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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密

厦門南普陀寺志 卷4

列傳

小引

本寺肇自唐宋,其間興廢不一,其沿革已誌本寺寺考,茲不多贅,惟本寺自開建以來,代有德僧職僧應化於其間,或以道德為人所景仰,或以辦事勤敏見稱,要皆為法門之龍象而本寺興廢之關鍵係焉,同人以其功績不可掩沒,爰將本寺過去現在之有功行於常住者,而分為德僧,職僧二類梗概略述,而現代有力之護法居士亦興焉。

一 德僧

本寺開山慧日臨祖老和尚

喝雲堂上景峯先祖老和尚

重興本寺德隆己祖老和尚

本寺堂上真衷老和尚

本寺堂上真和老和尚

喜參和尚略傳

喜參和尚者,重興本寺之德僧,安徽池州府青陽縣人也。幼遭洪楊之亂,避難流落閩厦,寄身梨園,頗有聲望,雖在歌舞聲色狗馬貨利之場,然常具超塵絕俗出世之念,所謂蓮花之生於汚泥而不為其所染,高潔獨芳,超凡入塵,證之于師,而益信矣。

苦海無邊,囘頭是岸;如師者勒馬懸崖,勇毅過人,與彼沉淪生死海中,被聲色所迷之苦惱眾生,豈可同日而語乎。故師嘗在演劇中,因披袈裟,即動出世想,蓋悟人世之悲歡離合,苦樂無常,與劇中人之變幻虛假莫汕,同為一轍也。於是奮袂而起,往南普陀寺依佛日和尚座下,脫白披剃焉。未幾,往漳州南山寺受具足戒,且親近佛乘和尚,參究向上事。一日,正隨和尚挑瓦礫,和尚以槓擊之曰:「是什麽耳」?曰「不會」。和尚再以石子投師前呼曰:「取來」師拾起呈上,和尚曰:「不知本來面目,爭得恁麽來」?言下大悟,禮謝曰:「乘師直指授,豈是舊時人。」從此力行師道,徹究禪機,四眾弟子,皈依日眾,以此因緣,重光南山,聲譽遐邇,斯時也;厦地紳商,聞其道風,函請住持鴻山寺,師以眾望難却,慨然允許,駐錫未久,恢復舊觀,遜清光緒二十一年接住本寺,百廢俱興,法雨普施,法幢高建,諸天歡喜,僧俗同慶;如今之閩南佛學院,學舍講堂,秩序整然;明窗淨[A1]几【CB】,儿【志彙】,花木陰翳;諸師千里雲集;聚會一處,講於斯,學于斯,深究如來大法,得無風雨之慮;棲身食息,如入寶所,佛教佛化,光芒萬丈,嗟呼,此誰之賜乎?誠參公德澤所加庇也,此外如本寺之祖堂亦師卓錫時所建,至今完整,巍然獨峙,師之勞苦,功莫大焉!

師住持本寺以來,除應興應革,整理建築外,而維護佛教,續佛慧命,方便利俗,普濟羣生,亦師之素願也。如辛丑冬恭迓浙之天童淨心和尚來厦宏揚戒法,壬寅再度開堂傳戒,本寺道風,於斯益振;厦地長官達士;信男善女,聞風景仰,皈依尤眾,如當時厦門道,劉慶紛及其夫人皈依座下,一時傳為美談,足見師之慈悲為懷,濟世利物感人之深矣。師自得此無上法緣後,益力行佛事衞教之心更熱,吾嘗聞之於吾母云:「喜參大師者,德高望厚之高僧也。嘗創辦念佛堂,及佛化小學等,一時學者,雲集甚眾,而平居關心佛教之盛衰甚切,曾聞泉之安海龍山寺被新學暴徒,侵凌霸佔,師聞之大憤,奔走各方,遊說當道,棲棲徨徨席不暇暖;後卒得其弟子劉慶紛之力,特派幹員,前往調解;寺囚此得安甯而不損其毫末,師之力也」。據此亦足見師衞教之熱忱與夫維護佛法之一班矣。師享年六十有四,圓寂。塔於本寺開山塔之左,寺董劉君培元曾有喜參大師真像讚,茲附錄於此,以見當日之盛也。讚云:

猶是官骸師 胡為名為大 猶是面目像 胡為號以真 蓋由渾亡四相 斷絕六塵 三心既了不可得 五蘊亦殞於無垠 所以即空即色即藐即神 禪關三載閉來清修默默 戒座兩期登去大誨諄諄 此其主席普照 佛光重新 春風寫影 秋月結隣 人第觀其表正形端 乃高僧之垂範 我深識其情忘性空 寔菩薩之現身

轉逢和尚事略自述

一 略敍出家因緣

余本省泉州南安縣人,俗姓王,兄弟三人,余居次也。余父諱亦堆,母胡氏,均以忠厚見稱於鄉里。而余之父母亦以長齋奉佛自勉焉。余孩提之時,夜間嘗夢紅日如大蓮花,先彩奪目,備極莊嚴,覺寤後陳稟父母,父母喜甚,因字余曰臥蓮。盖陰許余對於佛門有大因緣故也。自此以後,隨父母菇素奉佛,信心决定。年十二,見長兄為僧羨之,稟之父母求為僧,許之。至是即隨長兄往小雪峰寺而度其善男子之生活矣。

小雪峰泉之有名古剎也,歷代住持,高僧輩出,如義存禪師,在禪宗中所負之聲望、可以窺見一班矣。雖去聖遙遠,獅絃絕響,發心利生;代不乏人。余初到雪峰寺時,為該寺住持者,則為佛化老人。佛化老人之道德,久為泉屬僧俗作大皈依處矣。余見面時,即蒙老人開示云:凡軀能滅,其中有不生滅之佛性在。了解得此義,方可為僧。汝了解否?余應曰了解,老人歡喜。授余一偈曰:端坐念佛意新新,寂寂虛虛淨無塵,六個門頭光燦爛,通融法界本來人。余自得此偈後,參禪念佛修持不輟焉,余在俗少讀書,既入佛門除修持操作外。學經習字,日以為常,今日稍有成就,完全得力於佛化老人也。

二 具足戒後參方

年十八,依喜敏大師脫白披剃焉。取字轉逢,號海妙。廿二歲,詣本寺——厦門南普陀寺——具足,得菩薩戒位。遜清光緒卅四年行脚參方,初於浙江甯波之天童寺,天童寺乃三江禪宗之巨剎,密雲祖師道場也。余住禪堂,時在冬期,打靜七,僧極眾,一日堂頭和尚八指頭陀開示,至阿難拖死屍句。又云:個物非仙亦非佛,運用體如如。言下默然有省,嗣後身心輕安,得未曾有。次往江蘇鎮江之金山江天寺,江天寺亦三江禪宗之巨剎,佛印禪師道塲也。余住禪堂至冬期打靜七,一日晚往齋堂吃點心粥,到齋堂將坐未坐時,一念之中忽然山崩地裂,虛空粉碎,幾有大地平沒之概,余甚異之,而余之還大包孜錢亦稍有把握也。次往維揚三汊河高旻寺親近赤山老人焉。高旻寺亦為三江禪宗之巨剎,玉琳國師通塲也。赤山老人參破黑漆桶大智慧人,經文不識,侍者誦之。即就文柝義,罄無不盡。雖老師宿儒,莫敢抗衡,如過去之月霞,諦閑,慧明諸法師,皆出其門下,余得親近,何幸如之。余住禪堂,打靜七,到第三個七期中,忽而心行道絕,無功可用,幾天不睡,寂如枯森,越四日午板香時,睡魔壓逼,幾不能支,當下慧光一照,當體皆空,所謂本來無一物殆即是歟。余於是請老人開示,印之云:汝若真是作如是,不愧禪堂苦漠兒。——塵按此苦漠兒廢解,或枯木兒之誤乎。——嗣後行脚常州天甯寺,天寺亦為三江禪宗之巨剎也,財產之富,甲于全國。近聞坐香廢馳,日趨應赴,佛門不幸,一至於此。余住天甯寺知遇於前住持冶開老人授以知客僧值各職服務常住,於是一片閑雲為之留住,自此以後,凡江浙之大叢林者,多以首領職事相授,而余之發心開創叢林,整理寺規、亦自此為鵠始矣。

三 接住南普陀寺

民國九年,往禮山西五台山,晋謁文殊菩薩後囘住北京。——即今之北京——本寺當事人,派代表往京,邀囘任本寺住持職務,因為道場關係,未便峻拒,即隨代表陣同返厦,在當時本寺不過為一子孫小廟,荒凉滿目,令人悽慘不禁,余乃斬伐蒿萊,糞除瓦礫,香火日盛,住僧亦多,繼思十方常住栽培恩廣,即將本寺改為叢林,實行叢林制度,如上殿,過堂,坐香念佛,打七均實行焉。雖然,一人做事,頗覺吃虧,至民國十三年大殿及兩旁走廊鐘鼓樓等工程告竣,而余之心力亦為之交困矣。於是設訂十方選賢規約二十則呈之政府立案,以為永遠法制,一掃諸方之子孫制及法制之流弊也。本寺雖由余整頓,改為十方選賢叢林,而贊助成為事寔職事大眾亦有力焉。本寺自改為十方後,本寺之發達邁進,亦為前所未有也!本寺改為十方第一任和尚則為會泉法師,——有傳另錄——自本寺和尚選出後,余即交待清楚,囘泉小雪峰寺,整頓祖庭,藉報祖恩,民國十五年冬,往漳州南山寺未幾沾病,返廈,住養真宮,養病就醫焉。一日晚,夢見一金人身長數丈垂手立於海中,神彩煥發,光芒萬丈,驚醒病愈,民國十六年春,因本寺改選太虛法師為繼任持,——有傳另錄——余代表常住,往滬勸駕,於是又返本寺襄助寺務矣,六年以來,雖無所建白,然寺務院務,力求整治或可差強人意耳。

四 余今後之願行

余在民國二十年元旦,在須摩提國中設壇主施瑜伽千座,藉以利他亦以自利。須摩提國本寺之後山巨石雲木中,初因本寺飲料水源,常威缺乏,闔寺大眾,時以為愛,有某師採藥山中,見石壁下有泉水流潺潺,頗以為異,掬而飲之,味甘而冽。喜極,走告余,余隨往探究竟,見源顯活水來,頗合衞生,因勢鑿池,蓄水儲之。而本寺之飲料前感困難者,今得以解决焉,余因此築石屋于池上面凡三所,曰兜率陀院,曰須摩提國,曰阿難若處。地勢清幽,迴少塵囂,外護蘇居士慧純,陳居士敬賢,蔡居士吉堂,林居士鏡秋,時過論道倍覺生色。余因前在湏摩提國中設壇主施瑜伽千座二年以來,功德圓滿,自利利他,獲益良多。余今後之願行!唯此法門,認真做去,但願所有功德,回向法界,情與無情,同圓種智耳。

會泉和尚傳

會泉和尚:別號印月;明性為其名,俗姓張,福建同安人也。童年多承母訓,因其年方七歲,父即西逝,故惟母是所依怙。至年十三,乃覺人生於世,生活問題,由自解決,方不失其獨立之精神,於是立習商業,以逞其志耳,至年十四,忽遭不幸,母亦棄世。由是囘想起來,父母相繼去世,前後未及十年,甚感世相既如此無常,如此幻化,則人生之意味甚寡,終難避免死之一途。既而因覽岳傅,審悉忠孝確為人之根本;然往往事實與志願相悖,因環境之阻礙,遂不能達到目的,由此厭世觀念頓生,出家思想漸萌。至年十九,毅然出家,遂投於虎溪巖善温和尚座下落髮而為僧矣。然此僅具僧伽之形像,尚未獲得僧伽之精神。——僧伽之形像者,身著圓領方袍也;僧伽之精神者,依佛戒律而實行也——故其年滿二十,乃受具於漳州南山寺學公和尚。此為會泉和尚出家與受具之因緣也。

受具已後,已知戒律,固為僧伽身心之軌範,然欲煉一純善之僧格,及一有用之人材,則非修習禪定與研究教理不為功。和尚本此自利利他之宗旨,發起無畏精神,百折不撓,效玄奘之西遊,學善財之南詢,誠可欽仰。茲略述其參訪知識之經歷,即可見其精進之一斑矣。和尚二十二歲,航海至浙省之天童寺,聽諦閒法師講法華經;同年夏,復遊南海聽幻人法師講法華經。廿三歲,復囘天童,聽寒橋法師講楞巖經;同年冬,進禪堂,練習禪定。二十四歲,聽天童延請之幻人法師所講之楞嚴宗通;經期畢後,常州復請幻人法師講法華經,乃又隨之而去聽講。二十五歲,夏,遊焦山,聽通智法師講楞嚴經;冬,進住高旻禪堂。二十六歲,冬,至金山,進大禪堂習定。二十七歲,春,至大通和悅洲,聽月霞老人講楞嚴經;夏,來天童,聽通老法師講楞嚴經;冬,進禪堂打七。二十八歲,復回本省,至廈門南普陀寺,襄助淨心和尚代參老和尚傅戒。二十九歲,住泉州小雪峰,親近佛化法祖,殆有三載。祖示以禪宗法語云:「剔眉露出通天眼,返照身心練是空」。由是和尚了知楞嚴經中指見是心之語,亦不可得也。卅二歲,再至天童聽道階法師講便蒙鈔及唯識三十論。三十三歲,與太虛大師同住天童聽法華經;同年秋,至泉州承天寺,襄助啟建水陸道場,以作冥陽兩利之法事。和尚受具後之十餘年來,皆度如此之雲水生活,飄零他方,行踪無定。——由福建而浙江,由浙江而江蘇,由江蘇而安徽,往來循環,不暫停息。——然而身體安泰,精神舒適,一瓶一鉢,足以維持生活,三衣隻具,亦能到處安身。雖則備嘗艱辛,屢遭挫折,而和尚胸懷坦白,無事自若,以其另有精神上之安慰故也。其安慰為何?受善知識之熏習。如飲醍醐,得大導師之開導,若被甘露。——孔子之所謂「發憤忘食,樂以忘憂」者,——是也。故其終能造成閩省僧界中之一翹楚人物。古人云:「不受一番寒徹骨,那得梅花撲鼻香」?其斯之謂歟!此為會泉和尚參方與學道之經歷也。

受此一番辛勤,知識既富矣!而道德亦宏且大矣!於是聲聞國內,名播十方,尤其閩南人士——莫不非常敬重之,愛戴之,景仰之,擁護之!而和尚亦本其愛己愛人愛教之熱忱,以從事於化導社會宏揚佛法之工作,而不稍懈焉!有人請其學術演講者則演講之;有人請其通俗布教者則布教之;有人請其主席叢林者則主席之;有人舉其領袖僧眾者則領袖之。和尚畢生事業,不出於此。其他叢林中之上座大德,惟以幽閒生活是務,安樂自在為圖,較之和尚,不亦霄壞乎?

然則和尚宏法之歷程又為如何歟?茲請述之。和尚三十四歲因受泉州小雪峯之請,講楞嚴經。三十六歲,囘虎溪巖,靜修三載。三十九歲,因受台灣人士之請而講經。四十三歲,主席泉州承天寺,弘法數年。五十一歲,主席厦門南普陀寺,創辦閩南佛學院。五十四歲,退院,請太虛大師主席。五十五歲,至台灣講經。五十八歲,於承天寺講楞嚴經。五十九歲,於虎溪巖再講楞嚴。今年(民國二十二年)六十歲,於萬石巖新建佛學研究社,以領僧眾從事於佛學之研究。今後於佛教之貢獻,於眾生之利益,當不可限量,茲者,不能預記,且止於斯。此為會泉和尚弘法與利生之概略也。

道學兼優,固為人所尊敬恭養,而會泉和尚之所以特為閩南人士謳歌讚歎而不已者,蓋必有其因緣也。按余所知者約有兩點,即(一)和尚布教與演講之方法,尤其通俗演講,人皆曰善。其口詞之鋒芒銳利者,足以使懦夫聽而精神卓立也;其理論之切實誠懇者,足以使頑者聽而態度潔廉也。其布教時,往往一般人民,甚或一聆法音,頃刻滿目中之淚珠汪汪,霎時心理上誠意懇懇,於是油然而生起皈敬三寶之觀念。其說法之動人有如此者!故閩南人士頻延和尚說法,而和尚亦不憚煩慳悋「法施」,——所謂遇緣即應——是也。今之閩南人士,信仰佛法,有如此之眾者,未始不由其說法之力所感化也。(二)和尚住持南普陀,尤其創辦閩南佛學院,人皆曰善。蓋佛教在近十年來,如在風雨漂搖之中,內部不振,大有死氣沉沉之現象,而外界因之蔑視與欺侮,甚至覬覦寺產,提倡撥出以充教育經費。故和尚自主席南普陀以來,本其關心中國佛教前途之旨,乃商榷於本寺轉逢和尚,創辦一閩南佛學院,以育僧材。然此教育之經費,並無恒產可恃,即以香火收入,勉為其艱。由創辦以來,至今未告暫停,誠為中國僧教育機關中之首屈一指矣!於是僧材輩出,僧格提高,社會人土亦因而改其鄙棄之態度,而敬之愛之之不暇矣。而吾人得受僧教育之訓導者,未始不由其提倡僧教育之功德也。

此上二者,不過就其大者而言之,其他小節,不勝枚舉,姑止於此耳。至其將來之歷史,雖不能預記,想於佛教必更有驚人之發展矣!

太虛法師略傳

佛教新運動領袖太虛法師,年四十一,浙江崇德人,俗呂姓,弱冠即皈依佛門,年十八間教於八指頭陀,道階法師,習天台賢首宗之教觀,次年,閱大藏經,苦心靜研,頓從般若經豁然大悟諸法之實相。年二十,即創僧教育會於天童寺,為其事業之發端。次年,從楊仁山居士月霞諦閑二法師遊,旋任教於普陀化雨學校。年念二,被舉為廣州白雲山雙溪寺住持,遂辦佛學精舍於獅子林,同著作佛教史諭多種。次年,以革命嫌疑返滬,旋民國政府成立於南京,乃創中國佛教協進會於毗廬寺,南北統一即合併於中華佛教總會,又推為佛教月報總編輯,真如福音由是播,世道人心由是正。民三,訪依了餘和尚與印光法師遊,潛修於普院麒麟禪院,習禪定淨業研究法相唯識律藏密宗諸經。造詣極深,並涉覽諸子百家古籍,及近代西洋哲學宗教新書,歷民四而至民五,在其靜修中有論神教,論天演化,論周易,論墨學,論荀子,及哲學正觀,教育新見,佛乘導言,大佛頂首楞嚴經攝論,整理僧伽制論等著作,而完成其思想之正統。民六,普院出關後,漫遊日本,台灣,暹羅,緬甸,錫蘭,柔佛等處,於是確立其以佛法改善社會進化人羣之志。次年,與陳原白王一亭等設覺社於上海,辦叢書季刊以導揚文化,糾正人心,其影嚮所及,各省遂有紛紛之居士學佛團體出現。民八,請講維摩經起信論於北平,聽講者多為一時名流學者,可謂收歷來法會未有之功。民九,任杭州兜率寺住持。辦海潮音月刊。又往武漢廣州講學,設立佛教會於漢口。次年,住持西湖淨慈寺。又被邀講學於杭州北京等處,而宣傳佛學救世主義,推行更廣。民十一,講學漢陽歸元寺,而創辦佛學院於武昌。青年緇素來自四方者,濟濟一堂,研習學理,精持戒律,為一時之冠。近年來種種佛教新運動,莫不以該院之學者為其主幹,旋又被推為湖南溈山之住持,以一人而同時長持多種團體,勞心勞力,於此可見。次年,又創立蘆山大林寺重新古代道場,復籌開世界佛教聯合會於該寺,以期今世界佛教有闊大之組織。民十三,暑時住開第一次大會被舉為會長,旋又講學於泰縣光孝寺,江北之僧伽居士,慕名往聽道者踵相接。民十四,又講於北京甯波上海居士林等處,是年夏,曾代表中國佛徒出席日本之東亞佛教大會,次年又被邀講學於南洋新嘉坡與廈門南普陀并設佛化教育社,及佛教通信社於滬東雪竇寺,民十六春,乃創辦上海法苑,旋又被推為本寺住持并兼任本寺所辦之閩南佛學院院長。本年秋,被請為亞細亞大學委員,及德國中華文化學院董事。因念國府新建都於金陵,訓政伊始,各種政治漸趨正軌,遂於去秋發起全國佛教代表會議設立中國佛學會籌備處於毗廬寺。以期中國佛徒有嚴密自治之機關。十七年八月十一日起程赴歐美宏法,為我國佛法傳到西方之第一人,有特集各界同志其餞歡送於海上之滄洲別墅編印特刊攝影,以壯其行色。歷經法比荷德英美各國,到處備受友邦學者歡迎,報紙雜誌皆紛載其言行,喚醒世人迷夢甚眾,歐美人士對東方文化信仰深切,各大學各學會見師光臨咸紛請演講應接不暇,東奔西走,勇猛精進,誠為常人所難,及勤習武當太極拳之效,在法時曾與各邦哲士發起世界佛學院,於巴黎大學設籌備處,并有信士慨捐鉅款美的,以促其早成,可見碧眼兒為善之心,亦不亞於國人也。於十八年(一九二九年名女子今秋還有坤村主義發明家劉仁航博士,將赴歐美從事世界女性和平運動,以繼法師之偉舉,)勞働節歸故里,四日應上海各界同仁歡迎大會於報本堂下院,報告出遊八月宣道經過,及歐美人十對于東方文化之態度,藉資同胞觀感。時已被推為中國佛教會常務委員,又往杭州九華安慶武昌長沙各處講學。十九年春,往福建講學,夏往四川各處講學,并在北京居士林講法,與朱子橋居士及台源和尚常惺法師等就柏林寺,立世界佛學院設備處,二十年春,返厦門本寺講演。夏往北平應中西各會之請,講佛法。是年十月應陝西佛學界之請,往陝宏法,并在大慈恩寺成立慈宗佛學院。二十一年春,在南京佛學會講法,夏,往四川組織漢藏教理院,秋,被任為奉化雪竇寺住持。旋返厦門本寺及廈門大學講法,冬,往油頭佛教正信會講法,旋返厦門本寺講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全部。二十二年二月往奉化雪竇寺講法,余忝列其門下,佩偉其志力,謹為述其生平之事略,以告仰慕大師之為人者。(附註:本傳多取材於海潮音及黃警頑先生之太虛法師小傳特此聲明以免掠美之嫌)

二 職僧

轉道上人傳

釋海清上人字轉道,福建晉江縣桐林鄉黃氏子也。父依汲公,母呂氏,上人年十一時,父病甚篤,輒思兄弟六人,已居其季,倘父有不測,將何所倚。遂默禱菩薩冀垂侑焉。精神所感,金石為開,於是在夢中見一老人,指示云:汝能持齋,父病可痊。因即發願持齋,父病因此旋愈,異日設餚,父命食肉;不答,父怒,上人長跪白以前因,父聞而感動,遂使全家素食焉。年十三,聞人演六祖壇經,心甚喜,即往南安仙跡巖充當飯頭,明年,赴海澄大巖!親近喜敏上人,聽講法要。年十八,除夕日聞母讚美出家好,乘機請命,母喜,次年正月同父並眾善友赴漳州南山寺,禮喜修大師為本師。二月十九日脫白披焉。五月母逝,奔喪如儀。旋父病八月方痊,同喜敏上人往雪峯,路至嶺兜石室巖,患吐瀉甚劇,夢中見彌陀示現金色身伸手三摩其頭,驚醒遍身汗出,病雖少安,舉步維難,雪峯之行未果。十一月往漳州南山寺,求懺摩具足得菩薩戒位。明年四月二十五日本師西歸,喪事圓滿,乃往雪峯聽講,至見見非見,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有省,旋囘梓視父病,六月十五日父歿,喪事盡哀,由是往外參學鎮江金山寺禪堂,忍而不退,更往揚州高旻寺深造焉。行之三叉河邊,雪月皎皓,妄心頓歇。次春因胃病,發願朝山,五臺,峩嵋,敬禮多次,還住天童,後逢喜參和尚傳戒於本寺,為請高德八人,返廈隨喜,戒期畢引住漳州萬松關瑞竹巖,及厦門金鷄亭,心甚不安,旋往金山高旻等處坐香,因喜參和尚閉闢,催其返夏,襄理寺務,遂發心建築放生池,池功告竣,退住養真宮,一心參研,不理世緣。遜清宣統二年雲南虛雲和尚來厦,欲往北京請藏,以無熟人,邀上人同往,請藏囘滇,虛公感甚。民國二年,擬往雲南靜修,過星洲之金蘭廟,因徒姪與劉金楞爭地,戲言汝二人皆不必爭,可將地布施於我建寺供佛,作大功德,二人應允,遂同瑞等轉岸二師,商建殿堂,至五月成功,以逐年儉積鉢資,期建一大叢林,適轉物和尚南來時,述及泉州開元寺為閩中一大道場,邀其共興開元寺,旋與轉物和尚於XX年九月十二進院,十五日桃開紅蓮,見者聞者皆詫為千年未有之瑞相也。去年正月一日,所住星洲之天福宮,亦嘉禾獻瑞,開元中興此非先兆乎。今開元寺由上人罄出其所積鉢資,鳩工整理,煥然一新,請轉物和尚住持,並設有慈兒院,以廣行佛化,此上人自度自人之德行,洵足以繼往傳來者也。上人在本寺有大功行焉,且請為座元要職,茲略敍其生平,以誌不忘云爾。

轉塵上人傳

釋轉塵字海淨泉州南安黃氏子也。品性忠厚,人所不及;中年視世路崎嶇,人心濁惡,汕然作出世之想;乃投喜靜禪師為師,受具足戒,於自是力行佛事,精持梵行,歷任本寺監院,與瑞等諸師,共謀重建大雄寶殿等;十餘年來,服務佛教,未常稍怠,足見其忍苦耐勞之精神,為佛教而犧牲者大矣。

上人現任泉州承天禪寺住持,創辦佛學研究社,造就僧材,弘揚教法,亦僧界中不可多得之大德也。

覺三法師小傳

釋覺三,字契林,湖南衡山石灣劉氏子也。年十九,遊岳訪仙,至祝聖寺遇妙觀上人契之,遂投座下脫白披剃焉。未幾,往南台懺摩具足得菩薩戒位,時為遜清光緒三十二年也。明年,謁普陀四明諸長老不契,悵然返岳,掛單於祝聖寺。專心淨土,閱五寒暑。越年,天然法師歸岳,遂從之參文字禪,破題初試,震驚儕輩,天師深許之,遂默識之以為佛門法器也!辛亥之役,譚旭升輩起義寶慶,新學暴徒,毀寺逐僧。師每顧儕輩曰;佛教既失金池,吾輩之事多矣!苟非振興教育,整理僧制,則佛教前途將不堪設想也。乃於民元偕離塵帥晉省肄業僧師範,明年,又肄業於法政學校,精研政法諸世學,畢業後,行脚至甬,供職七塔寺,頗有功行,寺僧敬之。民七遊皖,結茅大龍山,專究向上一着。後皖之聞人馬冀平居士等,創辦僧學校於省會之迎江寺,師應竺菴上人之邀,蒞寺幫助常惺法師襄理教務并任監學等職。學僧中有閩南廣津瑞金二師,在其座下肄業,畢業後返閩,遊說閩南諸山及本寺前住持會泉和尚請常師來寺創辦僧教育而育僧材,師遂與常師連袂來厦,組織閩南佛學院任監學兼訓育主任,而本寺亦請師為堂主後堂等職,時為民十四也。越明年,本寺小學部移往漳州南山寺,師隨往服務并主持焉。南山學校因之發達,幾為閩南教育界首屈一指矣!民十六本寺住持太虛法師,就職後,請師為首座,并請為代理院長及教務主任等職。民十八,師因南山學校經費問題,往台灣有所籌措,不意偶恙返閩,竟至不起,遂于十九年三月二十日午時圓寂于漳州南山寺矣!師為人寡言笑,富熱情,善辭章,工書法,詢為佛教僧教育界之翹楚也。余忝為私淑,泛緣親炙,茲特撮其生平梗概,以誌不忘云爾。

性願法師小傳

釋古志,字性願,南安古山鄉洪氏子也。俗家父母皆奉佛,幼年即依德山禪師披剃。年十四,受具足戒於本寺;後參學於浙之天童,及江蘇等名剎,研究天台教典,頗有心得,在泉常設講座,聽眾極多。

師聰慧過人,善辭章,工書法,現主講於泉之承天寺佛學研究社,宏施法雨,普利人天,誠閩南僧輩中之翹楚也。師為本寺首座,服務本寺八年餘,以此因緣,謹傳以為紀念也。

瑞等禪師小傳

釋瑞等字寂平,漳州海澄縣白水宮陳氏子也。因看破世緣,發心出家,投本寺依轉武上人座下,脫白披鬀焉。未幾,往興化廣化寺懺摩具足得菩薩戒位,後往南洋參學,頗有聲譽,數年後返國服務本寺任監院職,與轉逢長老共謀重建大雄寶殿,師力居多,佛殿工程告竣引退,復往南洋宏法,名聞利養,無動於衷,師之為人,於此概見矣!而師性好施,人所不及,如本寺大悲殿此次重建,工程浩繁,需款眾多,師在南洋募有巨款接濟,厥功甚偉,今特記之,以誌不忘云爾。

芝峰法師略傳

芝峯法師,字象賢,別號止止齋主人。一九〇〇年,生於温州之樂清縣。俗姓石氏,祖業農。師幼時,便具慧根,日唯以書自娛。一九一三年,畢業於縣立高級小學。後隨舅氏萬定和尚出家;於其本邑之曰龍洞。和尚授師以「天台止觀」之學。一九一五年,受戒於永嘉之妙智寺。師日精研經教之餘,復兼究東西名哲之著述。一九一九年,任職永嘉護國寺「時雨僧學校」。凡三年,與師同事之友人,相繼迭逝,獨手難持,師暫忍捨其宏法之事業矣!然因世相日遷,僧伽日復墮落,師不忍坐覩正法之陵夷,遂抱挽囘既倒之大願。斯時,太虛大師,倡整理僧制於全國,設學府於府昌,師乃負笈肩囊,遠投於匝門之下。凡二年,旋里,復閉關於永嘉西城,落霞潭畔之普覺寺。此寺,系永嘉大師之道場也。寺西,隔水城垣,蜿蜒數里。東望,則佳木葱蘢,松臺聳翠。面視,則落霞潭水,清碧呈漪。後聞,宿覺鐘聲,隱約可辨。如許水影山光,晨風晚霧,皆足消人長氣,星晨月夜,柳拂鶯鳴,焉起世外之思;唯師獨異之。閉關未及一載,即出創辦三家講舍於護國寺矣。師擅長詩文,每於課罷之暇,常與諸生吟詠於溪橋石畔。後二年,因感經濟竭厥,講舍以致停頓。一九二八年,承其親教師太虛大師之命,來閩院任佛學研究系主講。每暑期中,復弘法於江浙各處。一九三一年,任南普陀監院。翌年,兼任現代佛教月刊之編輯職。一九三三年,復承太虛大師之命,赴鄂任海潮音月刊總編輯職。

師自出家以還孜孜學業,碌碌馳奔,為法為人,有足多者。蓋師之所為者,以興佛教為職志,絕非盜名沽譽者流之可同日而語也,憶師當離鄉將赴閩之時;出詩以勉其諸生云:「惡風暴雨撼潮來,佛化於今大可哀!為扶砂盤方舉手;非同傀儡喜登台。無窮妙義湏深造,大好時光莫浪摧!此度別離無別慮;百年又望棟樑材」。於此又窺師之懷抱與師之志願矣。余忝列師之鄉末,且得師之教育獨多,今師遠涉,不無依依。聊記概梗,以誌不忘云爾。

大醒法師小傳

大醒法師字機警別號哭庵,江蘇東台袁氏子也。生而穎異,記力過人,沉靜寡言,見者稱之,雖在童年,喜聞佛仙,偶覽佛典,即悟生死樊籠悉由心造,潛超世志,擬入梵園,阻於尊長,志未果行,稍壯負笈江都師範學校,中西科哲,無不潛究,然欲得一解决人生生死與夫救世濟民之道則未可也。於是决志捨俗,皈依佛門,即於爾時投江都天甯寺禮讓之長老脫白披薙焉,於民十二年懺摩具足得菩薩戒位於維揚之普照寺。民十三年夏聽講於海陵光孝寺,冬,負笈於武昌佛學院也。

佛化新興運動太虛大師首剏佛學院於武昌,為開中國僧教育之先河,亦為中國佛教造就宏法利生人材之嚆矢,法師在同學中,倜儻卓志,悲智邁羣,每試儕冠,諸教師嘖嘖相讚,時人則謂為太虛大師門下三大將之一,是也。太虛大師恆以大乘唯識法相融通大乘八宗之佛化及「志在整理僧伽制度論,行在瑜伽菩薩戒本」牗之,故師有新僧會組織於武院,作整理佛化第二次新興之運動,未幾,武院輟學,則偕顯教迦林又山宏渡體參本和諸友肄業於南京法相大學,師棲止金陵寺選修數課耳,後太虛大師於匡山剏立廬山學窘究佛典,時習英文者共十人,後學窘散七人去北大連師三人留學於匡山,師念佛教既無精銳系統之組織,又無寺院考究之統計,遂一心遍遊全國寺院之首剎,如廬山西湖金焦寶華蘇常江都等名剎均涉足焉,又每見古德[A2]刺【CB】,剌【志彙】血書經,心輙敬重,至金陵得交機本映徹二上人,遂發心刺血書經三次,又鑒現代佛學者口裏聖賢心中戈劍,遂揜關於金陵寺,結以往所學之總賬,參究其俗不二,二而不二,淨名之不二法門也。丁卯四月國體軟弱,受帝制之威脅,英美砲艦擊南京城,時諸道友勸其出關,以免危險,師則答以出與不出,死與不死於人生究竟有何裨益耶?况今生於國基不固,民不聊生之際雖生不如死也,諸友苦勸遂出關焉,復住金陵,或參禪或念佛或讀經,行走坐臥一如在關,師學貫中西深研科哲尤精佛學,時有建議整理僧伽制度論公諸報章,名滿天下,識與不識,莫不知師也,師嗟世道緣慳,所學未圓時為燄然,然民十六太虛大師駐錫南普陀寺奉命南來主持院務,代理院長,艱困倫節,勇於任事,旋請為南普陀寺監院,福州鼓山湧泉寺虛雲長老又聘為鼓山佛學院院長等職,故民二十兩次講學於鼓山,誠盛事也,閩院為全國學僧之所依歸,亦為南國僧教育之學府,由師主持五載如一旦,畢業兩次,成績斐然,不啻開南國佛教之新紀元,亦為中國僧教育之罕聞也。

欲挽世界之狂瀾,刷新僧伽之不良,非揭穿世人之紕繆,打破僧伽之黑闇,不為功焉,故師依虛大師整理僧伽制度論及海潮音雜誌宗旨為宗旨,言論為言論,創刊現代僧伽,(後改名現代佛教)得芝峯寄塵二法師之合作,及各方諸友之鑽助,發行以來,頗得社會一般人士所讚許,雖招一班傋瞀僧伽之阿諛,然跌宕不羈之精神,終不可改其初衷,志若鐵堅,且斯刊印刷經費乃師與芝峯法師各負其半,或捐薪,或募集,辛辛苦苦,菩薩心腸,人所莫及,師善書法,尤精篆籀,復運方便經營翰墨以補刊資,故於民二十一與畫家吳君石卿書家虞君佛心,合開扇面展覽於南普陀寺,如有所得,咸充刷金,此刊能發行五載,不斷不續,不變逾,乃師之種種方便,大悲卓志,為法為人之努力耳。其他凡有益於佛教者無不犧牲,故民十七及民十九邰爽秋氏廟產興學運動,舉國僧伽無不悲憤,無如一班啞羊僧伽,依然昏昏,師目擊心傷,憤不能已,乃發通電喚僧伽於甜途,挽狂瀾於萬一,及駁斥廟產興學之宣言,諸山大德長者及護法居士莫不讚仰之。(參看現代僧伽第四卷第一期)因此,竟開全國代表大會於滬上,洶湧風潮,於是焉息師功也。

師除講席任事之暇,喜于吟詠,嘗與謝君雲聲,何君達安,虞君佛心,蘇君警予諸友結海印社,往來唱和,極盛一時,并出有七月集,一時紙貴洛陽,師來厦五載矣,不但南普陀寺及閩院得師掌持中樞,亦為廈地諸道友信仰及各界推重,往來諸友均極道義相投,同為常住負責者,則為轉逢會泉二退居,覺斌芝鋒二法師;同為常住護法者,則為蘇君慧純,蔡君契誠,陳君定謨,陳君李樑,林君鏡秋諸居士;他如董事陳少梧長者,道友許宣平,黃炯蓀,馮重熙諸居士及廣箴笑溪等諸友,皆為師來廈同道往來心契之友,今師已他適矣,與師相契之道友能無動念於衷乎,噫,吾隨師時短,所知不廣,今僅述其梗概以誌不忘云爾。

覺斌法師小傳

復文法師字覺斌,本省泉州南安陳氏子也。因闔家三世長齋奉佛,其父及兄妹具有出家,一時聞者,歎為希有,而師又於坐胎之時,其母在佛前發願曰,如得男,當捨為僧,故師於三歲時,即依本邑紫帽山古玄寺性行禪師披鬀焉。年十四,往福清黃檗山萬福寺懺摩具足得菩薩戒位,從此梵唄清修,日益精進,雖在髫齡,猶如老衲。至民國八年,因思無常老病,不與人期,一吸不來,剎那異世,於是發願行脚,實行苦行,遍禮聖跡,以增道業,如山西之五台山親禮兩次,安徽之大九華山親禮三次,他如杭之天目,甬之天童,以及三江著名之名山古剎,亦稍有參學焉。民十六來本寺親近前住持太虛法師,為時未久,以其老成,授以監院,襄理事務,師自受職以來,認真整理,六年辛苦,厥功甚偉,師處世接物,持之以寬,事上禦下,持之以和,誠為青年僧伽中之不可多得也。師今年三十有七,正壯年有為之秋,本寺前途,實利賴之,茲特傳其生活中之片段耳。

宏聰禪師小傳

本一禪師字宏聰,本省泉州惠安曾氏子也。年五十看破世緣,發心出家,遂投思明縣虎溪巖,依會泉和尚座下脫白披剃焉。民十五年春,往福州鼓山湧泉寺懺摩具足得菩薩戒位。從此一領袈裟,銷磨歲月,六字洪名,以延天年。聞本寺道風,來廈掛塔,本寺住持見其誠實,授以副寺職,襄理寺務,師亦能實踐厥職,擁護常住,故本寺六年之一切建築,師之規劃,盡力居多。師今年六十有五,勤勞不息,精神強健,雖三十許人不若也。豈佛菩薩之祥光,特蔭庇有功行於常住者,不然何師之強健如是耶?

智普禪師小傳

中度禪師字智普,本省泉州惠安李氏子也。年四十五,因勘破世情,皈依佛門,禮泉之承天寺依宏仁禪師座下脫白披剃焉。遜清己未年春,發心往興化廣化寺懺摩具足得菩薩戒位。從此一瓶一鉢,遍參知識,向上一着,再接再厲,聞本寺道風,心竊羨之。一日振錫,飄然來厦,本寺住持,見其篤實,授以副寺一職,襄理事務,而師自任職以來,為時六年,上下海眾,交口稱讚,師之為人,於此亦可以見矣。師今年六十有一,精神強健,猶如壯年,故逐日埋頭案際,計盈虛,總出納,神氣十足,不倦焉。如師之為人者,誠老僧中之老青年也。

三 居士

蔡契誠居士小傳

蔡居士,福建晋江籍,現年廿九歲,性和藹,嗜內學。民十二,與陳滌憲董謙六莊漢民蘇慧純等,創辦閩南佛化新青年會。當時所作「佛法是消極的嗎」論文,曾刊登佛音月刊中,緇素咸樂之交,經商之餘,端熱心衞教工作,曾任本縣佛教會執行委員,暨本寺護法,實事求是,絕無浮華囂習。去臘與余同皈依太虛大師,因締交最久,不時過從,相與討論法相唯識人情物理之學,每有所言,輒脗合無間,余之老友也。故樂為之傳。

蘇慧純居士小傳

目光炯炯,胸懷落落,具菩薩之心腸,而不稍減其金剛之威力,其惟吾畏友蘇慧純居士乎?居士晉江籍,年三十,懷大才而氣節尤高,遇不平事,輒痛加抨擊,不循私情,惟與人為交,又謙謙無忤,一視同仁,才高而能容人,長計劃之才也。居士除研究佛學及護法外,喜治拳術靜坐之學,每有所言,其境界已與常人不同,余昭然異之。余與居士締交於閩南佛化新青年會,迄今將十稔矣。故略知居士之才之長,爰寫數語,聊志敬仰。

林鏡秋居士小傳

林鏡秋居士與覺斌上人,交情甚篤,年四十三福建同安人。予與居士雖少相處,顧彼此相知,固必不泥於形迹之往來也。居士經商,喜佛學,善計劃,處事尤勤。近年來本寺後山之阿耨達池,兜率陀院,須摩提國,阿蘭若處建築物,從中籌劃,居士與有力焉。今佛門多故,龍象為愁,居士之出也,必將更有造於斯寺,余馨香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