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尉山聖恩寺志 卷1
[A1]此「版本說明」一文原為書本開頭無頁碼之插頁,今為標記架構上之需要移到此處,且以 p0002a 為虛擬頁欄碼。鄧尉山位於江蘇吳縣西山中,山距縣城七十里,逶迤十里,周圍三十里許,高五百餘丈,中巒隆起。舊名大尖,相傳東漢鄧尉隱於山中,故名鄧尉山,後晉青州刺史郁泰玄葬於山之西南六里處,名玄墓山,兩山相連,實為一山,後世名玄墓者,即鄧尉山也。山之南麓有一寺,曰聖恩寺,寺枕鄧尉而瞰太湖,備山湖之壯觀。寺始建於唐天寶間(七四二~七五五),時稱天壽禪寺,宋寶祐間(一二五三~一二五八)又建聖恩禪菴,元季寺燬菴存,時有萬峰禪師卓錫於此,開山說法,於明洪武九年(一三七六)闢建觀音閣;普壽構法堂;普隱等建大殿、齋廚、三塔院;普持鑄巨鐘,建層樓。永樂七年(一四〇九)智璿重修大殿,建藏經閣。正統八年(一四四三)道立奏請賜額「聖恩寺」。崇禎元年(一六二八)建大法堂,修萬峰塔,建文殊堂;六年(一六三三)法藏修大殿佛閣,建方丈,弘璧又重建天王殿,新建大悲堂,造毘盧像,大藏經供佛閣等;此有明一代之建置沿革也。萬峰禪師乃本寺之開山祖師,本寺明代以前之建置則不詳焉。萬峰以降,古德相望,皆衍臨濟之傳,為禪門作後起龍象。明嘉靖間,沈潤卿撰「鄧尉山志」;崇禎年間,周永年取沈志增益纂為「鄧尉山聖恩寺志」十八卷,分門二十四:形勝、泉石、梵宇、禪祖、名釋、聖製、頒賜、奏對、謝表、奏疏、公移、碑記、寺記、語錄、錄序、募疏、請疏、塔廟、祠墓、塔銘、鐘部、遊記、題詠、雜文。卷首繪圖,總攬形勢,王煥如撰圖說,並參訂全稿,熊開元為之裁定。民國十九年(一九三〇)時聖恩寺住持釋中恕以年煙版毀,乃取存本影印,按此本後人曾有增輯,內間有順治、康熙間事。茲據民國十九年聖恩寺影明崇禎至清康熙間刊本景印。
重刊鄧尉聖恩寺志序
鄧尉於吳郡西山中為最勝,而聖恩寺位其南麓,枕山而瞰湖。還元一閣,遠見莫釐,縹緲環拱,檻外漁洋,法華出沒,雲濤中隱。然備湖山之壯觀,而為選佛之場,安禪證法之勝地也。寺自萬峰禪師草創後,古德相望皆衍。臨濟之傳為禪門作,後起龍象,蓋於元明兩朝稱最盛云寺。故有志吾邑鄉先生周安期,永年所纂輯而嘉魚熊開元所裁定嘉魚。於崇禎初作宰吳江,徵入為給事中明亡,棄儒冠,隱匡廬南嶽閒。後來靈巖,頂禮弘儲,得承印記為三峰。漢月再傳弟子,世所稱黃[A2]蘗【CB】,蘖【志彙】蘗禪師者也。方嘉魚染翰之年,正值贍部毘嵐之劫,修羅下降,刹幢摧倒,而江南半壁歌舞湖山鈎黨重興,清流竄逐。積悴之士,如蒼雪、咒林月函,大瓢諸老,遂以吳山為棲遁之所。獨鄧尉弘璧,少不涉世網,以正覺闡大法,而與諸大德相投契。即文文肅、姚文毅、劉大參、蔡忠襄輩,亦皆推挹宗風,相與為世外之友。然自是而記載缺絕其閒,衣拂傳授,非桑門或不能約略數其世次,則志之不可不續輯也。方今百法凌替,修塗榛莽,山中無弘璧之定力,世上少安期之洽聞,今古勢殊,則固取舊志而重刊之,庶幾推見前賢之心迹,亦述往事思來者之旨也。寺僧中恕通世出世法,以此志屬為弁言。余於兹寺有空桑之緣,而閔兹末劫,恨無世尊之力,斷取閻浮大地,着置手掌,使諸眾生承佛威神,無有恐怖。抱此宏願,終成苑結。設想伽藍,心身安隱,含毫悵惘,彌頌前修。
重刊鄧尉聖恩寺志序
丙寅春,予游鄧尉宿聖恩寺,寺僧中恕出山志示予溯成書之日已遠,山中故事,增益已多,蓋嘗有重輯之志。人事卒,卒無好懷,亦遂忘之。閱三載戊辰二月中恕携山志來曰:知君絕去一切益,無意於著述矣。然舄杖經行,旃檀提掇,信有因緣,未容恝默。此志板久燬,寺中所存,祇一帙愳其久而湮失也。將鋟梓印行,子其為我序之。予遜謝不獲,乃告上人。茲山名最晚出,而五百餘年來,殿閣雄傑深迥之觀,今亦稍替矣。上人其無以起廢為急也。造物忌盛滿象教,崇虛寂巖壑之勝,故宜在若隱若顯閒,不則貴豪之車馬雜沓,而淪為酒肉之場。上人其能以出世自域而不送迎,不將接耶?況世運遷流,孔孟之教,幾乎毀熄郡縣學舍,或改作或頹朽,而謂釋老之宇,能倖存耶?睥睨而蹴踏者,已不乏人,他日事不可知。上人重梓此志,庶幾留宗風於垂燼之餘,表古德有不朽之託而已。三峰之悲願,剖石之中興,吼崖之遭際。當時賢士大夫因而輯山,志為碑記,聲聞爛然,上人固無媿前修,而所處非其時,予亦非其人,既不敢以纂輯自任,抑承命作序而猶有餘懍也。此志出熊周兩先生手陽九之厄,甚於今時,而俛仰之閒,身心尚有著處。伊予小子,憂生念亂,若是之亟固,學養之未充乎?後之覽者,亦可即是而考其故矣。志之體例無可議,惟闌入有清順康閒事,則俗僧為之當別為一編,而承以歷代事之可紀者,名曰續志云。
影印鄧尉山志弁言
吳郡西山有志者,若虎阜、陽山、華山、堯峰、靈巖,皆得前明人纂述。而鄧尉尤著山中天壽聖恩禪寺,自萬峰創建,至明季漢月中興剖石嗣法周永年,編志之,而熊魚山為之序,時在崇禎末葉今志有清代康熙時吼崖鶴山迎駕稱旨,並乾隆初次南巡,事由漸次增補也。此後禪宗紹述,代有聞人道光同治間覺阿應羣公聘得保寺田悅巖廣法戒之傳,聿新寺宇,皆有志重,刊而未果。迨近松樵上人主席,鑒於山志外間,留存甚尠,唯恐日久湮歿,無所攷據。遂自奉儉約樽節鉢資十載以還,蓄有數百金。時與(璜)磋商欲,竟前人之志,若重行付梓,以區區之數力有未逮,擬就本寺保存之舊志,影印若干部,以廣流傳。(璜)溯自我家文定公後,所營廬墓,或喬居山中者,先後綿綿不絕。而平日又荷松公結契最深,似與此山有三百年,香火因緣,心焉韙之。無何,松公圓寂,賴其法兄鐵橋沆瀣,一氣亟命,法徒中恕,踵成斯舉,勿緩勿忘,(璜)亦從旁慫恿之。庚午秋初,遂獲蕆事。此段公案始告結[A3]束【CB】,朿【志彙】束,(璜)不解佛學語焉,不詳述其顛末如此。然而凡遊此山者,流連風景,如入眾香國,萬梅花裏置閒身,結想華嚴如聞上乘禪一粒粟,中藏世界當未有不欽此志,為之先導也。
鄧尉聖恩寺志凡例
[A4]〔-〕【CB】,一【志彙】山占地勝,寺占山勝,非繪圖幅,不能總攬形勢,故鐫圖置之卷首。
[A5]〔-〕【CB】,一【志彙】舊志有本志,今因之,但欲刊定山名,不嫌㫄考,故特遍加叅詳,為卷之一。
[A6]〔-〕【CB】,一【志彙】舊志有泉石,今亦因之,此今昔無改也,為卷之二。
[A7]〔-〕【CB】,一【志彙】舊志有梵宇、有山居,今總為梵宇,而以山寺、山菴、山居並列,以其皆屬淨地也,為卷之三。
[A8]〔-〕【CB】,一【志彙】舊志有名釋,今欲推重燈傳,故分禪祖為卷之四,名釋為卷之五。
[A9]〔-〕【CB】,一【志彙】舊志止於集詩集文,故以 賜詩 敕諭冠兩者之首。今詩文裒聚既多,臚分各異,故特尊 聖製,不與他作同卷,為卷之六。
[A10]〔-〕【CB】,一【志彙】昔併菴為寺,寺以初創,今改書院為禪院,寺以中興,又寺額 賜出 天朝,稽諸案牘,皆有考據,故以奏疏公移為卷之七。
[A11]〔-〕【CB】,一【志彙】有寺則有記,記所以永寺也,故以寺記為卷之八。
[A12]〔-〕【CB】,一【志彙】有禪祖則有語錄,錄所以行禪也,故以語錄為卷之九。
[A13]〔-〕【CB】,一【志彙】有錄則有序,序所以弁錄也,故以錄序為卷之十。
[A14]〔-〕【CB】,一【志彙】寺之興,與寺之復、僧之聚,無不取資檀施,故以募疏為卷之十一。
[A15]〔-〕【CB】,一【志彙】禪語所繇成錄,本於勸請說法,故以請疏為卷之十二。
[A16]〔-〕【CB】,一【志彙】舊志有祠墓介于泉石梵宇之間,今志歸重禪寺,故以塔廟為卷之十三,而祠墓附載不盡,則有郡邑兩志在也。
[A17]〔-〕【CB】,一【志彙】有塔則有銘,銘所以表塔也,故以塔銘為卷之十四。
[A18]〔-〕【CB】,一【志彙】鐘為寺鎮,法華鐘更為法寶,其因緣功德甚大,非他器可比,故特列鐘部為卷之十五。
[A19]〔-〕【CB】,一【志彙】名山名刹,時有名人來游,而不盡作記,記所以表山刹也,故以遊記為卷之十六。
[A20]〔-〕【CB】,一【志彙】名人之作,記少詩多,詩所繇作亦多種,總不離山刹,故以題詠為卷之十七。
[A21]〔-〕【CB】,一【志彙】名文有為此山作,而非前諸條所得類收者,當別載以附見,故以雜文為卷之十八。其詩文之外,偶拾片語,亦資多識,故以雜記終焉。
[A22]〔-〕【CB】,一【志彙】凡書例有目錄在前,今既已條次其說,遂不更復出。
鄧尉山舊志序
鄧尉,吳之名山也。前此未有志,沈君潤卿始為之,讀者謂其詳贍得體,非苟作也。余少時嘗一游茲山,今二十年矣,間者再至,雖巖壑之勝不殊,而梵宇荒落,頓異疇昔。其間幽棲邃構,往往為勢家所據,而長松古梅剪伐,殆盡問之。山僧云:苦更賦繁重鬻,以償逋負矣。余聞而憮然,比得君志讀之,則往時秀傑深逈之觀,猶歷歷在目為太息,不能已抑盛衰相尋,固物理之常,未足深論。余獨慨夫橫政亟行,而人力之日單竭也。雖浮屠氏自謂修出世法者,猶不能一日安其居,以保其所有,矧夫齊民者耶?君子即是編以考其廢興之故,可以占時政焉,不徒觀游之細而已,而君所謂區區纂輯,意亦有在於斯乎?故書其後,以俟夫觀民風者錄焉。
舊志總敘
吳號澤國,而其西境多山,自秦餘杭,以南迤邐,至於太湖,其間標名紀奇者亦眾矣。厥有鄧尉山,寔臨湖上,龍翔鳳翥,特立雲表,奇麗卓詭,稱東南之秀焉。信人寰之異區,霞外之絕境矣。山舊名大尖,東漢鄧尉隱於山中,始有是名。後晉青州刺史郁泰玄葬此故,又名玄墓云:前世猶未大顯。洎勝國之末,萬峰蔚禪師卓錫其地,始創精藍,亦名萬峰。厥後緇流相承,益勤締構,遂成鉅刹。其中有清泉碧石,修竹茂林,堂宇皆靜密幽雅,談者稱為吳中諸山之冠,特未有志之者。予雖家郡城,而先墓所在,歲必一再至苾,徘徊依戀,不能舍而去也。因為考其事而列焉。
鄧尉聖恩寺志敘
聖恩堂頭剖石和尚,初繼師席,方振宗風,宜其不以文字為意,顧即購得山志舊本,并條示法源及中興事實,持以授余,俾作寺志。余承命以來,略已草創,顧以懶性而兼雜學,遂至緩於討論修餙之事,因循直逾六載。和尚既屢書相促,嘉魚熊先生,復寄遠信,欲急觀厥成,乃復尋繹舊聞,搜採別書稿,凡再易釐為十八卷,稍具權輿,以待能文者之潤色。葢茲山於花事為香國季迪輩所不能盡詠於佛教為禪窟子威輩所樂與首載以視虎丘之有隆祖,洞庭之有顯懷,父子皆用名山之傑出者,以高竪法幢,又不與他叢林比。惟以晦於前代,顯於國初,故不獲入唐宋人紀述要以鼻觀心宗,咸據絕勝,則亦何嫌於後出。若夫為袁為玄之有別,為尉為蔚之各殊,與夫玄墓鄧尉之為離為合開闢來,已具奥曠之觀,傳聞間,奚爭同異之數撫卷而如按圖兾寓目者之能會意耳。况禪學中興祖庭,再闢曹溪、南嶽,近在湖山,或亦能令觀者一新眼界,且至并忘作者之孤陋寡聞矣。舊志重在山,故止標名勝。今志重在寺,故悉僃故實。斯則和尚見委之微,指余所緣以屬筆者也。
鄧尉山聖恩禪寺志序
於華藏世界中,紀九州四海,賦三都兩京,過量人猶軒渠以為是算稊米太倉,數一毛全馬也。矧夫郡一邑,邑一山,山一寺,如聖恩之在鄧尉,顧欲取其人物,語言盛衰,廣狹更僕,而指數之以成一袠,壽之棗梨,是不可以已乎?有說焉是寺故善知識龍象蹴蹋之區也。腳尖所踢,拄杖所挑,時有無量諸佛菩薩於一毫端放,光明動地。唐宋以前,雖未大著,數百年來,塵垢粃糠,豈止一二人堯舜哉?以言乎至小莫頂踵若進而之,芥子之藕絲,眇乎眇矣。然而納萬卷書於頂,踵納須彌於芥子,納八萬四千修羅,於藕絲孔中,一一坦舒,無壞無雜,則其間高廣奥折,雖使離婁運睛,普眼播舌,隸算頡書,如此百千萬營營窮刼,亦不能盡。志之於山於寺祗不足是患,患有餘乎哉?安期周君以剖師命任此役,蹉跎未及就余,故受三峰老人付囑,願觀厥成敦趣之,乃竟業會 國難相尋,彼此無暇晷略加裁定,即授梓人如譜奕。然此王積薪所受,嘗埶耳後有作者,於是十九道中一道,或一道中一着,竪百千妙義,使觀者讀者窮未來莫能彈究,庶幾渢渢乎大觀矣。
鄧尉聖恩寺志
鄧尉山寺形勝圖
鄧尉登山入寺津路圖
聖恩禪寺殿堂樓閣全圖
鄧尉山寺形勝圖說
鄧尉東自穹窿諸山來,結脉最長,南北西三面遶湖,而聖恩寺坐坎向離居明堂正位,具區三萬六千頃,當襟攝受漁洋山為正案,莫釐縹緲,則遠炤矣。七十二峰,浮黛出沒,亦足點綴勝槩。左抱米堆逶迤,東南度呂浦、石梁仍轉漁洋,又為正拱,穹窿鳳凰,諸巘聳列,外護右抱,青芝長旂,綿亘西南竺山廻顧湖中,而外護則珎珠潭西磧諸高峰也。此三龍三鳳,人天朝拱之區,非大覺金僊不能享。非國師禪祖不能居萬峰開闢,於密中興大法,聿隆天行,數值邇遐,覩法幢而稽首緇素,叩祖塔以合尖欣剖,公締構之完正,新皇登極之會山靈尚希詔旨紺宇,再勒穹碑,則聖恩福利,寧止誇揚震旦哉!
○舟航東繇胥口過呂浦橋,則山南錢家墈施家浜躡屩而登,或從東北浮履橋轉南,則姚家河涉柴莊嶺循徑入寺,亦為坦道。
鄧尉登山入寺津路圖說
此鄧尉之西面也,寺故南向,前圖已攬勝矣。茲曷為又圖蓋山之勢,自光福而起人烟輳合舟輿登涉,徑深路修。而寺乃幽邃山川,暎帶古刹,依巒與震澤之層,波相蕩漾,尤有情致。矧光福枕山之陰為寺,後坎虎山長虹肖龍卧,而講寺浮圖,則又聖恩翔鳳之尾也。其偃仰上下,竝合形家之說。故萬峰手構,獨推佛土之尊,代有禪師,繼隆燈燄。其意義不可弗顯。噫嘻!東西二崦,匯玄武之廣瀦;包費兩河,便青舸之繫纜。自奉慈以攀石址,緣崖蹭蹬可循轉銅井以達市墟,到處桑麻無間。得閒亭畔,高人寄碩隱之踪;司徒廟前,全里護棲神之柏。種種皆助精藍之景,人人求添點綴之工。鉅姓夜臺,聆鐘聲而返魄;漁翁布艇,聞魚唄以收帆。普利羣生,望峰頭指,見明月皈心,諸佛度𡹶下,徑躋禪關,展閱斯圖,不僅謂春花秋月,夏蔭冬薪,誇東南之絕勝已也。
聖恩禪寺殿堂樓閣全圖說
聖恩寺殿堂樓閣,位置皆剙自萬峰禪祖,而繼為增拓則虛碧諸師,先後手蹟在焉。竝協陰陽之宜,體天人之道,動當宁傾慕啓,四眾瞻依,凡山之陽,皆萬峰淨土。厥後法裔陵夷,析房為十四,值困役,累糧逋,或轉屬巨室,為山房別業。擊魚誦唄之所,多為酣歌豓舞之場幸神鬼訶譏檀那遮護漢師,重振法席,剖公嗣響宗門羨道之彌高,皈心者益盛。僧居悉併嘗住棄壤,漸復伽藍。施米施錢,襁屬而集運材運甓,航,載而來朽腐易以堅新,欹邪支以正直。金容玉相,現慈藹於世尊;複道重檐,侈嵯峨於氣象。宸翰為山門永鎮凜林立之屭贔,單詞為頑漢,指迷驚壁懸之麈棒百遍。大悲神咒晝吼,鼉音千聲極樂彌陀,夜聽版寂。按堪輿更舊制,奐東西南北之諸寮;循故蹟,顯芳模,窮南北東西之四址,剔仆碑于草覆,培祖墖于榛栖。擔水負薪,種種助道之力;開荒鑿沼,事事服民之勤。拾級甫登,但見翠筠蔽日;馮欄四顧,轉仰喬木叅天。豈徒地靈,昔年何以幾廢;全繇人傑,今日所以中興。謬託東吳識小之遺,敢揚西聖刹塵之化。
鄧尉聖恩寺志卷之一
本志
山距吳城七十里,鄉曰長山,逶迤十里,周圍三十里有奇,其高五百餘丈,中巒隆起,東抵遮山,遠列穹窿,西抵銅坑諸山,北抵虎山,左右岡隴,勢若環抱。其巖岫聯屬,昂伏千態,石色皆縝潤其間。邃閣層樓,各據幽勝。太湖縈帶其前,法華山浮於波面。烟雲明滅,頃刻變幻。日落則頳玉萬頃,月明則素練千尺。飛帆往來,鳬鷗起落,凭高遠眺,心目開朗。若夫曉氣凝合,霧靄橫斜,重巒飛動,樓臺隱約。時有天風引吹,白雲彌岩,塞谷擁護,松檜若琪花翠黛掩映白雪,別具一種妙象。山雨欲來,暝雲合沓,泉飛樹杪,溜滴檐端。既而郊原流潤,山澤含輝,新水平墀,可坐而濯陰晴夙莫間,倏忽異狀,此則山之大觀也。乃至曲徑深蹊,艸樹茂密,幽庭古砌,花竹秀雅,觸處成景,未易殫述。郡人固好游大抵,先其近者,而此以遐邃,故罕及焉。然名流逸士,探奇選勝者,亦累累無虛日云。
大明一統志
玄墓山在府城西南七十里,一名鄧尉山山峰,四立林木葱蒨,前一石䇄立太湖中,若畫屏然。山上有萬峰寺,樓閣翬蜚,湖光掩映,亦吳中佳處,其山之陰,名至理山,山勢蜿蜒,前瞰太湖,對峙陽山,光福諸山,左右夾拱,山雖北向,隆冬入山,其氣盎然。
盧熊蘇州府志(吳縣山)
鄧尉山在縣西七十四里。
玄墓山在縣西南七十里,即晉青州刺史郁泰玄墓。
王鏊姑蘇誌
鄧尉山在光福里,俗名光福山,在錦峰西南,與玄墓銅坑,諸山聯屬(按聖恩菴開山記作鄧尉山菴在玄墓山之南岡記作袁墓村葢舊志以袁為玄蔚為尉而名村以山耳後得宋進士葉和甫墓志與舊志相合)其東有虎山鳳鳴岡至理山北有龜峰光福寺在焉。其相連諸山,有安山聚塢山朝士塢,蟠螭山西磧山。(在游湖南)彈山,即小雞山在湖濱土阜也。(竺澤叢書小雞出胥門西行四十里過光福市市西五里土多石寡無大林木)竺山(一名竹山)、觀山、茶山(即繡裘山也)、吾家山、茆岡山、石帆山、褚山、邢山、游城山(在游湖北)、長山,皆附鄧尉山。
玄墓山相傳郁泰玄葬此,故名在鄧尉。西南一名萬峰山。山之半南面太湖,遠見法華山如屏浮於波面東有米囤山,與石牌至理諸山相連,直抵呂山。其西則孫家蟲頭,諸山迤𨓦入於湖心。其南為周山。
聖恩菴(在鄧尉山之南岡元至正間僧蔚萬峰自杭來止於此初蔚辭其師千岩請所往答曰汝名所止也至鄧尉結菴居之其徒大集遂創精藍為時名刹洪武中僧普壽普隱永樂中僧智璿先後重建內有碧炤軒)
楊循吉吳邑志
光福山。《盧志》云:在縣西南七十里。《姑蘇志》云:鄧尉山,俗名光福山,與玄墓、銅坑諸山聯屬也。
餘山十:安山(在西一里)、虎山(北二里)、銅井山、蜀山、聚塢山、小雞山、長山、新豐山、錦峰山、西磧山。
玄墓山。《盧志》云:在縣西南七十里。《舊》云:晉青州刺史郁泰玄葬此,故名。《姑蘇志》云:玄墓山南面太湖。今按:此山有土有石,宜松、竹、楊梅、柑橘,而梅特盛,高大之山也。寺,天壽聖恩禪寺,元釋時蔚建。
餘山十四:柵山(東)、石帆山、呂山、竺山(西)、法華山、觀山、吾家山、茶山、茆山、褚山、刑山、雅宜山、周山、漁洋山(並在南)。
王煥如吳縣志
鄧尉山在光福里錦峰山西南,去城七十里,漢有鄧尉者隱此,故名。或作蔚,非也。北有龜山光福塔在焉。前為鉢盂山,山之西北為虎山,中通一溪,跨以虹梁曰虎山橋橋之西南有上崦。袁中郎宏道記云:兩峽一溪,青巒四匝,山前長隄一帶,幾與湖埒。隄上桃柳相間,每三月時,紅綠燦爛如萬丈錦。其東麓三里有七寶泉。鄧尉西行,歷烏山觀山,朝士塢外窑裏窑熨斗柄,西磧山彈山,過長旂嶺竺山至玄墓,出入湖山間,山人以圃為業尤多樹梅花時,一望如雪,行數十里,香風不絕,此吳中絕景也。所歷諸山,大抵各有致。惟西磧最高,大少景然,在湖濱潭西聚塢差勝潭西一色如鐵,名鐵山。
玄墓山,在鄧尉西南六里,相連不斷,本一山也。後晉青州刺史郁泰玄葬此,故名。 國初萬峰和尚居之,又名萬峰。袁學憲袠遊記云:吳之山,惟玄墓最僻,亦最奇,面湖而險。隩丹崖翠閣,望之如屏背鄧尉而來,法華障其前。銅井青芝迤𨓦其右游龍界,其左尤奇在絕頂。一登,則洞庭諸山悉陷伏於湖,而湖波遂混茫蕩為一色。山之麓有奇石在盧橘樹下,勢欲飛動,山有聖恩。寺即萬峰道場。舊法堂在佛殿東北,其前銀杏數株,皆數百年。物歸太僕有光詩曰:欲尋老子當年處,五杏叅天寶殿東。正指此也。其後則奇石在焉,俗謂之真假山石類太湖,天然嵌空。以此知湖石玲瓏者,不盡出水力也。但此石頑大非湖石比殿右為郡士,徐冽山房,今為漢和尚靜室。庭中古桂數株,本當時屏障,今皆七八圍矣。蟉結甚奇。山前面湖,法華山浮於波面東有錢家坎米堆山顧封公天敘闢有五雲洞,其山與柴、莊嶺石牌諸山相連,直抵呂山,西則孫家嶺蟲頭諸山漸入於湖南,為問山。
天壽聖恩禪寺在鄧尉山之右,唐天寶間建天壽禪寺,宋寶祐間又建聖恩。禪菴元季寺燬菴存,萬峰禪師時蔚開山說法。 本朝洪武九年,闢建觀音閣徒普壽構法堂,又徒普隱等建大殿、齋厨三塔院,又徒普持鑄巨鐘,建層樓。永樂七年,智璿重修大殿,建藏經閣。天王殿方丈山門寮庫碧炤軒正統八年,僧道立,奏請 賜今額。嘉靖間鐘為分,宜移去。萬曆間,僧素一修寺如曉,募銅鑄鐘如舊。雲棲僧智,在謀建鐘樓,郡士徐冽捨山房,復虛碧塔院。崇禎元年,吳江知縣熊開元延三峰法藏主席建大法堂。僧炤覺,又修萬峰塔院,建文殊堂。崇禎三年,金粟圓悟,又移堂院左,今兩院並峙。六年,法藏修大殿佛閣,建方丈并規畫重建天王殿,山門屬徒弘璧成之璧,又建大悲堂及造毘盧像,造大藏經,供佛閣。(順治十年經閣成復遷大藏供于閣上)
陸應陽廣輿記
玄墓山(府城西吳之山,惟玄墓最僻,亦最奇。面湖而險,丹崖翠閣,望之如畫,相傳郁泰玄葬此,故名。一名萬峰山)。
鄧尉山(玄墓之北,俗名光福山)。
按:玄墓,鄧尉郡邑志皆分為兩山,而山志則合為一山,今俗亦通稱玄墓,間呼鄧尉,要不能不以一山兩名,如一統志所載為準矣。
山之左岡曰米堆山,突然高聳,如米瀉之狀。其南為呂山,舊有胡堅,嘗墓廬,因名胡菴山,後以呂姓蕃衍,遂易今稱。
米堆後有柴莊嶺石牌山,山後為東西山姚二塢,姚葢亦山中著姓也。又有塢名章墳,其北有學士塢及南北山場二塢。
志里村光福里有虎山,相傳吳王,闔閭養虎,於此下有崦中界。石梁名虎山橋,因稱東西二崦,又名上下。二崦四周皆山圍合映帶最為奇勝。人謂吳中山水佳處,無踰此者。
山西嶺曰竺山,環繞抵於湖,其後為長旂嶺聚塢北折為山之西麓,有幞山市墟,前後雀梅蓬石址,西橋市堰諸村。
山南居民數家為袁墓村,其西為陸家塢,又有村名西灣竺山渚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