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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藏經編纂及電腦化研討會論文特集 卷8

日本近代以來的大藏經編印事業

現在中國要不要編纂一部新的大藏經?能不能調集勝任的學者和多方面的人力,籌備到雄厚的財力開始大藏經的編纂工程?如果著手編纂,要編纂一部怎樣的大藏經?在大藏經編纂完成後,如何組織學者和其他專門人才把它輸入電腦,製成便於人們閱讀和使用的軟件或光盤?對這些問題確實應當加以認真思考,深入探討。因此,我對於國務院宗教事務局領導舉辦這個研討會是表示十分贊成的。

這裡,我想把我瞭解的日本在進入近代以後編印大藏經的事業略作介紹,希望供我們研究編纂大藏經問題時參考。

日本進入近代以後為保護文化遺產和適應研究與傳教的需要,先後編纂了幾部大藏經,不僅流行國內,有的也被國際學術界普遍使用。

(1)《大日本校訂大藏經》(《縮刷藏》)

這是日本首次用金屬活字印刷的大藏經。天台宗的島田蕃根與淨淨土宗增上寺福田行誡設立弘教書院從事編纂工作,從1880年到1885年完成,用小型5號活字印刷,裝潢採取線裝本,共有40帙418冊,另有目錄一冊。此藏以東京增上寺所藏的《高麗藏》為底本,並以宋《思溪藏》(簡稱宋藏)、元《普寧藏》(簡稱元藏)、明《嘉興藏》(簡稱明藏,一般用日本翻印此藏的《黃檗藏》代替)校之,在經文的上方(天頭)印有註明各本異同的校註。編排方法對傳統的大藏經(按《開元釋教錄》的入藏錄)有所突破,採取明僧智旭《閱藏知津》的編錄主張,對大乘佛經不再以般若、寶積、大集、華嚴、涅槃五部分類,而據天台宗的「五時」判教次序,以華嚴、方等、般若、法華、涅槃五部分類,把原來屬於寶積、大集二部的經典並入方等部,又單立法華部,並把它放到涅槃部之前。在「雜藏」部分主要是中國撰述,也有一小部分是日本撰述。此藏以校訂精審著稱。它的出版對日本近代佛教研究提供很大方便。此藏很快被傳到中國,1911年到1914年由上海頻伽精舍用此藏為底本,用4號活字翻印為《頻伽精舍校刊大藏經》(《頻伽藏》),裝訂為40函414冊,但去掉了原「日本撰述部」的一部分,並且把很有價值的頁上的校註也去掉了。

(2)《日本校訂大藏經》(《卍字藏》)和《大日本續藏經》(《卍字續藏》)

從1902年到1905年京都藏經書院出版的《日本校訂大藏經》是由中野達慧、前田慧雲等人編纂的另一部活字版大藏經,因為封面印有卍字,故被簡稱《卍字藏》。此藏以江戶時期京都法然院忍徵用建仁寺所藏《高麗藏》校對過的《黃檗藏》為底本,用4號活字印刷,每頁分上下兩段,行間加上標點和便於日本人閱讀的訓點,裝潢採取線裝,共有347冊。

從1905年到1912年藏經書院又編印了所謂《大日本續藏經》,簡稱《卍字續藏》。因為過去的大藏經所收編的絕大部分是譯自印度的佛典,中國撰述部分很少,而以收錄中國佛教撰述為主的《明續藏》、《明又續藏》已成稀覯之物。此藏則以收編中國佛教著述為主,並收入少量印度和日本的佛教著述,其中尤其以各宗章疏和禪宗典籍最多,共收入950餘人的著述1757部7148卷,裝訂為150套(函)751冊。在此藏的編纂過程中,中國南京金陵刻經處的創始人楊文會居士曾贈送在中國搜集的若干珍貴佛典。應當指出,日本藏經書院編纂此藏還有一個政治意圖,即借此紀念日本在日俄戰爭中的勝利並悼念戰死的日本官兵。這種追隨日本軍國主義的思想動機與當時日本一部分學者和佛教界人士所表現出來的反戰或厭戰情緒形成鮮明的對照,不能不使此藏蒙上一層陰影。

在《大正藏》出版後,《卍字藏》逐漸不很流行,但因為《卍字續藏》中不僅有很多在中國久佚而在日本僅存的佛典,而且有相當部分是《大正藏》所未收的典籍,所以至今仍被國際學術界廣泛使用。上海商務印書館在1920年曾影印了《卍字續藏》。現在臺灣也有影印本。日本近年由西一雄、玉城康四郎監修,對此藏稍作修訂和補充,出版了《新纂續藏經》90冊。

(3)《大正新修大藏經》(《大正藏》)

這是由高楠順次郎、渡邊海旭擔任監修,有小野玄妙等多位學者參加,組成的「大正一切經刊行會」編印的規模空前的一部大藏經。為保證編譯工作的進度和質量,在刊行會之下設立若干個校訂事務所,還有負責標點加註、編纂排印、編撰索引等工作的機構。從1922年著手籌畫到1934年最後完成,共用了13年的時間。

本藏以東京增上寺所藏《高麗藏》為底本,在《縮刷藏》的四本對校的基礎上,再參照敦煌佛典、日本正倉院和宮內省圖書寮藏經以及名山古剎與個人所藏的佛典、巴利文經典和近代以後發現的梵文經典,對所收佛典進行校勘,編錄。編排體例改變以往的大小乘佛典的分類方法,而基本依據佛典的內容分類。全藏分三大部分:「正藏」、「續藏」、「別卷」,共100卷(冊),收編佛典3360部13520卷。其中「正藏」55卷,收編印度經典、中國撰述(僅有極少量日本、朝鮮人的著作)2184部;印度撰述部分分為經、律、論三大類,經部按內容並參照佛教發展史分為:阿含、本緣、般若、法華、華嚴、寶積、涅槃、大集、經集、密教10類。「續藏」30卷,收編日本撰述和「古逸」(包括敦煌古逸文獻)、「疑似」(疑偽書)二部的著作736部。「別卷」15卷,其中「圖像部」收編圖像(主要是日本寺院所藏的佛教圖像及有關著作)363部;《昭和法寶總目錄》收編目錄77部,包括《大正藏》的目錄、中日古舊各種版本的大藏經目錄、諸寺所藏經錄、參考目錄等。

本藏佛典皆斷句標點,各頁分為上中下三段,標有頁碼。校勘註記置於頁下。《昭和法寶總目錄》卷一除有全藏目錄外,還有《勘同目錄》,註明所收佛典的日、中、梵、巴4種文字的字音對照、譯著者和年代、在各藏中的位置、原版本及對校本;對四部《阿含經》中的小經則註明在巴利文《長部》、《中部》、《相應部》、《增支部》中的位置。

《大正藏》所收編的一些中日佛教典籍中有的選用的底本和校本不是最好的,校勘和標點也有錯誤,但在現存的各種大藏經中是最切合實用的版本,被國際學術界普遍使用。

(4)《日本大藏經》、《大日本佛教全書》(《日佛全》)和其它佛教叢書

中野達慧在編印完《續藏經》之後,從1914年到1921年在東京組成「大藏經編纂會」,請京都大學的松本文三郎為會長,著手編印《日本大藏經》。本藏收錄日本的佛教撰述,分為經藏、律藏、論藏、宗典四部,共有48冊。圍繞此藏的編纂,村上專精曾與中野進行學術爭論,村上認為中國歷代編纂大藏經皆由高僧名士奉帝王之敕進行,對中野主持編纂大藏經頗不以為然,並批評用「日本大藏經」的名稱是一種「僭越」。此藏因為收有日本佛教史上一些珍貴文獻,至今仍有使用價值。

《大日本佛教全書》151冊,由南條文雄、高楠順次郎、大村西崖、望月信亨等人組成的「佛書刊行會」編印。望月在編纂《佛教大辭典》中為編書參考曾收集很多佛教文獻。編纂《日佛全》時即以此為基礎,又搜集其他文獻,然後加以校訂。所收絕大部分是日本人的撰述,僅有少量中國人的撰述。全書收編經、律、論和註釋書以及日本各宗的教典、史傳等共953部。其中有多種日本僧傳,還有「遊方傳叢書」、「寺誌叢書」、高僧日記……不僅對研究日本佛教,而且對研究日本文學、中日文化交流,都有參考價值。現在此書有鈴木財團刊印本。

此外,收錄日本佛教撰述的叢書還有鷲尾順敬在1925年到1933年編纂的《國文東方佛教叢書》(主要是日文撰述)。日本各宗都編有叢書,如《天台宗全書》、《傳教大師全集》、《真言宗全書》、《弘法大師全集》、《淨土宗全書》(有續集)、《禪學大系》、《曹洞宗全書》(有續集)、《真宗全書》等。

因為佛教典籍的大部分是用漢文寫的,日本在近代以後出於研究和普及的需要也組織翻譯(訓讀,把漢文改寫為帶有假名的現代日文)編印了日文的大藏經,主要有:國民文庫刊行會編譯《國譯大藏經》31冊(1917年~1928年),收錄最基本的經論。東方書院的三井晶史編譯《昭和新纂國譯大藏經》48冊(1928年~1932年),除經論外,還有各宗的教典。大東出版社組織編譯的《國譯一切經》,從1930年到1936年已出版「印度撰述部」155卷,戰後到1988年出版「和漢撰述部」100卷。

(5)《南傳大藏經》

斯里蘭卡等南傳佛教國家的巴利文佛教典籍叢書,原稱「三藏」。約在公元前二、一世紀形成此藏原型。內容有律藏;經藏,包括相當於漢譯四部《阿含經》的《長部》、《中部》、《相應部》、《增支部》以及《小部》;論藏,相當於漢譯的小乘論書。1882年英國成立「巴利語聖典學會」,出版了羅馬字本《南傳大藏經》,並出版英譯本。日本在1935年到1941年由高楠順次郎監修,用日文翻譯出版了《南傳大藏經》70冊。日譯本的特色是:收入原屬「藏外」的史書《大史》、《島史》等以及論述南傳佛教教理的佛音《清淨道論》、作者不明的《彌蘭陀王問經》等。因為譯者水平不一,其中翻譯不當和失誤之處不少,但因通讀巴利文經典甚難,至今仍廣泛被學術界參考使用。

當前日本是否已經著手對大藏經進行電腦處理,尚不了解。但在京都的臨濟宗妙心寺派的花園大學國際禪研究所,早在1991年就已經開始對禪宗重要典籍進行電腦處理,並且做出不少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