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尊宿語錄 卷25
趙州真際禪師語錄并行狀卷上
師即南泉門人也俗姓郝氏本曹州郝鄉人也諱從諗鎮府有塔記云師得七百甲子歟值武王㣲沭避地岨崍木食草衣僧儀不易 師初随本師行脚到南泉本師先人事了師方乃人事南泉在方丈內卧次見師來叅便問近離什麼處師云瑞像院南泉云還見瑞像麼師云瑞像即不見即見卧如來南泉乃起問你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對云有主沙彌泉云那箇是你主師云孟春猶寒伏惟和尚尊體起居萬福泉乃喚維那云此沙彌別處安排師受戒後聞受業師在曹州西住護國院乃歸院省覲到後本師令郝氏云君家之子遊方已廻其家親属忻懌不已祗候來日咸往觀焉師聞之乃云俗塵愛網無有了期已辤出家不願再見乃於是夜結束前邁其後自携瓶錫遍歷諸方常自謂曰七歲童兒勝我者我即問伊百歲老翁不及我者我即教他年至八十方住趙州城東觀音院去石橋十里[A1]已【CB】，巳【國圖】已來住持枯槁志効古人僧堂無前後架旋營齋食繩床一脚折以燒断薪用繩繫之每有別制新者師不許也住持四十來年未甞賷一封書告其檀越。
因有南方僧来舉問雪峯千古澗寒泉時如何 雪峯云瞪目不見底 學云飲者如何 峯云不從口入 師聞之曰不從口入從鼻孔裏入 其僧却問師古澗寒泉時如何師云苦 學云飲者如何 師云死 雪峯聞師此語讃云古佛古佛雪峯因此後不荅話矣厥後因河北燕王領兵収鎮府既到界上有觀氣象者奏曰趙州有聖人所居戰必不勝燕趙二王因展筵會俱息交鋒乃問趙之金地上士何人㦯曰有講華嚴經大師節行孤邈𠰥歲大旱咸命往䑓山祈禱大師未廽甘澤如瀉乃曰恐未盡善㦯云此去一百二十里有趙州觀音院有禪師年高邈道眼明白僉曰此可應兆乎二王稅駕觀焉既届院內師乃端坐不起燕王遂問曰人王尊耶法王尊耶 師云𠰥在人王人王中尊𠰥在法王法王中尊燕王惟然矣 師良久中間問阿那箇是鎮府大王趙王應喏弟子（緣趙州属鎮府以表知重之礼）師云老僧濫在山河不及趍面須㬰左右請師為大王說法 師云大王左右多爭交老僧說法乃約令左右退師身畔時有沙彌文遠高聲云啟大王不是者箇左右大王乃問是什麼左右對曰大王尊諱多和尚所以不敢說法燕王乃云請禪師去諱說法 師云故知大王曩劫眷属俱是冤家我佛𠀍尊一稱名号罪滅福生大王先祖才有人觸著名字便生嗔怒師慈悲非倦說法多時二王稽首讃嘆珎敬無盡來日將廽燕王下先鋒使聞師不起凌晨入院責師慠兀君侯師聞之乃出迎接先鋒乃問曰昨日見二王來不起今日見某甲來因何起接師云待都衙得似大王老僧亦不起接先鋒聆師此語再三拜而去尋後趙王發使取師供養既届城門闔城威儀迎之入內師才下寶輦王乃設拜請師上殿正位而坐 師良久以手斫額云堦下立者是何官長左右云是諸院尊宿并大師大德 師云他各是一方化主𠰥在堦下老僧亦起王乃命上殿是日齋筵將罷僧官排定從上至下一人一問一人問佛法 師既望見乃問作什麼 云問佛法 師云這裏[A2]已【CB】，巳【國圖】已坐却老僧那裏問什麼法二尊不並化（此乃語之詞也）王乃令止其時國后与王俱在左右侍立國后云請禪師為大王摩頂受記師以手摩大王頂云願大王与老僧齊年是時迎師權在近院駐泊獲時選地建造禪宮 師聞之令人謂王曰𠰥動著一莖草老僧却歸趙州其時竇行軍願捨菓園一所直一万五千貫号為真際禪院亦云竇家園也師入院後海眾雲臻是時趙王礼奉燕王從幽州奏到命服鎮府具威儀迎接 師堅讓不受左右舁箱至師面前云大王為禪師佛法故堅請師著此衣 師云老僧為佛法故所以不著此衣左右云且看大王面 師云又干俗官什麼事乃躬自取衣挂身上礼賀再三師惟知應喏而[A3]已【CB】，巳【國圖】已師住趙州二年將謝𠀍時謂弟子曰吾去𠀍之後焚燒了不用淨淘舎利宗師弟子不同浮俗且身是幻舎利何生斯不可也令小師送拂子一枝与趙王傳語云此是老僧一生用不盡底 師扵戊子歲十一月十日端坐而終于時竇家園道俗車馬數万餘人哀聲振動原野趙王於時盡送終之礼感歎之泣無異金棺匿彩扵俱尸矣莫不高營鴈塔特竪[A4]豐【CB】，豊【國圖】豐碑[A5]諡【CB】，謚【國圖】諡号曰真際禪師光祖之塔後唐保大十一年孟夏月旬有三日有學者咨聞東都東院恵通禪師趙州先人行化厥由作礼而退乃授筆錄之具實矣。
師問南泉如何是道 泉云平常心是 師云還可趣向不泉云擬即乖 師云不擬爭知是道 泉云道不属知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虚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也 師扵言下頓悟玄𣅀心如朗月。
南泉上堂師問明頭合暗頭合泉便㱕方丈師便下堂云這老和尚被我一問直得無言可對 首座云莫道和尚無語自是上座不會 師便打 又云這棒合是堂頭老漢喫 師問南泉知有底人向什麼𠁅去 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 師云謝和尚𢫾示 泉云昨夜三更月到䆫師在南泉作爐頭大眾普請擇菜師在堂內叫救火救火大眾一時到僧堂前 師乃関却僧堂門大眾無對 泉乃拋鏁𢁈從䆫內入堂中師便開門。
師在南泉井樓上打水次見南泉過便抱柱懸却脚云相救相救 南泉上楜梯云一二三四五 師少時間却去礼謝云適來謝和尚相救 南泉東西兩堂爭猫兒泉來堂內提起猫兒云道得即不斬道不得即斬却大眾下語皆不契泉意當時即斬却猫兒子至晚間 師從外㱕來問訊次泉乃舉前語子云你作麼生救得猫兒師遂將一隻鞋戴在頭上出去 泉云子𠰥在救得猫兒 師問南泉異即不問如何是類 泉以兩手托地師便踏倒却㱕涅槃堂內叫悔悔泉聞乃令人去問悔箇什麼 師云悔不剩与兩踏 南泉從浴室裏過見浴頭燒火問云作什麼云燒浴 泉云記取來喚水牯牛浴浴頭應喏至晚間浴頭入方丈 泉問作什麼 云請水牯牛去浴泉云將得繩索來不浴頭無對 師來問訊泉 泉舉似師 師云某甲有語 泉便云還將得繩索來麼 師便近前驀鼻便拽 泉云是即是太麄生 師問南泉離四句絕百非外請師道 泉便㱕方丈 師云這老和尚每常口爬爬地及其問著一言不措侍者云莫道和尚無語好師便打一掌 南泉便掩却方丈門便把灰圍却問僧云道得即開門多有人下語並不契泉意 師云蒼天蒼天泉便開門 師問南泉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還有過也無 泉云有 師云過在什麼處請師道 泉遂舉師便出去。
師上堂謂眾曰此事的的沒量大人出這裏不得老僧到溈山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山云與我將床子來𠰥是宗師須以本分事接人始得時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庭前栢樹子 學云和尚莫將境示人 師云我不將境示人 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庭前栢樹子 師又云老僧九十年前見馬祖大師下八十餘貟善知識箇箇俱是作家不似如今知識枝蔓上生枝蔓都大是去聖遙遠一代不如一代只如南泉尋常道須向異類中行且作麼生會如今黃口小兒向十字街頭說葛藤博飯噇覔礼拜聚三五百眾云我是善知識你是學人 僧問如何是清淨伽藍 師云丫角女子如何是伽藍中人 師云丫角女子有孕 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 師云鎮州出大蘿蔔頭 問和尚生緣什麼𠁅師以手𢫾云西邊更向西 問法無別法如何是法 師云外空內空內外空 問如何是佛真法身 師云更嫌什麼問如何是心地法門 師云古今牓樣 問如何是賔中主 師云山僧不問婦 如何是主中賔 師云老僧無丈人 問如何是一切法常住 師云老僧不諱祖 其僧再問 師云今日不荅話。
師上堂云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無事向衣鉢下坐窮理好老僧行脚時除二時齋粥是雜用心力𠁅餘外更無別用心𠁅也𠰥不如此出家大遠在問万物中何物[宋-木+((最-曰)-又+ㄑ)]堅 師云相罵饒汝接觜相唾饒汝潑水 問曉夜不停時如何 師云僧中無与麼兩稅百姓問如何是一句 師云𠰥守著一句老却你師又云𠰥一生不離叢林不語十年五載無人喚你作啞漢[A6]已【CB】，巳【國圖】已後佛也不奈你何你𠰥不信截取老僧頭去。
師上堂云兄弟你正在第三𡨚裏所以道但攺舊時行履𠁅莫改舊時人共你各自家出家比來無事更問禪問道三十二十人聚頭來問恰似欠伊禪道相似你喚作善知識我是同受栲老僧不是戲好恐帶累他古人所以東道西說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 師云你被十二時使老僧使得十二時你問那箇時 問如何是趙州主人公 師咄云這篐桶漢 學人應喏 師云如法篐桶著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云樹搖鳥散魚驚水渾 問如何是少神底人 師云老僧不如你學云不占勝 師云你因什麼少神 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 師云曾有問我直得五年分踈不得 有官人問丹霞燒木佛院主為什麼眉鬚墮落 師云官人宅中變生作熟是什麼人 云所使師云却是他好手 問毗目仙人執善才手見微塵佛時如何 師遂執僧手云你見箇什麼 有尼問如何是沙門行 師云莫生兒𡰱云和尚勿交涉 師云我𠰥共你打交涉堪作什麼 問如何是趙州主人公 師云田厙奴問如何是王索仙陁婆 師云你道老僧要箇什麼問如何是玄中玄 師云說什麼玄中玄七中七八中八問如何是仙陁婆 師云靜𠁅薩婆訶 問如何是法非法 師云東西南北 學云如何會去 師云上下四維問如何是玄中玄 師云這僧𠰥在合年七十四五 問王索仙陁婆時如何 師驀起打躬义手 問如何是道 師云不敢不敢 問如何是法 師云勑勑攝攝 問趙州去鎮府多少 師云三百 學云鎮府來趙州多少 師云不隔 問如何是玄中玄 師云玄來多少時也 學云玄來久矣 師云賴遇老僧洎合玄殺這屢生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 師云還見庭前栢樹子麼。
師上堂云𠰥是久叅底人莫非真實莫非亘古亘今𠰥是新入眾底人也須究理始得莫趂者邊三百五百一千傍邊二眾叢林稱道好箇住持洎乎問著佛法恰似炒砂作飯相似無可施為無可下口却言他非我是面赫赤地良由𠀍間出非法語真實欲明者意莫辜負老僧 問在塵為諸聖說法揔属披搭未審和尚如何示人 師云什麼䖏見老僧 學云請和尚說師云一堂師僧揔不會這僧語話 別有一僧問請和尚說師云你說我聽 問真化無跡無師弟子時如何 師云誰教你來問 學云更不是別人 師便打之問此事如何辨 師云我恠你學云如何辨得 師云我恠你不辨 學云還保任否 師云保任不保任自看問如何是無知解底人 師云說什麼事 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下[禪-(口*口)+(ㄙ*ㄙ)]床 學云莫便是否 師云老僧未有語在問佛法久遠如何用心 師云你見前漢後漢把𭣄天下臨終時半錢也無分 問時人以珎寶為貴沙門以何為貴師云急合取口 學云合口還得也無 師云口𠰥不合爭能辨得 問如何是趙州一句 師云半句也無 學云豈無和尚在 師云老僧不是一句 問如何得不被諸境惑師垂一足 僧便出鞋 師収起足 僧無語 有俗官問佛在日一切眾生[A7]皈【CB】，敀【國圖】皈依佛佛滅度後一切眾生[A8]皈【CB】，敀【國圖】皈依什麼𠁅師云未有眾生 學云現問次 師云更覔什麼佛問還有不報四恩三有者也無 師云有 學云如何是師云這殺父漢筭你只少此一問 問如何是和尚意 師云無施設䖏。
師上堂云兄弟但攺往修來𠰥不攺大有著你䖏在老僧在此間三十餘年未曾有一箇禪師到此間設有來一宿一食急走過且趂軟煖𠁅去也 問忽遇禪師到來向伊道什麼 師云千鈞之弩不為鼷䑕而發機 師云兄弟𠰥從南方來者即与下載𠰥從北方來即与裝載所以道近上人問道即失道近下人問道者即得道兄弟正人說邪法邪法亦随正邪人說正法正法亦随邪諸方難見易識我者裏易見難識 問善𢙣或不得底人還獨脫也無 師云不獨脫學云為什麼不獨脫師云正在善𢙣裏𡰱問離却上來說𠁅請和尚指示師咄云煨破䥫瓶𡰱將䥫瓶添水來請和尚荅話師𥬇之 問𠀍界變為黑宂未審此箇落在何路 師云不占 學云不占是什麼人 師云田厙奴 問無言無意始稱得句既是無言喚什麼作句 師云高而不危滿而不溢 學云即今和尚是滿是溢 師云爭奈你問我 問如何是靈者 師云淨地上痾一堆屎 學云請和尚的旨師云莫惱乱老僧 問法身無為不墮諸數還許道也無 師云作麼生道 學云与麼即不道也 師𥬇之 問如何是佛如何是眾生 師云眾生即是佛佛即是眾生 學云未審兩个那个是眾生 師云問問問大道無根如何接唱 師云你便接唱 云無根又作麼生師云既是無根什麼𠁅繫縛你問正修行底人莫被鬼神測得也無 師云測得 云過在什麼𠁅師云過在覔𠁅云与麼即不修行也 師云修行 問孤月當空光從何生 師云月從何生 問承和尚有言道不属修[A9]但【CB】，俱【國圖】但莫染污如何是不染污 師云撿挍內外 云還自撿挍也無 師云撿挍 云自己有什麼過自撿挍 師云你有什麼事。
師上堂云此事如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老僧把一枝草作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作一枝草用佛即是煩惱煩惱即是佛 問佛与誰人為煩惱師云与一切人為煩惱 云如何免得 師云用免作麼。
師示眾云老僧此間即以本分事接人𠰥教老僧隨伊根機接人自有三乗十二分教接他了也𠰥是不會是誰過歟已後遇著作家漢也道老僧不辜他但有人問以本分事接人 問從上至今即心是佛不即心還許學人商量也無 師云即心且置商量个什麼 問古鏡不磨還照也無 師云前生是因今生是果 問三刀未落時如何師云森森地 云落後如何 師云逈逈地 問如何是出三界底人 師云籠罩不得 問牛頭未見四祖百鳥銜花供養見後為什麼百鳥不銜花供養 師云應𠀍不應𠀍問白雲自在時如何 師云爭似春風𩂜𩂜閑問如何是露地白牛 師云月下不用色 云食噉何物師云古今嚼不著云請師荅話 師云老僧合与麼。
師示眾云擬心即𭅒僧便問不擬心時如何 師打二下云莫是老僧辜負闍梨麼 問凡有問荅落在意根不落意根師如何對 師云問 學云便請師道師云莫向者裏是非 問龍女親獻佛未審將什麼獻師以兩手作獻勢。
師示眾云此間佛法道難即易道易即難別處難見易識老僧者裏即易見難識𠰥能會得天下撗行忽有人問什麼𠁅來𠰥向伊道從趙州來又謗趙州𠰥道不從趙州來又埋沒自己諸人且作麼生對他 僧問觸目是謗和尚如何得不謗去 師云若道不謗早是謗了也 問如何是正修行路 師云解修行即得𠰥不解修行即叅𭅒落他因果裏又云我教你道𠰥有問時但向伊道趙州來忽問趙州說什麼法但向伊道寒即言寒熱即言熱𠰥更問道不問者个事但云問什麼事𠰥再問趙州說什麼法便向伊道和尚來時不交傳語上座𠰥要知趙州事但自去問取 問不𮨇前後時如何師云不𮨇前後且致你問阿誰。
師示眾云迦[葉-廿+卄]傳与阿難且道達磨傳与什麼人 問且如二祖得髓又作麼生 師云莫謗二祖 師又云達磨也有語在外者得皮在裏者得骨且道更在裏者得什麼 問如何是得髓底道理師云但識取皮老僧者裏髓也不立 云如何是髓 師云与麼皮也摸未著問与麼堂堂豈不是和尚正位 師云還知有不肯者麼 學云与麼即別有位 師云誰是別者 學云誰是不別者 師云一任叫 問上上人一撥便轉下下人來時如何 師云汝是上上下下 云請和尚荅話 師云話未有主在 云某甲七千里來莫作心行師云[打-丁+(雨/匆)]你者一問心行莫不得麼 此僧一宿便去 問不紹傍來者如何 師云誰 學云恵延 師云問什麼學云不紹傍來者 師以手撫之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云莫自瞞 問真如凡聖皆是夢言如何是真言 師云更不道者兩个 學云兩个且致如何是真言 師云唵𭊘啉㗶問如何是趙州 師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問如何是定 師云不定 學云為什麼不定 師云活物活物 問不随諸有時如何師云合与麼 學云莫便是學人本分事 師云随也随也 問古人三十年一張弓兩下箭只射得半个聖人今日請師全射 師便起去。
師示眾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才有言語是揀擇老僧却不在明白裏是你向什麼𠁅見祖師 問和尚既不在明白裏護惜什麼𠁅師云我亦不知 學云和尚既自不知為什麼道不在明白裏 師云問事即得礼拜退。
師示眾云法本不生今則無滅更不要道才語是生不語是默諸人且作麼生是不生不滅底道理 問草是不生不滅麼 師云者漢只認得箇死語 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才有言語是揀擇和尚如何示人 師云何不盡引古人語 學云某甲只道得到這裏 師云只這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上堂示眾云看經也在生死裏不看經也在生死裏諸人且作麼生出得去僧便問只如俱不留時如何師云實即得𠰥不實爭能出得生死 問利劒鋒頭快時如何 師云老僧是利劒快在什麼𠁅問大難到來如何逥避 師云恰好。
上堂良久大眾揔來也未對云揔來也 師云更待一人來即說話 僧云候無人來即說似和尚 師云大難得人。
師示眾云心生即種種法生心滅即種種法滅你諸人作麼生 僧乃問只如不生不滅時如何 師云我許你者一問 師因叅次云明又未明道昏欲曉你在阿那頭 僧云不在兩頭 師云与麼即在中間也 云𠰥在中間即在兩頭 師云這僧多少時在老僧者裏作与麼語話不出得三句裏然直饒出得也在三句裏你作麼生 僧云某甲使得三句 師云何不早与麼道 問如何是通方 師云離却金剛禪。
師示眾云衲僧家直須坐断報化佛頭始得 問坐断報化佛頭是什麼人 師云非你境界。
師示眾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難覩 僧乃問目前有何形𫨻令學人覩 師云任你江南江北 學云和尚豈無方便為人 師云適来問什麼 問入法界來還知有也無 師云誰入法界 學云与麼即入法界不知去也 師云不是寒灰死木花錦成現百種有 學云莫是入法界𠁅用也無 師云有什麼交涉問𠰥是實際理地什麼𠁅得來 師云更請闍梨宣一遍問万境俱起還有或不得者也無 師云有 學云如何是或不得者 師云你還信有佛法否 學云信有佛法古人道了如何是㦯不得者 師云為什麼不問老僧 學云問了也 師云㦯也 問未審古人与今人還相近也無 師云相近即相近不同一躰 學云為什麼不同 師云法身不說法 學云法身不說法和尚為人也無 師云我向恵裏荅話 學云爭道法身不說法師云我向恵裏救你阿爺他終不出頭 問學人道不相見時還廻㸦也無 師云測得廻㸦學云測他不得廻㸦个什麼 師云不与麼是你自己 學云和尚還受測也無 師云人即轉近道即轉遠也 學云和尚為什麼自隱去 師云我今見共你語話 學云爭道不轉師云合与麼著。
師示眾云教化得底人是今生事教化不得底人是第三生𡨚𠰥不教化恐墮却一切眾生教化亦是𡨚是你還教化也無 僧云教化 師云一切眾生還見你也無 學云不見 師云為什麼不見 學云無相師云即今還見老僧否 學云和尚不是眾生 師云自知罪過即得。
師示眾云龍女心親獻盡是自然事 問既是自然獻時為什麼 師云𠰥不獻爭知自然。
師示眾云八百个作佛漢覔一个道人難得 問只如無佛無人處還有修行也無 師云除却者兩个有百千万億學云道人來時在什麼處師云你与麼即不修行也其僧礼拜 師云大有𩂜著你在 問白雲不落時如何師云老僧不會上象 學云豈無賔主 師云老僧是主闍梨是賔白雲在什麼𠁅問大巧𠰥拙時如何 師云喪却棟梁材。
師示眾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 問和尚還為人也無 師云為人 學云如何為人 師云不識玄𣅀徒勞念靜 學云既是玄作麼生是𣅀師云我不把本 學云者个是玄如何是𣅀師云荅你是𣅀。
師示眾云各自有禪各自有道忽有人問你作麼生是禪是道作麼生祗對他 僧乃問既各有禪道從上至今語話為什麼 師云為你遊魂學云未審如何為人 師乃退身不語。
師示眾云不得閑過念佛念法 僧乃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念 師云念者是誰 學云無伴 師叱者驢。
上堂示眾云𠰥是第一句与祖佛為師第二句与人天為師第三句自救無療 有僧問如何是第一句 師云与祖佛為師 師又云大好從頭起 學人再問 師云又却人天去也。
師示眾云是他不是不將來老僧不是不𥘢對僧云和尚將什麼𥘢對 師長吁一聲 云和尚將這个𥘢對莫辜負學人也無 師云你適來肯我我即辜負你𠰥不肯我我即不辜負你。
師示眾云老僧今夜荅話去也解問者出來 有僧才出礼拜 師云比來拋塼引玉只得个墼子 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師云無學云上至諸佛下至螘子皆有佛性狗子為什麼無師云為伊有業識性在 問如何是法身 師云應身云學人不問應身 師云你但管應身 朗月當空時如何 師云闍梨名什麼 學云專甲 師云朗月當空在什麼𩂜問正當二八時如何 師云東東西西 學云如何是東東西西 師云覔不著問學人全不會時如何 師云我更不會 云和尚還知有也無 師云我不是木頭作麼不知 云大好不會 師拍掌𥬇之 問如何是道人 師云我向道是佛人 問凡有言句舉手動足盡落在學人網中離此外請師道師云老僧齋了未喫茶 馬大夫問和尚還修行也無師云老僧𠰥修行即禍事 云和尚既不修行教什麼人修行 師云大夫是修行底人 云某甲何名修行 師云𠰥不修行爭得撲在人[A10]王【CB】，工【國圖】王位中餧得來赤凍紅地無有解出期大夫乃下淚拜謝。
師示眾云闍梨不是不將來老僧不是不𥘢對 又云闍梨莫擎拳合掌老僧不將禪床拂子對 問思憶不及處如何 師云過者邊來 云過者邊來即是及處如何是思不及處師竪起手云你喚作什麼 云喚作手和尚喚作什麼 師云百種名字我亦道 云不及和尚百種名字且喚什麼 師云与麼即你思憶不及處僧礼拜 師云教你思憶得及者云如何是 師云釋迦教祖師教是你師 云祖与佛古人道了也如何是思憶不及處師再舉𢫾云喚作什麼 僧良久 師云何不當頭道著更疑什麼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老僧耳背高聲問 僧再問 師云你問我家風我却識你家風 問万境俱起時如何師云万境俱起 云一問一荅是起如何是不起 師云禪床是不起底 僧才礼拜次 師云記得問荅 云記得 師云試舉看 僧擬舉 師問 問如何是目前佛 師云殿裏底 云者个是相皃佛如何是佛師云即心是 云即心猶是限量如何是佛 師云無心是學云有心無心還許學人揀也無 師云有心無心惣被你揀了也更交老僧道什麼即得 問遠遠𭠘師未審家風如何 師云不說似人 學云為什麼不說似人 師云是我家風 學云和尚既不說似人爭奈四海來𭠘師云你是道我不是海 學云未審海內事如何 師云老僧釣得不 問祖佛近不得底是什麼人 師云不是祖佛學云爭奈近不得何 師云向你道不是祖佛不是眾生不是物得麼 學云是什麼 師云𠰥有名字即是祖佛眾生也 學云不可只与麼去也 師云卒未与你去在問如何是平常心 師云狐狼野干是 問作何方便即得聞扵未聞 師云未聞且致你曾聞个什麼來 問承教有言随色摩𡰱珠如何是本色 師召僧名 僧應喏師云過者邊來 僧便過 又問如何是本色 師云且随色走 問平常心底人還受教化也無 師云我不歷他門戶 學云与麼則莫沉却那邊人麼 師云大好平常心問如何是學保任底物 師云盡未來際揀不出 問如何是大修行底人 師云寺裏綱維是 問學人才到揔不知門戶頭事如何 師云上座名什麼 學云恵南 師云大好不知 問學人欲學又謗扵和尚如何得不謗去 師云你名什麼 學云道皎 師云靜處去者米囤子 問如何是和尚大意 師云無大無小 學云莫便是和尚大意麼 師云𠰥有纖毫万劫不如 問万法本閑而人自閙是什麼人語 師云出來便死 問不是佛不是物不是眾生這个是断語如何是不断語 師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問如何是毗𭾐圎相 師云老僧自小出家不曾眼花學云和尚還為人也無 師云願你長見毗𭾐圎相問佛祖在日佛祖相傳佛祖滅後什麼人傳 師云古今揔是老僧分上 學云未審傳个什麼 師云个个揔属生死 云不可埋沒却祖師也 師云傳个什麼 問凡聖俱盡時如何 師云願你作大德老僧是障佛祖漢問遠聞趙州到來為什麼不見 師云老僧罪過 問朗月當空未審室中事如何 師云老僧自出家不曾作活計 學云与麼即和尚不為今時也 師云自疾不能救焉能救諸疾 學云爭奈學人無依何 師云依即踏著地不依即一任東西 問在心心不測時如何 師云測阿誰 學云測自己 師云無兩个 問不見邊表時如何師𢫾淨瓶云是什麼 學云淨瓶 師云大好不見邊表問如何是㱕根 師云擬即𭅒問不離言句如何得獨脫師云離言句是獨脫學云適來無人教某甲來師云因什麼到此 學云和尚何不揀出 師云我早个揀了也 問非心不即智請和尚一句 師云老僧落你後問如何是畢竟 師云畢竟 學云那个畢竟是 師云老僧是畢竟你不解問者話 學云不是不問 師云畢竟在什麼處問不挂寸絲時如何 師云不挂什麼學云不挂寸絲 師云大好不挂寸絲 問如救頭燃底人如何 師云便學 學云什麼處師云莫占他位次問空劫中阿誰為主 師云老僧在裏許坐 學云說甚麼法 師云說你問底 問承古有言虚明自照如何是自照 師云不稱他照 學云照不著𩂜如何 師云你話堕也 問如何是的 師云一念未起時 問如何是法王 師云州裏大王是 云和尚不是 師云你擬造返去都來一个王不認 問如何是佛心 師云你是心我是佛奉不奉自看 學云師即不無還奉得也無 師云你教化我看 問三身中那个是本來身 師云闕一不可問未審此土誰為祖師 師云達磨來這邊㧾是 學云和尚是第幾祖 師云我不落位次 學云在什麼處師云在你耳裏 問不弃本不逐末如何是正道 師云大好出家兒 學云學人從來不曾出家 師云㱕依佛㱕依法 學云未審有家可出也無 師云直須出家 學云向什麼處安排他 師云且向家裏坐 問明眼人見一切還見色也無 師云打却著學云如何打得 師云莫用力 學云不用力如何打得 師云𠰥用力即乖 問祖佛大意合為什麼人 師云只為今時 學云爭奈不得何師云誰之過 學云如何承當 師云如今無人承當得云与麼即無依𠋣也 師云又不可無却老僧 問了事底人如何 師云正大修行 學云未審和尚還修行也無師云著衣喫飯 學云著衣喫飯尋常事未審修行也無 師云你且道我每日作什麼 崔郎中問大善知識還入地獄也無 師云老僧末上入 崔云既是大善知識為什麼入地獄 師云老僧若不入爭得見郎中 問毫𨤲有𭅒時如何 師云天地懸隔 云毫𨤲無𭅒時如何師云天地懸隔 問如何是不睡底眼 師云凡眼肉眼又云雖未得天眼肉眼力如是 學云如何是睡底眼師云佛眼法眼是睡底眼 問大𢈔嶺頭趂得及為什麼提不起 師拈起衲衣云你甚處得者个來 云不問者个師云与麼即提不起 問不合不散如何辨 師云你有一个我有一个 云者个是合如何是散 師云你便合 問如何是不錯路 師云識心見性是不錯路 問明珠在掌還照也無 師云照即不無喚什麼作珠 問靈苗無根時如何 師云你從什麼處來 云太原來 師云大好無根 問學人擬作佛時如何 師云大煞費力生 云不費力時如何 師云与麼即作佛去也 問學人昏鈍在一浮沉如何得出 師只[打-丁+(雨/匆)]坐云厶甲實問和尚 師云你甚處作一浮一沉 問不在凡不在聖如何免得兩頭路 師云去却兩頭來荅你僧不審 師云不審從什麼處起在者裏 從老僧起 在市裏時從什麼處起 云和尚為什麼不定 師云我教你何不道今日好風 問如何是大闡提底人 師云老僧荅你還信否 云和尚重言那敢不信師云覔个闡提人難得 問大無慚愧底人什麼𩂜著得師云此間著不得 云忽然出頭爭向 師云將取去 問用處不現時如何 師云用即不無現是誰 問空劫中還有人修行也無 師云喚什麼作空劫 云無一物是師云者个始稱修行喚什麼作空劫 問如何是出家師云不履高名不求垢壞 問不𢫾一法如何是和尚法師云老僧不說𦭘山法 云既不說𦭘山法如何是和尚法師云向你道不說𦭘山法 云莫者个便是也無 師云老僧未曾將者个示人 問如何是目前獨脫一路 師云無二亦無三 云目前有路還許學人進前也無 師云与麼即千里万里 問如何是毗𭾐向上事 師云老僧在你脚底云和尚為什麼在學人脚底 師云你元來不知有向上事問如何是合頭 師云是你不合頭 云如何是不合頭師云前句弁取 問如何和尚的的意 師云止止不湏說我法妙難思 問澄澄絕點時如何 師云墮坑落壍 云有什麼過 師云你屈著与麼人 問未審出家誓求無上菩提時如何 師云未出家被菩提使既出家使得菩提有秀才見師手中拄杖乃云佛不奪眾生願是否 師云是 秀才云厶甲就和尚乞取手中拄杖得否 師云君子不奪人所好 秀才云專甲不是君子 師云老僧亦不是佛 師因出外見婆子插田云忽遇猛虎作麼生 婆云無一法可當情 師云唋 婆子云唋 師云猶有者个在 有秀才辝去云専甲在此括撓和尚多時無可報荅和尚待他日作一頭驢來報荅和尚 師云教老僧爭得鞍 師到道吾處纔入僧堂 吾云南泉一隻箭來 師云看箭 吾云過也 師云中也。
廬山棲賢寶覺[禪-(口*口)+(ㄙ*ㄙ)]院生持傳法賜紫沙門 澄諟重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