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尉山聖恩寺志 卷5
鄧尉聖恩寺志卷之五
名釋
善信傳
善信,字無疑,蘇州嘉定吳氏子。年二十九,削染為僧,不識一字,唯事禪那。入玄墓,叅萬峰和尚。忽有得,謂眾曰:我自出家以來,脇不至席,今日始了當矣。未幾,示微疾,索浴,入龕畢,于彈指間,歘然火起,自焚其身,是葢得道急于入滅者也。或贊之,以偈曰:
一念纔空萬境忘 更無餘事可商量 翻身永入火光定 驚倒靈山老藥王 出輪廻又入輪廻 究竟何曾有去來 昨夜氷河中發焰 虛空燒作一堆灰
山志舊載
德昌、德珎皆篤於修行。珎於揚州,結萬松菴,以闡其教。後歸山鑄銅觀音像,吳文定公為記。
靜戒性頴異,篤修淨業,尤明經論,機辨風生,時號法門梁棟,嘗遊歷名山,楚王製山記賜之,壽九十,終庭有兩高竹玉立,若侍卒之日,忽為風[A1]撼【CB】,【志彙】撼而折,人咸異之。嘗題佛像云:紅日光中坐得安,眾生業海自然乾,分明想像河沙數,鼻孔原來沒兩般。
文端靜之徒,能詩尤善。學松雪書,晚年精進修行,遂得解悟。臨終,自書偈曰:
七十九年 種種隨緣 今日歸去 神孕九蓮
趺坐而逝,其書視平日所作,風格特勝。
大魯端之徒,持戒清苦,口不言錢財,足不入城府者四十年。嘗遊天目,道經廛里,始知塵境之紛,冗其修行,老而益堅,自戒至魯,三世皆能持律。僧徒推其精詣云。
道純、明遵、自堅、宗惠、明賢、惠傑皆良僧。純于寺中多所興創,遵營別室幽勝,名公多賦咏之。宗、明與堅,同入山苦行,有文集,尤善寫蘭石。傑孤清自守,不妄募人,而人慨施之,建諸堂宇,亦于本寺有助焉。
七寶泉菴僧慧順奉慈菴僧來復本亨,皆元時名釋。順自結菴一榻之外無他物,或欲廣其室力拒之,斯禪衲之孤介者也。少師姚廣孝銘其塔。復字見心,最名能詩,卒于洪武中,與亨俱有集行世。
相首座雲南靈谷寺僧,禪定山中四十年,茶毘有五色舍利。惠堅亦雲南人,弘治間,棲于山中十年,嘗作偈贈惠傑云:
本性真源獨不清 陰雲散後即嘗明 從茲識得渠儂了 也不白兮也不青
近代尊宿
達觀真可禪師萬曆間入山,覩本寺荒落,殿宇傾頺,遂有興隆之念,付囑曇旭。曉公鑄鐘建樓,以補巽方之缺。因作偈曰:
沿門乞得萬觔鐘 次第靈文鑄七重 一撞一聲經一部 天寒莫怯五更風
有紫柏老人集行世
憨山德清禪師于萬曆末至山後,與仲容徐孝廉書云:山野夙慕,吳中多君子,高義薰心,非一日矣。適來幸覩光霽,與二三勝友濟濟一時之冠,良慰下懷,且辱慈愛之深,法施之厚,顧山野凉德,何以消受?信心檀度,撫膺增愧,報德無稱,行時匆匆,未及晤別,尤為耿耿。華山承尊慈,發廣大心,振支公之緒業,開法道之重關,惟此功德,自垂不朽。喜有巢雨二法師,為一時法門之眼目,何幸得公作金剛幢,此又法門中沾恩不淺也。昨至鄧尉,觀其山水勝槩,當為吳中第一道場。所幸賴公保持山靈,自當時時稽首,但念此山,為我 朝禪宗發源之地,乃 聖祖崇教重僧第一之明命西來,道脉傳燈,賴此為印證,殊非他山古剎比也。鄙意願公喜施璿師退居為中興檀越,倘得茲山重開,不惟昭 聖祖護法之心,抑令慧命不斷,而此功德祝公之子孫繁衍,其福當與太湖七十(二)峰同,其高深,又可儗議哉?深知公明達素有此心,故敢冐昧以請,然非山野一已,實法門之大望也,惟高明諒之。又與文湛持、姚現聞二太史書云:山野生平,足跡未達。吳中葢夙慕山川人物之盛,切恐終身有負此心,何幸垂老遊目,得遇諸公勝友,一時人倫之表,聊慰下懷,仰辱法愛甚深,匆匆言別,未及深談,中懷有所未盡。嗟嗟老矣!後會無期,當與諸公結龍華樹下緣耳。華山承二公贊成,仲容公已發大心,其究竟又在二公法力所持也。前坐中談及鄧尉之勝,當為吳中第一道場,及讀豐碑,為我 聖祖崇教重僧之明命,乃禪宗傳燈之首倡,殊非他山前朝故事比也。所幸仲容公保護,至今不為狐窟,倘得發無上心,喜捨智璿,退居以全法門之完璧,惟此功德福利不可思議,是有望于二公贊歎助揚之力也。此山野為名山道場,惜為仲容懿德勸,非區區世俗一己之私也。倘遂下願,則華山、鄧尉兩名剎,皆仲容重開,則法道之興,功德不讓其他矣。何如何如?惟高明諒之時,因匆匆未及面別,舟次京口,附此以謝。(有夢遊集行世)
古心馨律師萬曆三十七年八月間,在山說戒,大闡律宗時,寺宇頹敝,法屬陵夷佛土山場,岌岌不守申文,定公時行手書梵天閣,懸扁於上,頗作山門之鎮,寺址不漸為豪右所侵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