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號 S
留白 M
書向
版面

💡快捷: 點左上 換版面

疏密

五燈全書(第1卷-第33卷) 卷10

五燈全書卷第十

青原下三世

丹霞然禪師法嗣

京兆府翠微無學禪師

初參丹霞,問:「如何是諸佛師?」霞咄曰:「幸自可憐生,須要執巾帚作麼?」師退身三步。霞曰:「錯!」師進前。霞曰:「錯!錯!」師翹一足,旋身一轉而出。霞曰:「得即得,孤負他諸佛。」師由是領旨。 住後,投子問:「未審二祖初見達磨,有何所得?」師曰:「汝今見吾,復何所得?」投子頓悟元旨。 一日,師在法堂內行,投子進前接禮,問曰:「西來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師駐步少時。子曰:「乞師垂示。」師曰:「更要第二杓惡水那?」子便禮謝。師曰:「莫垛根。」子曰:「時至根苗自生。」 師供養羅漢,僧問:「丹霞燒木佛,和尚為甚麼供養羅漢?」師曰:「燒也燒不著,供養亦一任供養。」曰:「供養羅漢,羅漢還來也無?」師曰:「汝每日還喫飯麼?」僧無語。師曰:「少有靈利底。」

吉州孝義寺性空禪師

僧參,師乃展手示之。僧近前,却退後。師曰:「父母俱喪,略不慘顏。」僧呵呵大笑。師曰:「少間與闍黎舉哀。」僧打筋斗而出。師曰:「蒼天!蒼天!」僧參人專畢,師曰:「與麼下去,還有佛法道理也無?」曰:「某甲結舌有分。」師曰:「老僧又作麼生?」曰:「素非好手。」師便仰身合掌,僧亦合掌。師乃掌三撫下,僧拂袖便出。師曰:「烏不前,兔不後,幾人於此茫然走?祇有闍黎達本源,結舌何曾著空有?」

米倉和尚

新到參,遶師三匝,敲禪床曰:「不見主人公,終不下參眾。」師曰:「甚麼處情識去來?」曰:「果然不在。」師便打一拄杖。僧曰:「幾落情識。」師曰:「村草步頭逢著一箇,有甚麼話處?」

丹霞山義安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是上座?」曰:「恁麼即無異去也。」師曰:「誰向汝道?」

本童禪師

因僧寫師真呈,師曰:「此若是我,更呈阿誰?」曰:「豈可分外也?」師曰:「若不分外,汝却收取。」僧擬收,師打曰:「正是分外強為。」曰:「若恁麼,即須呈於師也。」師曰:「收取!收取!」

大川禪師法嗣

長沙仙天禪師

新羅僧參,方展坐具,擬禮拜,師捉住曰:「未發本國時,道取一句。」僧無語,師便推出曰:「問伊一句,便道兩句。」 僧參,展坐具,師曰:「這裏會得,孤負平生去也。」曰:「不向這裏會得,又作麼生?」師曰:「不向這裏會,更向那裏會?」便打出。 僧參,纔展坐具,師曰:「不用通時暄,還我文彩未生時道理來。」曰:「某甲有口,瘂却即閒,苦死覔箇臘月扇子作麼?」師拈棒作打勢,僧把住曰:「還我未拈棒時道理。」師曰:「隨我者隨之南北,不隨我者死住東西。」曰:「隨與不隨且置,請師拈出東西南北。」師便打。 披雲來,纔入方丈,師便問:「未見東越老人時,作麼生為物?」曰:「祇見雲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師曰:「祇與麼也難得。」曰:「莫是未見時麼?」師便喝。雲展兩手,師曰:「錯怪人者有甚麼限?」雲掩耳而出,師曰:「死却這漢平生也。」 洛瓶參,師問:「甚處來?」瓶曰:「南溪。」師曰:「還將南溪消息來麼?」曰:「消即[A1]已【CB】,巳【卍續】消,息即未息。」師曰:「最苦是未息。」瓶曰:「且道未息箇甚麼?」師曰:「一回見面,千載忘名。」瓶拂袖便出,師曰:「弄死蛇手有甚麼限?」 僧參,擬禮拜,師曰:「野狐兒見甚麼了便禮拜?」曰:「老禿奴見甚麼了便恁麼問?」師曰:「苦哉!苦哉!仙天今日忘前失後。」曰:「要且得時,終不補失。」師曰:「爭不如此?」曰:「誰甘?」師呵呵大笑曰:「遠之遠矣!」僧四顧便出。

福州普光禪師

僧侍立次,師以手開胸曰:「還委老僧事麼?」曰:「猶有這箇在。」師却掩胸曰:「不妨太顯。」曰:「有甚麼避處?」師曰:「的是無避處。」曰:「即今作麼生?」師便打。

大顛通禪師法嗣

漳州三平義忠禪師

福州楊氏子。初參石鞏,鞏常張弓架箭接機。師詣法席,鞏曰:「看箭!」師乃撥開胸曰:「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鞏彈弓弦三下,師乃禮拜。鞏曰:「三十年張弓架箭,祇射得半箇聖人。」遂抝折弓箭。後參大顛,舉前話。顛曰:「既是活人箭,為甚麼向弓弦上辨?」平無對。顛曰:「三十年後,要人舉此話也難得。」 師問大顛:「不用指東劃西,便請直指。」顛曰:「幽州江口石人蹲。」師曰:「猶是指東劃西。」顛曰:「若是鳳凰兒,不向那邊討?」師作禮。顛曰:「若不得後句,前話也難圓。」上堂:「今時人出來,盡學馳求造作,將當自[A2]己【CB】,已【卍續】眼目,有甚麼相當?汝欲學麼,不要諸餘。汝等各有本分事,何不體取?祇麼心憤憤,口悱悱,有甚麼利益?分明向汝說。若要修行路,及諸聖建立化門,自有大藏教文在。若是宗門中事,汝切不得錯用心。」僧問:「宗門中還有學路也無?」師曰:「有一路,滑如苔。」曰:「學人還攝得否?」師曰:「不擬心,汝自看。」 問:「黑豆未生芽時如何?」師曰:「佛亦不知。」 講僧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不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龜毛拂子,兔角拄杖。大德藏向甚麼處?」曰:「龜毛兔角,豈是有耶?」師曰:「肉重千觔,智無銖兩。」 上堂:「諸人若未曾見知識即不可,若曾見作者來,便合體取些子意,度向巖谷間木食草衣。恁麼去,方有少分相應。若馳求知解義句,即萬里望鄉關去也。珍重!」 問侍者:「姓甚麼?」者曰:「與和尚同姓。」師曰:「你道三平姓甚麼?」者曰:「問頭何在?」師曰:「幾時問汝?」者曰:「問姓者誰?」師曰:「念汝初機,放汝三十棒。」 師有偈曰:「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 陞座次,有道士出眾從東過西,一僧從西過東。師曰:「適來道士却有見處,師僧未在。」士出禮曰:「謝師接引。」師便打。僧出作禮曰:「乞師指示。」師亦打。復謂眾曰:「此兩件公案作麼生斷?還有人斷得麼?」如是三問,眾無對。師曰:「既無人斷得,老僧自斷去也。」乃擲下拄杖,歸方丈。

馬頰山本空禪師

上堂:「祇這施為動轉,還合得本來祖翁麼?若合得,十二時中無虗棄底道理。若合不得,喫茶說話往往喚作茶話在。」僧便問:「如何免得不成茶話去?」師曰:「你識得口也未?」曰:「如何是口?」師曰:「兩片皮也不識。」曰:「如何是本來祖翁?」師曰:「大眾前不要牽爺恃娘。」曰:「大眾欣然去也。」師曰:「你試點大眾性看。」僧作禮,師曰:「伊往往道一性一切性在。」僧欲進語,師曰:「孤負平生行脚眼。」 問:「去却即今言句,請師直指本來性。」師曰:「你迷源來得多少時?」曰:「即今蒙和尚指示。」師曰:「若指示你,我即迷源。」曰:「如何即是?」師示頌曰:「心是性體,性是心用。心性一如,誰別誰共?妄外迷源,祇者難洞。古今凡聖,如幻如夢。」

本生禪師

拈拄杖示眾曰:「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時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時作主宰。且道老僧為人在甚處?」時有僧出曰:「不敢妄生節目。」師曰:「也知闍黎不分外。」曰:「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師曰:「節目上更生節目。」僧無對。師曰:「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長髭曠禪師法嗣

潭州石室善道禪師

作沙彌時,長髭遣令受戒,謂之曰:「汝回日須到石頭處禮拜。」師受戒後,乃參石頭。一日,隨頭遊山次,頭曰:「汝與我斫却面前樹子,免礙我。」師曰:「不將刀來。」頭乃抽刀倒與。師曰:「何不過那頭來?」頭曰:「你用那頭作甚麼?」師即大悟,便歸長髭。髭問:「汝到石頭否?」師曰:「到即到,祇是不通號。」髭曰:「從誰受戒?」師曰:「不依他。」髭曰:「在彼即恁麼,來我這裏作麼生?」師曰:「不違背。」髭曰:「太忉忉生!」師曰:「舌頭未曾點著在。」髭喝曰:「沙彌出去!」師便出。髭曰:「爭得不遇於人?」 師尋值沙汰,乃作行者,居於石室。每見僧,便豎起杖子曰:「三世諸佛,盡由這箇。」對者少得冥契。長沙聞,乃曰:「我若見,即令放下拄杖,別通箇消息。」三聖將此語祇對,被師認破是長沙語。杏山聞三聖失機,乃親到石室。師見杏山,僧眾相隨,潛入碓坊碓米。杏曰:「行者接待不易,貧道難消。」師曰:「開心椀子盛將來,無葢盤子合取去,說甚麼難消?」杏便休。 仰山問:「佛之與道,相去幾何?」師曰:「道如展手,佛似握拳。」曰:「畢竟如何的當,可信可依?」師以手撥空三下,曰:「無恁麼事,無恁麼事。」曰:「還假看教否?」師曰:「三乘十二分教,是分外事。若與他作對,即是心境兩法,能所雙行。便有種種見解,亦是狂慧,未足為道。若不與他作對,一事也無。所以祖師道:『本來無一物。』汝不見小兒出胎時,可道我解看教,不解看教?當恁麼時,亦不知有佛性義,無佛性義。及至長大,便學種種知解出來,便道我能我解,不知總是客塵煩惱。十六行中,嬰兒行為最。哆哆和和時,喻學道之人離分別取捨心,故讚歎嬰兒,可況喻取之。若謂嬰兒是道,今時人錯會。」 師一夕與仰山翫月,山問:「這箇月,尖時圓相甚麼處去?圓時尖相又甚麼處去?」師曰:「尖時圓相隱,圓時尖相在。」(雲巖云:「尖時圓相在,圓時無尖相。」道吾云:「尖時亦不尖,圓時亦不圓。」)仰山辭,師送出門,乃召曰:「闍黎!」山應諾。師曰:「莫一向去,却回這邊來。」 問:「曾到五臺否?」師曰:「曾到。」曰:「還見文殊麼?」師曰:「見。」曰:「文殊向行者道甚麼?」師曰:「文殊道:『你生身父母在深草裏。』」

青原下四世

道吾智禪師法嗣

潭州石霜山慶諸禪師

廬陵新淦陳氏子。依洪井四山鑾公落髮,詣洛下學毗尼教。雖知聽制,終為漸宗。回抵溈山,為米頭。一日篩米次,溈曰:「施主物,莫拋撒。」師曰:「不拋撒。」溈於地上拾得一粒,曰:「汝道不拋撒,這箇是甚麼?」師無對。溈曰:「莫輕這一粒,百千粒盡從這一粒生。」師曰:「百千粒從這一粒生,未審這一粒從甚麼處生?」溈呵呵大笑,歸方丈。溈至晚上堂曰:「大眾!米裏有蟲,諸人好看。」後參道吾,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吾喚沙彌,彌應諾。吾曰:「添淨瓶水著。」良久,却問師:「汝適來問甚麼?」師擬舉,吾便起去。師於此有省。吾將順世,垂語曰:「我心中有一物,久而為患,誰能為我除之?」師曰:「心物俱非,除之益患。」吾曰:「賢哉!賢哉!」師後避世,混俗於長沙瀏陽陶家坊。朝遊夕處,人莫能識。後因僧自洞山來,師問:「和尚有何言句示徒?」曰:「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曰:『祇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師曰:「有人下語否?」曰:「無」。師曰:「何不道出門便是草?」僧回,舉似洞山。山曰:「此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語。」因茲囊錐始露,果熟香飄。眾請住持。 上堂:「汝等諸人,自有本分事,不用馳求。無你是非處,無你咬嚼處。一代時教,整理時人脚手。凡有其由,皆落今時。直至法身非身,此是教家極則。我輩沙門,全無肯路。若分則差,不分則坐著泥水。但由心意,妄說見聞。」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空中一片石。」僧禮拜,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賴汝不會,若會即打破汝頭。」 問:「如何是和尚本分事?」師曰:「石頭還汗出麼?」 問:「到這裏為甚麼却道不得?」師曰:「脚底著口。」 問:「真身還出世也無?」師曰:「不出世。」曰:「爭奈真身何?」師曰:「琉璃缾子口。」 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曰:「無鬚鎖子兩頭搖。」 師在方丈內,僧在牕外問:「咫尺之間,為甚麼不覩師顏?」師曰:「徧界不曾藏。」僧舉似雪峯:「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峯曰:「甚麼處不是石霜?」師聞曰:「這老漢著甚麼死急?」峯聞曰:「老僧罪過。」(東禪齊云:「祇如雪峯是會石霜意,不會石霜意?若會,他為甚麼道死急?若不會,雪峯作麼不會?然法且無異,奈以師承不同,解之差別。他云徧界不曾藏,也須曾學來始得會,亂說即不可。」)裴相公來,師拈起裴笏問:「在天子手中為珪,在官人手中為笏,在老僧手中且道喚作甚麼?」裴無對,師乃留下笏。 示眾:「初機未覯大事,先須識取頭,其尾自至。」疎山仁便問:「如何是頭?」師曰:「直須知有。」曰:「如何是尾?」師曰:「盡却今時。」曰:「有頭無尾時如何?」師曰:「吐得黃金堪作甚麼?」曰:「有尾無頭時如何?」師曰:「猶有依倚在。」曰:「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師曰:「渠不作箇解會,亦未許渠在。」 僧辭,師問:「船去陸去?」曰:「遇船即船,遇陸即陸。」師曰:「我道半途稍難。」僧無對。 問:「三千里外,遠聞石霜有箇不顧。」師曰:「是。」曰:「祇如萬象歷然,是顧不顧?」師曰:「我道不驚眾。」曰:「不驚眾是與萬象合,如何是不顧?」師曰:「徧界不曾藏。」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乃咬齒示之。僧不會,後問九峯曰:「先師咬齒,意旨如何?」峯曰:「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又問雲葢,葢曰:「我與先師有甚麼冤讐?」 問僧:「近離甚處?」曰:「審道。」師於面前畫一畫,曰:「汝刺脚與麼來,還審得這箇麼?」曰:「審不得。」師曰:「汝衲衣與麼厚,為甚却審這箇不得?」曰:「某甲衲衣雖厚,爭奈審這箇不得。」師曰:「與麼則七佛出世也救你不得。」曰:「說甚七佛,千佛出世也救某甲不得。」師曰:「太懵懂生!」曰:「爭奈聻!」師曰:「參堂去。」僧曰:「喏!喏!」 問:「童子不坐白雲床時如何?」師曰:「不打水,魚自驚。」洞山問:「向前一箇童子甚了事,如今向甚處去也?」師曰:「火焰上泊不得,却歸清凉世界去也。」 問:「佛性如虗空,是否?」師曰:「臥時即有,坐時即無。」 問:「忘收一足時如何?」師曰:「不共汝同盤。」 問:「風生浪起時如何?」師曰:「湖南城裏太煞閙,有人不肯過江西。」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落花隨水去。」曰:「意旨如何?」師曰:「修竹引風來。」問:「如何是塵劫來事?」師曰:「冬天則有,夏天則無。」 師頌洞山五位王子誕生曰:「天然貴胤本非功,德合乾坤育勢隆。始末一朝無雜種,分宮六宅不他宗。上和下睦陰陽順,共氣連枝器量同。欲識誕生王子父,鶴冲霄漢出銀籠。」朝生曰:「苦學論情世莫羣,出來凡事[A3]已【CB】,巳【卍續】超倫。詩成五字在冬雪,筆落分毫四海雲。萬卷積功彰聖代,一心忠孝輔明君。鹽梅不是生知得,金榜何勞顯至勳。」末生曰:「久棲巖谷用功夫,草榻柴扉守志孤。十載見聞心自委,一身冬夏衣縑無。澄凝含笑三秋思,清苦高名上哲圖。業就高科酬志極,比來臣相不當途。」化生曰:「傍分帝位為傳持,萬里山河布政威。紅影日輪凝下界,碧油風冷暑炎時。高低豈廢尊卑奉,五袴蘇途遠近知。妙印手持烟塞靜,當陽那肯露纖機。」內生曰:「九重密處復何宣,挂弊由來顯妙傳。祇奉一人天地貴,從他諸道自分權。紫羅帳合君臣隔,黃閣簾垂禁制全。為汝方隅宮屬戀,遂將黃葉止啼錢。」 師居石霜山二十年間,學眾有長坐不臥,屹若株杌,天下謂之枯木眾。 唐僖宗聞師道譽,賜紫衣,師堅辭不受。文德戊申仲春朔告寂,壽八十二,臘五十九。葬於院之西北隅,敕諡普會大師,塔曰見相。

潭州漸源仲興禪師

在道吾為侍者,因過茶與吾。吾提起盞曰:「是邪是正?」師叉手近前,目視吾。吾曰:「邪則總邪,正則總正。」師曰:「某甲不恁麼道。」吾曰:「汝作麼生?」師奪盞子提起曰:「是邪是正?」吾曰:「汝不虗為我侍者。」師便禮拜。 一日,侍吾往檀越家弔慰。師撫棺曰:「生耶?死耶?」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曰:「為甚麼不道?」吾曰:「不道,不道。」歸至中路,師曰:「和尚今日須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曰:「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師便打。吾歸院曰:「汝宜離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師乃禮辭,隱於村院。經三年後,聞童子念《觀音經》,至「應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現比丘身說法」處,有省。遂焚香遙禮曰:「信知先師遺言,終不虗發。自是我不會,却怨先師。先師既沒,唯石霜是嫡嗣,必為證明。」乃造石霜。霜見便問:「離道吾後到甚處來?」師曰:「祇在村院寄足。」霜曰:「前來打先師因緣會也未?」師起身進前曰:「却請和尚道一轉語。」霜曰:「不見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乃述在村院得底因緣,遂禮拜石霜,設齋懺悔。他日持鍬復到石霜,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曰:「作麼?」師曰:「覔先師靈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覔甚先師靈骨?」師曰:「正好著力。」霜曰:「這裏針劄不入,著甚麼力?」源持鍬肩上便出。(太原孚上座代云:「先師靈骨猶在。」)師後住漸源,一日在紙帳內坐,有僧來撥開帳曰:「不審。」師以目視之,良久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七佛[A4]已【CB】,巳【卍續】前事,為甚麼不會?」僧舉似石霜,霜曰:「如人解射,箭不虗發。」 一日寶葢約姪來訪,師便捲起簾子在方丈內坐。約一見乃下却簾,便歸客位。師令侍者傳語:「長老遠來不易,猶隔津在。」約擒住侍者與一掌,者曰:「不用打某甲,有堂頭和尚在。」約曰:「為有堂頭老漢,所以打你。」者回舉似師,師曰:「猶隔津在。」

淥清禪師

僧問:「不落道吾機,請師道。」師曰:「庭前紅莧樹,生葉不生花。」僧良久,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正是道吾機,因甚麼不會?」僧禮拜,師打曰:「須是老僧打你始得。」 問:「如何是無相?」師曰:「山青水綠。」 僧參,師以目視之,僧曰:「是箇機關,於某甲分上用不著。」師彈指三下,僧遶禪床一匝,依位立,師曰:「參堂去。」僧始出,師便喝,僧却以目視之,師曰:「灼然用不著。」

雲巖晟禪師法嗣

𣵠州杏山鑒洪禪師

臨濟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曰:「吽!吽!」濟曰:「瘂却杏山口。」師曰:「老兄作麼生?」濟曰:「這畜生!」師便休。示滅後,茶毗,收五色舍利建塔。

潭州神山僧密禪師

師在南泉打羅次,泉問:「作甚麼?」師曰:「打羅。」曰:「手打?脚打?」師曰:「却請和尚道。」泉曰:「分明記取,向後遇明眼作家,但恁麼舉似。」 師與洞山渡水,山曰:「莫錯下脚。」師曰:「錯即過不得也。」山曰:「不錯底事作麼生?」師曰:「共長老過水。」 一日,與洞山鉏茶園,山擲下钁頭曰:「我今日一點氣力也無。」師曰:「若無氣力,爭解恁麼道?」山曰:「汝將謂有氣力底是那?」師休去。裴大夫問僧:「供養佛,佛還喫否?」僧曰:「如大夫祭家神。」大夫舉似雲巖,巖曰:「這僧未出家在。」曰:「和尚又如何?」巖曰:「有幾般飯食,但一時下來。」巖却問師:「一時下來又作麼生?」師曰:「合取鉢盂。」巖肯之。 問:「一地不見二地時如何?」師曰:「汝莫錯否?汝是何地?」 問:「生死事,乞師一言。」師曰:「汝何時死去來?」曰:「某甲不會,請師說。」師曰:「不會,須死一場始得。」 師與洞山行次,忽見白兔躍出,師曰:「俊哉!大似白衣拜相。」洞曰:「老老大大,作這箇話說。」師曰:「你作麼生?」洞曰:「積代簪纓,暫時落魄。」師把針次,洞山問曰:「作甚麼?」師曰:「把針。」洞曰:「把針事作麼生?」師曰:「針針相似。」洞曰:「二十年同行,作這箇語話。」師曰:「長老又作麼生?」洞曰:「如大地火發。」 師問洞山:「智識所通,莫不遊踐。徑截處,乞師一言。」洞曰:「師伯意何得取功?」師因斯頓覺下語非常。 後與洞山過獨木橋,洞先過了,拈起木橋曰:「過來!」師喚:「价闍黎!」洞乃放下橋木。

幽谿和尚

僧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起身遶禪床一匝而坐。僧擬進語,師與一蹋。僧歸位而立。師曰:「汝恁麼,我不恁麼。汝不恁麼,我却恁麼。」僧再擬進語,師又與一蹋。曰:「三十年後,吾道大行。」 問:「如何是祖師禪?」師曰:「泥牛步步出人前。」 問:「處處該不得時如何?」師曰:「夜半石人無影像,縱橫不辨往來源。」

船子誠禪師法嗣

澧州夾山善會禪師

廣州廖氏子。幼歲出家,依年受戒。聽習經論,該練三學。出住潤州鶴林。因道吾勸發,往見船子。由是師資道契(語見船子章)。恭稟遺命,遁世忘機。尋以學者交湊,廬室星布,曉夕參依。咸通庚寅,眾請開法夾山。 上堂:「有祖以來,時人錯會,相承至今,以佛祖言句,為人師範。如此卻成狂人,無智人去。他祇指示汝:『無法本是道,道無一法。無佛可成,無道可得,無法可取,無法可捨。』所以老僧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邊學,此人未具眼在。何故?皆屬所依,不得自在。本祇為生死茫茫,識性無自由分。千里萬里,求善知識。須具正眼,求脫虗謬之見。定取目前生死,為復實有?為復實無?若有人,定得許汝出頭。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當取?何處更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汝若不會,更聽一頌:勞持生死法,唯向佛邊求。目前迷正理,撥火覔浮漚。」僧問:「從上立祖意教意,和尚為甚麼卻言無?」師曰:「三年不喫飯,目前無饑人。」曰:「既是無饑人,某甲為甚麼不悟?」師曰:「祇為悟迷卻闍黎。」復示偈曰:「明明無悟法,悟法却迷人。長舒兩脚睡,無偽亦無真。」 問:「十二分教及祖意,和尚為甚麼不許人問?」師曰:「是老僧坐具。」曰:「和尚以何法示人?」師曰:「虗空無挂針之路,子虗徒撚線之功。」又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金粟之苗裔,舍利之真身。罔象之玄談,是野狐之窟宅。」 上堂:「不知天曉,悟不由師。龍門躍鱗,不墮漁人之手。但意不寄私緣,舌不親元旨。正好知音,此名俱生話。若向元旨疑去,賺殺闍黎。困魚止濼,鈍鳥棲蘆。雲水非闍黎,闍黎非雲水。老僧於雲水而得自在,闍黎又作麼生?」 西川座主罷講徧參,到襄州華嚴處,問曰:「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嚴曰:「如車兩輪,如鳥二翼。」主曰:「將為禪門別有長處,元來無異。」遂歸蜀。後聞師道播諸方,令小師持此語問師曰:「雕砂無鏤玉之談,結草乖道人之意。」主聞舉,遙禮曰:「元來禪門中別有長處。」 上堂:「聞中生解,意下丹青。目前即美,久蘊成病。青山與白雲,從來不相到。機絲不挂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嘉祥一路,智者知疏。瑞草無根,賢者不貴。」 問:「如何是道?」師曰:「太陽溢目,萬里不挂片雲。」曰:「不會。」師曰:「清清之水,遊魚目迷。」 問:「如何是本?」師曰:「飲水不迷源。」 問:「古人布髮掩泥,當為何事?」師曰:「九烏射盡,一翳猶存。一箭墮地,天下黯黑。」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風吹荷葉滿池青,十里行人較一程。」 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曰:「直須揮劒。若不揮劒,漁父棲巢。」僧後問石霜:「撥塵見佛時如何?」霜曰:「渠無國土,甚處逢渠?」僧回舉似師。師上堂,舉了乃曰:「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 問:「兩鏡相照時如何?」師曰:「蚌呈無價寶,龍吐腹中珠。」 問:「如何是寂默中事?」師曰:「寢殿無人。」 師喫茶了,自烹一椀,過與侍者。者擬接,師乃縮手曰:「是甚麼?」者無對。 座主問:「若是教意,某甲即不疑。祇如禪門中事如何?」師曰:「老僧祇解變生為熟。」 問:「如何是實際之理?」師曰:「石長無根樹,山含不動雲。」 問:「如何是出窟師子?」師曰:「虗空無影像,足下野雲生。」 師在溈山作典座,溈問:「今日喫甚菜?」師曰:「二年同一春。」溈曰:「好好修事著。」師曰:「龍宿鳳巢。」 問:「如何識得家中寶?」師曰:「忙中爭得作閒人?」 問:「如何是相似句?」師曰:「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復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 問:「如何是一老一不老?」師曰:「青山元不動,水鎮長流。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 上堂:「金烏玉兔互爭輝,坐卻日頭天下黯黑。上唇與下唇,從來不相識。明明向君道,莫令眼顧著。何也?日月未足為明,天下未足為大。空中不運斤,巧匠不遺蹤。見性不留佛,悟道不存師。尋常老僧道,目睹瞿曇,猶如黃葉。一大藏教是老僧坐具,祖師元旨是破草鞋。寧可赤脚不著最好。」問:「如何是佛?」師曰:「此間無賓主。」曰:「尋常與甚麼人對談?」師曰:「文殊與吾𢹂水去,普賢猶未折花來。」 上堂:「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舉著宗門中事。」有僧問:「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舉著宗門中事。』是否?」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休去。至明日,普請掘一坑,令侍者請昨日僧至,曰:「老僧二十年說無義語,今日請上座打殺老僧,埋向坑裏。便請!便請!若不打殺老僧,上座自著打死,埋在坑中始得。」其僧歸堂,束裝潛去。 上堂:「百草頭薦取老僧,鬧市裏識取天子。」 虎頭上座參,師問:「甚處來?」曰:「湖南來。」師曰:「曾到石霜麼?」曰:「要路經過,爭得不到?」師曰:「聞石霜有毬子話,是否?」曰:「和尚也須急著眼始得。」師曰:「作麼生是毬子?」曰:「跳不出。」師曰:「作麼生是毬杖?」曰:「沒手足。」師曰:「且去,老僧未與闍黎相見。」明日陞座,師曰:「昨日新到在麼?」頭出應諾。師曰:「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頭曰:「今日雖問,要且不是。」師曰:「片月難明,非關天地。」頭曰:「莫[(〦-一+尸)@豕]沸。」便作掀禪床勢。師曰:「且緩緩,虧著上座甚麼處?」頭豎起拳曰:「目前還著得這箇麼?」師曰:「作家,作家。」頭又作掀禪床勢。師曰:「大眾看這一員戰將,若是門庭布列,山僧不如他。若據入理之談,也較山僧一級地。」 上堂:「眼不挂戶,意不停元。直得靈草不生,猶是五天之位。珠光月魄,不是出頭時。此間無老僧,五路頭無闍黎。」 問:「如何是夾山境?」師曰:「猿抱子歸青嶂裏,鳥銜花落碧巖前。」(法眼云:「我二十年祇作境話會。」浮山遠云:「直饒不作境話會,亦未在。何故聻?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師問僧:「甚麼處來?」曰:「洞山來。」師曰:「洞山有何言句示徒?」曰:「尋常教學人三路學。」師曰:「何者三路?」曰:「元路、鳥道、展手。」師曰:「實有此語否?」曰:「實有。」師曰:「軌持千里鈔,林下道人悲。」 唐僖宗中和辛丑十一月七日,召主事曰:「吾與眾僧話道累歲,佛法深旨,各應自知。吾今幻質,時盡即去。汝等善保護,如吾在日。勿得雷同世人,輙生惆悵。」言訖,奄然而逝。塔於本山,壽七十七,臘五十七。敕諡[A5]傳【CB】,傅【卍續】明大師,塔曰永濟。

翠微學禪師法嗣

鄂州清平山安樂院令遵禪師

東平王氏子。初參翠微,便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微曰:「待無人師向汝說。」師良久曰:「無人也,請和尚說。」微下禪床,引師入竹園。師又曰:「無人也,請和尚說。」微指竹曰:「這竿得恁麼長,那竿得恁麼短。」師領旨。 出住大通。上堂,舉初見翠微機緣,謂眾曰:「先師入泥入水為我,自是我不識好惡。」師自此盛弘化導。 次遷清平。上堂:「諸上座!夫出家人須會佛意始得。若會佛意,不在僧俗男女貴賤,但隨家豐儉安樂便得。諸上座盡是久處叢林,徧參尊宿,且作麼生會佛意?試出來大家商量,莫空氣高,至後一事無成,一生空度。若未會佛意,直饒頭上出水,足下出火,燒身鍊臂,聰慧多辯,聚徒一千二千,說法如雲如雨,講得天花亂墜,祇成箇邪說,爭競是非,去佛法大遠在。諸人幸值色身安徤,不值諸難,何妨近前著些工夫,體取佛意好。」 問:「如何是大乘?」師曰:「井索。」曰:「如何是小乘?」師曰:「錢貫。」 問:「如何是清平家風?」師曰:「一斗作三箇蒸餅。」 問:「如何是禪?」師曰:「猢猻上樹尾連顛。」 問:「如何是有漏?」師曰:「笊籬。」曰:「如何是無漏?」師曰:「木杓。」曰:「覿面相呈時如何?」師曰:「分付與典座。」自餘逗機方便,靡狥時情,逆順卷舒,語超格量。天祐丙寅正月二十五日,終於本山,壽七十五。敕諡法喜禪師,塔曰善應。

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

本州懷寧劉氏子。幼歲依洛下保唐滿出家。初習安般觀,次閱華嚴教,發明性海。復謁翠微,頓悟宗旨(語見翠微章)。由是放意周遊,後旋故土,隱投子山,結茅而居。 一日,趙州和尚至桐城縣,師亦出山,途中相遇。州乃問曰:「莫是投子山主麼?」師曰:「茶鹽錢布施我。」州先至庵中坐,師後歸,手𢹂一油缾。州曰:「久嚮投子,及乎到來,祇見箇賣油翁。」師曰:「汝祇識賣油翁,且不識投子。」州曰:「如何是投子?」師提起油缾曰:「油!油!」 州又問:「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州曰:「我早矦白,伊更矦黑。」 上堂:「汝諸人來這裏,擬覔新鮮語句,攢華四六圖,口裏有可道。我老兒氣力稍劣,脣舌遲鈍,亦無閒言語與汝。汝若問,我便隨汝答。也無元妙可及於汝,亦不教汝垛根,終不說向上向下、有佛有法、有凡有聖,亦不存坐繫縛。汝諸人變現千般,總是汝自生見解,擔帶將來,自作自受。我這裏無可與汝,也無表無裏,說似諸人,有疑便問。」僧問:「表裏不收時如何?」師曰:「汝擬向這裏垛根。」便下座。 問:「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事也無?」師曰:「演出大藏教。」 問:「如何是眼未開時事?」師曰:「目淨修廣如青蓮。」 問:「一切諸佛及諸佛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曰:「以是名字,汝當奉持。」 問:「枯木中還有龍吟也無?」師曰:「我道髑髏裏有師子吼。」 問:「一法普潤一切羣生,如何是一法?」師曰:「雨下也。」 問:「一塵含法界時如何?」師曰:「早是數塵也。」 問:「學人擬欲修行時如何?」師曰:「虗空不曾爛壞。」 巨榮禪客參次,師曰:「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諸方唇齒,何用要見老僧?」榮曰:「到這裏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師曰:「出家兒得恁麼沒碑記。」榮乃遶禪床一匝而去。師曰:「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 問:「一切聲是佛聲,是不?」師曰:「是。」曰:「和尚莫𡱰沸盌鳴聲。」師便打。 問:「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不?」師曰:「是。」曰:「喚和尚作頭驢,得麼?」師便打。 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下禪床立。 一日,師指庵前一片石,謂雪峯曰:「三世諸佛總在裏許。」峯曰:「須知有不在裏許者。」師曰:「不快漆桶。」師與雪峯遊龍眠,有兩路。峯問:「那箇是龍眠路?」師以杖指之。峯曰:「東去西去?」師曰:「不快漆桶。」問:「一槌便就時如何?」師曰:「不是性燥漢。」曰:「不假一槌時如何?」師曰:「不快漆桶。」峯問:「此間還有人參也無?」師將钁頭拋向峯面前。峯曰:「恁麼則當處掘去也。」師曰:「不快漆桶。」峯辭,師送出門,召曰:「道者。」峯回首應諾。師曰:「途中善為。」 問:「故歲[A6]已【CB】,巳【卍續】去,新嵗到來。還有不渉二途者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不涉二途者?」師曰:「元正啟祚,萬物咸新。」 問:「依稀似半月,彷彿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師於何處明?」師曰:「道甚麼?」曰:「想師祇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師曰:「閒言語。」 問:「類中來時如何?」師曰:「人類中來,馬類中來?」問:「祖祖相傳,傳箇甚麼?」師曰:「老僧不解妄語。」 問:「如何是出門不見佛?」師曰:「無所覩。」曰:「如何是入室別爺娘?」師曰:「無所生。」 問:「如何是火焰裏藏身?」師曰:「有甚麼掩處?」曰:「如何是炭庫裏藏身?」師曰:「我道汝黑似漆。」 問:「如何是末後一句?」師曰:「最初明不得。」 問:「從苗辨地,因語識人。未審將何辨識?」師曰:「引不著。」 問:「院中有三百人,還有不在數者也無?」師曰:「一百年前,五十年後看取。」 問僧:「久嚮疎山薑頭,莫便是否?」僧無對。(法眼代云:「嚮重和尚日久。」)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師曰:「不為楝梁材。」曰:「恁麼則卞和無出身處也。」師曰:「擔帶即𥩵竮辛苦。」曰:「不擔帶時如何?」師曰:「不教汝抱璞投師,更請雕琢。」 問:「那叱析骨還父,析肉還母。如何是那叱本來身?」師放下拂子叉手。 問:「佛法二字,如何辨得清濁?」師曰:「佛法清濁。」曰:「學人不會。」師曰:「汝適來問箇甚麼?」 問:「一等是水,為甚麼海鹹河淡?」師曰:「天上星,地下木。」 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彌勒覔箇受記處不得。」 問:「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時如何?」師作色曰:「這箇師僧好發業殺人。」 問:「和尚自住此山,有何境界?」師曰:「[A7]叉【CB】,乂【卍續】角女子白頭絲。」 問:「如何是無情說法?」師曰:「惡。」 問:「如何是毗盧?」師曰:「[A8]已【CB】,巳【卍續】有名字。」曰:「如何是毗盧師?」師曰:「未有毗盧時會取。」 問:「歷落一句,請師道。」師曰:「好。」 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五蘊皆空。」 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曰:「真箇謾語。」 問:「凡聖相去幾何?」師下禪床立。 問:「學人一問即和尚答,忽若千問萬問時如何?」師曰:「如鷄抱卵。」 問:「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如何是我?」師曰:「推倒這老胡,有甚麼罪過?」 問:「如何是和尚師?」師曰:「迎之不見其首,隨之罔眺其後。」問:「鑄像未成,身在甚麼處?」師曰:「莫造作。」曰:「爭奈現不現何?」師曰:「隱在甚麼處?」 問:「無目底人如何進步?」師曰:「徧十方。」曰:「無目為甚麼徧十方?」師曰:「還更著得目也無?」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不諱。」 問:「月未圓時如何?」師曰:「吞卻三箇四箇。」曰:「圓後如何?」師曰:「吐卻七箇八箇。」 問:「日月未明,佛與眾生在甚麼處?」師曰:「見老僧嗔便道嗔,見老僧喜便道喜。」 問僧:「甚麼處來?」曰:「東西山禮祖師來。」師曰:「祖師不在東西山。」僧無對。(法眼代云:「和尚識祖師。」)問:「如何是元中的?」師曰:「不到汝口裏道。」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與人為師。」曰:「見後如何?」師曰:「不與人為師。」 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和尚出世當為何事?」師曰:「尹司空請老僧開堂。」問:「如何是佛?」師曰:「幻不可求。」 問:「千里投師,乞師一接。」師曰:「今日老僧腰痛。」 菜頭請益,師曰:「且去,待無人時來。」頭明日伺得無人又來,師曰:「近前來。」頭近前,師曰:「輙不得舉似於人。」 問:「併卻咽喉脣吻,請師道。」師曰:「汝祇要我道不得。」 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徧天徧地。」曰:「來後如何?」師曰:「葢覆不得。」 問:「如何是無情說法?」師曰:「莫惡口。」 問:「和尚未見先師時如何?」師曰:「通身不奈何。」曰:「見後如何?」師曰:「通身撲不碎。」曰:「還從師得也無?」師曰:「終不相孤負。」曰:「恁麼則從師得也。」師曰:「得箇甚麼?」曰:「恁麼則孤負先師也。」師曰:「非但孤負先師,亦乃孤負老僧。」 問:「七佛是文殊弟子,文殊還有師也無?」師曰:「適來恁麼道,也大似屈己推人。」 問:「金鷄未鳴時如何?」師曰:「無這箇音響。」曰:「鳴後如何?」師曰:「各自知時。」 問:「師子是獸中之王,為甚麼被六塵吞?」師曰:「不作大,無人我。」 師居投子山三十餘載,往來激發,請益者常盈於室。 中和中,巢宼暴起,天下喪亂。有狂徒持刃問師曰:「住此何為?」師乃隨宜說法,渠魁聞而拜伏,脫身服施之而去。乾化甲戌四月六日,示微疾,眾請醫。師曰:「四大動作,聚散常程。汝等勿慮,吾自保矣。」言訖,跏趺而寂。敕諡慈濟大師,塔曰真寂。

安吉州道場山如訥禪師

僧問:「如何是教意?」師曰:「汝自看。」僧禮拜。師曰:「明月鋪霄漢,山川勢自分。」 問:「如何得聞性不隨緣去?」師曰:「聽汝看。」僧禮拜。師曰:「聾人也唱胡笳調,好惡高低自不聞。」曰:「恁麼則聞性宛然也。」師曰:「石從空裏立,火向水中焚。」 問:「虗空還有邊際否?」師曰:「汝也太多知。」僧禮拜。師曰:「三尺杖頭挑日月,一塵飛起任遮天。」 問:「如何是道人?」師曰:「行運無踪跡,起坐絕人知。」曰:「如何即是?」師曰:「三爐力盡無烟𦦨,萬頃平田水不流。」 問:「一念不生時如何?」師曰:「堪作甚麼?」僧無語。師又曰:「透出龍門雲雨合,山川大地入無踪。」 師目有重瞳,手垂過膝。自翠微受訣,止於此山。薙草卓庵,學徒四至。廣闡法化,遂成叢社焉。寂後有壞衲三事,及開山拄杖木屐,今在影堂中。

建州白雲約禪師

僧問:「不坐徧空堂,不居無學位。此人合向甚麼處安置?」師曰:「青天無電影。」 韶國師參,師問:「甚麼處來?」韶曰:「江北來。」師曰:「船來陸來?」曰:「船來。」師曰:「還逢見魚鱉麼?」曰:「往往遇之。」師曰:「遇時作麼生?」韶曰:「咄!縮頭去。」師大笑。

孝義性空禪師法嗣

歙州茂源禪師

因平田參,師欲起身,田乃把住曰:「開口即失,閉口即喪。去此二途,請師速道。」師以手掩耳,田放手曰:「一步易,兩步難。」師曰:「著甚麼死急!」田曰:「若非此師,不免諸方點檢。」師不對。

棗山光仁禪師

上堂,眾集,師於座前謂眾曰:「不負平生行脚眼目,致箇問來,還有麼?」眾無對,師曰:「若無,即陞座去也。」便登座,僧出禮拜,師曰:「負我且從,爭奈大眾何?」便歸方丈。翌日,有僧請辨前語意旨如何,師曰:「齋時有飯與汝喫,夜後有床與汝眠,一向煎迫我作甚麼?」僧禮拜,師曰:「苦!苦!」僧曰:「請師直指。」師乃垂足曰:「舒縮一任老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