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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普覺禪師語錄 卷5

[4]大慧普覺禪師住【大】,阿【甲】大慧普覺禪師住育王廣利禪寺語錄[5]卷第五【大】,〔-〕【甲】卷第五

師紹興二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於明州報恩光孝禪寺開堂,宣疏拈香祝聖罷,乃就座,天童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諦,天童和尚一槌打就,莫有知恩報恩底麼?」僧問:「保壽開堂,三聖橫身贊助,學人上來,願聞祝聖。」師云:「牛皮鞔露柱。」進云:「天高地厚無窮極,佛功德海實難量。」師云:「千聖共傳無底鉢。」進云:「正當恁麼時如何鵮啄?」師云:「爾看即有分。」進云:「莫便是知恩報恩底事也無?」師云:「一任鑽龜打瓦。」進云:「無計上酬天子德,唯憑此日一爐香。」師云:「猶較些子。」問:「世尊拈華,迦葉微笑,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大迦葉。』如何是正法眼藏?」師云:「拔却眼中釘。」進云:「如何是涅槃妙心?」師云:「速禮三拜。」進云:「若不上來伸此問,焉知全露法王機。」師云:「知。」進云:「只如今日一會,何異靈山?」師云:「普。」進云:「恁麼則從此佛日增輝,道風永扇去也。」師云:「又是惡水潑人。」僧禮拜,師乃云:「佛法要妙,離言說相、離文字相、離心緣相,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不可以語言造、不可以寂默通,如塗毒鼓,聞著則腦門百裂,似猛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實謂壁立萬仞,勦絕聖凡,假使智如鶖子、辯若維摩,與三世諸佛同時出來,也須入地三尺。有如是自在,有如是威神,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到[7]這【大】下同,遮【宮】【甲】下同裏如何啟口?然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放一線道却有商量。」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還聞麼?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癡通為般若。」又卓一下云:「太陽溢目,萬里不[8]掛【大】*,挂【宮】【甲】*片雲,古佛與露柱相交,新羅共占波鬪額,即不問汝諸人,只如馬祖道即心是佛,作麼生商量?還委悉麼?太平本是將軍致,却許將軍見太平。」復卓一下(謝[9]辭【大】,詞【宮】【甲】不錄)。復舉:「西天國王問波羅提尊者曰:『我欲作佛,不知何者是佛?』尊者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尊者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尊者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尊者曰:『今現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否?』尊者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尊者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八處佛性當為我說。』尊者曰:『在胎曰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10]辯【大】*,辨【宮】【甲】*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王聞是言心即開悟。」師云:「敢問法筵大眾,且道:『西天國王悟得佛性耶?悟得精魂耶?』若道在八處悟得,只是精魂;若離八處,却喚大📖 P830甚麼作佛性?於斯薦得,皇恩佛恩一時報足,若薦不得,育王今日為諸人下箇註脚。」良久云:「鸑鷟麒麟俱是瑞,栴檀薝蔔一般香。」天童和尚再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召大眾云:「記取天童和尚語。」便下座。

入院指方丈召大眾云:「這裏是烹佛烹祖大鑪韝,鍛生鍛死惡鉗鎚,莫怪主人無面目,法如是故非彊為。法既如是,又非彊為,且道:最初一句又作麼生?還委悉麼?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功程得便休。」

次上堂,僧問:「當頭裂破眼睛突出,四方八面東涌西沒,只如楊岐三脚驢子弄蹄行,意旨如何?」師云:「無意旨。」進云:「莫只這便是楊岐受用處也無?」師云:「便是楊岐受用處。」進云:「恁麼則坐斷玉几峯,時人皆拱手。」師云:「序品第一。」進云:「未審這一著落在甚麼處?」師云:「爾且道落在甚麼處?」進云:「師為法王,於法自在。」問[1]云【大】,〔-〕【宮】【甲】:「朝到西天暮歸東土時如何?」師云:「起草鞵。」進云:「謝和尚指示。」師云:「爾得箇甚麼?」進云:「今日親見大禪師。」師舉拂子云:「汝在拂子前見,拂子後見?」進云:「前後一時收。」師云:「穿却爾鼻孔,換却爾眼睛。」進云:「和尚費力作甚麼?」師便喝,乃舉:「南泉和尚新入院,知事頭首請入方丈,有僧便問:『師歸丈室將何指示於人?』泉云:『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失却火。』」師云:「妙喜初住育王,亦不曾失却牛,亦不曾失却火。或有人問:『師歸丈室將何指示於人?』只向他道:『饑餐渴飲,閑坐困眠。』且道:與南泉是同是別?若也道得,許爾是箇衲僧;若道不得,三十年後却來方丈裏,向爾道。」便下座。

上堂,僧問:「大梅即心是佛,馬祖非心非佛,阿那箇是?」師云:「兩箇俱是,兩箇俱不是。」進云:「金不博金,水不洗水。」師云:「爾作麼生會?」進云:「千古垂芳孰共知,清風匝地有何極?」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問:「教中道:『離言說相,離文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易。』請和尚離言說相。」師云:「爾只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進云:「與和尚眉毛廝結,問答俱備。」師云:「大好離言說相。」進云:「側側平平題不著,忉忉怛怛語還空。」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乃云:「今朝臘月初一,一年此月將訖,過去現在未來,彈指一時頓入。」乃舉拂子云:「只有這箇不入這保社。為甚麼如此?不見道: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到天童,請上堂,僧問:「暫借一問以為影草時如何?」師云:「沒這閑工夫。」進云:「莫便是和尚答話也無?」師云:「是。」進云:「恁麼則今日得聞於未聞。」師云:「聞底事作麼生?」進云:「未鳴鼓已前,聞和尚道了也。」師云:「道甚麼聻?」進云:「也知和尚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師云:「錯下註脚。」問:「趙州訪一菴主云:『有麼有麼?』主竪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此意如何?」師云:「拳頭。」進云:「又訪一菴主,主亦竪起拳頭,趙州為甚麼却道:『有縱有奪。』」師云:「也只是箇拳頭。」進云:「既只是箇拳頭,為甚麼兩處勘?」師云:「爾但兩處看。」進云:「未審和尚今日與天童大眾相見,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有。」進云:「恩大難酬。」便禮拜,師乃云:「垂萬里鉤,駐千里烏騅;布漫天網,打衝浪鯤鯨,此是天童老人尋常用底。育王今日得得入山瞻禮,客聽主裁令陞此座,到這裏說箇甚麼即得?莫是說心說性得麼?說玄說妙說理說事得麼?既總不得,不可只恁麼休去。既不可休去,又不可說心說性、說玄說妙、說理說事,莫是世諦流布得麼?若恁麼,喚作順水張帆,未是衲僧用處,雖然如是,略借主人威光,與大眾赴箇時節,且道:即今是甚麼時節?尺蠖之屈乃欲求伸,擊碎蟠桃核,得見箇中仁,箇中仁既見,此道出常情。且道出常情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眼光爍破四天下,主盟此道是渠儂。」復云:「適來蒙堂頭老人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師云:「此是香林語,堂頭今日舉,育王隨摟摗也未敢相許。因甚麼未敢相許?選佛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又奚為。」

上堂:「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巍巍不動尊,脚不離地走。既是不動尊,為甚麼却走?」喝一喝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上堂:「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落,鳥飛毛墜,魚行水濁。」喝一喝云:「是甚麼?要識真麒麟,只有一隻角。參!」

歲旦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朝又是從頭起,人人有箇主人公,水牛銜却老鼠尾。深沙歡,那吒喜,佛殿走出三門去,僧堂撞入厨庫裏。敢問大眾:還有不遷義也無?」自云:「有。作麼生是不遷義?東君行正令,華發樹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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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資福,請上堂,舉:「香城順和尚頌黃龍三關云:『黃龍老和尚,有箇三關語,山僧承嗣伊,今日為君舉,為君舉,猫兒偏解捉老鼠。』廣鑑英禪師因見此頌乃曰:『好則好,第恐學者作無事會去。』」師云:「誠哉是言。山僧今日也有箇頌子:『黃龍此語蓋天地,從來縝密不通風,後昆隨例承其響,總道猫兒解捉蟲。』」(資福乃廣鑑法孫)

到雪竇,請上堂:「平常無生句,妙玄無私句,體明無盡句,一鏃破三關,他家有本據。作麼生是他家本據?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蹋上頭關。」復舉:「僧問明覺禪師:『如何是諸佛本源?』明覺云:『千峯寒色。』僧云:『未審向上還有事也無?』明覺云:『雨滴巖華。』」師云:「千峯寒色,雨滴巖華,今日不妨應時應節,若是諸佛本源,不得動著。為甚麼不得動著?自有雪竇主人在。」

到啟霞,請上堂:「適來蒙堂頭法叔禪師舉臨濟訪龍光因緣,客聽主裁敢不依嚴命,略與諸人下箇註脚。龍光據坐,雖然無語,其聲如雷,臨濟云:『這老漢今日敗闕。』堂頭法叔禪師道:『那裏是他敗闕處?』妙喜道:『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殺暗中行。』」

上堂,舉:「仰山一日與嬾安看雨次,安云:『好雨寂闍黎。』山云:『好在甚麼處?』安無語,山云:『某甲却道得。』安云:『好在甚麼處?』山以手指雨,安便休去。」師云:「一人只知看雨,一人只知指雨,子細檢點將來,大似釘樁搖艣。育王當時待他道『好在什麼處?』只向他道:『滴穿眼睛,浸爛鼻孔。』或有箇衲僧出來道:『育王也是釘樁搖艣。』却許他具[1]眼【大】,一隻眼【宮】【甲】。」

上堂,舉:「五祖師翁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恁麼會,便不是了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方始是。」師云:「要識五祖師翁麼?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上堂,僧問:「參禪要透塵勞網,學道還期出死生,鐵壁銀山無向背,金圈栗棘不多爭。這箇是學人尋常用底,未審和尚見處作麼生?」師云:「春日晴,黃鸎鳴。」進云:「今日小出大遇。」師云:「更聽落崖流水聲。」進云:「從上諸聖畢竟將何等法為何等人?」師云:「將何等法為何等人。」進云:「恁麼則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師云:「信受奉行,速禮三拜。」僧禮拜,師乃云:「今朝二月二十,又是清明寒食,靈雲不見桃華,爭信曲中有直。」遂拈拄杖卓一下云:「是曲耶?是直耶?」擲下云:「多虛不如少實。參!」

上堂,舉:「修山主云:『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師召大眾云:「是非既去了,各各照顧,且道:照顧箇甚麼?」良久云:「莫教撞著露柱。」

上堂,僧問:「有麼有麼?菴主竪起拳頭,還端的也無?」師便下座。

上堂:「古人道:『侍者燒香已成多事,大眾問訊轉見病深。』恁麼說話,大似無病著灸,揑目生華。若是育王即不然,侍者燒香不為分外,大眾問訊理合如然,若作佛法商量,生身入地獄。」[2]下座【大】,〔-〕【甲】下座

浴佛上堂:「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這箇是題目。摩耶夫人毘藍園裏攀無憂樹,右脇而生悉達太子,直得九龍吐水沐浴金軀,地湧金蓮以承其足,這箇是序分。以手指天地,作大師子吼,上中及四維,無能尊我者,這箇是正宗。育王今日專為流通去也。」遂拈拄杖卓一下云:「釋迦老子來也。」舉起云:「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已上四段不同,收歸上科。」擲下云:「下座與大眾同到殿上,再講經首,嘔啊!」

朱舍人請陞座,僧問:「三世諸佛說了也,和尚作麼生?」師云:「摩竭提國親行此令。」進云:「要且只今事不恁麼。」師云:「劍去久矣,爾方刻舟。」進云:「也知和尚截斷天下人舌頭。」師云:「果然不恁麼。」進云:「道端白日青天,開眼落人圈。」便禮拜,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未審他是阿誰?」師云:「爾是一枚村夫。」進云:「切忌為他安名立字。」師云:「村夫有甚麼名字?」進云:「前言何在?」師云:「爾道他畢竟是阿誰?」進云:「家無小使,不成君子。」師云:「未免隨人脚跟轉。」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云:「老僧無的的大意,亦無如何。」進云:「既是無,和尚甚處得這消息?」師云:「育王亦無這消息。」乃云:「只這消息,三世諸佛說不及,六代祖師傳不到,既說不及又傳不到,則釋迦彌勒亦是空名。釋迦彌勒既是空名,喚甚麼作奴,喚甚麼作主?喚甚麼作生,喚甚麼作死?喚甚麼作古,喚甚麼作今?既無生又無死,既無古亦無今,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沒窠窟,如是則盡十方世界無內無外,是箇淨妙佛土,是箇無上佛土,是箇無等佛土,是箇不可思議佛土,是箇不可量佛土,是箇不大📖 P832可說佛土。既有如是佛土,只如宮使舍人今請妙喜舉揚此段大事因緣追薦先妣太夫人俞氏,且道:在那箇佛上中?」良久云:「一塵一佛剎,一葉一釋迦。」

上堂:「結夏方得五日,露柱却知端的,勃跳撞入燈籠,普為諸人入室。還有知慚識愧者麼?」良久云:「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

聖節上堂:「如人持尺量虛空,復有隨行計其數,虛空邊際不可得,吾君壽量亦如是。理則如是,事又作麼生?下座與大眾同到無量壽如來前,五體投地啟建天申聖節道場,謹白。」

上堂,舉:「睦州纔見僧云:『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僧云:『某甲如是。』州云:『三門頭金剛為甚麼竪起拳頭?』僧云:『金剛尚乃如是。』州便打。」師云:「雖然無孔笛,撞著氈拍板,直是五音調暢、六律諧和,子細檢點將來,未免傍觀者哂。且道:誰是傍觀者?」良久云:「不得動著,動著打折爾驢腰。」

上堂:「今朝五月五,天降沛然雨,艾人與門神,聚頭相耳語,且道:說箇甚麼?雪竇禪師來,一口吞佛祖。」

上堂,舉:「普化一日在臨濟僧堂前喫生菜,濟見云:『大似一頭驢。』化便作驢鳴,濟云:『這賊。』化云:『賊賊。』便出去。」師云:「一箇驢鳴兩箇賊,堪與諸方為軌則,正賊草賊不須論,大施門開無壅塞。」

上堂云:「已著槽廠,將錯就錯,騎却聖僧,不妨快樂,龍象蹴蹋,非驢所作,堪笑諸方,妄生穿鑿,休穿鑿,祥麟只有一隻角。」

上堂:「今朝七月五,打鼓普請看,萬里無片雲,猶欠一大半。且作麼生是那一半?」良久云:「無人過價,打與一貫。」

榮侍郎生日請陞座,僧問:「楊岐一頭驢,為甚麼只有三隻脚?」師云:「爾少喫水草。」進云:「恁麼則覿面相呈,更無回互。」師云:「且莫詐明頭。」進云:「既是潘閬倒騎歸,為甚麼攧殺黃番綽?」師云:「非汝境界。」進云:「爭柰即今何?」師云:「且莫辜負老僧。」進云:「恩大難酬。」便禮拜,師乃云:「楊岐一頭驢,只有三隻脚,潘閬倒騎歸,攧殺黃番綽,妙喜三十年前底註脚,今日被這僧對人天眾前華擘一上,不同小小,直得楊岐和尚拍手呵呵大笑,山河大地萬象森羅一時起舞。當恁麼時,且道:是甚麼人證明?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却身。』作麼生是堂堂正體?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豈不是堂堂正體?若作堂堂正體會,則辜負釋迦老子;若不作堂堂正體會,則辜負自己。自己既辜負,將甚麼與釋迦老子相見?若向這裏撥得一線路,方知釋迦老子在兜率天,乘日輪香象降摩耶夫人胎,只是示現箇生底時節,以至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也只是與一切人作箇示現生相底樣子。若向這裏見得,不獨為釋迦老子出氣,亦乃與生身父母出氣;不獨為生身父母出氣,亦乃與一切有情出氣。正當恁麼時,且道:承誰恩力?」良久云:「揮劍斫開人我易,推山塞斷是非難。」

上,堂舉:「俱胝和尚凡有所問,唯竪起一指,又自賣弄云:『我在天龍處,得一指頭禪,一生受用不盡。』後來琅瑘有頌云:『俱胝一指報君知,朝生鷂子搏天飛,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師云:「俱胝和尚若不得琅瑘為伊出氣,幾乎埋沒了這一指頭禪。妙喜既恁麼舉,不免隨後也有箇註脚,俱胝一指頭,喫飯飽方休,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楊州。」

上堂:「久雨不晴,纔晴又雨,天道變化,萬物得所,劄久雨不晴。」良久復召大眾云:「雲門老漢,不在裏許。參!」

中秋上堂,舉:「仰山與長沙翫月次,山以手指月云:『人人盡有這箇,只是用不得。』沙云:『恰是請汝用。』山云:『作麼生用?』沙近前一蹋蹋倒仰山,山起來云:『直下似箇大蟲。』」師云:「皎潔一輪,寒光萬里,靈利者葉落知秋,傝𤾖者忠言逆耳,休不休,已不已,小釋迦有陷虎之機,老大蟲却無牙齒,當時一蹋豈造次,驀然倒地非偶爾。眾中還有緇素得二老出者麼?」良久云:「設有也是掉棒打月。」

上堂:「趙州東院西,密室爛如泥,竇八布衫穿,赤土畫簸箕。」喝一喝云:「是甚麼?簷頭雨滴滴,雞向五更啼。」

上堂,舉:「盤山和尚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師云:「育王即不然,若能如是,揑[1]目【大】,月【宮】生華。」

天童覺和尚遺書至,受書云:「古人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舉起書云:大📖 P833「這箇是天童和尚末後把斷要津全提底消息,還委悉麼?如未委悉,却請維那分明說破。」宣了遂陞座云:「法幢摧、法梁折,法河乾、法眼滅,雖然如是,正是天童真實說,且道:說底事作麼生?知音知後更誰知。」

歲旦上堂:「昨朝殘臘盡,今日賀新年,虎逐牛方急,東君令已行。且作麼生是已行底令?瑞雪已鋪銀世界,大家携手普賢門。」

為佛智裕和尚遷塔,以手指穴云:「妙喜與師兄俱是圜悟子,妙喜移住徑山,師兄遷來在此,雖與師兄同條生,不與師兄同條死,八兩與半斤,青紅對碧紫。正當恁麼時,且歸根得旨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師兄解唱泥牛吼,師弟寧忘木馬嘶,豁開頂上活人眼,鄮山山下是真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