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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燈嚴統(第10卷-第25卷) 卷23

五燈嚴統卷第二十三

臨濟宗

南嶽下二十三世

中峰本禪師法嗣

全華府伏龍聖壽千巖元長禪師

蕭山董氏子。天資明敏,經目成誦。年十九,薙髮受具。會行丞相府飯僧,師隨眾入。中峰在座,呼曰:「汝日用何如?」師曰:「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師擬議,峰厲聲叱之。師遂跪求法要,峰授以無字話。師縛茆靈隱山中,三載脇不沾席。因往望亭,聞鵲聲有省。亟見峰,具陳悟因。峰復斥之,師憤歸。夜寂,忽鼠翻食猫之器,墮地有聲,恍然開悟。復往質於峰,峰問:「趙州何故言無?」師曰:「鼠食猫飯。」峰曰:「未也。」師曰:「飯器破矣。」峰曰:「破後如何?」師曰:「築碎方甕。」峰微笑。住後,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有口如啞。」曰:「如何是第二句?」師曰:「有眼如盲。」曰:「如何是第三句?」師曰:「棒折也未放你在。」師乃擲拂子,曰:「此是老僧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便下座。上堂:「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盡乾坤大地,無絲毫過患。德山臨濟門下,又且不然。畢竟如何?剛然愛結死冤家,擉瞎頂門三隻眼。」賜法衣,上堂:「陳年布裰破毸毸,新製金襴天上來。裹得虗空無少,山河朵朵笑顏開。」上堂:「大眾!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況說出許多閑言長語,教壞人家男女,好與三十棒。何故?蚊虫遭扇打,只為口傷人。久立。」上堂:「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釋迦老子云:『我於三七日,思惟如是事。』喚作不思量,得麼?達磨大師云:『汝得吾髓。』喚作不分別,得麼?咦!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上堂:「江月炤,松風吹,面面青山展笑眉。經有經師,論有論師。莫怪老僧無法說,勞汝諸人立片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野馬入牛闌。」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無力竪拳頭。」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未審他是阿誰?」師曰:「糞掃堆頭生苕菷。」曰:「學人不會。」師曰:「問取淨頭。」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日炤山河影動搖。」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背水陣圓增勇健。」曰:「如何是人境俱奪?」師曰:「任是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閒閒。」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示眾,召眾曰:「還知老僧落處麼?如釣魚放生。」示眾,拈拄杖曰:「古佛過去久矣,汝諸人更要第二杓惡水那?」卓一卓。示眾:「狂心不息,雖天上亦不稱意,便成佛亦是虗頭。狂心一息,便是佛也不要做,更說什麼天堂地獄?汝諸人還息麼?」示眾:「今朝臘月二十五,雲門一曲曾無譜。爭似無明調轉高,等閒唱出千山舞。大地為琴,虗空為鼓。拍拍相隨,聲聲相助。汝諸人須聽取,白雪陽春何足數。箇中端的孰知音,寥寥永夜松風度。」眾看經次,師舉起經曰:「這是甚麼經?」眾無對。師代曰:「序品第一。」良久曰:「會麼?向下文長。」因俗官見猫兒,問曰:「猫兒喫肉否?」師曰:「不喫肉,只喫老鼠。」曰:「善知識如何容得他?」師曰:「教官人莫來不得。」至正丁酉六月十四日,示微疾,會眾書偈曰:「平生饒舌,今日敗闕。一句轟天,正法眼滅。」遂投筆而逝。弟子等用陶器函葢,奉蛻質[A1]瘞【CB】,󰢍【卍續】于青松庵,賜諡佛慧圓鑒禪師。

蘇州師子林天如惟則禪師

吉安永安譚氏子。示眾曰:「趙州道箇無字,開口見心肝。因甚諸人自生障碍?」時有僧問:「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因甚狗子獨無?」師曰:「莫說狗子,直饒汝問他:『釋迦彌勒還有佛性也無?』他也道無。」曰:「趙州禪在口唇邊,因甚只道箇無字?」師曰:「趙州見處只到這裏。」曰:「和尚不肎趙州那?」師曰:「是。」曰:「趙州是古佛,和尚因甚不肎他?」師曰:「趙州在那裏?」隨後便喝。示眾曰:「紙屏風上畵於菟,兩眼通紅似火珠。夜來突出一雙角,鬬殺楊岐三脚驢。汝等諸人,上牀下地,出門入戶,各自炤管窮性命。」示眾,舉:「臨濟道:『我這裏是活祖師西來意,一切臨時要用便用。』」師拈拂子搖曳曰:「我這裏也是活底,要用便用,一切臨時。且道與臨濟底是同是別?」擊一擊,擲下曰:「臨濟猶欠這一著在。」示眾:「跛者命在杖,濟者命在舟。有來繇沒來繇,一身還有一身愁。衲僧門下奪食驅牛,擬著眼看便與閉却戶牖,擬開口道便與塞却咽喉。夜廊無月不點火,露柱從教撞破頭。」示眾:「天如老漢,一箇呆僧,爭奈諸人認他不著。道他卓卓巍巍,他却苴苴。道他苴苴,他又卓卓巍巍。或時做知識模樣,談玄說妙。或時現三頭六臂,發嗔發惡。如是等處,一一認他不著。殊不知老漢不在諸人眼睛裏,却在諸人鼻孔裏。諸人不信,伸手摸著。縱饒摸他不著,也摸著自家鼻孔。」示眾,舉拂子曰:「只這些子,不直半錢。指揮佛祖,號令人天。即今分付諸人去也。」遂擲下,喝一喝。示眾:「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雲。呵呵呵,箇是眾家之物,誰敢私而有之。雖然如是,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示眾:「釋迦老子推不開,達磨大師趕不出。引得一畝之地,三蛇九鼠。盡道呼蛇易,遣蛇難。」拍膝曰:「有甚麼難?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除夜示眾:「欲達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舊時官曆賣不值錢,師子林下別有說焉。過得臘月三十日,明朝決定是新年。」佛誕日示眾:「梅雨弄晴,梅風吹濕。悉達太子生也。」舉拂子曰:「現在拂子頭上。目顧四方,周行七步。惱亂天下人,盡從今日起。吽吽,莫道世無雲門,無人敢欺你。惡水驀頭澆,杓柄在老僧手裏。」後示寂,塔于水西原。

日本國相州建長寺古先印原禪師

俗姓藤,為國中貴族。十三剃髮,徧歷戶庭,咸無證入。遂乘航而南,參無見覩。見指謁中峯,隨侍左右,屢呈見解。峯呵曰:「根塵不斷,如纏縛何?」師寢食俱廢。峯憐其誠,乃曰:「此心包羅萬象,迷則生死,悟則涅槃。生死之迷,固是未易驅斥。涅槃之悟,猶是入眼金塵。當知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則焦頭爛額。唯存不退轉一念,生與同生,死與同死,自然與道相符。脫使未悟之際,千釋迦,萬慈氏,傾出四大海水,入汝耳根,總是虗妄塵勞,皆非究竟事。」師聞之,不覺汗下。一日有省,告峯曰:「印原[A2]已【CB】,巳【卍續】撞入銀山鉄壁去也。」峯曰:「既入銀山鉄壁,來此何為?」師超然領旨。後受請出世,八遷名剎。門人欲繪師像,預索贊語。師作一圓相,題其上曰:「妙相圓明,如如不動。觸處相逢,是何面孔?」洪武甲寅春,將入滅,呼侍者曰:「時至矣,可持觚翰來。」及至,復曰:「吾塔[A3]已【CB】,巳【卍續】成,唯未書額耳。」大書心印二字,入室端坐而化。

九峯壽首座

得旨於中峯,後示寂,說偈曰:「七十二年,這邊那邊。喫十方飯,參達磨禪。今朝一擲翻身去,笑破傍觀嘴半邊。」

般若誠禪師法嗣

建寧府高仰山古梅正友禪師

廣信貴溪丁氏子。弱齡出家,及長遍參耆宿。一日,因小便觸地得個入處,請益絕學。後到雪岩閱法昌語錄,至驅耕奪食,不覺汗下,便頌公案數則寄呈學。學曰:「此人得我第三番竹篦上氣力,但欠脫殻在。」越三𥜥,因過堂打動鉢盂,忽大悟。上堂:「慧劍單提,明行正令。擬議不來,喪身失命。還有當鋒底麼?」良久曰:「正好一帆風過海,箇中不遇駕濤人。」小參:「月落山頭慘,雲橫谷口陰。欲明生死事,直指本來心。還有會得本來心底麼?夜靜不勞重借月,玉蟾常掛太虗中。」至正壬辰夏示寂。

智者義禪師法嗣

杭州淨慈德隱普仁禪師

蘭溪人,俗姓趙。參了然,機語相契。至正乙未間,住金華西峯。太祖取婺州,幸智者寺,詔師住之。晚蒞淨慈,忽示微疾,屈指計曰:「今夏五月矣。」左右曰:「然。」師曰:「此八月八日最良,吾將逝矣。」至期,整衣坐脫。

平山林禪師法嗣

杭州止庵德祥禪師

本郡人一日倚座曰:「一隊噇酒糟漢,我爭如你。何不道?」竟寂。

海門則禪師法嗣

湖州弁山白蓮寺嬾雲智安禪師

嘉興沈氏子。示眾:「萬法歸一,無孔鉄鎚當面擲;一歸何處?抹過西天并此土。青州布衫重七斤,寒岩古木璚花春。仁者殷勤問端的,娘生鼻孔從來直。倘於言下解知歸,九九分明八十一。」示寂,塔于蒼弁之南阡。

華頂覩禪師法嗣

處州福林院白雲智度禪師

郡之麗水吳氏子。弱冠,從空中假公披削。受具後,一策南游,徧叩禪林,無有可其意者。復旋白雲遺址,築院以居。日取《楞嚴》、《圓覺》二經鈔疏,但執泥文字,所見不允。聞無見覩和尚說法天台,欣然就謁,問:「西來密意,未審如何?」見曰:「待娑羅峯點頭與汝道。」師以手搖曳擬答,見便喝。師曰:「娑羅峯頂,白浪滔天。花開芒種後,葉落立秋前。」見曰:「我家無殘羹剩飯也。」師曰:「此非殘羹剩飯而何?」見頷之。後主普慈諸剎。洪武庚戌春,浩然有歸志,眾堅留之。師曰:「葉落歸根,吾所願也。」便回福林。一日,書偈曰:「無世可辭,有眾可別。太虗空中,何必釘橛。」擲筆而逝。火餘,獲五色舍利併靈骨不壞等,[A4]瘞【CB】,󰢍【卍續】于院西。

別源源禪師法嗣

明州天童元明原良禪師

寧海周氏子侑宏智禪師詞曰:「嗚呼!山不讓塵,故能成其高;海不讓流,故能成其深。師非宿備六度萬行之願輪,則曷由樹斯大法之功於古今?聖人出興,作百世師,千載一時,惟師得之。巍巍窣堵,鎮茲東谷,洞上一宗,真規復復。昭告菲詞,深勒崖谷,願師再來,為法作則。」

天童一禪師法嗣

撫州雲居呆庵普莊禪師

台之仙居袁氏子。母夢梵僧入室而生。晬歲岐嶷頴異,負笈入鄉校,授書成誦。長依天童左庵薙髮受具。抵郡之天寧,參了堂。堂問:「何來?」師曰:「天童。」堂曰:「冐雨衝寒,著甚死急?」師曰:「正為生死事急。」堂曰:「如何是生死事急?」師以坐具作摵勢。堂曰:「敢來這裏捋虎鬚?參堂去。」一日,堂室中舉庭前栢樹子話。師擬開口,堂劈口掌之,豁然有省。住初,出世撫州北禪。示眾:「昨日開荒地,請諸人剗却荊棘,除去瓦礫。本來基址[A5]已【CB】,巳【卍續】見分明,只有中間樹子無人得。山僧今日未免別行方便。利刀剪盡繁枝葉,鈍钁深鋤邪倒根。實地工夫成一片,住山鈯斧了無痕。」鏟草次,僧問:「者片田地幾時鏟得乾淨?」師舉起鋤頭,曰:「不得喚作鋤頭,未審上座喚作什麼?」僧無語。師拋下鋤頭,曰:「者片田地幾時鏟得乾淨?」問:「如何是雲居境?」師曰:「路轉溪回空院靜。」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太平時代自繇身。」曰:「人境[A6]已【CB】,巳【卍續】蒙師指示,願聞一句接初機。」師曰:「無毛子潑天飛。」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時如何?」師曰:「達道者方知。」曰:「和尚何得干戈相待?」師曰:「捉賊不如嚇賊。」曰:「明眼人瞞他一點也不得。」師曰:「情知汝不是好心。」洪武二十六年春,詔徵天下高僧。師與舉首對揚,稱旨。秋,函命祭廬山。禮成,復賜衣一襲。是冬,得旨升住徑山。上堂:「人從廬嶽來,接得華頂信。報道南山白額虎,却在龍淵裏藏牙伏爪。東海赤梢鯉,直上鷲峯頭躍浪衝波。好大眾,一大藏教何曾說到者裏?雖然,徑山拄杖子未肯放過在。」拈拄杖畫一畫,曰:「仙人張果老,不愛藥葫蘆。」靠拄杖,下座。忽於十月二十三日謂眾曰:「難!難!二八嬌娘上高山,老僧扶不得。」言訖遂寂。

徑山悅禪師法嗣

杭州靈隱見心來復禪師

南昌豐城王氏子。掩關示眾:「槁木形骸百念灰,溪猿野鶴苦相猜。閉門獨掩青松雨,笑口逢人亦嬾開。」賦白牛偈曰:「耕耘不住海門東,收向楞伽小朵峯。露地[A7]已【CB】,巳【卍續】忘調伏力,雪山誰識去來踪。放歸祇樹垂羊鹿,種就曇花伴象龍。一色天頭角別,水精池沼玉芙蓉。」洪武元年冬,以高行召說法鍾山,賜食內廷。時蜀王椿為太祖所鍾愛,命儒臣與師論道無虗日。二十四年,山西捕獲胡黨,舉師等往來胡府,坐罪入滅。

靈隱明禪師法嗣

杭州淨慈無旨可授禪師

台之臨海李氏子。十九得度,後杖游方,參普覺,問答之際,疑情頓釋,覺可之。臨終日,眾求偈,師曰:「吾宗本無言說。」遂合掌而化。

南嶽下二十四世

伏龍長禪師法嗣

蘇州鄧尉山萬峯時蔚禪師

溫之樂清人也。俗姓金。母夢儒釋二人入其寢。覺而生二子。師居末。白光燭室。襁褓中見僧輒微笑。作合掌態。十三歲得度。甞誦《法華經》,至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有省。遂入杭受具。參止巖。巖示以三不是語。別入達蓬山卓庵。一日聞寺僧舉溈山踢倒淨瓶公案。忽契悟。後往華頂謁無見覩。覩囑師且居山保守。已而聞千岩偈,有「寄語諸方參學者,莫教錯過好時光」之句。徑造伏龍岩,便問:「將甚麼與老僧相見?」師竪拳曰:「者裏與和尚相見。」岩曰:「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平月映潭。」巖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以坐具打圓相,叉手而立。一日普請砍松次,師拈圓石作獻珠狀,曰:「請和尚酬價。」巖曰:「不值半文錢。」師曰:「瞎。」巖曰:「我也瞎,汝也瞎。」師曰:「瞎瞎。」巖就命堂中第一座,師辭不獲免。一日巖陞堂,舉無風荷葉動,必定有魚行。師震威一喝,拂袖而出。巖示偈曰:「鬱鬱黃花滿目秋,白雲端坐碧峯頭。無賓主句輕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師受偈退職。往蘭溪嵩山,眾請開堂。僧問:「如何是嵩山境?」師曰:「四面好山擎日月,一湖秋水浸青天。」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三僊描不就,終不與君傳。」曰:「如何是目前事?」師曰:「眉毛眼上橫。」曰:「莫不是他安身處麼?」師曰:「錯認定盤星。」乃曰:「千聖難明不了因,代代相傳古到今。今日嵩山重舉似,鉄樹花開別是春。向無影樹不打眠,宏開飯店於虗空。背上經行,大闡宗乘。塵塵剎剎全彰,物物頭頭合轍。擊碎魔王窠臼,斷送衲子命根。不作奇特商量,不作玄妙解會。直得淨名杜口,共贊昇平。巖頭密契,咸宣至化。政恁麼時,開堂祝聖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一片靈光輝宇宙,儼然萬國奉君恩。」上堂:「月頭是初一,光明漸漸出。月尾是三十,光明何處覓?假饒老釋迦,也道拈不出。拈得出,萬事畢。大眾!若有人道得出,來道看。如無,嵩山與你諸人露箇消息。」舒兩手曰:「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後居鄧尉,四眾歸響。搆大伽藍曰聖恩。將入滅時,門人問曰:「和尚會中幾人得法?」師示偈曰:「慈悲無念,花開果熟。因地分明,慧寶致囑。清徹源源一派流,千古萬古來相續。」復說偈曰:「七十九年,一味杜田。懸崖撒手,杲日當天。」趺坐而逝。停龕十三日,顏色如生。塔全軀於院西。其遺像,吳人咸繪事之。

杭州天龍無用守責禪師

俗姓甄,家業耕樵。每使之行饁田間,志甚弗樂。弱冠為苾蒭,謁千岩,深有證。入次,遍扣名宿,乃曰:「千江雖殊,而明月則一。吾今後無疑矣。」後住持天龍,百廢具飭。示寂日,書偈曰:「一蝸臭殻,內外穢惡。撒手便行,虗空振鐸。天龍一指今猶昨。」擲筆而逝。丞相達識帖穆爾為造慈濟塔于天龍西崗,奉全身塟焉。

松江府松隱唯庵德然禪師

郡之張氏子。少祝髮于無用貴公,后謁千岩,聞其提唱,頓領深旨,於是聲光聳起。繼席聖壽,上堂:「垂鈎四海,慣釣鯨鰲。眾中莫有不惜性命者麼?出來道一句看。」僧便問:「遠離松水,來據龍峯。海眾臨筵,請師祝聖。」師曰:「萬年松在祝融峯。」曰:「祝聖[A8]已【CB】,巳【卍續】蒙師指示,列祖宗風事若何?」師曰:「春到寒食一百五。」曰:「莫便是和尚為人處麼?」師曰:「斧頭是鐵做。」曰:「恁麼則龍門無宿客也。」師曰:「早[A9]已【CB】,巳【卍續】點額。」曰:「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曰:「汝道老僧眉毛有幾莖?」曰:「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師曰:「蹉過不少。」乃曰:「第一義諦[A10]已【CB】,巳【卍續】被東白和尚一槌擊碎了也,未免向第二義門露箇消息。山僧數年搓得一條龜毛索子,今日拈來,將三世諸佛、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天下老和尚鼻孔一串穿却。且道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森羅萬象、有情無情,甚處得來?」良久曰:「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上堂:「蠟人為,始於今日。九十日終,推功辨的。黃面老瞿曇,結住布袋頭。百萬人天,咸皆受屈。松隱結制,總不恁麼。」以手作搖櫓勢,曰:「山僧即今駕無底鐵船,普請大眾同入大圓覺海遊戲去也。」喝一喝,曰:「看取定南針,上塔頂寶索。」上堂:「鈎索連環,連環鈎索。覿體全彰,眼眼相顧。其橫也,穿却虗空鼻頭。其竪也,鎖住須彌鐵柱。親從惡辣鉗上煅煉得來,豈比尋常麻纏紙裹?個是谷珤居士壯觀浮圖,騰今亘古底作也。雖然如是,且道高懸倒掛一句如何舉似?四簷平定香雲繞,萬世光華佛日長。」

金華府花山明叟昌庵主

辭眾偈曰:「生本非生,滅亦無滅。撒手便行,虗空片月。」端坐而逝。

白蓮安禪師法嗣

杭州正傳院空谷景隆禪師

蘇之洞庭陳氏子。因日本僧問:「如何是禪?」師曰:「大明國對扶桑國。」曰:「恁麼則風吹南岸柳,雨打北池蓮。」師曰:「猶著外境在。」曰:「如何是不著外境?」師曰:「說似一物則不中。」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曰:「此問最親切。」曰:「覿面露堂堂。」師曰:「途路未為真。」曰:「南人如問雪,我道是楊花。」師曰:「一任喚鐘作甕。」示徒偈曰:「春暖天風浩蕩吹,痛心求法效常啼。看他空裏翻身擲,正是金毛師子兒。」又曰:「便於言外解承當,未許雄文可度量。越格一機神莫測,拈來瓦礫也生光。」

福林度禪師法嗣

太平府繁昌八峯山古拙俊禪師

無際參,師問:「還我炤用來。」際曰:「若有炤用,即成障隔。」師曰:「者廝著空佛也救不得。」際曰:「有無俱寂滅,空佛悉皆非。」后示以偈曰:「憶昔繁昌一別時,此心能有幾人知?無絃曲子真堪續,慧命懸懸付阿誰?」

南嶽下二十五世

鄧尉蔚禪師法嗣

蘇州鄧尉山寶藏普持禪師

參萬峯,峯付偈曰:「大愚脇下痛還拳,三要三玄絕正偏。臨濟窟中師子子,燈燈續燄古今傳。」虗白參,師問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會?」白向前問訊,叉手而立。師呵曰:「汝在許多時,還作者見解?」白乃發憤忘食,至第二夜大徹。師笑曰:「雖然如是,也須善自護持。」復送偈曰:「見得分明不是禪,竿頭進步絕思言。發揚祖道吾宗旨,更入山中二十年。」示寂,塔建本山。

武昌府九峯無念勝學禪師

隨州應山陳氏子。幼禮本郡寶林無極公為師。初不識字,執苦經年。自覺[A11]己【CB】,巳【卍續】事不明,往參無聞,授以一歸何處話。後入嵩山,住靜有省。偈曰:「數載東山昏霧濛,凭欄終日待晴空。夜來忽覩霜天月,萬象全彰一鏡中。」繇是遍訪耆宿。抵鄧尉,參萬峯。峯舉牛過窓櫺話令頌。師曰:「頭角崢嶸四足蹄,通身過隙月沉西。當機若解翻身去,哮吼一聲更不疑。」峯印可之。洪武間,太祖召至奉天殿,親問法要。師進偈曰:「萬機之暇究真玄,百草頭邊佛祖禪。毛孔遍含塵剎土,毫端現出性中天。定迴坐看雲橫谷,行樂閒觀石涌泉。林下衲僧何以報,祝延聖壽億千年。」上大悅,御製詩文以賜。永樂三年示寂。說偈曰:「世尊七十九,無念八十邊。打破華藏海,依舊水連天。」儼然而逝。塔全身於師子岩,諡清福廣惠禪師。

果林首座

因僧參,師擲下蒲團索頌。僧曰:「只此消息,本無言說。破蒲團上,地迸天裂。」師曰:「且道裂箇甚麼?」僧擬進語,師便打。

慈舟濟禪師法嗣

杉關福田西竺本來禪師

撫州崇仁人也。俗姓裴。年十三,發足參禮一峯。後往金山,見慈舟濟曰:「學人拿得賊來,請師決斷。」舟曰:「賊即不問,賍在甚處?」師以拳打香案一下。舟喝曰:「你到這般無禮!」師曰:「和尚到這般無禮!」舟曰:「聞你當初見一峯,是否?」師曰:「是喫他三十痛棒。文書久[A12]已【CB】,巳【卍續】到手,今日特來和尚處討個印子。」舟指淨缾花曰:「你試頌看。」師曰:「當機拶破乾坤骨,撒髓漫天瑩絕瑕。驚得淨缾開口笑,常敷劫外四時花。」舟曰:「諸佛不說,諸祖不傳。除却搖唇鼓舌、瞬目揚眉處,還我到家語來。」師默然,舟肎之。未幾,遁跡劍江壽聖寺。寧王聞師道邁,遣使齎書,三請不赴。復進書問道,崇錫師號黎川壽昌。上堂,拈香畢,曰:「天日高明暑漸隆,榴花噴火耀庭中。衲僧眼裏真機露,無位真人覿面逢。直下知端的,擬議隔千重。要達[A13]己【CB】,巳【卍續】躳事,黃龍最上峯。」便下座。後住閩杉關福田,重興大剎。一日,焚香趺坐,書偈曰:「這個老乞兒,教化何時了?顛顛倒倒任隨流,是聖是凡人不曉。咄!來來來,去去去,海湛波澄,風清月皎。」默然而逝。世壽六十八,僧臘五十五。

繁昌俊禪師法嗣

普州東林無際悟禪師

蜀人楚山參師,問:「數年來住在何處?」山曰:「我所住廓然無定在。」師曰:「汝有何所得?」山曰:「本自無失,何得之有?」師曰:「莫不是學得來者?」山曰:「一法不有,學自何來?」師曰:「汝落空邪?」山曰:「我尚非我,誰落誰空?」師曰:「畢竟若何?」山曰:「水淺石出,雨霽雲收。」師曰:「莫亂道。只如佛祖來,也不許縱你橫吞。藏教現百千神通,到者裏更是不許。」山曰:「和尚雖是把定要津,其奈勞神不易。」師拍膝一下,曰:「會麼?」山便喝。師笑曰:「克家須是破家兒,恁麼幹蠱也省力。」山掩耳而出。

何密庵居士法嗣

楊州素庵田大士

僧問:「普陀路向甚麼門出?」士曰:「即今從何門入?」曰:「抑勒人作麼?」士曰:「看脚下。」僧擡頭進前三步,士曰:「錯。」僧退後三步,士曰:「錯。」僧茫然。士曰:「是汝錯,貧道錯?」僧曰:「未舉[A14]已【CB】,巳【卍續】前,早知錯了。」士指膝曰:「正好喫棒在。」僧無語。士曰:「若到諸方,分明記取。」

南嶽下二十六世

鄧尉持禪師法嗣

杭州東明虗白慧旵禪師

湖廣王氏子。年十四,禮丹陽妙覺寺湛然落髮。一日作務次,然問曰:「汝在此作甚麼?」師曰:「切蘿蔔。」然曰:「汝只會切蘿蔔。」師曰:「也會殺人。」然引頸與師。師曰:「降將不斬。」值然住疎山,聞松隱唱道雲間,即往咨扣。因睹松有省。後見寶藏,具陳悟因,藏叱之。師乃發憤忘食。至第二夜,驀然徹法源底。偈曰:「一拳打破太虗空,百億須彌不露踪。借問箇中誰是主,扶桑涌出一輪紅。」師受囑後,至安溪設關。三十餘年,影不出山。道風揚播,宿衲爭趨座下。示眾曰:「株守林泉三十載,一條拄杖兩眉橫。去來不用纖毫力,試問水雲會未曾。」付海舟法,陞座曰:「瞿曇有意向誰傳,迦葉無端開笑顏。到此豈容七佛長,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東明事,千古令人費吐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濟宗一脉續綿綿。」擲下拄杖曰:「千觔擔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談。」以拂子擊三下,下座。宣德辛酉六月二十七日,有去世意。眾請留偈。師曰:「一大藏教,無人看著。爭得這幾句閒言語。」越二日,趺坐而逝。塔於安溪東塢。

壽昌來禪師法嗣

建寧府天界山雪骨會中禪師

大闡參,師示偈曰:「萬緣都競起,放下莫驚寒。但把河沙法,收歸作一團。掀翻諸障礙,打破五陰關。戰退魔軍陣,干戈罷却閒。」闡有省,師讚曰:「的是金毛親出窟,法輪早轉入𫑮來。一聲卒地遙空吼,野獸聞知腦裂開。」

東林悟禪師法嗣

成都府東山天成寺楚山紹琦禪師

唐安雷氏子。初詣玄極通,學出世法。後謁無際,示以無字公案。偶聞板鳴,礙膺氷泮。往見際,際曰:「還我無字意來。」師曰:「者僧問處偏多事,趙老何曾涉所思。信口一言都吐露,翻成特地使人疑」。曰:「如何是汝不疑處?」師曰:「青山綠水,燕語鶯啼。歷歷分明,更疑何事?」曰:「未在,更道。」師曰:「頭頂虗空,脚踏實地。」際曰:「亦未在。」師乃禮拜。際曰:「如是,如是。」住投子,僧問:「遠離皖山,來據投子。海眾臨筵,請師祝聖。」師曰:「鼎內長生篆,峯頭不老松。」曰:「祝聖[A15]已【CB】,巳【卍續】蒙師的旨,投子家風事若何?」師曰:「提瓶穿市過,不是賣油翁。」曰:「只如祖師道:不許夜行,投明須到。還端的也無?」師曰:「雖然眼裏有筋,爭奈舌頭無骨。」曰:「趙州道:『我早侯白,更有侯黑。』意作麼生?」師曰:「不因弓矢盡,未肯竪降旗。」師入園,見園頭縛冬瓜架。師指冬瓜曰:「者個無口,因甚長如許多大?」頭曰:「某甲不曾怠惰一時。」師曰:「你主人公還替你出些氣力也無?」頭曰:「全靠他力。」師曰:請來與老僧相見。頭禮拜,師曰:「猶是奴兒婢子在。」頭拈篾縛冬瓜架,師呵呵大笑。回顧侍僧曰:「菜園有蟲。」成化九年三月望日,示微疾。眾請師末後句,師展兩手曰:「會麼?」曰:「不會。」復曰:「今年今日,推車撞壁。撞倒虗空,青天霹靂。呵呵呵,泥牛吞却老龍珠,澄澄性海漚花息。」遂安詳而逝。

太平府八峯山廣善寶月潭禪師

付大慧偈曰:「乾坤雖大不能藏,日月雖明難逾光。紹續慧燈常不滅,流傳千古繼諸方。」

南京太崗月溪澄禪師

付法偈曰:「心即能知心,法即可知法,今所付法心,非心亦非法。」

伏牛山物外圓信禪師

金臺高氏子。依無際參究,後得灑脫。偈曰:「崑崙倒跨清風舞,底泥牛鬬石虎。磕著蒼松眼上眉,蟭螟踏破虗空肚。」

重慶府西禪雪峯瑞禪師

天奇參,師問無字話。奇移時方覺,答曰:「底頑氷吞宇宙,性湖明月匝天寒。」師大喝曰:「汝還有嫌凡愛聖底心,掃妄求真底見?」奇曰:「是。」師曰:「汝若嫌凡愛聖,斷般若之善根。你若掃妄求真,絕諸佛之命脉。」震聲又喝曰:「真又是誰?妄又是誰?凡又是誰?聖又是誰?」奇豁然。

浮山古庭善堅禪師

滇之昆明人。參一歸何處話。一日,定中聞僧曰:「見無所見即真見。」忽頓然脫落。後至隆恩,見無際,機語相投。一日禮辭,際曰:「子向甚麼處去?」師曰:「十字街頭喝佛罵祖去。」際曰:「子再來麼?」師曰:「不違和尚尊顏。」脫開法浮山。

南嶽下二十七世

東明旵禪師法嗣

杭州東明海舟普慈禪師

蘇州常熟錢氏子。世宗儒業,出家於破山。聽講《楞嚴》,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處,有疑,往謁萬峯。峯問:「何來?」師曰:「常熟。」峯曰:「到此何為?」師舉前話求示,峯劈頭兩棒曰:「只者是實義。」師有省,遂結廬洞庭山塢。後有一僧呵其見解未忘,師即謁東明。一日,明問:「曾見人否?」師曰:「見萬峯。」明曰:「萬峯即今在什麼處?」師罔然。明曰:「恁麼則何曾見萬峯?」歸寮三晝夜,寢食俱忘。偶琉璃燈墮地,忽然大悟,詣呈悟繇。明曰:「老闍黎承嗣萬峯去。」師曰:「和尚為我打徹,豈得承嗣萬峯?」明乃出關,陞座付法。未幾,明遷化,師留繼席。示眾,舉:「趙州到黃檗,檗見來便閉方丈門。州入法堂呌曰:『救火!救火!』檗開門捉住曰:『道!道!』州曰:『賊過後張弓。』」師曰:「此二老疑殺天下人。」時有僧問:「和尚疑箇什麼?」師曰:「捉賊不著被賊笑。」曰:「和尚也須具眼始得。」師便打,僧禮拜。師頌曰:「一擒一縱二施能,戟去鎗來兩陣陳。彼此機關誰識得,至今疑殺李將軍。」示春,舉:「僧問睦州:『一言道盡時如何?』州曰:『老漢在你鉢囊裏。』」師曰:「看這僧如出林虎。睦州輕輕收入重網,深坑埋却。」僧問:「如何是重網深坑處?」師曰:「禮拜了向汝說。」僧拜起又問,師哭曰:「我爺[口*邪]!我娘[口*邪]!」僧罔措,師打曰:「不會出去,別時再來。」「頌曰:問人容易會機難,只在渠儂彈指間。鉢裏哭聲如悟得,千七百則一齊穿。」示眾,舉:「僧問投子:『依稀似半月,彷彿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師於何處明?』子曰:『道什麼?』僧曰:『想師只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子曰:『閒言語。』」師曰:「這僧文辭燦爛,投子本分提持。若是濟下兒孫,痛打一頓逐出。」復頌曰:「中宮夜靜百花香,欲捲珠簾春恨長。斜抱三星光並日,朦朧樹色隱昭陽。」景泰元年示寂,說偈曰:「九十六年於世,七十四載為僧。中間多少誵訛,一見東明消殞。」以拂子打圓相曰:「釋迦至我六十二世,有不可數老和尚,多向這裏安身。咄!」泊然而逝,全身塔於本山之左。

天界中禪師法嗣

邵武府君峯大闡慧通禪師

建寧政和邵氏子。出家斗峯。初參周山主,閉關岩頭庵。次參雪骨。一夕有省,即呈偈曰:「手把清風斧,毗盧頂破開。三千諸佛法,一串串將來。」骨肯之。成化癸巳秋,抵燕京。中官黃高為師建寺。奏上,賜名正法。開堂日,僧問:「無眼人如何吹得笛響?」師曰:「禮拜著,向汝道。」僧禮拜。師曰:「響也,響也,豈得無眼?」僧豁然。後住君峯。弘治十四年二月十七日辭世。偈曰:「人生七十古來稀,更添一歲也希奇。若問老僧何處去,太虗裏面笑嘻嘻。」沐浴而化。

天成琦禪師法嗣

襄陽府大雲興禪師

隨楚山下山,回至途中,性空、本潔、毒庵三人來迎。山曰:「你道我甚麼處去來?」空曰:「知和尚去處也。」潔曰:「今朝天色晴暖。」庵曰:「和尚登山不易。」山顧師曰:「汝作麼生?」師曰:「大眾久立,請師回寺。」山曰:「那裏是寺?」師曰:「鐘聲響得好。」山笑曰:「頭角髣髴鼻孔一般,到家各與三十拄杖。」眾同禮一拜,山轉身便行。

𣵠州金山寶禪師

參楚山。山問:「面南觀北斗,低回看青天。此語明甚麼邊事?」師曰:「和尚合却口好。」山曰:「未在。」師曰:「瞞別人即得。」山曰:「差別用處,非智眼不能無惑。子欲洞明佛祖真宗,須具透關正眼。未審如何是透關正眼?」師振威一喝。山曰:「具得正眼,當明向上一機。如何是向上一機?」師曰:「青天日卓午。」山曰:「猶未夢見在。」師曰:「木人拈玉線,石女度金針。」山曰:「從上佛祖不傳之妙,子作麼生領會?」師近前禮拜。山曰:「轉身一句,速道將來。」師曰:「雨添山色秀,風來草影移。」山擬拈拄杖,師一喝,拂袖而出。山曰:「放子三十棒。」師復回,近前合掌曰:「謝和尚垂慈,深錐痛劄。」山曰:「子雖有滔天之浪,且無湛水之波。」師叉手默然。山曰:「如是,如是。」

唐安湛淵奫禪師

楚山問:「如何是至理一言?」師曰:「有口說不得。」山曰:「松風流水為甚麼却說得?」師曰:「為渠無口。」山曰:「你道他說個甚麼?」師曰:「和尚適來問甚麼?」山曰:「絕音響處還有說也無?」師曰:「有則灼然有,只是聞不及。」山曰:「聞則且置,你道說個甚麼?」師乃竪起拳頭。山曰:「還有聞得及者麼?」師指香爐曰:「是渠却聞得。」山曰:「渠為甚却聞得?」師曰:「為渠有耳。」山曰:「汝亦有耳,為甚聞不得?」師曰:「雖然聞不得,瞞他一點不過。」山曰:「放汝二十棒。」師乃禮拜。

古渝濟川洪禪師

問楚山曰:「蟭螟蟲吸乾滄海,魚龍蝦蠏向何處安身立命?」山曰:「識海若空,魚龍自有變化。」師曰:「未審蟭螟蟲即今何在?」山曰:「在汝眉毛下。」師曰:「水母飛上色究竟天,入摩醯眼裏作舞,因甚不見?」山曰:「多少人向者不見處打失鼻孔。」師曰:「未審如何是摩醯正眼?」山喝曰:「會麼?」師曰:「不會。」山曰:「面門兩眼渾無事,頂中一點耀乾坤。」師曰:「蓮湖橋為人直指,因甚明眼人落井?」山曰:「高山無險路,平地有深坑。」師曰:「如何是直指的事?」山曰:「玉欄干上石獅子,紅藕花邊白鷺鷥。」師曰:「謝師答話。」山曰:「切忌隨語生解。」師禮拜。

太原府海雲深禪師

因鐘聲,楚山便問:「子還聞麼?」師曰:「聞。」山曰:「你道說個甚麼?」師作鐘聲,山曰:「只如鐘聲未發[A16]已【CB】,巳【卍續】前,響在何處?」師曰:「未發[A17]已【CB】,巳【卍續】前。」山曰:「鐘聲絕後,響歸何處?」師曰:「鐘聲起後。」山曰:「耳是根,響是塵,知響者是甚麼?」師曰:「非心不響,非響不心。」山曰:「心豈有響乎?」師曰:「心雖非響,響處分明。」師曰:「無響之時,心在何處?」師曰:「心體湛然,不逐響生,不隨響滅。葢繇兩耳虗通,是以應用無礙。」山曰:「子說道理耶?」師曰:「不說可乎?」山便打,師禮拜。

石經海珠祖意禪師

掩關次,楚山撫關門一下,曰:「請關中主相見。」師斂手鞠躳而立。山曰:「日用事作麼生?」師曰:「看取無字。」山曰:「如何是無字意?」師曰:「無孔鉄鎚當面擲。」山曰:「趙州意作麼生?」師曰:「只為婆心切,肝膽向人傾。」山曰:「不涉有無,如何體會?」師曰:「某甲到這裏無用心處。」山曰:「早是用心了也。」師曰:「某亦不知。」山曰:「誰道不知?」師曰:「道者亦非。」山曰:「待出關來,與汝一頓。」師曰:「某即今亦不在關內。」山拍關門一下,曰:「這裏聻?」師一喝。山曰:「未在,更道。」師曰:「靈機無隔礙,墻壁絕周遮。」山亦喝。師近前問訊,曰:「謝指教。」山曰:「天時酷暑,善加保愛。」

長松大心真源禪師

三池張氏子。參楚山。問:「從上佛祖言行不到處,請師直指。」師拈拄杖,曰:「聻。」師一喝,山便打。師又喝,山又打。曰:「汝道好打麼?」師乃捉住拄杖,曰:「打甚麼?」山與一喝,師作禮。山曰:「那裏來?」師曰:「本無動靜。」山曰:「因甚到此?」師曰:「來處亦非。」山曰:「與甚麼人同途?」師曰:「野鶴獨翔雲漢表,清蟾孤炤宇寰中。」山曰:「途中忽遇猛虎時如何迴避?」師曰:「虎在甚麼處?」山便作虎聲,師作怕勢。山曰:「恁麼子親見虎來耶?」師却作虎聲,山呵呵大笑。復問曰:「子於二六時中何所用心?」師曰:「獨開雙眼睜,長伸兩脚眠。」山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晴霄月曬梅花冷,寒夜霜敲木葉疎。」山曰:「只此便是,別更有麼?」師曰:「古木枝頭飛赤鳥。」山曰:「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子又如何領會?」師曰:「泥牛走入海,吞却老龍珠。」山曰:「未在。」師進前,叉手默然而立。山曰:「如是,如是。」

石經豁堂祖𥙿禪師

成都巨氏子。參楚山,值山閱經次,師進前舉起經曰:「這箇是什麼?」山一喝。曰:「你道是什麼?」師亦喝。山乃奪經舉起曰:「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皆從此經流出。子還知此經出處麼?」師彈指一下。山曰:「般若智用,子今得矣。」遂度經與師曰:「更須一字一句從頭閱過,再來汝共商量。」師接經作禮而出。

中溪隱山昌雲禪師

參楚山,山問:「汝名甚麼?」師曰:「昌雲。」山曰:「號甚麼?」師曰:「隱山。」山曰:「雲在山中隱,如何又出山?」師曰:「只因夜來鶴,帶過上頭關。」山曰:「或為霖雨時如何?」師曰:「徧布寰區。」山曰:「忽被猛風吹散時如何?」師曰:「依舊青天白晝。」山乃笑。

松藩大悲寺崇善一天智中國師

彭縣人。生有異相,年十二即禮月光為師,後住松藩。時番夷叛服不常,師為撫化,莫不投伏。天順間,累封國師。楚山過訪,師呈悟繇。山曰:「如何是無字意?」師曰:「出匣吹毛劍,寒光射斗牛。」山曰:「趙州因甚道無?」師曰:「波斯嚼氷雪,不覺齒牙寒。」山曰:「拈過有無,如何湊泊?」師曰:「夜深誰把手,同共御街遊。」山曰:「向上還有奇特事也無?」師曰:「秋夜家家月,春來處處花。一雙明白眼,何處撤塵沙?」山曰:「善哉!」

三池月光常慧禪師

簡州李氏子。謁楚山,山問:「二六時中如何用工?」師曰:看「取無字。」山曰:「如何是無字?」師曰:「適來上山恁麼發困。」山曰:「意旨如何?」師曰:「風吹秋月冷,雪壓老梅寒。」山曰:「還我無字頌來。」師曰:「無無無處亦非無,雲散長空月正孤。亘古亘今渾不昧,要將名列祖師圖。」山肯之。

天成古音韶禪師

掩關次,楚山以拄杖扣門三下,曰:「關主在麼?」師曰:「他不曾出入,誰云在不在?」即開門禮拜。山曰:「此猶是奴兒婢子事,請關中主相見。」師叉手默然。山曰:「恁麼則寂默去也。」師曰:「師適來問甚麼?」山曰:「問汝關中主。」師曰:「喚作寂默得麼?」遂呈偈曰:「只此寂默非寂默,非寂默中非亦絕。渠儂面目[A18]已【CB】,巳【卍續】呈師,動靜何曾有區別?」師曰:「若然,則子不在關內耶?」師曰:「某甲見和尚亦不在關外。」山以手拍關門曰:「爭奈者箇何?」師擬對,山便叱之。

翠薇悟空真空禪師

[A19]陝【CB】,陜【卍續】右人。楚山問:「踏翻大地,了無寸土。徹底窮源,更無一物。子作麼生領會?」師曰:「有星皆拱北,無水不朝東。」山曰:「此中還假履踐功用也無?」師曰:「履踐則不無,功用不可得。」山曰:「只個不可得處亦不可得,子又作麼生?」師擬開口,山振聲一喝。師曰:「恩大難酬。」山彈指曰:「知即得,宜加保任。」

南京香岩古溪覺澄禪師

高陽張氏子。參楚山,山問:「心外無法,滿目青山。作麼生會?」師曰:「法外無心,青山滿目。」[A20]已【CB】,巳【卍續】而針芥相投,隨眾入室。天順五年住高座寺,結制小參:「三根椽下坐堆堆,把定身心若死灰。撥出爐中些子火,驚天動地一聲雷。我此堂中都是伶俐衲僧、本分禪和,個中有不惜眉毛者出來問話。有麼?有麼?十五日以前不許動著,十五日以後道將一句來。有者云:日日是好日。如此則太煞分明,又論甚麼小參、大參、橫說、竪說?有時三世諸佛與露柱說法,覓火和烟得;有時火爐說法,三世諸佛諦聽,擔泉帶月歸。如斯會得,芥子納須彌也得極小同大,忘絕境界;須彌納芥子也得極大同小,不見邊表。只如大小相含,一多無礙,樹凋葉落,體露金風,作麼商量?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正眼觀來,兩個火爐、三世諸佛結住於青州,布衫不放出頭;一粒芥子、百億須彌收之於雲門,胡餅不容開口。教你兩堂雲水,穿又穿不得,咬又咬不破。正當恁麼時,且道是小參?是大參?還會麼?眉間拶出金剛焰,露柱燈籠盡放光。」成化癸巳秋坐化,眾皆悽然,師徐開目曰:「不須如是。」遂瞑目。

[A21]陝【CB】,陜【卍續】府玉峯如琳禪師

楚山問:「子在甚處用心?」師曰:「無用心處。」山曰:「與麼則虗喪光陰耶?」師曰:「虗空百雜碎,廓徹太分明。」山曰:「如何是分明的事?」師曰:「識得東君面目,乾坤總是春。」山曰:「未在。」師曰:「面門鼻孔大頭垂。」山曰:「子恁麼到不疑之地耶?」師曰:「某甲亦不向者裏住著。」山曰:「子向甚麼處住著?」師曰:「有無俱不滯,脫體絕思量。」山曰:「只者絕思量處,子今正好思量。」師乃諾諾。山曰:「且道絕思量處如何思量?」師曰:「非思量,非思量。」山為點首。

珪庵祖玠侍者

病甚,作痛苦聲。楚山問:「子平日得力句,到此還用得著麼?」師曰:「用得著。」山曰:「既用得著,呌苦作麼?」師曰:「痛則呌,癢則笑。」山曰:「笑與呌者,復是阿誰?」師曰:「四大無我,呌者亦非。真寂體中,實無受者。」山曰:「主人公即今在什麼處?」師曰:「秋風不扇,桂蕊飄香。」山曰:「恁麼則徧界絕遮藏也。」師曰:「有眼不見。」山曰:「只如三寸氣消時,子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雨過天晴,青山依舊。」山曰:「從今別後,再得相見否?」師曰:「曠劫不違,今何有間?」山曰:「恁麼則子不曾病耶?」師曰:「病與不病,總不相干。」山遂執其手曰:「此是甚麼?」師曰:「是祖玠手。」山曰:「祖玠是誰?」師曰:「玠固非我,亦不離我。」山嘆曰:「善哉!只個不即不離,妙契無生。子今理見既明,雖則年茂,死亦何憾。」師乃合掌告山曰:「快與某甲趲座龕來。」山命舁龕至,師顧眾曰:「吾行矣。」遂振身端坐,斂目而逝。

廣善潭禪師法嗣

南京崇福寺大慧覺華禪師

維楊劉氏子。初請益海丹慈有省,次至太平繁昌參寶月,遂承印證。住後,上堂,舉拂子曰:「威音那畔元只是者個,如今目前也只是者個。山僧將來上下拂、左右拂,若喚作拂子,瞎却人天眼目;若不喚作拂子,亦瞎却人天眼目。大眾!畢竟喚作甚麼?若也會得,便知迦葉微笑、二祖覓心了不得處,紹如來傳燈,續祖庭正脉,聯二十八世英華,接三十四代骨髓。」眾皆默然,良久曰:「千聖不能識。」以拂子擊香几,下座。

太崗澄禪師法嗣

杭州天真寺毒峯本善禪師

鳳陽吳氏子。幼惡腥葷,好以佛事為嬉。年十七薙髮,遇源明,授以無字公案,遍扣禪扄。至淯溪,設關精進。一日,聞鐘聲有省。偈曰:「沉沉寂寂絕施為,觸著無端吼似雷。動地一聲消息盡,髑髏粉碎夢初回。遂參月溪于廣恩。」溪問:「如何是無字?」師曰:「本善一向隨人道是个無字,今日看來是口金剛王寶劍。」溪曰:「如何是金剛王寶劍?」師曰:「寒霜焰焰騰今古。」溪曰:「還我劍來。」師曰:「擬動即犯他鋒鋩。」溪曰:「橫按當軒時如何?」師曰:「佛來也殺,祖來也殺。」溪曰:「老僧來聻?」師曰:「亦不相饒。」溪曰:「殺敗後如何?」師曰:「且喜天下太平。」溪頷之。師深自韜晦,隨處掩關。上堂:「諸大德!既來這裏參禪,究明生死,須依貧道家風行持,他後決不相賺。各各俱要屏息諸緣,一心向道,追復百丈[A22]已【CB】,巳【卍續】前釋迦老子頭陀之行,是謂家風。此之苦行,《頭陀經》中具載,請自檢看。然雖今人難比古人,且請於中行得一半,亦得沾頭陀苦行之少分。不可似今時學者,至不問著,甘作無慚愧人,佛法驢年會得。只如世尊當時,飢則領眾持鉢入城,歸則各處岩穴。趙州三十年不開口告人,匾擔山和尚唯飡橡栗過日,丹霞然一生只箇布衲,芙蓉楷不發疏簿甘事淡薄。此諸尊宿俱是行頭陀、行家風,所以箇箇魁磊,秀出當時,千古為世所尊。諸大德!若依此苦行行持,久之不移不易。僧問:『如何是佛?』雲門道:『乾屎橛。』管取呵呵大笑。」時有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前江潮急魚行澁,後嶺松高鳥泊難。」下座。普說略曰:「寶劍全提日用中,高揮大抹肯從容。卷兮魂膽迎風喪,舒也髑髏遍地橫。萬死萬生渾不顧,一鎗一劍便收功。趙州性命分明也,血刃參天不露鋒。」拂一拂曰:「虗空廓徹無消息,萬里無雲天碧碧。拶得須彌入藕絲,彌勒釋迦齊呌屈。倒騎鐵馬逐西風,驚殺泥牛從海出。諸仁者,若作奇特勝妙會,正是辜負[A23]己【CB】,巳【卍續】靈。不作奇特勝妙會,又是抱賍呌屈。且作麼生會?不見道,解藏天下於天下,始見林梢掛角羊。」

夷峯寧禪師

付法偈曰:「祖祖無法付,人人本自有。汝受無付法,急著傳於後。」

代州五臺普濟寺孤月淨澄禪師

西河張氏子。參月溪看無字話,三日有省,溪可之。後入蜀謁廣福,福問:「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師曰:「眉毛眼上橫,鼻孔大頭垂。」曰:「如何是無字意?」師曰:「風行草偃,水到渠成。」曰:「大地平沉,虗空粉碎,汝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雲消山岳露,日出海天清。」天順改元,代王請詣內掖問道,感現光明,王心大悅,而師禮焉。遂捐俸建寺華嚴谷,額曰普濟山居。偈曰:「寰中獨許五臺高,無位真人伴寂寥。一任諸方風浩浩,常空兩眼視雲霄。颯颯春風和鳥哀,清音直到耳邊來。爐燒栢子端然坐,對月殘經又展開。」後坐脫於本寺。

西禪瑞禪師法嗣

棠城寶文洪印禪師

古渝棠城張氏子。禮西禪瑞有年,因禪遷化,遠扣楚山,值定王除𧝓請山陞座,師出問:「雷音動地,選佛場開,一會靈山,儼然未散,未審皇恩佛恩如何補報?」山曰:「蕩蕩堯風清六合,明明佛日炤三千。」師曰:「祝讚[A24]已【CB】,巳【卍續】聞師的旨,拈花微笑意如何?」山曰:「機前有語難容舌,獨許頭陀一笑傳。」師曰:「玉梅破雪,紅葉凋霜,適官家除𧝓之辰,廼鶴駕仙遊之日,未審即今何在?」山竪拂曰:「在山僧拂子頭上成等正覺,放大光明,與三世如來共轉法輪,汝還見麼?」師曰:「與麼則徧界絕遮藏也。」山曰:「要且有眼不見。」師曰:「只者不見處不隔纖毫。」山曰:「未是妙。」師曰:「未審如何是妙?」山曰:「二邊俱抹過,始見劫前人。」師曰:「蒙師點出金剛眼,死去生來更不疑。」山曰:「俊哉衲子,透網金鱗,出語標宗,不忝西禪之嗣,更須保任,切莫自欺。」師曰:「人天證明,謝師印可。」

古庭堅禪師法嗣

五臺山顯通大巍淨倫禪師

昆明康氏子。受業于無極泰,得法於浮山堅。住臺山日,僧問:「如何是臺山境?」師曰:「不是下雨,便是天晴。」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金剛寶窟萬菩薩。」曰:「尋常所談何事?」師曰:「清風吹幽松,近聽聲愈好。」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曰:「今年調雨水,農家好春麥。」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飯仙山轉身即向汝道。」示眾:「山高海濶,月朗風清。松蒼石白,夏暑冬寒。如是歷歷分明,一一成現。且衲僧分上成得個什麼邊事?莫有道得者麼?不妨出來道看。若無,老僧自道去也。」拈拄杖,下座。示眾:「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白雲自占青山,明月誰分流水?」示眾:「我這裏也不管東村李大郎太儉,也不說西社王二姐太奢,也不會安角呼兔,也不會添足畫蛇。早起一碗白粥,午後一碗清茶。誰管他陳年爛葛藤,冷地開花?」展兩手,云:「你等諸人來這裏討什麼乾木查?」示眾:「演祖道:『有一則奇特因緣,舉似諸人,欲說又被說礙,不說又被不說礙。』」師曰:「大小演祖,大似靈龜曳尾。一言既落人耳,如何又諱得住?山僧者裏也有一則奇特因緣,索性舉似大方,使他依門傍戶,者一箇箇壁立千仞,也不為分外。」示眾:「長沙岑大師道:『盡大地草木人畜,總是般若真光。』」師乃召曰:「大眾看看,老僧上黃鶴樓也。只見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是汝諸人還見麼?」喝一喝。

南嶽下二十八世

東明慈禪師法嗣

南京寶峯明瑄禪師

吳江范氏子,素業木工。因海舟建塔院,失斧傷足,痛甚索酒。舟曰:「范作頭傷足猶可,假若斫去頭,有千石酒與作頭喫,能喫否?」師有省,即求為僧。舟與披剃,曰:「今日汝頭落也。」師曰:「頭雖落,好喫酒人不落也。」乃充火頭。一日負薪,舟見曰:「將[A25]刺【CB】,剌【卍續】棘作麼?」師曰:「是柴。」舟呵呵大笑,師惘然。舟曰:「是柴,將去燒却。」師疑曰:「和尚畢竟有什麼道理,故爾問我?」是夕刻意參究,不覺被火燎眉,面如刀割。以鏡炤之,忽然大悟。呈偈曰:「負薪和尚喚為棘,火焰燒眉面皮急。祖師妙旨鏡中明,一鑑令人玄要得。」舟便打。師奪拄杖曰:「這條六尺竿,幾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大笑。師又呈偈曰:「棒頭著處血痕斑,笑裏藏刀仔細看。若非英靈真漢子,死人喫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語,可紹吾宗。」乃付偈曰:「臨濟兒孫是獅子,一吼千山百獸死。今朝汝具爪牙威,也須萬壑深山止。」從此名聞遐邇,學徒川赴。逝於成化八年臘月九日,塔建東明寺左。

君峯通禪師法嗣

邵武府君峯清祥上座

呈大闡偈曰:「法性空無礙,平等觀自在。截斷兩頭機,是名超三界。」

天寧宣禪師法嗣

杭州徑山天才英禪師

甞曰:「默堂和尚平地上湧起波濤,虗空裏敲出木楔,中人毒氣回來,剛道親見寶月,不知瞎却多少人眼睛。啞!洎合饒舌。」

東方𥙿禪師法嗣

南京碧峯寺天通顯禪師

玉芝問:「碧峯寺裏有如來,莫便是和尚否?」師曰:「上座還見麼?」曰:縱見得,「也是金屑落眼。」師曰:「者漢死去多少時?汝來為他乞命。」便歸方丈。明日上堂,舉:「古德云:『打破大唐國,覓個不會佛法的也無?』又曰:『向南方走了一轉,拄杖頭上不曾撥著個會佛法的。』此二句甚有誵訛,試為酬一語看。」芝曰:「前不遘村,後不迭店。」師曰:「未在,再道。」曰:「不遇知音者,徒勞話歲寒。」師復問曰:「汝向南參,有何言句?試道看。」芝舉悟道偈曰:「湖光倚杖三千頃,山色開門五六峯。觸目本來成現事,蒲團今不鍊頑空。滿月風光足起居,有誰平地別親疎?縱令達磨傳心訣,問著依然不識渠。」師曰:「非!非!」芝曰:「云何非非?」師曰:「子不非非,恁人非非。梁皇、達磨,兩不見機,何勞折葦?又遣人追古之今之落人圈繢。」曰:「如何得不落人圈繢?」師打一掌,曰:「是落耶?是不落耶?」芝禮拜,平日所蘊,泮然氷釋。師遊南屏宗鏡堂,升法座,曰:「此處正好說法。」芝從傍唱曰:「說法[A26]已【CB】,巳【卍續】竟。」師便下座,顧曰:「何者是我說法處?」芝曰:「劍去久矣。」師頷之。

夷峯寧禪師法嗣

杭州天目寶芳進禪師

付法偈曰:「真性本無性,真法本無法。了知無法性,何處不通達。」

南嶽下二十九世

寶峯瑄師法嗣

天奇本瑞禪師

鍾陵人,江氏子。二十一歲從荊南無說能披剃,即看一歸何處。後遍遊叢社,遇全首座,行次聞呼猪聲,全曰:「阿娘墻裏喚哪哪,途路師僧會也麼?拶破這些關棙子,娘娘依舊是婆婆。」師聞之瞿然。一日染病甚劇,有暉禪者囑曰:「病中不可放逸。昔大慧杲生背瘡,晝夜呌痛。有問:『和尚還有不痛底麼?』杲曰:『有。』曰:『有在什麼處?』杲曰:『痛死人。』」師於此透得娘娘依舊是婆婆。一日聞鹿鳴,會得日用之中無不是語。後往南京,過單縣,途次恍如夢醒,始覺從前所悟一場懡。乃參見寶峯,峯問:「甚處來?」師曰:「北京。」峯曰:「別有去處麼?」師曰:「隨方瀟灑。」峯曰:「曾到四川否?」師曰:「曾到。」峯曰:「四川境界與此間如何?」師曰:「江山雖異,風月一般。」峯竪拳曰:「還有這個麼?」師曰:「無。」峯曰:「因甚却無?」師曰:「非我境界。」峯曰:「如何是汝境界?」師曰:「諸佛不能識,誰敢強安名?」峯曰:「汝豈不是著空?」師曰:「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峯曰:「西天九十六種外道,汝是第一。」師拂袖便行。峯乃付偈曰:「濟山棒喝如輕觸,殺活從茲手眼親。聖解凡情俱坐斷,曇華猶放一枝新。」住後示眾:「一切無餘,一切無礙。一切無礙,一切無餘。透得無礙,自然無餘。透得無餘,自然無礙。會麼?嬌花若繡紅千朵,曲水如羅碧一灣。」示眾:「人人鼻孔撩天,何用拈花對眾?箇箇眼睛突出,休尋向上玄機。臨濟妄立三玄,洞山強分五位。識破溈山水牯,方知僧璨無罪。」舉拂曰:「三陽開泰戶,一氣轉鴻鈞。」示眾:「[○@((○*○)/(○*○))],大眾會麼?若然不會,更聽一偈:寬兮宇宙誠然小,窄也絲毫實不存。空劫那邊如殞却,莫來這裏強言論。」復拈拄杖曰:「曾伴夜行驚惡虎,幾回同上碧蘿峯。」

吉庵祚禪師法嗣

嘉興府天寧法舟道濟禪師

本郡張氏子。依東禪昂為比丘。後謁吉庵,偶行廊廡間,聞磬響契悟。尋趨方丈,庵望見笑曰:「子著賊也。」師曰:「賊[A27]已【CB】,巳【卍續】收下。」庵曰:「賍在甚處?」師提坐具曰:「狼籍,狼籍。」庵曰:「這掠虗漢,狼籍箇甚麼?」師一喝歸眾。庵喜而印之。嘉靖初,出世金陵。僧問:「如何是安隱境?」師曰:「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曰:「如何是安隱家風?」師曰:「石虎山前鬬,泥牛水底眠。」曰:「不會。」師曰:「用會作麼?」未幾,歸天寧。示眾,舉:「梁武帝問達磨曰:『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曰:『不識。』帝不領悟。」師頌曰:「廓然無聖絕機輪,打破重關百萬門。雨過落花紅滿地,行人猶自不知春。」示眾:「精嚴寺裏撞鐘,府譙樓上擂鼓。同時顯大神通,穿透千門萬戶。大眾聞麼?若道不聞,爭奈鐘鼓分明,人人有耳。若道聞,將什麼聞?即今鼓絕鐘消,聞的事作麼生?速道,速道!」卓拄杖曰:「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滿口道不出。」僧復問,師曰:「一番提起一番新。」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古鏡分明含萬象。」曰:「來後如何?」師曰:「萬象分明古鏡中。」曰:「用來作麼?」師曰:「若不來,埋沒古鏡。」問:「佛佛授手,祖祖相傳。未審傳箇甚麼?」師曰:「蘇盧蘇盧,悉利悉利。」溪上坐次,僧問:「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兩岸春風香不斷,一溪流水落花新。」曰:「爭奈學人不會。」師曰:「蜻蜓飛尚緩,蛺蝶舞偏忙。」曰:「和尚將境示人。」師震威一喝,僧禮拜。師曰:「未在,更道。」僧無語。師曰:「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有士對奕,問曰:「如何下手方妙?」師曰:「向黑白未分時下一著看。」士作下子勢。師曰:「妙手,妙手。」陸五臺問:「畫前元有易否?」師曰:「若無,庖犧氏將甚麼畫?」曰:「畫後如何?」師曰:「元無一畫。」曰:「現有六十四卦,何得言無?」師曰:「莫著文字。」曰:「請師離文字發一爻看。」師召臺,臺應諾。師曰:「這一爻從何處起?」師示一少年偈曰:「學道還須年少身,每因年少誤青春。若言年少堪憑仗,荒塚應無年少人。」梵僧來,師假榻與坐。二鼓,見三神人峩冠緋衣而入。師怪問之,皆曰:「吾伽藍神也。師入深禪定,故來謁耳。」遂不見。秋寢疾革,或請說偈。師曰:「此皆文飾耳,無事此也。」以手搖曳而逝。年七十四,坐五十二夏。

碧峯顯禪師法嗣

湖州天池玉芝庵月泉法聚禪師

嘉禾富氏子。幼肄儒業,長得度於海鹽資聖寺。喜作韻語,忽自謂曰:「出家當為生死,嗜此奚益?」遂誓志參學。後聞禪者舉僧問大顛:「如何是見性?」顛曰:「見即是性。」躍然一笑。結廬於澉湖悟空山,參碧峯,問:「如何不落人圈繢?」峯與一掌,師即大悟。徙居天池玉芝精舍,甞與名紳證儒釋大同之旨,聞者欣快。上堂:「迅速年光若流水,盡道三十六旬今夜止。爭如山僧有個陳年曆日,直是無頭無尾。雖然墨爛紙灰,爭奈諸人本命元辰盡在裏許。驀然拈出繩牀角頭,打亂週天星紀。誰管他角亢危婁氐房箕尾,切忌顛拈倒舉。如何是顛拈倒舉?老者不減年,幼者非得歲。申生人不屬猴,子生人不屬鼠。」上堂:「棒喝交馳,機如掣電,猶是祖師門下尋常茶飯。忽若移星換斗,露影藏形,苟非親見古人用處,往往分疎不下。」遂舉趙州訪二庵主因緣。師曰:「此話商量者不少,每向竪拳處卜度異同。殊不知機輪轉處,擒縱臨時,變通無滯,方堪八面受敵。使或據險一隅,不免得隴失蜀。得失且置,只如趙州拂袖便行,與禮拜處是同是別?試聽一偈:鋪席經過祇一般,爭知死貨活人拈。東行賣貴西行賤,勘破方知不值錢。」上堂,舉:「《金剛經》曰:『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既是佛從經出,則經非佛說。畢竟喚什麼作此經?現前大眾又作麼生受持?」良久,擊拂子曰:「口說如啞,耳聽若聾。鷺鷥夜宿寒汀月,飛入蘆花不見蹤。」陸五臺問:「東土一千七百善知識,即今向什麼處去?」師指樹上鳴蟬曰:「這裏也有一個。」曰:「聲響便是麼?」師曰:「喚作聲響,即蹉過去也。」嘉靖癸亥五月示寂,葬於本山,壽七十有二。

金臺覺禪師法嗣

杭州徑山萬松慧林禪師

仁和沈氏子。因入京師,宿通堂,聞僧誦丹霞上堂語,大徹。后參金臺陳所解,遂得法焉。晚住徑山,一日書偈曰:「七十六年,萍踪何倚?本無去來,應緣而[A28]已【CB】,巳【卍續】。」蛻然而逝。

天目進禪師法嗣

野翁曉禪師

無趣來參,師令看一歸何處話。後趣有省,師付以偈曰:「非法非非法,非性非非性,非心非非心,付汝心法竟。」

壽堂松禪師法嗣

建寧府斗峯古音淨琴禪師

建陽蔡氏子。參萬法歸一公案,後經南陽鷄鳴河,中途有省,謁壽堂于巫山寺,遂承印可。有《醍醐集》行於世。

南嶽下三十世

天奇瑞禪師法嗣

隨州關子嶺龍泉寺無聞明聰禪師

邵武光澤奚氏子。依隱庵初出家,參大通智勝佛四句偈。數載,偶聞馬嘶,豁然大悟。參天奇,纔入門,值奇外出。師曰:「一出一入,是同是別?」奇曰:「同別且置,見出入者是阿誰?」師良久,奇怒罵而出。夜歸,問知客曰:「今日我罵這僧在否?」曰:「在。」奇曳杖到寮,師禮拜,奇便打。師曰:「適來某甲草草觸忤和尚。」奇曰:「老僧今日被上座勘破。」復問:「在世忘世是如何?」師曰:「了物非物。」奇曰:「在念忘念是如何?」師曰:「於心無心。」奇曰:「心物俱忘是如何?」師曰:「華山高太行峩。」奇曰:「教壞人家男女者,惟汝一人。」乃付以偈曰:「破情情破破還情,絕跡無私精內精。知是個中今不惜,盡分付與仁行。」師後住關子嶺龍泉寺,為開山第一世。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石香亭。」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喪却了也。」問:「今朝四月八,天下叢林皆慶如來降誕。未審如來何處降生?」師於几上畫圓相示之。示疾,告眾曰:「因心不了又遊山,吳越山川路渺茫。拄杖一條擔日月,龍泉寺裏話偏長。」以拄杖擲地,趺坐而逝。全身塔於寺右。

淨庵素禪師法嗣

襄西大覺圓禪師

儀貌豐碩,音聲如鐘。因僧入室次,師曰:「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便悟。既不涉有無,良久亦是閑名。正恁麼時,外道悟箇什麼?」僧擬答,師急掩其口曰:「止止,猶要掛齒在。」僧有省。師曰:「可謂東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僧呈偈曰:「自笑當年畵模則,幾番紅了幾番黑。如今謝主老還鄉,那管平生得未得。」師大喜之。一日無病而終,壽七十三,坐五十三夏。

天寧濟禪師法嗣

嘉興府胥山雲谷法會禪師

嘉善懷氏子。參法舟於天寧,舟令參念佛是誰話。一日受食,碗忽墮地,有省。尋閱《宗鏡錄》,大悟。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曰:「莫更有奇特否?」師曰:「不得將龜作鼈。」

嘉興府精嚴寺冬谿方澤禪師

嘉善任氏子。聞法舟舉龍潭參天王語,至何處不指示心要,有省解。制秉拂:「佛法雖徧一切世間,而未甞有絲毫逗漏,作麼生結?雖未甞有絲毫逗漏,亦未甞有絲毫囊藏,作麼生解?故知百丈大師曲引初學為此方便之辭,其實不能結、不能解也。設有箇孟八郎漢出來道:『我能向百丈大師結不得處一結結斷,直使天下衲僧忘前失後,求出無門;亦能向百丈大師解不得處一解解開,直使天下衲僧七狼八籍,𱚔身無地。』却甚奇特。諸上座!彼既丈夫,我能不爾?」乃擊拂子曰:「吽!」

野翁曉禪師法嗣

嘉興府敬畏庵無趣如空禪師

本郡施氏子,志慕祖道。適野翁寓東塔,師往謁,每呈見解,盡被掃闢。一日,翁謂師曰:「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唯在直下體取。你若信得及,可放下萬緣,參箇一歸何處?」師猛參三載,聞鷄鳴有省,遂蒙印可,付衣鉢焉。剃染後,眾請居敬畏庵。示眾:「搜窮三際元無我,逼塞虗空更有誰?祖佛相傳無法付,拈花微笑只因渠。」召大眾曰:「世尊拈花則不問,且道迦葉作麼生笑?」眾無對。師曰:「苦哉,佛陀耶!」示眾:「鴻蒙未判,天地未分,先有一物,時人呼為正法眼藏,亦名涅槃妙心。今在諸人六根門頭顯現,四威儀內昭彰。」拈起拂子曰:「見麼?若見,通箇消息。其或未然,不得不疑。」示眾,眾纔集,師良久,喝一喝曰:「禍出私門。」便歸方丈。示眾:「夏末秋新,即佛即心。秋新夏末,即心即佛。」擲下拄杖曰:「會麼?不知寒暑催人老。」除夜聞𪹼竹聲,師問眾曰:「是什麼?」曰:「𪹼竹聲。」師曰:「破了也。」眾有省。同居士湖邊步月,一僧至,師曰:「明月與清風,水天同一色。人人在箇中,祇是出不得。」僧曰:「打草驚蛇作什麼?」師曰:「汝又作麼生?」曰:「看脚下。」師呵呵大笑曰:「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師問講主:「經前一句逼塞虗空,經後一句充滿大地,包括一句函葢乾坤。正恁麼時,法師向什麼處下口?」主無對。師良久曰:「善來法師。」杭城回,示眾:「予在湖山境中作篇佛法,且是平直切當,簡易明白。渴欲歸來,舉示大眾。及乎今日相見,忘卻了也。」遂竪起拂子曰:「記得麼?」萬曆己卯冬,謂門人性冲曰:「來歲中秋五六之間,吾欲行,子宜來。」次年八月六日,冲以前命至,師示微恙,說偈而逝。偈曰:「生來死去空華,死去生來一夢。皮囊付與丙丁公,白骨斷橋隨眾。呵呵,明月清風吟弄。」塔於本庵。

石門海禪師法嗣

隨州七尖峯大休宗隆禪師

青州益都賈氏子,在成都北寺為典座。挑水忽地撞壁,有省。謁無盡於乾明寺,遂蒙印莂。住後垂三關語示學者曰:「吹毛寶劍被石人持去,掛在萬仞峯頭。四壁無路,如何取得?有一如意珠被木人擎來,拋向大海波中。不假舟航,如何覓得?盡大地是個火坑,燒却了也。惟有一莖眉毛在,未審何人見得?」示寂偈曰:「三際握來為拄杖,十方原是舊袈裟。泥牛石虎知消息,踏破虗空便到家。」端坐而逝。

斗峯琴禪師法嗣

建寧府斗峯天真道覺禪師

本郡張氏子,看一歸何處話有省,作偈曰:「一手拍兮一手鼓,無位真人出格舞。口中唱出無腔歌,三千諸佛同一母。」呈古音,即蒙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