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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卷19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九

頌古下

舉:「教中道:『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

大象本無形,至虛包萬有,末後已太過,面南看北斗。王宮兜率,度生出胎,始終一貫,初無去來,掃蹤滅跡除根蔕,火裏蓮華處處開。

舉:「僧問雲門:『生死到來如何回避?』門云:『在什麼處?』」

針眼魚吞大千界,蟭螟蟲吐妙高山,太虛包括無遺漏,萬彙全歸指掌間。起復滅,去還來,石橋踏斷通身黑,那知華頂是天台。

舉:「丹霞初見馬祖,以兩手托幞頭,祖云:『吾非汝師,南嶽石頭處去。』霞遂至石頭,如前托幞頭,頭云:『著槽𣚿去。』霞依童行次,一日石頭為大📖 P801眾云:『今日齋後普請剗佛殿前草。』眾競具鋤鍬,霞獨洗頭,棒剃刀於石頭前胡跪,頭云:『作什麼?』霞云:『請師剗草。』石頭笑為剃髮,呼與授戒,霞掩耳而去,却回江西馬祖院,騎聖僧項,眾驚報馬祖,馬祖親來見乃云:『我子天然。』霞遂作禮云:『謝師安名。』祖問:『甚處來?』霞云:『石頭來。』祖云:『石頭路滑,子莫曾踏倒麼?』霞云:『若踏倒則不來也。』」

問一答十,告往知來,龍馳虎驟,玉轉珠回,聊聞舉著已瞥地,剔起便行何俊哉。剗草固奇崛,安名尤突兀,二老略玄黃,賞茲千里骨,真規鎮儼然,覿面看標格,騰雲一舉迷風日。

舉:「雲門示眾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著燈籠向佛殿裏,拈三門安燈籠上。』」

虎豹文章,麒麟頭角,輝天焯地,堆山積嶽。拶破面門兮蓋色騎聲,截斷羅籠兮解黏去縛,罷却干戈百草頭,萬里秋天飛一鶚。

舉:「雪峯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

疾焰過鋒,奔流度刃,唱拍相隨,拳踢相應,驀然轟起震天雷,百草顛頭春色回。

舉:「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即佛。』」

無鬚鎖子,八面玲瓏,不撥自轉,南北西東,海神知貴不知價,留向人間光照夜。

舉:「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非心非佛。』」

碧海珠,荊山璧,耀乾坤,唯別識,利刀剪却無根樹,萬疊峯巒歛煙霧。

舉:「馬祖與百丈同遊山,見野鴨子飛過,祖云:『是什麼?』丈云:『野鴨子。』祖云:『向什麼處去也?』丈云:『飛過了也。』祖將百丈鼻孔扭,丈作忍痛聲,祖云:『何曾飛去?』丈於此有省。」

野鴨過前溪,千峯凜寒色,相顧不知歸,未免資傍擊。扭破疑團葛怛消,捎風直下透青霄,雲山海月渾閑事,一語歸宗萬國朝。

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僧云:『謝師答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智門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為什麼却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

穩密田地,神通遊戲,佛法新年頭,有無俱失利,一概等虛空,豈容立巴鼻?草上之風祖令行,唯知雷罷不停聲。

舉:「僧問琅瑘:『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瑘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其僧有省。」

相罵饒爾接嘴,相唾饒爾潑水,塵舉大地收,華開世界起,一模脫出絕功勳,句裏挨開大施門。

舉:「僧問長沙:『本來身還成佛否?』沙云:『爾道大唐天子還刈茅割稻否?』僧云:『成佛又是何人?』沙云:『是爾成佛知不知?』」

巨嶽何曾乏土,唐皇豈可刈茅,禮拜近前叉手,西天十萬迢迢。古佛即自己,自己即古佛,珊瑚瀲灔十洲春,蟾蜍映奪驪龍窟。

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峯。』僧禮拜,丈便打。」

醬裏著鹽,雪中送炭,纔捋虎鬚,棒頭有眼,怪來獨坐大雄山,他家曾踏上頭關。

舉:「僧問香林:『如何是室內一盞燈?』林云:『三人證龜成鼈。』」

皎皎清光,遍界莫藏,聲拋不出,色豈能彰?直下斬釘截鐵,剗却古今途轍,高出臨濟德山,三人證龜成鼈,別別,一回喫水一回噎。

舉:「麻谷持錫見章敬,遶繩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如是如是。』後到南泉,亦遶繩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却道不是?』泉云:『章敬則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歸敗壞。』」

如是不是,去却藥忌,擬犯封疆,全軍失利,杖頭突出古菱華,舉世風流屬當家。

舉:「僧問藥山:『平田淺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山云:『看箭。』僧便放身倒,山云:『侍者拕出這死漢。』僧便起走,山云:『弄泥團漢有什麼數?』」

獵人有神箭,射得麈中麈,箭下快承當,跳出曹溪路,翻身踏著上頭關,敵勝驚群瞥爾間。

舉:「雲門示眾云:『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箇是自己?』」

太嶢敲,全殺活,絕承當,無摸索,寰中意氣,閫外籌略,倒退三千里,盡大地是藥,錯錯,利劍七星光閃爍。

舉:「乾峯示眾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穩坐。雖然如是,更須知有照大📖 P802用同時向上一竅始得。』雲門出眾問云:『只如庵內人,為什麼不見庵外事?』峯呵呵大笑,門云:『猶是學人疑處在。』峯云:『子是什麼心行?』門云:『也要和尚相委悉。』峯云:『直須恁麼始解穩坐。』」

動絃別曲,聞一知十,手搦手擡,以膠投漆,庵內不見庵外,無孔鐵槌不會,人生相識貴知音,水入水兮金博金。

舉:「靈雲見桃華悟道有頌:『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陌上笑春風,枝頭漏消息,紅光爍太虛,豈藉陽和力,學劍宗師既不疑,玄沙未徹最新奇,掃除學路刮肌骨,格外之機如電拂。

舉:「雲門問洞山:『近離甚處?』山云:『查渡。』門云:『夏在甚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離彼中?』山云:『今年八月。』門云:『放汝三頓棒。』次日洞山往問:『昨蒙和尚放某三頓棒,未審過在什麼處?』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洞山大悟。」

見兔放鷹,因行掉臂,赤骨歷窮,方圖富貴,放三頓棒尚遲疑,再挨方識利頭錐,單提獨脚機關外,明眼衲僧猶不會。

舉:「三聖問雪峯:『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峯云:『待汝出網來向爾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峯云:『老僧住持事煩。』」

百草頭出沒,三界外遨遊,徒布漫天網,虛下釣鼇鉤,搖鱗振鬣撼乾坤,兀目昂頭洪浪噴,棒雨點喝雷奔,肯將爭戰定功勳。

舉:「僧問趙州:『見說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云:『鎮州出大蘿蔔。』」

鎮州出大蘿蔔,猛虎不食伏肉,直饒眼似流星,爭免持南作北。老趙州,逈殊絕,片言本自定乾坤,返使叢林鬧聒聒。

舉:「陸亘大夫謂南泉云:『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云:『大夫。』陸應諾,泉指華云:『時人見此一株華,如夢相似。』」

山潤石蘊玉,林秀淵藏珠,見此一株華似夢,灼然根體不同途。王老師,脫規模,解向長安正鬧處,喚得悠悠陸大夫。

舉:「雲門示眾云:『十五日已前則不問汝,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眾無對,自代云:『日日是好日。』」

破二作一,分三成六,著串數珠數不足,南辰信手攀,北斗回身觸,豁開戶牖正當軒,玉兔金烏如轉燭。傳不傳,得不得,那知陌上春條綠。

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

鐘在扣,谷受響,池印月,鏡含像,曾非展事投機,豈是預搔待痒。點鐵成金,舉直措枉,一箭鵰一雙,一摑血一掌。君不見,疎而不漏兮恢恢天網。

舉:「雪峯示眾云:『三世諸佛在火焰裏轉大法輪。』玄沙云:『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將謂猴白,更有猴黑,互換投機,神出鬼沒,烈焰亘天佛說法,亘天烈焰法說佛,風前剪斷葛藤窠,一言勘破維摩詰。

舉:「東寺問仰山:『甚處人?』山云:『廣州。』寺云:『我聞廣州有鎮海明珠是否?』山云:『是。』寺云:『作何顏色?』山云:『黑月則現,白月則隱。』寺云:『子還帶得來麼?』山云:『帶得來。』寺云:『何不呈似老僧?』山云:『諾,惠寂昨到溈山,亦被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寺云:『真師子兒大師子吼。』」

善撫太阿鋏,決無傷手厄,慣編猛虎鬚,必有全身策。鎮海珠,巧呈似,離色離聲離名字,栴檀林裏爇栴檀,師子窟中吼師子。

舉:「趙州示眾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纔有言語,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裏,汝等還護惜也無?』僧問:『既不在明白裏,未審護惜箇什麼?』州云:『我亦不知。』僧云:『和尚既不知,為什麼道不在明白裏?』州云:『問事則得,禮拜了退。』」

至簡至易,同天同地,揀擇明白,云何護惜?口似錐,眼似眉,涉語脈,蚿憐夔,堪笑卞和三獻玉,縱榮刖却一雙足。

舉:「石頭示眾云:『言語動用沒交涉。』藥山云:『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頭云:『我這裏針剳不入。』山云:『我這裏如石上栽華。』」

井底泥牛吼月,雲間木馬嘶風,把斷乾坤世界,誰分南北西東?直中曲,曲中直,要平不平憑秤尺。

舉:「雪峯示眾云:『望州亭與諸人相見了也,烏石嶺與諸人相見了也,僧堂前與諸人相見了也。』後保福舉問鵝湖:『僧堂前則且置,什麼大📖 P803處是望州亭烏石嶺相見?』鵝湖驟步歸方丈,保福便入僧堂。」

藕線引鯨鼇,針鋒輥芥投,望州烏石嶺,未唱已先酬,大唐擊鼓新羅舞,覿面相呈不相覩。

舉:「代宗皇帝問忠國師:『和尚百年後所須何物?』國師云:『要箇無縫塔子。』帝云:『請師塔樣。』國師云:『會麼?』帝云:『不會。』國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國師遷化後,帝召耽源,問此意如何,耽源呈頌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瑠璃殿上無知識。』」

八面自玲瓏,盤空勢岌崿,表裏鎮巍然,若為分六鑿?執名匿相,認影迷形,臥龍長怖,碧潭清,合同船子開心椀,日用如何不現成。

舉:「石頭見藥山坐次問:『爾在此作什麼?』山云:『一物不為。』頭云:『恁麼則閑坐也。』山云:『閑坐則為也。』頭云:『汝道不為,不為箇什麼?』山云:『千聖亦不識。』石頭以頌讚之:『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只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擺撥佛祖縛,曠然繩墨外,一物亦不為,縱橫得自在。古鑑臨臺,明辨去來,金鎚影動,鐵樹華開,任運相將不可陪,法雲隨處作風雷。

舉:「雲門示眾云:『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光明?』眾無對,自代云:『僧堂佛殿,厨庫三門。』」

夜明簾外千峯秀,鸞鏡臺前萬象虛,掃蹤滅跡,不立錙銖,唯為佛殿,唯是香厨,敲出鳳凰五色髓,擊碎驪龍明月珠。

舉:「世尊生下,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自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

右脇誕金軀,九龍噴香水,嶷嶷步四方,周匝蓮華起,末上先施第一機,高風亘古鎮巍巍。當時有箇承當得,等閑擒下白拈賊。咦!

舉:「雪峯住庵,有二僧到,峯見以手托庵門,放身出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峯低頭歸庵,其僧後至巖頭,頭問云:『雪老有何言句?』僧舉前話,頭云:『雪峯道什麼?』僧云:『雪峯無語。』頭云:『噫!我悔不當初向伊道有箇末後句,我若向伊道,已後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舉此話請益,頭云:『汝何不早問?』僧云:『不敢造次。』頭云:『我雖與雪峯同條生,不與雪峯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這是。』」

雙明復雙暗,獨立絕殊方,乘機直面提,其鋒安可當。同條生,兩鏡相照無能名,不同條死,鐵樹華開亘今古,末後句,始牢關,拈却門前大案山。

舉:「天平從猗和尚,行脚在西院,常云:『今時莫道會佛法,只覓箇舉話底人也難得。』一日從西院法堂下過,西院高聲喚從猗,平舉首,院云:『錯。』行三兩步,院又云:『錯。』院云:『適來兩錯,是老僧錯?是上座錯?』平云:『是從猗錯。』西院云:『錯錯。』少頃西院云:『上座且在此度夏,待與爾商量這兩錯。』平當時便去。後住天平,示眾云:『老僧當年行脚,被業風吹到汝州西院,有箇思明長老,勘我兩錯,更待留我過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麼時錯,我未發足南方行脚時,早知道錯了也。』」

把纜放船,膠柱調絃,遠水不救近火,短綆那汲深泉?天平老,大怱草,為兩錯,悔行脚,大地茫茫愁殺人,眼裏無筋一世貧。

舉:「踈山平日在香嚴,一日嚴上堂,有僧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嚴云:『萬機休罷,千聖不携。』疎山作嘔吐勢,嚴云:『師叔不肯那?』山云:『不得無過。』嚴云:『過在甚處?』山云:『萬機休罷,猶有物在,千聖不携,亦從人得。』嚴云:『師叔莫道得麼?』山云:『還我法座與爾道。』於是嚴令陞座,如前問之,山云:『何不道:肯諾不得全?』嚴云:『肯又肯箇什麼?諾又諾箇什麼?』山云:『肯則肯他諸聖,諾則諾於己靈。』香嚴云:『師叔恁麼道,也須倒屙三十年始得。』後住疎山,常病返胃。一日舉此問鏡清:『病僧肯諾不得全,道者作麼生會?』清云:『全歸肯諾。』山云:『不得全又作麼生?』清云:『箇中無肯路。』山云:『始契病僧意。』」

刀不自割,指不自觸,鵠白烏玄,松直棘曲。纔有纖塵帶影來,脫體全拋無眹迹。肯不存,諾不立,一片清光射斗牛,天上人間得自由。

舉:「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州云:『還許趣向也無?』泉云:『擬向即乖。』趙州云:『不擬安知是道?』泉云:『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直達不疑之道,廓同太虛,豈可強是非耶?』州於言下大悟。」

遇飯喫飯,遇茶喫茶,千重百匝,四海一家。解却黏,去却縛,言無言,作無作,廓然本體等虛空,風從虎兮雲從龍。

大📖 P804

舉:「百丈每至陞座,常有一老人聽法,一日眾去,老人獨留,丈云:『汝是何人?』老人云:『某非人,然某緣五百生前迦葉佛時曾住此山,錯答學人一轉語,所以五百世墮野狐身。今欲舉此話,請和尚為答。』丈云:『汝試舉看。』老人云:『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云:「不落因果。」』丈云:『汝問我,與汝道。』老人遂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遂悟,得脫野狐身化去。」

魚行水濁,鳥飛毛落,至鑑難逃,太虛寥廓。一往迢迢五百生,只緣因果大修行,疾雷破山風振海,百煉精金色不改。

舉:「風穴在郢州衙內陞座示眾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且道印即是?不印則是?』時有盧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慣釣鯨鯢沈巨浸,却將蛙步輾泥沙。』陂佇思,穴便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子云:『長老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將知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箇什麼道理?』牧主云:『當斷不斷,返招其亂。』穴便下座。」

列聖風規,初不放過,擬跨鐵牛,驀頭印破。盧陂當斷却沈吟,電轉星飛活被擒,喝下攙撑同霹靂,三玄戈甲振叢林。

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回避?』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梨,熱時熱殺闍梨。』」

盤走珠,珠走盤,偏中正,正中偏,羚羊掛角無蹤跡,獵犬遶林空踧踖。

舉:「金牛每至食時,自携飯至僧堂前,撫掌呵呵大笑云:『菩薩子!喫飯來,喫飯來。』後僧問長慶:『意旨如何?』云:『大似因齋慶贊。』僧問大光:『未審慶贊箇甚麼?』光作舞,僧禮拜,光云:『爾作麼生會?』僧亦作舞,光云:『這野狐精。』」

絲來線去,分明過與,若不相諳,如何驗取?因齋慶贊和泥土,蹈襲只言呈作舞,野狐精,七星利劍血長鯨。

舉:「疎山示眾云:『病僧咸通年已前會法身邊事,咸通年已後會法身向上事。』雲門出問云:『如何是法身邊事?』山云:『枯樁。』『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樁。』門云:『還許學人說道理也無?』山云:『許。』門云:『只如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山云:『是。』門云:『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門云:『未審法身還該一切也無?』山云:『法身周遍,爭得不該?』門指淨瓶云:『還有法身也無?』山云:『莫向淨瓶邊覓。』門云:『諾諾。』」

眼觀東南,意在西北,撥轉天關,掀翻地軸。法身向上法身邊,間氣英靈五百年,膠漆相投箭相拄,南山起雲北山雨。

舉:「臺山路上有一婆子,僧問:『臺山路向甚處去?』婆云:『驀直去。』僧纔行,婆云:『好箇阿師,便恁麼去。』前後僧問皆如此。後有僧舉似趙州,州云:『待我為爾勘破這老婆。』遂往問:『臺山路向甚處去?』婆云:『驀直去。』州纔行,婆云:『好箇阿師,又恁麼去。』州歸舉似大眾云:『我為爾勘破這婆了也。』老宿拈云:『什麼處是勘破處?』」

善繫無繩約,善行無轍跡,不戰屈人兵,直面當機疾,老婆勘破五臺山,有誰參透趙州關。

舉:「雲門示眾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作麼生是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舉手云:『觀世音菩薩將錢來買胡餅,放下手元來却是饅頭。』」

見色心先現,聞聲道已彰,掣電光中分皂白,海潮音裏別宮商,韶陽老,慈門普,發機直用千鈞弩。

舉:「鏡清問僧:『門外什麼聲?』僧云:『雨滴聲。』清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僧云:『和尚作麼生?』清云:『洎不迷己。』僧云:『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順流逆流,轉物物轉,良哉觀音,快逢其便,出身脫體句分明,門外依前雨滴聲。

舉:「南泉示眾云:『昨夜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每人與二十棒,貶向二鐵圍山去也。』趙州出云:『和尚棒教唯喫?』泉云:『王老師有什麼過?』州禮拜,泉下座歸方丈。」

霧起龍吟,風生虎嘯,兩口一舌,異音同調。文殊普賢佛法見,南泉趙州日月面,據令而行指顧間,盡情貶向鐵圍山。忽有箇不憤底出來道:「崇寧𡁠?」只向他道:「果然果然。」

舉:「雪峯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覆船。』峯云:『生死海未渡,為什麼覆却船?』僧無語,覆船代云:『渠無生死。』雪竇代云:『久響雪峯。』」

未渡生死海,不應覆却船,渠本無生死,超然離二邊,長如杲日麗中天,舒光照到雪峯前。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一氏時教?』門云:『對一大📖 P805說。』」

海藏龍宮,金文玉牒,逗器觀機,破關擊節。三百餘會振綱宗,四十九年同箇舌,阿[A1]剌剌【CB】,刺刺【大】剌剌,對一說,諦當之言如截鐵。

舉:「僧問雲門:『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門云:『倒一說。』」

是賊識賊,以楔出楔,鳥跡空雲,鏡象水月。教兒師子迷蹤訣,上樹老猫安身法,活鱍鱍,倒一說,等閑翻却狐狸穴。

舉:「世尊於一處九旬安居,至自恣日文殊倏來,迦葉問:『今夏在何處安居?』文殊云:『在三處安居。』迦葉於是白眾欲擯文殊出,纔舉犍槌,乃見無量佛剎,一一佛所有一一文殊,一一迦葉舉槌欲擯之。世尊於是告迦葉云:『汝今欲擯出那箇文殊?』」

大象不遊兔徑,燕雀安知鴻鵠,據令宛若成風,破的渾如齧鏃。遍界是文殊,遍界是迦葉,相對各儼然,舉槌何處罰?好一劄,金色頭陀曾落節。

舉:「巖頭示眾云:『涅槃經道:吾教意如塗毒鼓,擊著遠近聞者皆喪。』僧問:『如何是塗毒鼓?』頭亞身云:『韓信臨朝底。』」

天高地厚,水闊山遙,蕭何制律,韓信臨朝,塗毒鼓未擊已前宜薦取。

舉:「文殊問庵提遮女:『生以何為義?』女云:『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曾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以為生義。』殊云:『死以何為義?』女云:『死以不死死為死義。』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曾自得,有所離散,而能隨其所宜,以為死義。』」

生以不生生,死以不死死,根本豁然明,應時超佛祖。隨宜離散與和合,十字縱橫活鱍鱍,金剛寶劍倚天寒,外道天魔皆膽慴。

舉:「溈山問仰山云:『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這裏。』溈山云:『何不直說?』仰山云:『適來也不曲,和尚如何?』溈山云:『且須隨流。』」

北風逞嚴威,凜凜侵肌骨,一句括人天,幾曾容眹迹,隨流認得本來身,遍界莫非無價珍。

舉:「歸宗示眾云:『吾今欲說禪,諸子總近前。』大眾進前,宗云:『汝聽觀音行,善應諸方所。』僧問:『如何是觀音行?』宗彈指云:『諸人還聞麼?』僧云:『聞。』宗云:『一隊漢向這裏覓箇什麼?』以拄杖打趁,呵呵大笑歸方丈。」

無學彈指超,圓通耳根淨,透出聞不聞,妙哉觀音行,棒頭指出金剛王,嶮惡道中為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