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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燈全書(第1卷-第33卷) 卷24

五燈全書卷第二十四

臨濟宗

南嶽下十一世

石霜圓禪師法嗣

洪州翠巖可真禪師

福州人。甞參慈明,因之金鑾,同善侍者坐夏。善乃慈明高第,道吾真、楊岐會皆推伏之。師自負親見慈明,天下無可意者。善與語,知其未徹,笑之。一日山行,舉論鋒發。善拈一片瓦礫置磐石上,曰:「若向這裏下得一轉語,許你親見慈明。」師左右視,擬對之。善叱曰:「竚思停機,情識未透,何曾夢見?」師自愧悚,即還石霜。慈明見來,叱曰:「本色行脚人,必知時節。有甚急事,夏未了早[A1]已【CB】,巳【卍續】至此?」師泣曰:「被善兄毒心,終礙塞人,故來見和尚。」明遽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明嗔目喝曰:「頭白齒豁,猶作這個見解,如何脫離生死?」師悚然,求指示。明曰:「汝問我。」師理前語問之。明震聲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師於言下大悟。師爽氣逸出,機辯迅捷,叢林憚之。出住翠巖。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同坑無異土。」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深耕淺種。」 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師曰:「一堵墻,百堵調。」曰:「如何是學人著力處?」師曰:「千日斫柴一日燒。」曰:「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渾家送上渡頭船。」 問:「利人一句,請師垂示。」師曰:「三脚蝦蟇飛上天。」曰:「前村霜雪裏,昨夜一枝開。」師曰:「饑逢王饍不能餐。」 問:「如何是道?」師曰:「出門便見。」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擔枷過狀。」 上堂:「先德道,此事如𪹼龜文,𪹼即成兆,不𪹼成鈍。𪹼與不𪹼,直下便揑。上藍即不然,無因無必,虗空走馬,旱地行船,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遂拈拄杖曰:「拄杖子變作天大將軍,巡歷四天下,有守節不守節,有戒行不戒行,一時奏與天帝釋。」乃喝一喝曰:「丈夫自有衝天志,莫向如來行處行。」卓一下。 上堂,舉:「龍牙頌曰:『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神鼎曰:『學道如鑽火,逢煙即便休。莫待金星現,燒脚又燒頭。』」師曰:「若論頓也,龍牙正在半途。若論漸也,神鼎猶少悟在。於此復且如何?諸仁者!今年多落葉,幾處掃歸家。」上堂:「臨陣抗敵不懼生死者,將軍之勇也。入山不懼虎兕者,獵人之勇也。入水不懼蛟龍者,漁人之勇也。作麼生是衲僧之勇?」拈拄杖曰:「這個是拄杖子,拈得把得動得,三千大千世界一時搖動。若拈不得把不得動不得,文殊自文殊,解脫自解脫。參!」 上堂,舉:「僧問巴陵:『如何是道』?陵曰:『明眼人落井。』又問寶應:『如何是道?』應曰:『五鳳樓前。』又問首山:『如何是道?』山曰:『脚下深三尺。』此三轉語,一句壁立千仞,一句陸地行船,一句賓主交參。諸人莫有揀得者麼?出來道看。如無,且行羅漢慈,破結賊故。行菩薩慈,安眾生故。行如來慈,得如相故。」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五通賢聖。」曰:「學人不會。」師曰:「舌至梵天。」 師將入滅,示疾甚勞苦,席藁于地,轉側不少休。喆侍者垂泣曰:「平生訶佛罵祖,今何為乃爾?」師熟視訶曰:「汝亦作此見解耶?」即起趺坐,呼侍者燒香,烟起遂示寂。

蔣山贊元覺海禪師

婺州義烏傅氏子,乃大士之裔也。夙修種智,隨願示生。父母感祥,閭里稱異。三歲出家,七歲為僧,十五遊方。遠造石霜,陞於丈室。慈明一見曰:「好好著槽廠。」師遂作驢鳴。明曰:「真法器耳。」俾為侍者。二十年中,運水搬柴,不憚寒暑,悉[A2]已【CB】,巳【卍續】躬親求道。後出世蘇臺天峰、龍華白雲。府帥請居誌公道場,提綱宗要,機鋒迅敏,解行相應,諸方推服。丞相王公安石重師德望,特奏章服師號。公又堅辭鼎席,結廬定林山中,與師蕭散林下,清談終日。贈師偈曰:「不與物違真道廣,每隨緣起自禪深。舌根[A3]已【CB】,巳【卍續】淨誰能壞,足跡如空我得尋。」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東壁打西壁。」曰:「客來如何祇待?」師曰:「山上樵,井中水。」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驢胎馬腹。」 問:「魯祖面壁,意旨如何?」師曰:「住持事繁。」 問:「如何是大善知識?」師曰:「屠牛剝羊。」曰:「為甚麼如此?」師曰:「業在其中。」 上堂:「這個若是,如虎戴角。這個若不是,喚作甚麼?」良久曰:「餧驢餧馬。珍重!」 宋哲宗元祐丙寅,師乃遷化。丞相王公慟哭于塔,讚師真曰:「賢哉人也!行厲而容寂,知言而能默。譽榮弗喜,辱毀弗戚。弗矜弗克,人自稱德。有緇有白,來自南北。弗顏弗逆,弗抗弗抑。弗觀汝華,唯食[A4]已【CB】,巳【卍續】實。孰其嗣之?我有遺則。」

瑞州武泉山政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衣成人,水成田。」 上堂:「黃梅席上,海眾千人。付法傳衣,碓坊行者。是則紅日西昇,非則月輪東上。參!」

南嶽雙峰寺省回禪師

上堂:「南番人汎船,塞北人搖艣。波斯入大唐,須彌山作舞。是甚麼說話?」 師於宋神宗元豐癸亥九月十七日淨髮沐浴,辭眾偈曰:「九十二光陰,分明對眾說。遠洞散寒雲,幽牕度殘月。」言訖坐逝。茶毗,齒頂不壞,上有五色異光。

洪州大寧道寬禪師

僧問:「飲光正見,為甚麼見拈花却微笑?」師曰:「忍俊不禁。」 問:「丹霞燒木佛,院主為甚麼眉鬚墮落?」師曰:「賊不打貧兒家。」 問:「既是一真法界,為甚麼却有千差萬別?」師曰:「根深葉茂。」僧打圓相曰:「還出得這個也無?」師曰:「弄巧成拙。」 問:「如何是前三三,後三三?」師曰:「數九不到九。」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點茶須是百沸湯。」曰:「意旨如何?」師曰:「喫盡莫留滓。」 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以火筯插火爐中,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頭不欠,尾不剩。」 師在同安日,有僧問:「既是同安,為甚麼却有病僧化去?」師曰:「布施不如還却債。」 上堂:「少林妙訣,古佛家風。應用隨機,卷舒自在。如拳作掌,開合有時。似水成漚,起滅無定。動靜俱顯,語默全彰。萬用自然,不勞心力。到這裏喚作順水放船。且道逆風舉棹,誰是好手?」良久曰:「弄潮須是弄潮人。」喝一喝。 上堂:「無念為宗,無住為本。真空為體,妙有為用。所以道:盡大地是真空,徧法界是妙有。且道是甚麼人用得?四時運用,日月長明。法本不遷,道無方所。隨緣自在,逐物昇沈。此土他方,入凡入聖。雖然如是,且道入鄉隨俗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西天梵語,東土唐言。」

潭州道吾悟真禪師

上堂:「青山峭峻,白日如梭。龍門無客,鬧市人多。諸人且道,即今下菜行頭,有幾人納稅百姓?」時有僧出禮拜,師曰:「北禪寺裏却有一個僧。」問:「不落二三,請師速道。」師曰:「前三點,後三點。」僧便喝,師亦喝。僧禮拜,師曰:「有恁麼瞎漢!」 上堂:「拗折秤衡,將什麼定斤兩?拈却鉢盂匙筯,將什麼喫粥飯?不如向三家村裏東卜西卜,忽然卜著,脫却鼻孔。」 上堂:「直上直下,如何指南?十字縱橫,作麼生提綱?」良久曰:「風散亂雲長空靜,夜深明月照窻前。」 上堂,乃喚維那,令昨日四人新到人事。新到纔出,師乃曰:「雖是小過,令人大怒。」新到纔展坐具,師曰:「當為空王如來作禮。」便歸方丈。 上堂,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乃曰:「一喝一卓,眼生八角。鼻孔吒沙,眉毛卓朔。若也會得,西山月落。若也不會,胡餅飥。」 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直下衝雲際,東山絕往來。」曰:「如何是第二句?」師曰:「面前渠不見,背後稱冤苦。」曰:「如何是第三句?」師曰:「頭上一堆塵,脚下三尺土。」 問:「如何是佛?」師曰:「洞庭無葢。」 問:「古人道:來時不將絲頭來,去時不將絲頭去。意旨如何?」師曰:「三生六十劫,未是長期。」 上堂:「開心椀子盛將來,無縫合盤合取去。擬思量,何劫悟,看取眉毛有幾許去?」 上堂:「夜來雷聲震地,今朝細雨霏霏。乾枯滋潤,萬物萌芽。且道嘉州大象髭鬚長得多少?還有道得者麼?若也道得,[A5]陝【CB】,陜【卍續】府鐵牛是常不輕菩薩。若道不得,土宿拽脫你鼻孔。」 上堂:「若據祖令,到這裏總須茫然,放老僧一線。且向眉睫裏東西。」 上堂:「如天普葢,似地普擎。三世諸佛,總在你鼻孔裏。三十年後,不得辜負老僧。」 上堂:「鋒刃上踣跳,微塵裏走馬。勞勞去復來,個是知音者。」 三人新到,出來人事。纔出禮拜,師曰:「不落平常卦筮,直述來情。」僧曰:「和尚休得也。」師曰:「此猶是落平常。」僧曰:「恰是。」便歸眾。師曰:「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蔣山保心禪師

僧問:「月未圓時如何?」師曰:「順數將去。」曰:「圓後如何?」師曰:「倒數將來。」 問:「如何是吹毛劒?」師曰:「黑漆露柱。」 問:「聲色兩字如何透得?」師曰:「一手吹,一手拍。」

洪州百丈惟政禪師

上堂:「巖頭和尚用三文錢索得個妻,祇解撈鰕摝蜆,要且不解生男育女,直至如今,門風斷絕。大眾!要識奯公妻麼?百丈今日不惜唇吻,與你諸人注破:蓬𩯭荊釵世所稀,布裙猶是嫁時衣。」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甚麼百鳥銜花獻?」師曰:「有錢千里通。」曰:「見後為甚麼不銜花?」師曰:「無錢隔壁聾。」 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曰:「來後如何?」師曰:「九九八十一。」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木耳樹頭生。」 問:「一切法是佛法,意旨如何?」師曰:「一重山下一重人。」 問:「上行下斆,未是作家。背楚投吳,方為達士。豈不是和尚語?」師曰:「是。」曰:「父財子用也。」師曰:「汝試用看。」僧擬議,師便打。 上堂:「天台普請,人人知有。南嶽遊山,又作麼生?會則燈籠笑你,不會有眼如盲。」

明州香山蘊良禪師

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剎竿頭上舞三臺。」曰:「如何是接初機句?」師曰:「上大人。」曰:「如何是末後句?」師曰:「雙林樹下。」 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師曰:「磨坊裏。」 上堂,良久,呵呵大笑曰:「笑個甚麼?笑他鴻鵠衝天飛,烏龜水底逐魚兒。三個老婆六隻嬭,金剛背上爛如泥。阿呵呵,知不知?東村陳大耆。參!」

蘇州南峰惟廣禪師

上堂:「一問一答,如鐘含響,似谷應聲。葢為事不獲[A6]已【CB】,巳【卍續】,且於建化門中放一線道。若據衲僧門下,天地懸殊。且道衲僧有甚麼長處?」良久曰:「盡日覓不得,有時還自來。咄!」

潭州大溈德乾禪師

上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水從山上出。」曰:「意旨如何?」師曰:「溪豈能留?」乃曰:「山花似錦,文殊撞著眼睛;幽鳥綿蠻,觀音塞却耳際。諸仁者!更思量個甚麼?昨夜三更睡不著,翻身捉得普賢,貶向無生國裏,一覺直至天明。今朝又得與諸人相見說夢。噫!是甚麼說話?」卓拄杖,下座。

全州靈山本言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誰教汝恁麼問?」曰:「今日起動和尚也。」師曰:「謝訪及。」

安吉州廣法院源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甎頭瓦片。」 問:「鬧中取靜時如何?」師曰:「冤不可結。」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眉毛下。」曰:「便與麼會時如何?」師曰:「瞳兒笑點頭。」 問:「如何是向上事?」師曰:「日月星辰。」曰:「如何是向下事?」師曰:「地獄鑊湯。」 問:「萬里無雲時如何?」師曰:「猢猻忍餓。」曰:「乞師拯濟。」師曰:「甚麼火色?」 問:「古人拈槌舉拂,意旨如何?」師曰:「白日無閑人。」曰:「如何承當?」師曰:「如風過耳。」 問:「握劒當胸時如何?」師曰:「老鴉成隊。」曰:「正是和尚見處。」師曰:「蛇穿鼻孔。」僧拂袖便出。師曰:「大眾相逢。」 問:「從上諸聖向甚麼處行履?」師曰:「十字街頭。」曰:「恁麼則敗缺也。」師曰:「知你不到這田地。」曰:「到後如何?」師曰:「家常茶飯。」 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乾薑附子。」曰:「與麼則不同也。」師曰:「冰片雪團。」 上堂:「春雨微微,簷頭水滴。聞聲不悟,歸堂面壁。」 上堂:「若論大道,直教杼山無開口處。你諸人試開口看。」僧便問:「如何是大道?」師曰:「擔不起。」曰:「為甚麼擔不起?」師曰:「大道。」 上堂:「若論此事,切莫道著。道著即頭角生。」有僧問曰:「頭角生也。」師曰:「禍事。」曰:「某甲罪過」。師曰:「龍頭蛇尾,伏惟珍重。」 師於宋宋宗元豐乙丑十月十二晚,忽書偈曰:「雪鬢霜髭九九年,半肩毳衲盡諸緣。廓然笑指浮雲散,玉兔流光照大千。」擲筆而寂。

靈隱德章禪師

初住大相國寺西經藏院。慶曆戊子九月一日,仁宗皇帝詔師於延春閣下齋,宣普照問:「如何是當機一句?」師曰:「一言逈出青霄外,萬仞峰前嶮處行。」曰:「作麼生是嶮處行?」師便喝。曰:「皇帝面前何得如此?」師曰:「也不得放過。」明年又宣入內齋,復宣普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雷驚細草萌芽發,高山進步莫遲遲。」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戴角披毛異,來往任縱橫。」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出門天外逈,流光影不真。」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寒林無宿客,大海聽龍吟。」再宣入化成殿齋,宣守賢問:「齋筵大啟,如何報答聖君?」師曰:「空中求鳥跡。」曰:「意旨如何?」師曰:「水內覓魚踪。」師進心珠歌曰:「心如意,心如意,任運隨緣不相離,但知莫向外邊求。外邊求,終不是,枉用工夫隱真理。識心珠,光耀日,秘藏深密無形質。拈來掌內眾人驚,二乘精進爭能測?碧眼胡須指?山,臨機妙用何曾失?尋常切忌與人看,大地山河動岌岌。」師皇祐庚寅乞歸山林養老,御批杭州靈隱寺住持,賜號明覺。

荊州金鑾善禪師

福州古田人。為慈明侍者,與翠巖真坐夏金鑾。真自負親慈明,天下無可意者。師與語,知其未徹。山行舉論次,以應對稍涉擬議,被師直叱。真愧悚,即還石霜。師至大愚,入室,愚趯出隻履示之。師退身而立,愚俯取履,師輙踏倒。愚起面壁,以手點津,連畫其壁三,師瞠立其後。愚旋轉,以廈打至法堂。師曰:「與麼為人,瞎却一城人眼在。」初出世,繼席金鑾。後還閩,自鳳林遷資福,不知所終。

瑯琊覺禪師法嗣

蘇州定慧院超信海印禪師

桂府人。僧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曰:「湘源斑竹杖。」曰:「意旨如何?」師曰:「枝枝帶淚痕。」 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那吒忿怒。」曰:「如何是第二句?」師曰:「衲僧罔措。」曰:「如何是第三句?」師曰:「西天此土。」 上堂:「泥蛇齩石鼈,露柱[A7]啾啾【CB】,[日*秋][日*秋]【卍續】啾啾呌。須彌打一棒,閻老呵呵笑。參!」 上堂:「若識般若,即被般若縛。若不識般若,亦被般若縛。識與不識,拈放一邊。却問諸人,如何是般若體?參堂去!」 上堂:「鶯聲闌,蟬聲急,入水烏龜頭不濕。鷺鷥飛入蘆花叢,雪月交輝俱不及。吽!」

洪州泐潭曉月禪師

本州章氏子。僧問:「修多羅教如標月指,未審指個甚麼?」師曰:「請高著眼。」曰:「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師曰:「年衰鬼弄人。」

越州姜山方禪師

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單著布衫穿市過。」曰:「學人未曉。」師曰:「騎驢踏破洞庭波。」曰:「透過三級浪,專聽一聲雷。」師曰:「伸手不見掌。」曰:「還許學人進向也無?」師曰:「踏地告虗空。」曰:「雷門之下,布鼓難鳴。」師曰:「八花毬子上,不用繡紅旗。」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師便打。 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曰:「穿針嫌眼小。」曰:「出水後如何?」師曰:「盡日展愁眉。」 問:「如何是一塵入正受?」師曰:「蛇銜老鼠尾。」曰:「如何是諸塵三昧起?」師曰:「鼈齩釣魚竿。」曰:「恁麼則東西不辯,南北不分去也。」師曰:「堂前一盌夜明燈,簾外數莖青瘦竹。」 問:「諸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不識酒望子。」曰:「出世後如何?」師曰:「釣魚船上贈三椎。」 問:「如何是佛?」師曰:「留髭表丈夫。」 問:「奔流度刃,疾𦦨過風。未審姜山門下還許借借也無?」師曰:「天寒日短夜更長。」曰:「錦帳繡鴛鴦,行人難得見。」師曰:「髑髏裏面氣衝天。」僧召和尚,師曰:「雞頭鳳尾。」曰:「諸方泥裏洗,姜山畫將來。」師曰:「姜山今日為客,且望闍黎善傳。雖然如是,不得放過。」便打。上堂:「穿雲不渡水,渡水不穿雲。乾坤把定不把定,虗空放行不放行。橫三豎四,乍離乍合,將長補短即不問,汝諸人飯是米做一句,要且難道。」良久曰:「私事不得官酬。」 上堂:「不是道得道不得,諸方盡把為奇特。寒山燒火滿頭灰,笑罵豐干這老賊」。

福州白鹿山顯端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九州百粵。」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乘肥衣錦。」 問:「如何是大善知識?」師曰:「持刀按劒。」曰:「為甚麼如此?」師曰:「禮防君子。」 問:「如何是異類?」師曰:「鴉巢生鳳。」 上堂:「摩騰入漢,肉上剜瘡。僧會來吳,眼中添屑。達磨九年面壁,鬼魅之由。二祖立雪求心,翻成不肖。汝等諸人到這裏如何吐露?若也道得,海上橫行。若道不得,林間獨臥。」以拄杖擊禪牀一下。 問:「如何是無相佛?」師曰:「灘頭石師子。」曰:「意旨如何?」師曰:「有心江上住,不怕浪淘沙。」問:「凝然湛寂時如何?」師曰:「不是闍黎安身立命處。」曰:「如何是學人安身立命處?」師曰:「雲有出山勢,水無投聲。」 問:「如何是教意?」師曰:「楞伽會上。」曰:「如何是祖意?」師曰:「熊耳山前。」曰:「祖意教意相去幾何?」師曰:「寒松連翠竹,秋水對紅蓮。」

滁州[A8]瑯【CB】,瑘【卍續】琊山智遷禪師

僧問:「如何是瑯琊境?」師曰:「松因有限蕭疎老,花為無情取次開。」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髮長僧貌醜。」 問:「如何是和尚為人句?」師曰:「眼前三尺雪。」曰:「莫便是也無?」師曰:「腦後一枝花。」

泉州凉峰洞淵禪師

僧問:「如何是涅槃?」師曰:「刀斫斧劈。」曰:「如何是解脫?」師曰:「衫長袴短。」 問:「諸聖不到處,師還知也無?」師曰:「老來無力下禪牀。」 問:「離四句絕百非時如何?」師曰:「柴門草自深。」 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松直棘曲。」 問:「如何是佛?」師曰:「金沙照影。」曰:「如何是道?」師曰:「玉女拋梭。」曰:「佛與道相去幾何?」師曰:「龜毛長二丈,兔角長八尺。」

真州真如院方禪師

參瑯琊,唯看栢樹子話。每入室,陳其所見,不容措詞,常被喝出。忽一日大悟,直入方丈曰:「我會也。」琊曰:「汝作麼生會?」師曰:「夜來牀薦暖,一覺到天明。」琊可之。

宣州興教院坦禪師

永嘉牛氏子,業打銀,因淬礪瓶器有省,即出家參瑯琊,機語頓契。後依天衣懷於興教,擢為第一座。衣受他請,欲聞州,乞師繼之。時刁景純學士守宛陵,衣恐刁涉外議,乃於觀音前祝曰:「若坦首座道眼明白,堪任住持,願示夢於刁學士。」刁夜夢牛在興教法座上,衣凌晨辭州,刁舉所夢,衣大笑。刁問其故,衣曰:「坦首座姓牛,又屬牛。」刁就座出帖請之,師受請陞座。有雪竇化主省宗出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遼天,出世後為甚麼杳無消息?」師曰:「鷄足峰前風悄然。」宗曰:「未在更道。」師曰:「大雪滿長安。」宗曰:「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拂袖歸眾,更不禮拜。師曰:「新興教今日失利。」便歸方丈,令人請宗至,師曰:「適來錯祇對一轉語,人天眾前何不禮拜葢覆却?」宗曰:「大丈夫膝下有黃金,爭肯禮拜無眼長老?」師曰:「我別有語在。」宗乃理前語,至未在更道處,師曰:「我有三十棒寄你打雪竇。」宗乃禮拜。

江州歸宗可宣禪師

漢州人。壯為僧,即出峽依瑯琊。一語忽投,群疑頓息,琊可之。未幾,令分座。郭功甫過門問道,與厚。及師領歸宗時,功甫任南昌尉。俄郡守恚師不為禮,捃甚,遂作書寄功甫曰:「某世緣尚有六年,奈州主抑逼,當棄餘喘,託生公家,願無見阻。」功甫閱書驚喜,且頷之。中夜,其妻夢間見師入其寢,失聲曰:「此不是和尚來處。」功甫撼而問之,妻詳以告。呼燈取書示之,相笑不已,遂孕。及生,乃名宣老。期年,記問如昔。至三歲,白雲端抵其家,始見之,曰:「吾姪來也。」雲曰:「與和尚相別幾年?」宣倒指曰:「四年矣。」(葢與相別一年方死。)雲曰:「甚處相別?」曰:「白蓮莊上。」雲曰:「以何為?」曰:「爹爹媽媽,明日請和尚齋。」忽聞推車聲,雲問:「門外是甚麼聲?」宣以手作推車勢。雲曰:「過後如何?」曰:「平地兩條溝。」果六周無疾而逝。

秀州長水子璿講師

郡之嘉興人。自落髮誦《楞嚴》不輟,從洪敏講至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有省。謂敏曰:「敲空擊木,尚落筌蹄。舉目揚眉,[A9]已【CB】,巳【卍續】成擬議。去此二途,方契斯旨。」敏拊而證之。然欲探禪源,罔知攸往。聞瑯琊道重當世,即趨其席。值上堂次,出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憑陵答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領悟,禮謝曰:「願侍巾瓶。」琊謂曰:「汝宗不振久矣,宜厲志扶持,報佛恩德,勿以殊宗為介也。」乃如教,再拜以辭。後住長水,承稟日,顧眾曰:「道非言象得,禪非擬議知。會意通宗,曾無別致。」由是二宗仰之。甞疏《楞嚴》等經,盛行於世。

大愚芝禪師法嗣

南嶽雲峰文悅禪師

南昌徐氏子。七歲出家,十九遊方。初造大愚,聞示眾曰:「大家相聚喫莖韲,若喚作一莖韲,入地獄如箭射。」便下座。師大駭,夜造方丈。愚問:「來何所求?」師曰:「求心法。」愚曰:「法輪未轉,食輪先轉。後生趂色力徤,何不為眾乞食?我忍饑不暇,何暇為汝說禪乎?」師不敢違。未幾,愚移翠巖。師納疏罷,復過翠巖,求指示。巖曰:「佛法未到爛却。雪寒,宜為眾乞炭。」師亦奉命。能事罷,復造方丈。巖曰:「堂司闕人,今以煩汝。」師受之不樂,恨巖不去心。一日,地坐後架,桶篐忽散,自架墮落。師忽然開悟,頓見巖用處。走搭伽黎上寢堂,巖迎笑曰:「維那,且喜大事了畢。」師再拜,不及吐一辭而去。服勤八年,後出世翠巖。時首座領眾出迎,問曰:「德山宗乘即不問,如何是臨濟大用?」師曰:「你甚處去來?」座擬議,師便掌。座擬對,師喝曰:「領眾歸去!」自是一眾畏服。 上堂:「諸佛出世,平地陷人。祖師西來,承虗接響。一大藏教,誑謼閭閻。明眼衲僧,自救不了。諸人到者裏,憑何話會?」良久曰:「為眾竭力,禍出私門。」擊禪牀,下座。 上堂:「寶劒[A10]已【CB】,巳【卍續】失,虗舟徒刻。買帽相頭,江南江北。」擊禪牀,下座。 上堂,僧問:「如何是道?」師曰:「路不拾遺。」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草賊大敗。」僧禮拜,師噓一聲,乃曰:「臨濟先鋒放過一著,德山後令且在一邊。獨露無私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翠巖今日失利。」上堂:「髑髏常[A11]干【CB】,于【卍續】世界,鼻孔摩觸家風。」驀拈起拄杖曰:「玄沙老子穿過了也。會麼?」復曰:「無人過價,打與三百。」擊禪牀,下座。 上堂,僧問:「學人心眼未通,乞師方便。」師曰:「十字街頭石幢子。」僧無語。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你豈不是洪州人?」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流沙浪濶。」曰:「來後如何?」師曰:「熊耳山高。」問:「如何是禪?」師曰:「軍期急速。」曰:「有什麼交涉?」師曰:「日馳五百。」乃曰:「雲從龍,風從虎,水流濕,火就燥。且道衲僧就箇什麼?」豎起拂子曰:「總在這裏。裂開也在我,揑聚也在我。」良久,喝一喝曰:「王令稍嚴。」 上堂:「諸上座還會麼?冬至寒食一百五,家家塚上添新土。翻思拾得與寒山,南北東西太莽鹵。南泉不打鹽官鼓。」 上堂,問:「教中有言: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如何是此一事?」師曰:「鼻孔大頭向下。」曰:「與麼則晨朝有粥,齋時有飯也。」師曰:「惜取眉毛好。」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皮裏骨。」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庵內人不知庵外事。」「見後如何?」師曰:「水流下任縱橫。」問:「丹霞燒木佛,意旨如何?」師曰:「橫三豎四。」曰:「院主為什麼眉鬚墮落?」師曰:「七通八達。」乃曰:「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四十九年間,都來說一夢。你等諸人還曾夢見麼?所以道,眼若不睡,諸夢自除。且作麼生是不睡底眼?還得麼?若也得,塵沙諸佛,天下祖師,總向上座眼裏百雜碎。若不得,翠巖今日死中得活。」 上堂:「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冬行春令即且置,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渾家送上釣魚船。」 上堂:「叮嚀損君德,無言最有功。任從滄海變,終不與君通。諸禪德還會麼?口是禍門。」 上堂,拈起拄杖曰:「掌鉢盂向香積世界,為什麼出身無路?挑日月於拄杖頭上,為什麼有眼如盲?直得風行草偃,響順聲和,無纖芥可留,猶是交爭底法。作麼是不交爭底法?」 上堂,僧問:「不涉廉纖,請師速道。」師曰:「須彌山。」僧擬議,師便打。問:「如何是第一要?」師曰:「蛇穿鼠穴。」曰:「如何是第二要?」師曰:「猢猻上樹。」曰:「如何是第三要?」師曰:「村裏草鞋。」問:「如何是般若體?」師曰:「箭穿楊葉。」曰:「如何是般若用?」師曰:「李廣陷番。」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紫枝荻樹。」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風吹日炙。」乃顧視左右曰:「放憨作什麼?」便下座。 上堂:「拂子吞却須彌山,尋常言論。德山卓牌鬧市裏,作麼生商量?」良久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上堂:「舉不顧,即差悞。擬思量,何劫悟?」乃豎起拂子曰:「如今舉了也,你作麼生顧?」良久曰:「擬思量,何劫悟?」 上堂:「聲色不到處,病在見聞。言詮不及處,過在唇吻。離却咽喉一句作麼生道?還有人道得麼?若道得,坐却天下人舌頭。若道不得,法輪門下有粥有飯。」 上堂:「便與麼會,也是雪上加霜。更待鼓兩片皮,白雲千里萬里。」 上堂:「臨濟先鋒,放過一著。德山後令,且在一邊。獨露無私一句作麼道?」良久曰:「堪嗟楚下鍾離末。」 上堂:「古人道: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還會麼?古人與麼和底翻了也,有般漢聞之,如風過樹,有什麼救處?」 上堂,舉:「興化問克賓維那:『汝不久為唱道之師。』克賓曰:『我不入這保社。』化曰:『你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克賓曰:『我總不恁麼。』化便打,遂罰錢五貫,設饡飯出院。後來却法嗣興化。」師曰:「還會麼?路遙知馬力,歲久見人心。」 上堂:「古人道:言多去道轉遠。祇如未言,道在什麼處?」乃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上堂:「聲色不到處,病在見聞。言詮不及處,過在唇吻。離却咽喉唇吻一句作麼生道?還有人道得麼?若也道得,坐却天下老師三世諸佛舌頭。若道不得,[A12]但【CB】,伹【卍續】知隨例餐鎚子,也得三文買草鞋。」 宋仁宗嘉祐壬寅七月八日,陞座辭眾,說偈曰:「住世六十六年,為僧五十九夏。禪流若問旨歸,鼻孔大頭向下。」遂泊然而化。闍維得五色舍利,塔于禹谿之北。

蘇州瑞光月禪師

僧問:「俱胝一指,意旨如何?」師曰:「月落三更穿市過。」

瑞州洞山子圓禪師

上堂,有僧出,拋下坐具。師曰:「一釣便上。」僧提起坐具。師曰:「弄巧成拙。」僧曰:「自古無生死,須是遇知音。」師曰:「波斯入唐土。」僧大笑歸眾。

石霜永禪師法嗣

南嶽福嚴保宗禪師

上堂:「世尊周行七步,舉足全乖。目顧四方,觸途成滯。金襴授去,殃及兒孫。玉偈傳來,挂人唇吻。風幡悟性,未離色塵。鉢水投針,全成管見。祖師九年面壁,不見纖毫。盧公六代傳衣,圖他小利。江西一喝,不解慎初。德嶠全施,未知護末。南山鼈鼻,謾指蹤由。北院枯松,徒彰風彩。雲門顧鑒,落二落三。臨濟全提,錯七錯八。若說君臣五位,直如紙馬過江。更推賓主交參,恰似泥人澡洗。獨超象外,且非捉兔走鷹。混迹塵中,未是齩猪之狗。何異跳坑墮壍,却是避溺投罝。如斯之解,正在常途。出格道人,如何話會?豈不見陶潛俗子,尚自覩事見機。而今祖室子孫,不可皮下無血。」喝一喝。

郢州大陽如漢禪師

僧問:「如何是敲磕底句?」師曰:「檻外竹搖風,驚起幽人睡。」曰:「觀音門大啟也。」師曰:「師子齩人。」廼曰:「聞聲悟道,失却觀音眼睛。見色明心,昧了文殊巴鼻。一出一入,半開半合。泥牛昨夜游滄海,直至如今不見回。咄!」

浮山遠禪師法嗣

東京淨因院道臻淨照禪師

福州古田戴氏子。十九為大僧,得旨浮山。後北謁淨因,宋英宗賜衣號。神宗詔至慶壽宮說法。生平奉身至約,所居衲子四十餘輩,頹然不出戶,三十年如一日。開堂日,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有錢使錢,無錢使貧。」曰:「恁麼則月華𡣪子,臨濟兒孫。」師曰:「放你三十棒。」 問:「如何是佛?」師曰:「朝裝香,暮換水。」曰:「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師曰:「河南犬吠,河北驢鳴。」上堂,拈拄杖曰:「楖栗木杖子,善能談佛祖。聾人既 聞,瘂人亦解語。指白石為玉,點黃金為土。便恁麼會去,他家未相許。不相許,莫莽鹵,南街打鼓北街舞。」 師於哲宗元祐癸酉八月十七日,語門人淨圓曰:「吾更三日行矣。」及期浴畢,更衣說偈而化。壽八十,臘六十一。

廬州興化仁岳禪師

南泉人。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臨濟問黃檗。」曰:「學人不會。」師曰:「三回喫棒來。」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曲彔禪牀。」曰:「客來如何祇待?」師曰:「拄杖子。」 問:「一大藏教,盡是名言。離此名言,如何指示?」師曰:「癩馬揩枯柳。」曰:「學人不會。」師曰:「駱駝好喫鹽。」曰:「畢竟如何?」師曰:「鐵鞭指處馬空嘶。」

荊門軍玉泉謂芳禪師

僧問:「從上諸聖以何法示人?」師拈起拄杖。曰:「學人不會。」師曰:「兩手分付。」僧擬議,師便打。

宿州定林惠琛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祇在目前。」曰:「為甚麼不見?」師曰:「瞎。」

嘉典本覺若珠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舉起拳。僧曰:「學人不會。」師曰:「拳頭也不識。」 上堂:「說佛說祖,埋沒宗乘。舉古談今,淹留衲子。撥開上路,誰敢當頭?齊立下風,不勞拈出。無星秤子,如何辯得斤兩?若也辯得,須彌祇重半銖。若辯不得,拗折稱衡,向日本國與諸人相見。」

東京華嚴普孜禪師

建州建陽謝氏子。舉進士,有聲。觸宿因,出家受具。入浮山室,出住舒之甘露、太平二剎。上堂,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客路如天遠。」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侯門似海深。」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寰中天子勅。」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塞外將軍令。」乃曰:「賓中問主,互換機鋒。主中問賓,同生同死。主中辯主,飲氣吞聲。賓中覓賓,白雲萬里。故句中於意,意在句中。於斯明得,一雙孤鴈撲地高飛。於斯未明,一對鴛鴦池邊獨立。知音禪客,相共證明。影響異流,切須仔細。」良久曰:「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 師後退淨因。宋神宗元豐壬戌,居華嚴。乙丑四月十日,赴詔入禁中說法。歸十四日,令鳴鼓陞座,辭眾而逝。

南康軍清隱院惟湜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斜街曲巷。」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百藝百窮。」

潭州衡嶽寺奉能禪師

上堂:「宗風纔舉,萬里雲收;法令若行,千峰寒色。須彌頂上,白浪滔天;大海波中,紅塵滿地。應思黃梅昔日、少室當年,不能退[A13]己【CB】,巳【卍續】讓人,遂使舂糠答志、斷臂酬心。何似衡嶽這裏,山畬粟米飯,一桶沒鹽羹,苦樂共住,隨高就低?且不是南頭買貴、北頭賣賤,直教文殊稽首、迦葉攢眉,龍樹、馬鳴吞聲飲氣,目連、鶖子且不能為。為甚如此?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