僧云:『某甲想出一鋋金得麼?』大📖 P1042居便休去。」師云:「雲居只箇休去,者僧無地藏身。」

中秋上堂:「舉一步則光吞萬象,掎一毫則影落千江。為什麼往往今宵貪觀天上?」擊拂子:「只為分明極,飜令所得遲。」

開爐上堂:「知寒知暖是第二機,作麼生是第一機?」卓主丈:「不得動著,動著則燎却面門。」

閏月旦謝秉拂上堂,僧問:「不知月之大小,歲之閏餘,是什麼人?」師云:「第一等不唧𠺕漢。」僧云:「且道,今日是什麼日?」師云:「我也不知。」僧云:「老和尚也被使得七顛八倒。」師云:「爾也脫不得。」僧云:「爭奈學人不入者保社。」師云:「豈容退欵。」僧云:「玄沙不出領,保壽不渡河,雙林今夏著許多漆桶作麼?」師云:「箇箇似餓虎投厓,人人如風擺荷葉。」僧云:「和尚手臂終不向外曲。」

師乃云:「金錍刮膜,自病難醫,利劍揮空,逃蹤莫及。何似橫拈[A4]麈【CB】,塵【大】尾,抑挫來機,殺活雖殊,對揚有準。什麼人得此三昧?」卓主文:「一二三,三二一。」

除夜小參,僧問:「禪和窮鬼子,朝思暮想,得到結交頭,北禪烹露地白牛,雙林將何分歲?」師云:「金圈栗蓬。」僧云:「勝他北禪家風多矣。」師云:「作麼生吞?」僧云:「百雜碎。」師云:「再犯不容。」僧云:「法昌又道『臘雪連天白,青風逼戶寒』聻?」師云:「也在北禪背後叉手。」僧云:「和尚出他北禪一句子看。」師云:「黃金自有黃金價。」僧云:「也是買帽相頭。」師云:「爾驗得恰好。」

僧乃云:「古佛家風,恰好臘月三十夜,祖師巴鼻,來日定是大年朝,抖擻屎腸說向伊,玄妙機關初不密,打透底,[A5]眨【CB】,貶【大】眼知歙州米價,懵懂底,老棒打不回頭,行藏被二十四氣推排,有時一似大蟲看水磨,我也誰能管得,從教日炙風吹。雖然如是,且不涉時宜一句作麼生?」擊拂子:「[1]領【大】,嶺【甲】梅先破玉,江柳未搖金。」

復舉:「古德因僧問:『年窮歲盡時如何?』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師云:「事上也到,理上也到,理事互融,會盡物我。山僧年來,如水浸水頭,理事拘他不得,忽有人問年窮歲盡時如何?和聲便打。何故?添一歲也不知。」

佛生日上堂,僧問:「二千年前天下太平,二千年後風波競起,雲門雖有殺活之機,要且斷他命根不得。今朝佛法,付在育王,未審如何施設?」師云:「惡水劈頭潑。」僧云:「何異諸方?」師云:「今日失利。」僧云:「只如目顧四方,意作麼生?」師云:「已落然燈後。」僧云:「恁麼則黃面老子背地叫屈。」師云:「作麼?」僧云:「氣急殺人。」

師乃云:「七步周行猶彷彿,指天指地不分明,是非既落傍人耳,洗到驢年也不清。」

上堂,舉:「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師云:「馬大師一隻透心箭子,中者絕消息,今日看看,鋒稜盡矣。」

中秋無月上堂,僧問:「馬祖翫月:『正當恁麼時如何?』西堂云:『正好供養。』此意如何?」師云:「掘地深埋。」僧云:「百丈云:『正好修行。』」師云:「好箇繫驢橛。」僧云:「南泉拂袖便行,又作麼生?」師云:「一把骨頭挑去後,不知明月落誰家?」僧云:「祖云:『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師云:「路不拾遺。」僧云:「或有人問育王,又作麼生?」師云:「挨看。」僧禮拜。

師乃云:「光飛玉宇,影落秋江,是時人知有,因什麼寒山子,伸手不見掌?會得,正當三五夜,何處不嬋娟。」

佛涅槃上堂,僧問:「釋迦老子,未離兜率,已降王宮,為什麼却有生滅?」師云:「不因汝問,大眾那知?」僧云:「過去[A6]已【CB】,巳【大】二千年,因甚煒煒煌煌尚在人間?」師云:「指鹿為馬。」師乃云:「暫戢化機,徇彼波旬之請;再垂方便,示以紫磨之軀,便見今日即有,明日即無。要見釋迦老子麼?」卓主丈。

上堂,僧問:「玄沙因甚不出嶺?」師云:「認賊為子。」僧云:「保壽因甚不渡河?」師云:「人離鄉賤。」僧云:「玄沙、保壽千里同風,和尚為甚肯一人、不肯一人?」師云:「胡人飲乳。」僧云:「某甲今日自納敗闕。」師云:「魚腮鳥嘴。」僧云:「虛堂也須腦門著地。」師云:「老僧修行無力。」

師乃云:「佛法混濫無甚今日,尋常苦口,只要諸人不受謾,萬一入在髑髏裏,卒難得出。二林與麼告報,口是禍門。」

上堂:「有緊要,儘儘颺在背脊後;無緊要,時時拈在髑髏前。如今合而為一,謂之混融無際,且恁麼看;不然,滴水寸絲,酬𢤗有日。」

上堂,僧問:「德山托鉢歸方丈,意旨如何?」師云:「貴買賤賣。」僧云:「巖頭道:『者老漢未[2]會【大】,曾【甲】末後句在。』又且如何?」師云:「鬧市裏打靜槌。」僧云:「德山問巖頭:『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又作麼生?」師云:「鬼搗穀,佛跳牆。」僧云:「德山大📖 P1043次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頭撫掌大笑道:『且喜老漢會末後句。』又作麼生?」師云:「刀瘡易沒,惡語難消。」僧云:「作麼生是末後句?」師云:「爾勘辨巖頭?勘辨老僧?」僧云:「義[1]烏【大】,鳥【甲】紙貴,一狀領過。」師云:「怪力亂神。」

師乃云:「雕沙鏤玉,截鐵斬釘,[A7]點【CB】,黠【大】向冷地裏臥。何故?太平時代,不得鼓籠人家男女。」

佛涅槃上堂,僧問:「法身無為不墮諸數,因甚有生有滅?」師云:「誰便不知。」僧云:「若以色見我,如塵點於太虛。」師云:「一任𨁝跳。」僧云:「釋迦老子有什麼過,略不露箇消息?」師云:「明月夜光,多逢按劍。」僧云:「只聞風度竹,不覺雪漫山。」師云:「知過必改。」

師乃云:「黃面老子,每日與諸人挨肩接踵,未嘗少間,何謂今辰入滅?爾若見得分曉,恩歸有[2]自【大】,由【甲】;不然,佛殿裏自起自倒。」

謝執事上堂,僧問:「東邊也有人,西邊也有人,中間作麼生?」師云:「一點黑如漆。」僧云:「且喜虛堂領話。」師云:「老僧從來柳下惠。」僧云:「忽有箇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底,還用他也無?」師云:「安得不用。」僧云:「用他作什麼?」師云:「[A8]拆【CB】,折【大】東籬,補西障。」僧云:「可謂是了事衲僧。」師云:「爾不得插嘴。」

師乃云:「阿逸多行道之日,他方化佛悉來聚會。虛堂薄緣,道不及古,自吹自拍,隨分過時,所過從者,皆非良輔,刳文殊目,折普賢脛,碎維摩座,焚迦葉衣,如是流輩,難以親近。何也?只知克己從人,不覺唇寒齒冷。」

佛涅槃上堂:「靈鷲山頹,毘嵐風起,善類撫膺出涕,魔軍頓足歡喜,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豈止乎二千年前而已,野外春風花正都,黃鶯枝上分明語。」

圓覺大師忌日拈香:「渡江風倚蘆梢碧,夜深金殿人相憶,此土西天賣不行,千古萬古成狼藉。當良月蓂敷五葉之辰,孰謂韜其光、晦其跡,熏爐茗椀想遺音,分明對面不相識。」

泉州崇福源長老到,上堂,舉:「楊岐和尚道:『縮却項,暗嗟吁。』白雲則曰:『大似臨嫁醫癭,卒著手脚不辨。』五祖又道:『行不成步語低聲,鼻孔依然空突兀。』以致圓悟、虎丘、應菴、密庵、松源、運庵皆戞玉鏗金,擅此家法。莫有蹈得此脈底麼?」卓主丈:「龍蛇易辨,衲子難謾。」

上堂:「丁一卓二,無邊剎境,一毫收放兩拈三,萬仞峯頭獨足立。以言不及處,穿透魔王鼻孔,以食未到口,塞斷衲子咽喉。燈籠露柱暗攢眉,木馬石人顛倒走。既有如是妙用、如是奇特,則育王門戶未致寂寥。何故?」擊拂子,云:「後代兒孫休妄想,鷓鴣啼不為春風。」

上堂:「鐘鼓之鳴,可以節禮樂;權衡之正,可以定錙銖。而我比丘,為佛弟子,有道有德,有仁有義,結夏已一月,業識茫茫,殊不在己,良可悲也。驀然有箇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出來便喝,擬議便掌,老僧道:『爾且住,我今年七十七,爾也饒我些子。』者漢回頭一覷,冷笑而去。且道,他笑箇甚麼?」卓主丈:「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上堂,舉:「興化未出世時,常云:『我在南方行脚一遭,主丈頭不曾撥著箇會佛法人。』大覺聞得云:『何時得業風吹入大覺門下?』化一日果到,大覺請充院主,大覺一日喚院主:『我聞爾道向南方行脚,主丈頭不曾撥著箇會佛法底人,爾具什麼眼?』化便喝,大覺拈棒,化擬議,覺便打,化又喝,覺又打。來日化從法堂前過,覺喚院主:『我直下疑爾昨日者兩喝,為我說看。』化云:『我在三聖處,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乞箇安樂法門。』覺云:『者瞎漢,來者裏納敗闕。』脫下衲衣痛打一頓,興化忽於大覺棒下頓悟云:『我今日方知,先師在黃檗處喫棒底意旨。』」師云:「百尺竿頭進步,未為之嶮,當時太覺棒頭若無活眼,興化要見臨濟悟處,也未得在。近日有等瞎驢,不辨精麁,只管胡喝亂喝。」

上堂:「朝朝相似,日日一般,見成受用,千難萬難,因思臨濟掌黃檗,何似華亭把釣竿。」

謝瑞巖和尚,上堂:「有意待不來,無心忽會面,頂髮垂絲,眼光如電,說盡湖海風波,論量柴米貴賤,更有一處少人知。」擊拂子:「也是重安眼上眉。」

上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A9]虛【CB】【卍續-CB】,處【大】堂入門便罵。德山入門便棒,喚作棒得麼?臨濟入門便喝,[A10]喚【CB】【卍續-CB】,喝【大】作喝得麼?虛堂入門便罵,喚作罵得麼?既喚作棒不得,又喚作喝不得,又喚作罵不得,畢竟喚作什麼?」擊拂子:「平生肝膽向人傾,相識猶如不相識。」

冬夜小參:「群陰剝盡一陽生,又見東山水上行,冷笑雲門多口老,却來日午打三更。若恁麼見得,皓老布裩,不是不洗,無得替換;鏡清大📖 P1044臥單,不是不展,無者閑工夫。看古人,九九百百,艱艱難難,成得什麼面嘴。」卓主丈:「一東二冬,叉手當胸。」

上堂,舉:「雲峯悅禪師初參大愚,示眾云:『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峯奇之,求參堂,後詣方丈請益,芝曰:『佛法不怕爛却,我忍寒不暇,何暇為汝說佛法?且去化炭。』及歸再請益,芝曰:『佛法不怕爛却,我忍饑不暇,何暇為汝說佛法?更去持鉢。』歸日又詣方丈請益,芝曰:『佛法不怕爛却,堂司闕人,且為我充維那去。』忽一日僧堂後架,見桶篐爆有省,急走方丈,芝迎笑曰:『維那!且喜大事了畢。』再拜汗下,無語趨出。」師拈云:「大愚不施針砭,起雲峯之疾於膏[A11]肓【CB】,盲【大】,後人指下不明,只管向藥病相治處看。」

師到乳峯,眾請上堂:「雪竇門下,盡是上根利器,親之則毛髮悚然,望之則精神恍惚,到者裏,誰敢妄通消息?賴遇堂上西江老子是家裏人,未免借風揚帆,所以道:『路逢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雖然如是,且參學事畢底上根利器,作麼生相見?」卓主丈:「錦鏡亭前風凜凜,妙高孤頂雪漫漫。」

師在靈隱鷲峯塔,杜絕世諦,衲子請益,遂立三問示之,各令著語。

一已眼未明底,因甚將虛空作布袴著。

二劃地為牢低,因甚透者箇不過。

三入海算沙底,因甚針鋒頭上翹足。

臨安府淨慈報恩光孝禪寺後錄

上堂,僧問:「黃檗打臨濟時如何?」師云:「逼生蠶作繭。」僧云:「臨際掌黃檗時如何?」師云:「冬行春令。」僧云:「若與麼黃檗、臨濟二俱瞎漢。」師云:「許多年黃檗、臨濟,今日方遇知音。」僧云:「黃檗、臨濟有甚麼過?」師云:「如龜負圖。」僧云:「於中還有得失也無?」師云:「喫棒了聽欵。」僧云:「若如是,和尚也是箇瞎漢。」便禮拜,師云:「家無小使。」

師乃云:「耳目之察,不足以分物理;情識之論,不足以定功勛。山僧進院以來,每日僕僕尚爾,收息不暇,又何暇分物理,定功勛耶?」擊拂子云:「自小持齋今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

佛涅槃上堂,舉:「世尊臨入涅槃,於人天眾前,以手摩胸,普告大眾:『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今日則有,明日則無,瞻仰取足,毋令後悔。』」師云:「山僧當時若在會中,但低低地道:『世尊!拈取簸箕別處舂。』若下得者一轉語,免得今日鄭重。」

上堂:「識心達本,坐井觀天,窮理盡性,水中撈月,抹過兩重關,且向行住坐臥處借人鼻孔出氣。直饒與麼,猶墮在圓覺四病。作麼生得獨脫無依去?」卓主丈云:「長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上堂,舉:「斷際禪師,嘗與異僧游天台,行數日,值江漲,不能濟,植杖久之,異僧以笠當舟,登之浮去,斷際曰:『我早知汝,定捶折汝脛,乃快也。』異僧歎曰:『道人猛利,非我所及。』」師云:「道人猛利難親近,漾笠中流驗作家,憶昔高人何處去,夜深和月過平沙。」

謝新承天和尚,上堂:「泰山頹,巨靈可託;絃音斷,鸞膠可續。顧茲末運,正脈將沈,不因豆爆冷灰,何得雲峯肉煖。所以松源師祖道:『敗壞多年苕帚椿,等閑拈起定宗[1]綱【大】,網【甲】,箇般標格天然別,不比諸方孟八郎。』此是老子不平之氣,今對人天眾前,分付石帆和尚,於姑蘇城畔大闡芳猷,使天下衲僧知有東山正續。」

上堂,舉:「無著和尚送供臺山,遇文殊迎接云:『尊者何方而來?』無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無著却問:『和尚此間如何住持?』殊云:『凡聖同居,龍蛇混雜。』又問:『多少眾?』殊云:『前三三,後三三。』」師拈云:「當時無著好與一拶,道是多少,待他擬議便與一喝。當時既已放過,今則翻成不了。忽有人問南山如何住持?以手指天示之。或問多少眾?以手指地示之。待他擬議,亦與一喝。何故?」擊拂子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佛生日上堂:「世尊初生下時,分手指天地道:『天上天下,惟我獨尊。』也是半夜拾得錫。後來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獻佛不假香多。南山今日要與黃面老子出氣。」卓主丈云:「鴆羽落水魚鼈死。」

結夏上堂,拈主丈云:「主丈子久靜思動,欲出來發揮古佛二千年前底嚴規,要驗納僧九十日之功用,左顧右盻,朝誦夕思,直教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以表行脚從人之德。」卓主丈云:「主丈子,爾從上所說底法要,南山一大📖 P1045一從之九夏,爾底也把教定始得。」

中夏上堂,卓[1]主丈【大】*,拄扙【甲】*主丈:「贊底沙翹足七日,尚自不知;四祖大師,六十年脇不著席,何曾會去?見前龍象,前四十五日既已放過,後四十五日又作麼生?忽有箇眼皮綻底出來道:『乞師賞勞。』只向他道:『[2]三【大】,二【宮】貫襯錢三味食,相招携手上高臺。』」

上堂,舉:「趙州問僧:『甚處來?』僧云:『雪峯。』州云:『雪峯近日有何言句示徒?』僧云:『大師道:「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汝諸人向甚處屙?」』州云:『曾有人下語否?』僧云:『未有。』州云:『汝若過嶺,與我寄箇鍬子去。』」師云:「趙州將一顆甜桃,換得箇醋梨。若有人問淨慈:『有何言句示徒?』只向他道:『爾好[A12]采【CB】,釆【大】,問著我;若問著別人,打教爾嘴喎。』」

上堂,拈主丈云:「首山和尚上堂,汾陽出眾云:『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云:『龍袖拂開全體現。』[3]汾【大】,陽【甲】云:『意旨如何?』山云:『象王行處絕狐蹤。』陽於此大悟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樚始應知。』禮拜而退。時葉縣省和尚為首座,問昭兄:『汝適間見箇甚麼便禮拜?』陽云:『正是某甲放身捨命處。』」師卓主丈:「凰鳳生鸑鷟,獅子產狻猊。」

解夏小參:「呼風嘯指,傍若無人,百數成群,不屬王化,及乎言薦賞勞,便如暗中取物。其間有一箇半箇知因識果底,頂在額角頭上,不敢妄有走作,驀然蹉脚蹈殺一箇蟻子,便乃話頭不圓。只如西天廣額屠兒放下屠刀,我是千佛一數,又作麼生?出來下得一轉語,管取別甑炊香。」

復舉:「五祖演和尚道:『我者裏是皮栲栳禪,從虛空撲下來也跳幾跳,不比諸方琉[A13]璃【CB】,瑠【大】甕子禪。』」師云:「五祖老手舊𩨘膊,淨慈鷄皮鼓子不勞重擊。有般漢便道:『虛堂年老心孤。』殊不知,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

次日上堂,舉:「溈山問仰山:『子一夏不上來公案。』」師拈云:「溈山家法森嚴,只是仰山不合道著祖諱,至今不了。會得,一夏亦不虛過;不然,路途巇嶮,各宜保之。」

謝新舊執事監收,上堂:「進退有常,除擢特異,其進也,如青山白雲開遮自在;其退也,如巖壑生秋澹靜囦默。要知進退一如,自然和氣可掬。只如刊禾鐮子,刈得幾箇祖師頭?出來露箇消息看。」

上堂,舉:「道吾和尚因僧問:『無神通菩薩,因甚蹤跡難尋?』吾云:『同道者方知。』僧云:『和尚還知麼?』吾云:『不知。』僧云:『為什麼不知?』吾云:『去,汝不會我語。』」師云:「不知二字,已是鎖斷者僧咽喉,無端為物傷慈,暗露圭角。忽有問南山:『無神通菩薩,因甚蹤跡難尋?』拈主丈便打。何故?老僧不曾管人閑事。」

中秋上堂:「或隱或顯,有虧有盈,為天上無私之鑑,實人間照夜之燈。尋常多是論三五,惟有今宵分外明。雖然,鼓山道底。」

謝執事上堂:「船上無散工,駕御有方所,打篙底打蒿,搖櫓底搖櫓,觸浪迎風天地寬,去來不礙東西浦。何也?」擊拂子云:「火伴得人。」

上堂舉:「藥山問石頭:『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甞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頭云:『與麼也不得,不與麼也不得,與麼不與麼總不得,汝作麼生?』山佇思,頭云:『子因緣不在此,江西有馬大師,子往彼,應為子說。』山至彼,準前問,馬祖云:『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是,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不是。』山於是有省,便作禮,馬祖曰:『子見箇什麼道理?』山云:『某甲在石頭時,如蚊子上鐵牛。』」師云:「挾泰山、超北海,不以為難;無味之談,塞斷人口為難。雖然,藥山因什麼悟去?」卓主丈。

上堂舉:「雲門因僧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處懺悔?』門云:『露。』忽有人問淨慈,只向道:『知。』還得相應麼?」復云:「雲門露,淨慈知,權衡常在握,不放秤頭低。」

開爐上堂,謝 降賜錢翻蓋僧堂:「鱗鱗鴛瓦,絕滲漏於枯木堂中;赫赫紅爐,回煖律於衲僧衣下。可以坐忘空劫、力究心宗,從教黃葉堆雲,免致霜風戒曉。麗金[4]崑【大】,昆【宮】【甲】玉,降自九重。坐臥經行。舉頭戴德。」

達磨大師忌,拈香:「我天爾狗,神機雄[A14]辯【CB】,辨【大】,難以嬰其鋒;魏闕梁園,枯禪面壁,得以藏諸用。佩西天無文之印,行東土不傳之衣,誤人斷臂安心,遂致口門齒缺。音容漸遠,諱日斯臨,嗟末運正脈將沈,想餘光聊陳菲供,時當良月,深炷爐熏。」

上堂:「丁寧損君德,無言真有功,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好笑好笑,得恁麼入泥入水。南大📖 P1046山口似磉盤,諸人也須薦取。」

謝賜田上堂:「八家為井,十字添圍,人人知道,靈苗異草,從地發生,因甚拈匙放箸,又却瑳過?四郡九邑,總作一處取功,別甑炊香,只要普同供養。九重降旨,闔國咸知,本色衲僧,將何論報?」卓主丈:「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上堂,舉:「魯祖見僧來,便面壁而坐。是則是,不挂葫蘆醋越酸,但未見有絕消息者。南泉云:『我尋常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麼地,驢年去。』」師拈云:「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

至節小參:「今年寒勝似去年寒,去年無氷;去年寒勝似今年寒,今年有雪。去年寒,十一月十二日是書雲之日,今年寒,十一月二十四日是至節之朝,候候不相謾,物物還對偶,衲僧家,有有不被二十四氣之所推遷者,水邊林底捫虱負喧,有有不被二十四氣之所管帶者,拋家失業久歷風埃。還有不關造化底麼?」擊拂子:「陽氣未回吹律琯,野梅先發向南枝。」

復舉:「資福和尚因僧問:『古人拈槌竪拂,意旨如何?』資福云:『古人與麼?』僧再問,資福喝云:『古人是什麼眼目?』」師云:「善竊者鬼神莫測其由,會則便會;不然,來夜請首座為諸人拈出。」

次日上堂:「晷運推移,日南長至,東海鯉魚,鼓腮振鬣,南山鼈鼻,伸眉吐氣,唯有趙州老兒沒意智,拕箇破席日裏睡,淨慈路見不平,道箇蘇盧悉利。何故?恐者老子背地裡討人便宜。」

臘八上堂:「棄萬乘尊榮,受六年饑凍,不離草坐,成等正覺,美則美矣,無端道:『於臘月八夜,忽覩明星,豁然大悟。』致令後代兒孫,東卜西卜。淨慈與麼告報。還與黃面老子有相見分麼?」卓主丈:「晴乾開雨路,無事設曹司。」

上堂,舉:「趙州僧堂後問一僧:『大眾向什麼處去?』僧云:『上山普請。』趙州袖出一柄刀云:『老僧住持事繁,請上座斷却命。』僧拋下刀子而走。」師云:「趙州過頭丈子到處探水,當時者僧若與本分草料,管取別甑炊香。」

上堂,舉:「雲門問僧:『甚處來?』僧云:『西禪。』門云:『西禪近日有何言句?』僧展兩手,門打一掌,僧云:『某甲話在。』門展兩手,僧無語,門便打。」師拈云:「電光石火之機則不無雲門,爭奈性命落在者僧手裏。」

上堂,舉:「夾山住京口鶴林,僧問:『如何是法身?』山云:『法身無相。』『如何是法眼?』山云:『法眼無瑕。』時道吾在座下失笑,夾山下座請道吾問:『某甲適來答者僧話,必有不是處,望指教。』吾云:『一等是出世人,和尚未有師在。』夾山云:『與某甲說得不?』吾云:『某甲說不得,此去華亭有船子和尚,却能明此。』遂散眾去,云云。」師拈云:「擔板漢,萬牛挽之不回,說甚法身無相、法眼無瑕,拈坐具便摵,非惟坐斷道吾舌頭,亦免夾山打落水中。會麼?」卓主丈:「泉聲中夜後,山色夕陽時。」

佛涅槃上堂:「法身無為,不墮諸數,為什麼却有生滅?恁麼會得,許爾每日開單展鉢,親見釋迦老子;其或未然,點鐵化成金玉易,勸人除却是非難。」

上堂,舉:「梁山因園頭僧問:『家賊難防時如何?』山云:『識得不為冤。』僧云:『識得後如何?』山云:『貶向無生國裏。』僧云:『莫便是他安身立命處麼?』山云:『死水不藏龍。』僧云:『如何是活水裏龍?』山云:『興波不作浪。』僧云:『忽然傾湫倒嶽來時如何?』梁山下座握僧手云:『莫教濕却老僧袈裟角。』」師云:「來為先鋒,去為殿後,不因令出重圍,爭見草賊大敗。雖然,且道者僧還甘也無?」擊拂子。

壽崇節上堂:「至人垂化,示有形儀,開滿月之奇姿,蘊山天之瑞相。會麼?」卓主丈:「只知池上蟠桃熟,不覺壺中日月長。」

上堂,舉:「永嘉大師道:『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涉?』靈覺妙明,豈不是數句?色聲香味觸法,豈不是數句?每日山鳴谷應、風起水湧,豈不是數句?雖然如是,又置永嘉真覺大師在何處?」卓主丈:「唇上畢斑賓狗剝,舌頭當的帝都丁。」

上堂:「鏗金戞玉,腐草化螢,坐井窺天,爛泥有刺。是則是,如人食蔗,中邊皆甜。因甚麼天傾西北,地陷東南?」

滿散壽崇節,上堂,僧問:「城東聖母,與佛同生,不願見佛時如何?」云:「赤眼撞著火柴頭。」僧云:「一日見佛,以手掩面,於十指掌,悉皆見佛,又作麼生?」師云:「酒逢知[A15]己【CB】,已【大】飲,詩向會人[A16]吟【CB】,昑【大】。」僧云:「只如皇太后與佛同生,且道有何優劣?」師云:「輕如毫末重如山。」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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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乃舉:「禪客所問,城東聖母,與佛同生,不願見佛,每見佛來,即便回避。一日回避不及,乃以手掩面,於十指掌,悉皆見佛,輒成一頌:城東聖母坐蓮臺,大地眾生正眼開,與佛同生嫌見佛,一身難作二如來。」

佛生日上堂:「二月十五入寂,四月八日復生,虛空開笑口,大地絕人行。恁麼會得,何用九龍吐水,灌沐金軀。其或未然。」擊拂子云:「人在畫樓沽酒處,相邀來喫趙州茶。」

結夏小參,僧問:「西天舊令,東土共遵,諸方依樣畫葫蘆,淨慈因甚不入者保社?」師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僧云:「西天以臘人為驗,東土以何為驗?」師云:「漆桶偽驗。」僧云:「如何以漆桶為驗?」師云:「漆桶盛得飯與人喫。」僧云:「恁麼則三十三天撲帝鐘。」師云:「老僧關鑰不嚴。」僧禮拜。

師乃云:「胡言漢語,翻譯失真,此土西天,遞相狐魅。年年四月十五日,脚近前、脚退後,不敢違條越制,子細看來,冷汗如雨。直饒舉得頭來,早是桑田變海。淨慈門下,毀於佛、謗於法,不入眾數,尚且救不得一半,何況青山綠水,盡是安居,花笑鳥啼,無非禁足。山僧今夜,咬定牙關放一線道。」卓主丈。

復舉:「乾峯和尚示眾:『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穩坐。』雲門出眾云:『菴內人為甚麼不知庵外事?』乾峯呵呵大笑,雲門云:『猶是學人疑處。』峯云:『子是什麼心行?』門云:『也要和尚委悉。』峯云:『與麼始解穩坐。』」師拈云:「氈拍板、無孔笛,雖然韻出青霄,其奈音節失旨。會得,一夏容易得過;不然,來夜請首座為眾拈出。」

謝秉拂夏齋上堂:「寧可熱鐵纏身,不受信心人衣;寧可洋銅灌口,不受信心人食。上座若能如是,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供養上座未為分外。只是不受衣、不受食,焉有許多殊勝?忽若有人修法供養,又作麼生?」卓主丈:「生心受施,淨名所呵。」

上堂,舉:「九峯慈慧禪師因溈山示眾云:『汝等諸人,只得大機,不得大用。』慈慧抽身出去,溈山招之,更不回頭,溈山云:『此子堪為法器。』」師拈云:「九峯易見,溈山難見。若是淨慈則不然,待他喚不回頭,急送官楮一千與之。何故?助他買草鞋行脚。」

上堂,舉:「馬大師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大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得,問取智藏。』僧問藏,藏云:『我今日頭疼,不能為汝說得,問取海兄。』僧問海,海云:『我到者裏却不會,問取和尚。』僧問大師,大師云:『藏頭白,海頭黑。』」師拈云:「盡謂者僧被馬大師父子穿却鼻孔,殊不知,馬大師父子鼻孔被者僧穿却。會得,藏頭白、海頭黑,優劣已分;不然,易分霜裏粉,難辨雪中梅。」

中夏上堂,舉:「馬祖因龐居士問:『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馬祖直下覷,居士云:『一種沒絃琴,唯師彈得妙。』馬祖直上覷,士禮拜,祖歸方丈,士隨後云:『弄巧成拙。』」拈云:「是誰弄巧成拙?若是馬師弄巧成拙,上半夏已過;若是居士弄巧成拙,猶有四十五日在。定當得出,免爾聽參。」

上堂:「尋常苦口,不是不說,只是信不及;不是信不及,只是有些隔礙。且道是什麼隔礙?」卓主丈:「信不及。」

上堂,舉:「馬大師陞座,因龐居士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拈云:「馬大師接八十四員善知識,門戶稍峻,輕輕被龐公一拶,直得披肝露膽。或有人問淨慈:『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拈主丈便打。何故?酒逢知[A17]己【CB】,已【大】飲,詩向會人吟。」

謝監收上堂:「刈禾鎌子,未露鋒鋩,多少祖師乞命;秤尺斗量,權衡在握,目機銖兩無差。要知兩處收功,塞斷衲僧枵腹。塞斷後如何?」卓主丈:「臨濟掌黃檗。」

上堂,舉:「松源師祖臨示寂告眾云:『久參兄弟,正路上行者,有只不能用黑豆法,臨濟之道,將泯絕無聞。傷哉。』」拈云:「鷲峯老子,大似倚杖騎馬,雖無僵仆之患,未免傍觀者醜。」

解制小參,僧問:「溈山問仰山:『子一夏不上來,在下面作得箇什麼?』仰云:『鋤得一片畬,種得一籮粟。』溈云:『子不虛過一夏。』」師云:「下喬木,入幽谷。」僧云:「仰山云:『和尚作得箇什麼?』溈山云:『日間一食,夜後一寢。』仰云:『和尚亦不虛過一夏。』此意如何?」師云:「父不慈,子不孝。」僧云:「仰山道了吐舌,溈山云:『子何得自傷[A18]己【CB】,已【大】命?』」師云:「要且不是五逆人聞雷。」僧禮拜,師云:「劍握甑人手。」

師乃云:「卓錐無地,空餘雙眼蓋乾坤;別有生大📖 P1048涯,誰把寸陰消白日。百二十日長期,禁制他不住,南天台、北五臺;八萬細行,撈摭他無門,晝兜率、夜閻浮。衲僧以此護生,生無不護;以此禁足,足無不趺。摩挲主丈待西風,鉢囊鞋袋重挑起,前程忽有人問:『聞南山一夏,以靈雲兩處不答煅鍊學者,爾道得也未?』脫或擬議,老僧院子既屬他人,未免更上徑山一遭了。」

辭眾赴徑山,上堂:「秤鎚捻得汁出,石人喝得汗流,臨機應變,隨分知羞,乘時推上五峯頭。雖然,孤舟共渡,尚有夙因,兩夏一冬,可無攀感。」卓主丈:「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1]淨慈後錄終【大】,〔-〕【甲】淨慈後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