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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詰不思議經集注 卷5

維摩詰不思議經集注卷第五

文殊師利問疾品第五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肇曰:文殊師利,秦言妙德。經云:曾已成佛,名曰龍種尊也。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彼上人者,難為詶對。

什曰:言乃超出我上,豈直諸賢。此,蓋深往者之情耳,豈其實哉。

肇曰:三萬二千,何必不任,文殊師利,何必獨最,意謂,至人變謀無方,隱顯殊跡,故迭為修短,應物之情耳,孰敢定其優劣,辨其得失乎!文殊將適群心而奉使命,故先歎淨名之德,以生眾會難遭之想也。其人道尊,難為詶對,為當承佛聖旨,行問疾耳。

深達實相,善說法要。

什曰:此文,不便,依經本,應言以要言說法,謂能簡要之言折繁理也。

肇曰:實相,難測,而能深達。又曰:善以約言而舉多義,美其善得說法要趣也。

辯才,無滯,智慧,無礙。

肇曰:詞辯,圓應而無滯,智慧,周通而無礙也。

一切菩薩法式,悉知。

什曰:謂神通變化諸威儀也。

諸佛秘藏,無不得入。

什曰:如密迹經,說身口意,是也。

肇曰:近,知菩薩之儀式,遠,入諸佛之袐藏。袐藏,謂諸佛身口意袐密之藏也。

降伏眾魔,遊戲神通,其慧方便,皆已得度。

什曰:神通變化,是為遊,引物,於我非真,故名戲也。

復次,神通雖大,能者易之,於我無難,猶如戲也。亦言,於神通中,善能入住出,自在無礙。

肇曰:眾魔,四魔也。遊通化人,以之自娛也。窮智用,盡權道,故稱度。

雖然,當承佛聖旨,詣彼問疾。

肇曰:其德若此,非所堪對,當承聖旨,然後行耳。

於是眾中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咸作是念:今,二大士,文殊師利維摩詰共談,必說妙法。即時,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百千天人,皆欲隨從。

什曰:餘聲聞,專以離苦為心,不求深法,故不同舉耳。五百弟子,智慧深入,樂聞深法,所以俱行也。

肇曰:大士勝集,必有妙說,故率欲同舉也。

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大弟子眾及諸天人,恭敬圍繞,入毗耶離大城。

肇曰:庵羅園,在城外,淨名室,在城內也。

爾時,長者維摩詰,心念: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即以神力,空其室內,除去所有及諸侍者,唯置一牀,以疾而臥。

什曰:將欲明宗,故現空相以發興也。盡敬,致供,必稱其所安,以文殊樂虛靜,故應之以空也。

肇曰:現病之興,事在今也,空室,去侍,以生言端,事證於後,唯置一牀,借座之所由也。

生曰:發斯念者,因以空室,示有虛納之懷,有去,故空,密在用標宗致也。現神力者,念之使也,使有不改位,而實得去也,以明變化若斯者,必無虛言也。

又曰:為妨己陪侍者須別將,又以明體夫宗致無捨群生之懷,苟不棄之,莫非皆侍矣。又曰:眾多,室小,雖床亦妨,且坐臥行立,本隨人體所宜,須之便設,何必在豫,以此去之,豈曰不延,乃所以有客故爾,而實設之,待須者,將現神力,以表說理之功,功既非測,以驗所說是實。

文殊師利既入其舍,見其室空,無諸所有,獨寢一牀。

生曰:見之者,得其旨也。

時,維摩詰言:善來,文殊師利!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

什曰:若默然無言,似賓主不諧,讚言善來者,欲明賓來得會,主亦虛受也。又曰:又相見者,發彼菴園故來,覩斯現疾故見,今,法身大士不然也,故善。

叡曰:文殊,心棲實相,形貫法身,內外冥寂,都無來相,都無來相,能以之來。此,明心冥至理,體絕去來,應物隨緣不壞來去。

肇曰:將明法身大士,舉動進止,不違實相,實相,不來,以之而來,實相,無見,以之相見,不來而能來,不見而能見,法身若此,何善如之。

生曰:既以體理為懷,來,則旌其為不來相之來矣,有不來相之來者,善之極也。

文殊師利言:如是,居士!若來已,更不來,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來者,無所從來,去者,無所至,所可見者,更不可見。

肇曰:明無來去相,成淨名之所善也。夫去來相見,皆因緣假稱耳。未來,亦非來,來已,不更來,捨來已不來,復於何有來去。見,亦然耳,其中曲辨,當求之諸論也。

生曰:如是者,謂前理爾也若者,設使,來,不能自表,於不來既來,不復更來,來為不來相,居然顯矣,體之無功,我何有善哉。又曰:來,本生於不來,來者尚無所從而來,況來者可得更來耶?以去對來相明也。又曰:已備前文,故不復廣之也。

且置是事。

肇曰:雖貪微言,而使命未宣,故且止其論而問疾也。

居士,是疾,寧可忍不,療治有損,不至增乎,世尊殷勤致問無量。

什曰:若病重難忍,則廢其道業也,問疾輕重,寧可忍不也。

居士,是疾,何所因起,其生,久如,當云何滅?

什曰:外道經書,唯知有三大病,不知地大。佛法中,說四大病,病之所生,生於四大增損,四大增損,必自有因而然,故問其因起也。

肇曰:使命既宣,故復問疾之所由生也。是疾,何因而起,起來久近,云何而得滅乎?

生曰:作問實疾之迹,以求假病之意也。

維摩詰言:從癡有愛,則我病生。

肇曰:答久近也,菩薩何疾,悲彼而生疾耳。群生之疾,癡愛為本,菩薩之疾,大悲為源,夫高由下起,疾由悲生,所以悲疾之興,出於癡愛,而癡愛無緒莫識其源,吾疾久近,與之同根。此,明悲疾之始,不必就己為言也。

生曰:夫現疾之意,欲拔眾生無始癡愛,盡其無窮之源,雖我今生,而實無我今生,意存彼昔,義乃是彼昔病。然則病起於有癡愛之時,非適今也。不以一切言之者,今答病久,義不在普故也,然汎云癡愛,普亦在其中矣,又不以眾生言之者,菩薩無復癡愛,居然有屬故也。

道融曰:眾生受癡,故有愛,有愛,故受身,受身,則病,以彼病故,則我病生矣。眾生有病而我病生者,明為物故生,毗摩為物來久,故知不近也。下言,彼病滅則我病滅,明起病不齊限眾生也。新學菩薩,未能久處生死為一切起病,故明大士曠懷處疾,推其前際以發心為始,尋其後際則與群生俱滅,新學聞之,局心自曠,病生滅二句,言雖在病,意在明悲,故但說病生滅久近,久近既明,則大悲自顯,是以先答生滅,後答大悲起也。此集,以明宗為本,而先說大悲者,有二門入佛法,一,大悲,二,智慧。階淺至深,弘之有漸,故先說大悲,後說實相也。什公作空解云:癡,無前際,無前,則亦無中後,病,亦如是無久近也。此中,不似有空義,故別記私通如上。

以一切眾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眾生得不病者,則我病滅。

肇曰:答滅也,大士之病,因彼生耳,彼病既滅,吾復何患。然以群生無邊,癡愛無際,大悲所被,與之齊量,故前悲無窮,以癡愛為際,後悲無極,與群生俱滅。此,因悲所及,以明悲滅之不近也。

生曰:癡愛,是眾生染病之源,源盡,其病亦除也。菩薩之病,本在於此,而彼病既愈得無滅乎。又,菩薩病,以汎濟為主,眾生有不蒙者,彼自不應從,化非有偏也。然則雖曰一人病愈菩薩便愈,乃所以是一切眾生得不復病然後菩薩病滅也。以眾生言之者,菩薩友亦有病,不得不以別之也。

所以者何?菩薩,為眾生故,入生死,有生死,則有病,若眾生得離病者,則菩薩無復病。

肇曰:夫法身無生,況復有形,既無有形,病何由起。然為彼受生,不得無形,既有形也,不得無患,故隨其久近,與之同疾,若彼離病,菩薩則無復病也。

譬如長者,唯有一子,其子得病,父母亦病,若子病愈,父母亦愈。菩薩如是,於諸眾生,愛之若子,眾生病,則菩薩病,眾生病愈,菩薩亦愈。又言:是疾何所因起。菩薩疾者,以大悲起。

肇曰:菩薩之疾,以大悲為根,因之而起,答初問也。

生曰:問本在前,今答居後,故稱之焉。不先答者,其病之因,以生滅而顯故也。又曰:自非大悲,病不妄起也。

文殊師利言:居士,此室,何以空無侍者。

肇曰:空室之興,意(意,十卷本作事。)在於此。問事何空,又無侍者,無侍者,後別答。

生曰:問疾既畢,次問室空意也。夫人所住,自應有資生之物,而今廓然,其故何耶?又,凡病者,理必須侍,亦莫知其所,復何在乎?并問二事者,以侍者在空而別故也。

維摩詰言:諸佛國土,亦復皆空。

肇曰:平等之道,理無二途。(別本途作迹。)十方國土,無不空者,曷為獨問一室空耶。

生曰:有去,故空者,空則非實也。苟以不實為空,有亦空也。所以然者,空既不實,有豈獨實也,有若不實,與夫向空豈有異哉?有今可得而去,居然非實,以明諸佛國土雖若湛安,然亦空矣。諸佛國者,有佛之國也。舉此為言者,良以佛得自在,尚不能使己國為有,況餘事乎,亦以是人情所重,故標為悟端也。

又問:以何為空?

什曰:室中,以無物為空,國土,復以何理為空耶?

肇曰:室中以無物為空,佛土以何為空,將辯畢竟空義也。

生曰:猶存國安為有,不悟同此所無。然居士言其同,以何獨得之耶?

答曰:以空,空。

什曰:無,以無物故,空,以國土性空,性空故,即是畢竟空,故空也。

肇曰:夫有,由心生,心,因有起,是非之域,妄想所存,故有無殊論,紛然交競者也。若能空虛其懷,冥心真境,妙存環中,有無一觀,者,雖復智周萬物,未始為有,幽塗無照,未始為無,故能齊天地為一旨,而不乖其實,鏡群有以玄通,而物我俱一,物我俱一,故智無照功,不乖其實,故物物自周,故經曰:聖智無知,以虛空為相,諸法無為,與之齊量也。故以空智而空於有者,則即有而自空矣。豈假屏除,然後為空乎,上空,智空,下空,法空也。直明法空,無以取定,故內引真智,外證法空也。

生曰:土空,慧空,是空慧空也。下空,理空,是前理空也,言要當以空慧然後空耳,若不以空慧,終不空也,豈可以我謂為不空哉。

又問:空,何用空。

什曰:若法性自空,則應直置而自空,諸聖賢,復何用空慧空諸法耶。

肇曰:上空,法空。下空,智空也。諸法本性自空,何假智空然後空耶?

生曰:若理果是空,何用空慧然後空耶?自有得解之空慧。此空,即是慧之所為,非理然也,何可以空慧然後空,便言理為空哉。

答曰:以無分別空,故空。

什曰:上空,是空慧也,下空,是法空也。雖法性自空不待空慧,若無空慧,則於我為有,用此無分別空慧故得其空,則於我為空也。

肇曰:智之生也,起於分別,而諸法無相,故智無分別,智無分別,即智空也。諸法無相,即法空也。以智不分別於法,即知法空也,豈別有智空,假之以空法乎。然則智不分別法時,爾時智法俱同一空,無復異空,故曰:以無分別為智空,故智知法空矣,不別有智空,以空法也。

生曰:向言空慧者,非謂分別作空之慧也,任理得悟者耳,若以任理為悟,而得此空,然後空者,理可不然乎哉。

又問:空,可分別耶?

什曰:問解空慧也,向雖明空慧不見空有分別,未明慧體空無分別,故問,此空慧,可分別耶。

肇曰:上云,以無分別為智空。(一作,慧空。)故知法空無復異空,雖云無異,而異相已形,異相已形,則分別是生矣。若智法無異空者,何由云:以無分別為智空,故知法空乎。故問,智空法空可分別耶?智法俱空,故單言一空則滿足矣。

生曰:即空之言,空似有相,有相便與餘事分別也。空苟分別而慧不分別者,,則空與慧異矣,空既異慧,復不從慧來也。

答曰:分別,亦空。

什曰:慧異於空,則是分別,雖有分別,,其性亦空也。

肇曰:向之言者,分別於無分別耳,若能無心於分別,而分別於無分別者,雖復終日分別,而未嘗分別也,故曰,分別亦空。

生曰:夫言空者,空相亦空,若空相不空,空為有矣。空既為有,有豈無哉,然則皆有而不空也,是以分別亦空,然後空耳。

又問:空,當於何求?

肇曰:上,因正智明空,恐惑者,將謂空義,在正不在邪,故問空義之所在,以明邪正之不殊也。

生曰:言之誠已盡,然而惑者,猶未能全信,故復請效斯語以悟之焉。前推理,實為空,極,分別亦空,空,則無相矣,若果以無相空為實者,於何求之,得其然耶。

答曰:當於六十二見中求。

什曰:上,明畢竟空,則無法不空。然造心求解,要必有津,求津之要,必有所惑,惑之所生,生於見異,異之甚者,莫過邪正,邪正之極,莫過於此,故問於何求,而答以二法也。

肇曰:夫邪,因正生正,因邪起,本其為性,性無有二,故欲求正智之空者,當於邪見中求也。

生曰:夫以相為懷者,極,不出六十二見,見,則邪矣,而此中無空,空不然乎。

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

生曰:若六十二見,以存相為邪者,復於何求,得其然耶。

答曰:當於諸佛解脫中求。

肇曰:捨邪見,名解脫,背解脫,名邪見。然則邪解相靡,孰為其原,為其原者,二而已矣,故求諸邪見,當本之解脫也。

生曰:解脫者,解脫結縛也,若存相不邪,不可去矣。而解脫中無之者故知諸見,理必然也,言諸佛者,明妙必同也。

又問:諸佛解脫,當於何求?

生曰:若諸佛解脫,解脫結縛者,復於何求,得其然耶。

答曰:當於一切眾生心行(一本作意。)中求。

什曰:二見,有之根,邪之極也。解脫,有之終,正之妙也。眾生意行二見之中也。此三聚法,眾情所滯,決定見其異也。夫取相興惑,因茲而起,反迷求宗,亦必至於此,三性同致,故展轉相涉者也。

肇曰:眾生心行,即縛行也,縛行,即解脫之所由生也。又,邪正同根,解縛一門,本其真性,未嘗有異,故求佛解脫,當於眾生心行也。

生曰:心行者,不從理為懷也,懷不從理者,纏縛生死不相出也,若一切眾生心行中都無解脫者,故知解脫,解脫之也。心行,亦六十二見耳,但其為義不同,故取之有彼此若無以明諸佛解脫,為解脫結縛,猶未足以驗六十二見為邪,若無以明六十二見為邪,亦不足以驗空之為實,是以次請問則明矣。

又:仁所問,何無侍者,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

肇曰:世之侍者,唯恭己順命,給侍所須,謂之侍者。菩薩侍者,以慢己違命違道者,同其大乖,和以冥順,侍養法身,謂之侍者,所以眾魔異學,為給侍之先也。

生曰:魔樂生死,則住其中矣,若不就化,永與之乖。豈得使悟,有侍宗理乎?

所以者何?眾魔者,樂生死,菩薩,於生死而不捨。(黎養正曰:不見有生死故。)外道者,樂諸見,菩薩,於諸見而不動。

什曰:言不見其有異相也。

肇曰:魔,樂著五欲,不求出世,故繫以生死,異學,雖求出世,而執著己道,故繫以邪見。大士,觀生死同涅槃,故能不捨,觀邪見同正見,故能不動,不動,不捨,故能即之為侍也。

生曰:亦不捨諸見也,魔與外道,是背理之極,而得其宗已,自此以外,復何言哉。

文殊師利言:居士,所(一作是。)疾,為何等相?

什曰:即事而觀,若無病,而云有,又未見其相,故求其相也。

肇曰:既知病起之所由,復問由生之疾相也,四百四病,各有異相,大悲之疾,以何為相乎,將明無相大悲應物生病者,雖終日現疾終日無相也。

生曰:問疾之狀,應在空前,以答依實。(一作,前以答必表實。)妨問空意,又,空義既明,其狀乃顯故也。

維摩詰言:我病,無形,不可見。

肇曰:大悲,無緣,而無所不緣,無所不緣,故能應物生疾,應物生疾,則於我未嘗疾也,未嘗疾,故能同眾疾之相,而不違無相之道。何者?大悲,無緣,無緣,則無相,以此生疾,疾亦無相,故曰:我病無形不可見也。

生曰:病是形,理有必可見,而無其實,故言爾也。

又問:此病,身合耶?心合耶?

什曰:上答無形不可見,即是說畢竟空也。就言,亦似是有病不見,故生此問耳。

肇曰:或者聞病不可見,將謂心病無形,故不可見,或謂身病微細,故不可見,為之生問也,病於身心,與何事合,而云不可見乎。

生曰:夫身,為受病之本,心,為覺痛之主,病或合之,為無形矣,故假茲以問,乃致明病無所寄,然後盡無形也。

答曰:非身合,身相離故,亦非心合,心如幻故。

什曰:無身,故無病也。又曰:心無真實,故無病也。

肇曰:身相離,則非身,心如幻,則非心,身心既無,病與誰合,無合,故無病,無病,故不可見也。

生曰:身,本殊表,故言離相也,心,動無方,故言幻也,身心既無,何所合哉?

又問:地大,水大,火大,風大,於此四大,何大之病?

什曰:此,將明病所由起,病所由起,不以一事,必由四大假會而生,假會而生,則病無自性,病無自性,則同上不可見也。此,雖明病所因起,乃明所以無病也。

肇曰:身之生也,四大所成。上,總推身,今,別推四大,曲尋其本也。

生曰:身心,本是四大合之所成,身心可無,四大或有,而四大各起百一諸病,便可是之故無形也。復得寄斯為問,以明因四大有病無實形矣。

答曰:是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水火風大,亦復如是。

肇曰:四大本性,自無患也,眾緣既會,增損相剋,患以之生耳,欲言有病,本性自無,欲言無病,相假而有,故病非地,亦不離地,餘大,類爾也。

而眾生病,從四大起,以其有病,是故我病。

肇曰:四大,本無,病,亦不有,而眾生虛假之疾,從四大起,故我以虛假之疾,應彼疾耳,逆尋其本,彼我無實,而欲覩其形相,當何有耶。(一作,而欲觀其形相何耶。)

生曰:實因之也。又曰:亦是因之,而非實病。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

叡曰:凡夫之病,為憂苦所惱,不安所病,則生愁憂,為病所逼,則生苦惱,憂心外慼,須聞法以自慰,苦心內切,宜觀空以自調。

肇曰:慰喻有疾,應自文殊,而逆問淨名者,以同集諸人,注心有在。又,取證於疾者,乃所以審慰喻之會也。此,將明大乘無證之道以慰始習現疾菩薩,故生此問也。又曰:外有善喻,內有善調,則能彌歷生死,與眾生同疾。

生曰:夫慰諭有疾,本是無疾所為,維摩詰既能無之,故次以問焉。雖為菩薩而未免病者,不能不為病所苦,以之戀生而畏死也。苟有戀生畏死之情,必以增生死也。是以同道之體,宜相慰諭。慰諭之方,除其此懷,此懷若除,生死幾乎息矣。

維摩詰言:說身無常,不說厭離於身。

什曰:凡有三種法,謂世間法,出世間法,觀無常而厭身者,是聲聞法也。著身而不觀無常法者,是凡夫法也。觀無常而不厭身者,是菩薩法。今,為病者說菩薩法,以此處病,則心不亂也。

肇曰:慰喻之法,應為病者說身無常,去其貪著,不應為說厭離,令取證也。不觀無常不厭離者,凡夫也。觀無常而厭離者,二乘也。觀無常不厭離者,菩薩也。是以應慰喻初學,令安心處疾以濟群生,不厭生死,不樂涅槃,此大士慰喻之法也。

生曰:夫戀生者,是愛身情也,情既愛之,無有厭已。苟曰無常,豈可愛戀哉?若能從悟,不期遣惑而惑自亡矣。亡乎惑者,無復存身也。雖已亡惑無身,終不掇理,於理不掇,必能窮之,窮理盡性,勢歸兼濟,至於在惑之時,固應患惑求通,求通之懷,必以無常厭身,然則厭身出於在惑,非理中懷也。

說身有苦,不說樂於涅槃,說身無我,而說教導眾生,說身空寂,不說畢竟寂滅。

什曰:隨其利鈍,故說有廣略,譬如大樹,非一斧所傾,累根既深,非一法能除。或有雖聞無常,謂言不苦,則為說苦,既聞苦,便謂有苦樂之主,故說無我及空也。

肇曰:雖見身苦,而不樂涅槃之樂,雖知無我,不以眾生空故闕於教導,雖解身空,而不取涅槃畢竟之道,故能安住生死,與眾生同疾,是以慰喻之家,宜說其所應行,所不應行,不宜說也。

生曰:理若無常,則以失所愛致惱,曲而辯之,八苦之聚,尤不可戀也。向在惑,以無常厭離,今亦取苦,樂涅槃樂,就理為言,豈得然乎?又曰:凡愛身者,起於著我,苟是無常而苦,豈有宰之者乎?若無宰於內,復何以致戀哉?亦據其患,惑人用之獨善而已,既在悟懷,謂之教導也。又曰:既無能為宰,我身何有耶?若不有身,戀復從何生乎?所言空寂,明無實耳,非謂無也。然此四句,皆隨義作次,理盡兼矣。

說悔先罪,而不說入於過去。

什曰:利根者,聞上四句,則能處疾不亂。自此已下,更為鈍根者也。說近切之言,喻其心也,今日之病,必由先罪,故教令悔先罪也。既言有先罪,則似罪有常性,入於過去,故為說不入過去,去其常想也。

肇曰:教有疾菩薩,悔既往之罪,往罪雖繫人,不言罪有常性,從未來至現在,從現在入過去也。

生曰:夫戀生畏死者,恐有罪故也,若能改而悔之,則出其境矣,復何畏哉!是以教悔前罪,以除其畏也。此,則據緣故耳,不言有實也。

以己之疾,愍於彼疾。

什曰:令其推己而悲物也,當念言:我今微疾,苦痛尚爾,況惡趣眾生,受無量苦也。

肇曰:勸疾者,推己之疾,愍於他疾也。

生曰:我有智慧,猶有疾苦,況乃不達者乎,推己愍彼,是兼濟之懷,豈得自畏死也。

當識宿世無數劫苦,當念饒益一切眾生。

什曰:無數劫來,受苦無量,未曾為道,為道受苦,必獲大利,既以此自喻,又當念饒益眾生令得此利也。

肇曰:當尋宿世,更苦無量,今苦須臾,何足致憂,但當力疾救彼苦耳。

生曰:無數劫來,經苦無量,如何一但忽忘之耶?又曰:念欲饒益一切眾生者,方入生死不得有畏也。

憶所修福。

什曰:外國法,從生至終,所作福業,一一書記,若命終時,傍人為說,令其恃福,心不憂畏也。

肇曰:恐新學菩薩為疾所亂,故勸憶所修福,悅其情也。

生曰:若有福者,所生必勝,有何畏哉。

念於淨命。

什曰:淨命,即正命也,自念從生至今,常行正命,必之善趣,吾將何畏也。

肇曰:勿為救身疾起邪命也,邪命謂為命諂飾,要利存生也。

生曰:行善之時,本為得道度世,未始求利衣食,尚不畏為生死所牽,況罪苦者乎。

勿生憂惱,常起精進。

什曰:雖身逝命終,而意不捨也。

生曰:憂之無益,徒以致惱耳。又曰:因病致懈,懈乃愈生其憂,勤與命競,恒患不至,豈復容於惱哉。

當作醫王,療治眾病。

什曰:令其因病發弘誓,如是諸病,無能救者,當作法醫,療治眾病也。

肇曰:當為大法醫王,療治群生之疾,自疾,何足憂乎。

生曰:惟當勤求療方,以兼一切,勿起憂惱,徒苦而無益也。

菩薩,應如是慰喻有疾菩薩令其歡喜,文殊師利言:居士,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

肇曰:上問慰喻之宜,今問調心之法,外有善喻,內有善調,則能彌歷生死與群生同疾,辛酸備經而不以為苦。此,即淨名居疾之所由也,將示初學處疾之道,故生斯問。

生曰:夫心為事馳,無惡不作,譬猶放逸之馬,難可禁制,是以波流生死,莫出其境,將欲自拔,要在伏而調之,調伏之方,必有道也,譬猶調馬以埒,豈能不從,既得其道,然後伏矣,而菩薩未免乎疾者,必為病切所牽,愈難制也,故復問之爾焉。

維摩詰言:有疾菩薩,應作是念:今,我此病,皆從前世妄想顛倒諸煩惱生,無有實法,誰受病者。

肇曰:處疾之法,要先知病本。病之生也,皆由前世妄想顛倒,妄想顛倒,故煩惱以生,煩惱既生,不得無身,既有身也,不得無患,逆尋其本,虛妄不實,本既不實,誰受病者。此,明始行者,初習無我觀也。

生曰:苟為病切所牽,不得不推病理也,病理是無,何能牽我哉?夫從緣起者,已自非有,況乎惑想顛倒所生者哉!又曰:又無所病也,即無所病,病又無矣。

所以者何?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無主,身亦無我。

什曰:四大,是身之本,本既無主,故身亦無我也。

肇曰:釋無我義也,四大和合,假名為身耳,四大既無主,身我何由生,譬一沙無油,聚沙亦然也,主我一物異名爾。

生曰:夫計我者,或即以身為我,或謂身中有我也,今推身為理,唯以四大合成,無復別法,四大無主,身亦無我。四大,四矣,我則一矣,苟云處中,為主之矣,然其無主,則我無中矣。身,為一也,我,亦一也,苟云即是身是也,然無我,則我不即也,我果是無,何所病哉。

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是故於我,不應生著。

什曰:病起,有二事,一者,由過去著我,廣生結業,結業果熟,則應受於苦。二者,由現在著我心惱,著我心惱,故病增也矣。

肇曰:我若是實,曷為生病。

生曰:復源此病本空,而有病者皆由著我起也,若能於我不著,病何有哉。

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眾生想。

什曰:其病本者,所謂我也,著我是也。又曰:此三者,事同,而義異耳。

肇曰:病本,即上妄想也,因有妄想,故見我即眾生,若悟妄想之顛倒,則無我無眾生。

生曰:既知病由著我而起,便應即除之也,眾生雖即是我,而將欲推眾法合中無我,故以牒之,徵現此義焉。

當起法想。

什曰:此,假法以遣我,猶人養此怒,以滅彼怒也。

肇曰:我想,患之重者,故除我想而起法想,法想,於空為病,於我為藥,卑隆(卑隆,十卷本作升降。)相靡,故假之以治也。

生曰:除之為何,教起法想,起法想者,非謂著法也。

應作是念: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起,唯法起,滅,唯法滅。

肇曰:釋法想也,五陰諸法,假會成身,起,唯諸法共起,滅,唯諸法共滅,無別有真宰,主其起滅者也,既除我想,唯見緣起諸法,故名法想。

生曰:眾法者,陰界入也,合成身者,明其為因也。言但者,因中無我也,又曰:起滅者,是果也,言唯者,果中亦無我也。

又:此法者,各不相知,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

肇曰:萬物紛紜,聚散誰為,緣合,則起,緣散,則離,聚散無先期,故法法不相知也。

生曰:此下二句,又明因果即非我也,眾法合成之時,相緣而起,相緣起者,不能不相起,非能相起也。若能相起者,必有相起之知,而所知在彼,不在於己,反覆為相知矣,是即自在為我義焉。又曰:從緣起者,亦不能不從起,非能從他起也,若能從起者,必有從起之知,而所知在己,不在於彼,故無相知之義也,是亦自在為我義焉。

彼有疾菩薩,為滅法想,當作是念,此法想者,亦是顛倒,顛倒者,是即大患,我應離之。

什曰:向,以法遣我,自此以下,以空遣法也。

肇曰:法想雖除我,於真猶為倒,未免於患,故應離之也。

生曰:夫以法想除我想者,豈復有法生著也哉?有於言迹生惑,故次除之,又,兼得對明,以盡其義焉。

云何為離,離我,我所。

肇曰:我,為萬物主,萬物,為我所,若離我我所,則無法不離。

生曰:有我之情,自外諸法皆以為我之所有,我之所有,是對我之法,我既已無,所有豈獨存乎。

云何離我我所,謂離二法,云何離二法,謂不念內外諸法,行於平等。

肇曰:有我我所,則二法自生,二法既生,則內外以形,內外既形,則諸法異名,諸法異名,則是非相傾,是非相傾,則眾患以成,若能不念內外諸法,行心平等者,則入空行,無法想之患內外法者,情塵也。

生曰:向,直云二事耳,今,言要當離二事,相對為二,然後是離也。又曰:內者,我也,外者,一切法也,此,則相對為二矣,謂不念之行於平等,為離也。

云何平等,謂我等,涅槃等。

肇曰:極上,窮下,齊以一觀,乃應平等也。

生曰:涅槃雖非無,是表無之法也,故於外法中,指舉此一事,以對我明等也。

所以者何?我,及涅槃,此二皆空。

肇曰:即事,無不異,即空,無不一。

以何為空,但以名字故空,如此二法,無決定性。

肇曰:因背涅槃,故名吾我,以捨吾我,故名涅槃,二法相假,故有名字生,本其自性,性無決定,故二俱空也。

生曰:名下無實,如此二法,無決定性也。又曰:無定爾也。

得是平等,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

什曰:上,明無我無法,而未遣空,未遣空,則空為累,累,則是病,故明空病亦空也。

肇曰:群生封累深厚,不可頓捨,故階級漸遣,以至無遣也。上,以法除我,以空除法,今,以畢竟空空於空者,乃無患之極耳。

生曰:亦以言迹除之也,義以麤妙,故云爾焉。又曰:空理無病,病有空耳,就病言之,故謂空為病也。

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

什曰:受,謂苦樂捨三受也。若能解受無受,則能為物受生,而忍受三受也。復次,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即三界二乘,利物化生,皆無受之受也。

生曰:諸受者,謂三受也既觀病空,三受皆無也,能無三受者,三受自除也,非是欲捨,故有入受為化之情焉。

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也。

肇曰:善自調伏者,處有,不染有,在空,不染空,此,無受之至也。以心無受,故無所不受,無所不受,故能永與群生同受諸受。諸受,謂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也,佛法未具,眾生未度,不獨滅三受而取證也。

生曰:據患受之情,欲求無滅之者,必取其足能除患之處,以為妙極,不復希盡理也,是則證明無義,中道而止矣。

設身有苦,念惡趣眾生,起大悲心。

什曰:我功德智慧之身,尚苦痛如是,況惡趣眾生,受苦無量耶!即起悲心,志拔苦也。

生曰:向有入受為化之情,是大悲心也,大悲為何?設身有苦,以念惡趣眾生而拔濟之,前雖觀病空,正可使情不惑苦,未得便實無之。若久觀理明,後生則無矣,是以言,設身有苦也。以念惡趣眾生者,言我在人中有福,又資智慧之明,猶尚有苦如是,況三惡道中,無福慧者乎。但念惡趣者,夫在生死,皆不免之,故以為發大悲之緣矣。

我既調伏,亦當調伏一切眾生。

肇曰:要與群生同其苦樂。

生曰:自非調伏,則不免三惡道矣。

但除其病而不除法。

什曰:謂妄見者所見常樂淨等法也,所以說言無者,不以有樂淨法而以無除之,直為除妄想病耳,無法可除,故能處之,不除其法也。

生曰:調伏,除其所惑之有,不除法有也。

為斷病本,而教導之。

肇曰:諸法緣生,聚散非已,會,而有形,散,而無像,法自然耳,於我何患。患之生者,由我妄想於法,自為患耳,法豈使我生妄想乎!然則妄想,為病本,法非我患也,故教導之興,但除病本,不除法也。

生曰:病本斷,然後病除也。

何謂病本?謂有攀緣,從有攀緣,則為病本。

什曰:上說菩薩自尋病本,以理處心,故能處病不亂,,今明為斷眾生病故,推其病源,然後應其所宜耳,機神微動,則心有所屬,心有所屬,名為攀緣,攀緣取相,是妄動之始,病之根也。

肇曰:攀緣,謂妄想微動,攀緣諸法也,妄想既緣,則美惡已分,美惡既分,則愛憎并熾,所以眾結煩於內,萬病生於外,自茲已往,巧歷不能記,本其所由,微想而已,故曰,攀緣為本。

生曰:所取之相,為攀緣也,有者,彼有之矣。又曰:向言有之,今言始有也矣。

何所攀緣,謂之三界。

肇曰:明攀緣之境也,三界外法,無漏無為,其法,無相,非是妄想所能攀緣,所能攀緣者,三界而已耳。

生曰:三界之法耳,非實理也。

云何斷攀緣?以無所得,若無所得,則無攀緣。

肇曰:既知其根。何由而斷?又曰:所以攀緣,意存有取,所以有取,意存有得,若能知法虛誑無取無得者,則攀緣自息矣。

生曰:以無所得理斷之也。

何謂無所得?謂離二見。

生曰:二見無所得也。

何謂二見?謂內見,外見,是,無所得。

肇曰:內,有妄想,外,有諸法,此二,虛假,終已無得。

生曰:二見本以得內外法為懷,智慧觀之,理無內外,然後二見不復得內外也。

文殊師利,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為斷老病死苦,是菩薩菩提,若不如是,己所修治,為無慧利。

肇曰:若能善調其心,不懷異想,而永處生死斷彼苦者,是菩薩菩提之道,若不能爾,其所修行,內未足為有慧,外未足為有利也。

生曰:菩提,以實濟為道,菩薩若能如是,雖未得之,便是有矣,無慧利,無慧利於物也。

譬如勝怨,乃可為勇,如是,兼除老病死者,菩薩之謂也。

生曰:己,及所親,皆無復怨也。又曰:菩薩念眾生,如親無異也,若不除其老病死怨,便是己怨亦不除矣。

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如我此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

什曰:解病非真,故能處之不亂也。云:若以病為真有,則病不可除,眾生無邊,病亦無盡,無盡之病,其性實有,云何可度?即時迷亂,心生退轉,若病非真,亦可除耳,悲心即生,弘誓兼濟也。

生曰:又以此念起大悲心也,如我此病非真非有者,言己已達也,眾生病亦非真非有者,云彼不悟也,是欲教之令知此法也。然其起大悲之懷,已自備於前文,故今,但明念而已矣。

作是觀時,於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即應捨離。

什曰:謂未能深入實相,見有眾生,心生愛著,因此生悲,名為愛見大悲,愛見大悲,虛妄不淨,能令人起疲厭想,故應捨離也。

肇曰:善自調者,應先觀己病及眾生病,因緣所成,虛假無實,宜以此心而起悲也。若此觀未純,見眾生愛之而起悲者,名愛見悲也,此悲雖善,而雜以愛見有心之境,未免為累故應捨之。

生曰:作上二觀,起大悲之時,若於觀中,有愛念心,又見眾生而欲拔濟之者,為愛見大悲也。

所以者何?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

什曰:心,本清淨,無有塵垢,塵垢,事會而生,於心為客塵也。

肇曰:心遇外緣,煩惱橫起,故名客塵。菩薩之法,要除客塵而起大悲若愛見未斷,則煩惱彌滋,故應捨之。

生曰:愛見是惑想所起,為客塵也,除之,乃可以起大悲者矣。

愛見悲者,則於生死有疲厭心,若能離此,無有疲厭,在在所生,不為愛見之所覆也。

什曰:若因愛生見悲者,有疲厭也,若能除愛見,即棄捨結業,受法化生,自在無礙也。

肇曰:夫有所見,必有所滯,有所愛,必有所憎,此,有極之道,安能致無極之用,若能離此,則法身化生,無在不在,生死無窮不覺為遠,何有愛見之覆。疲厭之勞乎。

生曰:若以愛拔之,憎必捨焉,既見而無除,豈能盡化哉。又曰:在在生者,無疲厭故也,豈為愛見所覆然耶。

所生無縛,能為眾生說法解縛。

肇曰:愛見既除,法身既立,則所生無縛,亦能解彼縛也。

生曰:大悲,既不為愛見所覆而生者,不復於生縛也矣。

如佛所說,若自有縛,能解彼縛,無有是處,若自無縛,能解彼縛,斯有是處,是故菩薩不應起縛。

肇曰:將因縛,解釋內調之義也。

何謂縛?何謂解?貪著禪味,是菩薩縛。

什曰:貪著禪味,有二障,障涅槃,及菩薩道也。

肇曰:三界受生,二乘取證,皆由著禪味,所以為縛。

生曰:貪報行禪,則有味於行矣,即於行有味,報必惑焉,夫惑報者,縛在生矣。

以方便生,是菩薩解。

肇曰:自既離生,方便為物,而受生者,則彼我無縛,所以為解也。

生曰:欲濟群生而生者,為方便生也,以本不為己,故報無惑焉。

又,無方便慧縛,有方便慧解,無慧方便縛,有慧方便解。

肇曰:巧積眾德,謂之方便,直達法相,謂之慧,二行俱備,然後為解耳。若無方便而有慧,未免於縛,若無慧而有方便,亦未免於縛。

生曰:復廣縛解義也,方便,凡有二種,一,造行有功,終致妙果,二,以之為化,使必成遂。慧,亦二種,一,為觀理伏心,二,為於觀結盡。觀理伏心者,三乘所同,偏執,則縛在小也。若以為化,方便用之,則不縛矣。行功致果者,有結,便受三界之報,則縛在生也,若得結盡之慧,則解矣。

闕名曰:方便無慧,愛見行也,慧無方便,二乘智也,有慧方便,無緣悲也,有方便慧,寂照智也。

何謂無方便慧縛謂菩薩,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而自調伏,是名無方便慧縛。

什曰:觀空不取,涉有不著,是名巧方便也。今,明六住已還,未能無礙,當其觀空,則無所取著及其出觀淨國化人,則生見取相心愛著,拙於涉動,妙於淨觀,觀空慧,不取相,雖是方便而從慧受名,此中但取涉有不著為方便,故言無方便而有慧也。七住已上,其心常定,動靜不異,故言有方便慧也。

肇曰:六住已下,心未純一,在有,則捨空,在空,則捨有,未能以平等真心,有無俱涉,所以嚴土化人,則雜以愛見,此非巧便修德之謂,故無方便,而以三空自調,故有慧也。

何謂有方便慧解?謂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以自調伏而不疲厭,是名有方便慧解。

什曰:七地已上,得於并觀,故能動靜不二,名有方便慧解。

肇曰:七住已上,二行俱備,遊歷生死,而不疲厭所以為解。

生曰:觀理伏心,必惡生死,以為化方便造之,而得爾也。

闕名曰:若準仁王,初地,雙照二諦平等道,即二行俱備也。

何謂無慧方便縛?謂菩薩,住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殖眾德本,是名無慧方便縛。

什曰:七住已還,又優劣不同也。此,明新學不修正觀,不制煩惱,故言無慧也。而能修德迴向,仰求大果,故言有方便也。若能修四念處,除四顛倒,是名離煩惱慧也。又善能迴向,心不退轉,是能求方便也。六住已還,雖通在縛境,若能具此二法,則是縛中之解也。上,說無相慧,及涉有不著方便,是二門出世間法也。此,說有相慧及能求方便,是二門世間法也。

肇曰:不修空慧以除煩惱,是無慧也,而勤積眾德,有方便也。

何謂有慧方便解?謂離諸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殖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有慧方便解。

肇曰:上,有方便慧解,今,有慧方便解,致解雖同,而行有前後。始行者,自有先以方便積德,然後修空慧者,亦有先修空慧,而後積德者,各隨所宜,其解不殊也。離煩惱,即三空自調之所能,積德向菩提,即嚴土化人之流也,前後異說,互盡其美耳。

生曰:雖以無結,免縛於生,容可資以成小,故須言迴向也。

文殊師利,彼有疾菩薩,應如是觀諸法。

肇曰:非真以下,無縛之觀也。

又復觀身,無常,苦,空,非我,是名為慧。

什曰:上四句,雜說世間出世間慧方便,今此四句,偏明出世間慧方便。亦云:上,統慧方便,此,旨明處疾中用慧方便,故能不滅身取證也。若以身為有,病至則惱,若知身非實,則處疾不亂,出世間慧,亦有深淺,無常,則空,言初相,故先說無常,無常,是出世間淺慧也。

雖身有疾,常在生死,饒益一切而不厭倦,是名方便。

什曰:生死可厭,而能不厭,善處嶮難,故名方便也。

肇曰:大乘四非常觀,即平等真觀,故名為慧。以平等心,而處世不倦,故名方便,慰喻之說,即其事也。

又復觀身,身,不離病,病,不離身。

什曰:離身,則無病,故不相離。又云:身病,一相,故不相離也。

是病,是身,非新非故,是名為慧,設身有疾,而不永滅,是名方便。

什曰:此,明身病實相,無有新故,說出世間深慧也。

又曰:不取可滅之相,故能不滅,是方便力也。涉有,應取相而不取相,不取相,則理與有絕,而能涉有,巧於難事,故名方便也。

肇曰:新故之名,出於先後,然離身無病,離病無身,眾緣所成,誰後誰先,既無先後,則無新故,新故既無,即入實相故名慧也。既有此慧,而與彼同疾,不取涅槃,謂之方便,自調初說,即其事也。慰喻自調,略為權智,權智,此經之關要,故會言有之也。

生曰:雖云方便有慧,而方便中,不復更有慧也,以方便造慧者,慧中,又有方便也,是以明之,而因廣義焉。

文殊師利,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不住其中,亦復不住不調伏心。

肇曰:大乘之行,無言無相,而調伏之言,以形前文。今,將明言外之旨,故二俱不住,二俱不住,即寄言之本意,寄言之本意,即調伏之至也。

生曰:觀察得失,亦調伏矣,若欲除不調伏,必以調伏為懷,不住不調伏心者,不以調伏為懷耳,非不調伏也。

所以者何?若住不調伏心,是愚人法,若住調伏心,是聲聞法,是故菩薩,不當住於調伏不調伏心,離此二法,是菩薩行。

肇曰:不調之稱,出自愚人,調伏之名,出自聲聞,大乘行者,本無名相,欲言不調,則同愚人,欲言調伏,則同聲聞,二者俱離,乃應菩薩處中之行也。

在於生死,不為汙行,住於涅槃,不永滅度,是菩薩行。

肇曰:欲言在生死,生死不能汙,欲言住涅槃,而復不滅度,是以處中道而行者,非在生死,非住涅槃。

非凡夫行。

什曰:凡夫行者,有三種,善,不善,無動行。無動行,色無色界行也。上二界,壽命劫數長久,外道以為有常,有常,不動義也。佛亦因世所名而名之也。

非賢聖行,是菩薩行。

什曰:謂行三脫,而不證也。

肇曰:不可得而名者也。

非垢行,非淨行,是菩薩行,雖過魔行,而現降伏眾魔,是菩薩行。

肇曰:不可得而有,不可得而無者,其唯大乘行乎!何則?欲言其有,無相無名,欲言其無,萬德斯行,萬德斯行,故雖無而有,無相無名,故雖有而無。然則言有,不乖無,言無,不乖有,是以此章,或說有行,或說無行,有無雖殊其致不異也。魔行,四魔行也,久已超度,而現降魔者,示有所過耳。

雖求一切智,無非時求,是菩薩行。

什曰:功行未足,而求至足之果,名非時求也。

肇曰:一切智未成而中道求證,名非時求也。

雖觀諸法不生,而不入正位,是菩薩行。

什曰:觀無生,是取證法,不入正位,明不證也。

肇曰:正位,取證之位也,三乘同觀無生慧,力弱者,不能自出,慧力強者,超而不證也。

雖觀十二緣起,而入諸邪見,是菩薩行。

肇曰:觀緣起,斷邪見之道也,而能反同邪見者,豈二乘之所能乎?

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是菩薩行。

什曰:四攝法也,四攝,是愛念眾生法,今,明愛而不著也。

肇曰:四攝攝彼,慈惠之極,視彼猶己,而能無著也。

雖樂遠離,而不依身心盡,是菩薩行。

什曰:心識滅盡,名為遠離,遠離,即空義也,不依者,明於空不取相也。

肇曰:小離,離世憒閙,大離離身心盡,菩薩雖樂大離,而不依恃也。

雖行三界,而不壞法性,是菩薩行。

什曰:現生三界處,而不惑也。

肇曰:三界,即法性,處之,何所壞也。

雖行於空,而殖眾德本,是菩薩行。

肇曰:行於空,欲以除有,而方殖眾德也。

雖行無相,而度眾生,是菩薩行。

肇曰:行無相,欲除取眾生相,而方度眾生也。

雖行無作,而現受身是菩薩行。

肇曰:行無作,欲不造生死,而方現受身也。

雖行無起,而起一切善行,是菩薩行。

肇曰:行無起,欲滅諸起心,而方起諸善行也。

雖行六波羅蜜,而徧知眾生心心數法,是菩薩行。

什曰:六度,是自行法,自行既足,然後化人,化人,乃知眾生心。今,雖自行,而己能知彼。復次,第六度,觀法無相,不以無相為礙,亦能知眾生心也。

叡曰:別說六度,則各自有對,但以總故,獨明第六。第六般若,心相寂滅而遍緣,所以為妙,六通亦然。

肇曰:六度,無相行也,無相,則無知,而方徧知眾生心行也。

雖行六通,而不盡漏,是菩薩行。

肇曰:雖具六通,而不為漏盡之行也。何者?菩薩觀漏,即是無漏,故能永處生死,與之同漏,豈以漏盡而自異於漏乎。

雖行四無量心,而不貪著生於梵世,是菩薩行。

什曰:四無量行,則應生四禪地,今,偏言梵者,以眾生宗事梵天,舉其宗也,亦四禪地通名梵也。

雖行禪定解脫三昧,而不隨禪生,是菩薩行。

什曰:禪,四禪也,定,四空也,解脫,八解脫也,三昧,空無相無作也。

肇曰:取其因,而不取其果,可謂自在行乎?

雖行四念處,而不畢竟(一本無畢竟二字。)永離身受心法,是菩薩行。

肇曰:小乘觀身受心法,離而取證,菩薩雖觀此四,不永離而取證也。

雖行四正勤,而不捨身心精進,是菩薩行。

什曰:精進,即四正勤也,不取,故言離也。

肇曰:小乘法,行四正勤功就,則捨入無為菩薩,雖同其行,而不同其捨也。

雖行四如意足,而得自在神通,是菩薩行。

什曰:雖現學神足,實已神通自在也。

肇曰:雖同小乘行如意足,而久得大乘自在神通,如意足,神通之因也。

雖行五根,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是菩薩行。

肇曰:小乘,唯自修己根,不善知人根,菩薩,雖同其自修,而善知人根,令彼我俱順也。

雖行五力,而樂求佛十力,是菩薩行,雖行七覺分,而分別佛之智慧,是菩薩行,雖行八正道,而樂行無量佛道,是菩薩行。

什曰:盡明現行淺法,而內已實入深法也。

肇曰:雖同聲聞根力覺道,其所志求常在佛行也。

雖行止觀助道之法,而不畢竟墮於寂滅,是菩薩行。

什曰:初係心在緣,名為止,止相應名為觀也。

肇曰:繫心於緣,謂之止,分別深達謂之觀,止觀,為助涅槃之要法,菩薩因之而行,不順之以墮涅槃也。

雖行諸法不生不滅,而以相好莊嚴其身,是菩薩行。

肇曰:修無生滅無相行者,本為滅相,而方以相好嚴身也。

雖現聲聞辟支佛威儀,而不捨佛法,是菩薩行。

肇曰:雖現小乘威儀,而不捨大乘之法也。

雖隨諸法究竟淨相,而隨所應為現其身,是菩薩行。

肇曰:究竟淨相,理無形貌,而隨彼所應,現若干象也。

雖觀諸佛國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是菩薩行。

肇曰:空本無現,而為彼現。

雖得佛道,轉於法輪,入於涅槃,而不捨於菩薩之道,是菩薩行。

肇曰:雖現成佛轉法輪入涅槃,而不永滅,還入生死,修菩薩法,如上所列,豈二乘之所能乎,獨菩薩行耳。

說是語時,文殊師利所將大眾,其中八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刻維摩詰經集注第五卷功德芳名列後

陳惜芳張長錞董培果各捐助伍仟元楊竹涓況培世王惠成各捐助三仟元以上共收功德洋貳萬四仟元敬刻維摩詰經集注第五卷連圈計字共壹萬伍仟三佰八十四個籤條尾頁共支法幣壹萬七仟一佰六十元又第四卷移來餘存二仟二佰三十八元來去品迭下餘洋九仟零七十八元移至第六卷結算以此功德迴向福智莊嚴善緣成就見性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