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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燈全書(第1卷-第33卷) 卷19

五燈全書卷第十九

法眼宗

南嶽下九世

清涼益禪師法嗣

杭州永明寺道潛禪師

河中府武氏子。初謁法眼,眼問曰:「子於參請外看甚麼經?」師曰:「《華嚴經》。」眼曰:「總別同異成壞六相,是何門攝屬?」師曰:「文在〈十地品〉中,據理則世出世間一切法皆具六相也。」眼曰:「空還具六相也無?」師懵然無對。眼曰:「汝問我,我向汝道。」師乃問:「空還具六相也無?」眼曰:「空。」師於是開悟,踊躍禮謝。眼曰:「子作麼生會?」師曰:「空。」眼然之。異日,因四眾士女入院,眼問師曰:「律中道:隔壁聞釵釧聲,即名破戒。見覩金銀合雜,朱紫駢闐,是破戒不是破戒?」師曰:「好箇入路。」眼曰:「子向後有五百毳徒,為王侯所重在。」師尋禮辭,駐錫於衢州古寺,閱大藏經。忠懿王命入府受菩薩戒,署慈化定慧禪師,建大伽藍,號慧日永明,請居之。師欲請塔下羅漢銅像過新寺供養,王曰:「善矣!予昨夜夢十六尊者乞隨禪師入寺,何昭應之若是?」仍於師號加應真二字。師坐永明,常五百眾。 上堂:「佛法顯然,因甚麼却不會?諸上座欲會佛法,[A1]但【CB】,伹【卍續】問取張三李四;欲會世法,則參取古佛叢林。無事久立。」 僧問:「如何是永明的的意?」師曰:「今日十五,明朝十六。」曰:「覽師的的意。」師曰:「何處覽?」 問:「如何是永明家風?」師曰:「早被上座答了也。」 問:「三種病人如何接?」師曰:「汝是聾人。」曰:「請師方便。」師曰:「是方便。」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甚麼百鳥銜華?」師曰:「見東見西。」曰:「見後為甚麼不銜華?」師曰:「見南見北。」曰:「昔日作麼生?」師曰:「且會今日。」 問:「達磨西來,傳箇甚麼?」師曰:「傳箇冊子。」曰:「恁麼則心外有法去也。」師曰:「心內無法。」 問:「如何是第二月?」師曰:「月。」 問:「如何是覿面事?」師曰:「背後是甚麼?」問:「文殊仗劒,擬殺何人?」師曰:「止!止!」曰:「如何是劒?」師曰:「眼是。」 問:「諸餘即不問,向上宗乘亦且置,請師不答。」師曰:「好箇師僧子。」曰:「恁麼則禮拜去也。」師曰:「不要三拜,盡汝一生去。」 眾參次,師指香爐曰:「汝諸人還見麼?若見,一時禮拜,各自歸堂。」 問:「至道無言,借言顯道。如何是顯道之言?」師曰:「切忌揀擇。」曰:「如何是不揀擇?」師曰:「元帥大王,太保令公。」 問:「如何是慧日祥光?」師曰:「此去報慈不遠。」曰:「恁麼則親蒙照燭。」師曰:「且喜沒交涉。」 師於宋太祖建隆辛酉九月十八日示寂,白光晝發,舉眾皆見。闍維,舍利不可勝紀。有屠者展襟就火聚,求獲七顆。開寶庚午,韶請建塔天台。

杭州報恩慧明禪師

姓蔣氏。幼歲出家。三學精練,志探元旨,乃南遊於閩越間,歷諸禪會,莫契本心。後至臨川謁法眼,師資道合,尋回鄞水大梅山庵居。吳越部內禪學者雖盛,而以玄沙正宗置之閫外,師欲整而導之。 新到參,師問:「近離甚處。」曰:「都城。」師曰:「上座離都城到此山。則都城少上座,此間剩上座。剩則心外有法,少則心法不周。說得道理即住,不會即去。」僧無對。 問:「如何是大梅主。」師曰:「闍黎今日離甚麼處。」僧無對。 師尋遷天台山白沙卓庵,有朋彥者博學強記來訪師,敵論宗乘。師曰:「言多去道轉遠,今有事借問。祇如從上諸聖及諸先德,還有不悟者也無。」彥曰:「若是諸聖先德,豈有不悟者哉?」師曰:「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今天台山嶷然,如何得消殞去。」彥不知所措。自是他宗泛學來者皆服膺矣。 漢乾祐中忠懿王延入府中問法,命住資崇院。師盛談玄沙及地藏法眼宗旨臻極,王因命翠巖令參等諸禪匠及城下名公定其勝負。天龍長老問曰:「一切諸佛及諸佛法皆從此經出,未審此經從何而出?」師曰:「道甚麼?」天龍擬進語,師曰:「過也。」資嚴長老問:「如何是現前三昧?」師曰:「還聞麼?」嚴曰:「某甲不患聾。」師曰:「果然患聾。」師復舉雪峰塔銘問諸老宿:「夫從緣有者,始終而成壞。非從緣有者,歷劫而長堅。堅之與壞即且置,雪峰即今在甚麼處?」(法眼別云:「祇今是成是壞?」)宿無對。設有對者,亦不能當其徵詰。時羣彥弭伏,王大喜悅,署圓通普照禪師。 上堂:「諸人還委悉麼?莫道語默動靜無非佛事好,且莫錯會。」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汝還見香臺麼?」曰:「某甲未會,乞師指示。」師曰:「香臺也不識。」 問:「離却目前機,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汝何不問?」曰:「恁麼則委是去也。」師曰:「也是虗施。」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特地伸問是甚麼意?」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十萬八千真跋涉,直下西來不到東。」 問:「如何是第二月?」師曰:「揑目看花花數朵,見精明樹幾枝枝。」

金陵報慈行言玄覺導師

泉州人也。上堂:「凡行脚人參善知識,到一叢林放下瓶鉢,可謂行菩薩道,能事畢矣。何用更來這裏舉論真如涅槃?此是非時之說。然古人有言,譬如披沙識寶,沙礫若除,真金自現。便喚作常住世間,具足僧寶。亦如一味之雨,一般之地,生長萬物,大小不同,甘辛有異。不可道地與雨有大小之名也。所以道:方即現方,圓即現圓。何以故爾?法無偏正,隨相應現,喚作對現色身。還見麼?若不見,也莫閑坐地。」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此問不當。」 問:「坐却是非,如何合得本來人?」師曰:「汝作麼生坐?」 師聞鳩子呌,問僧:「甚麼聲?」曰:「鳩子聲。」師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江南國主建報慈院,命師大闡宗猷。海會二千餘眾,別署導師之號。上堂:「此日英賢共會,海眾同臻。諒惟佛法之趣,無不備矣。若是英鑒之者,不須待言也。然言之本無,何以默矣?是以森羅萬象,諸佛洪源。顯明則海印光澄,冥昧則情迷自惑。苟非通心上士,逸格高人,則何以於諸塵中發揚妙極,卷舒物象,縱奪森羅?示生非生,應滅非滅。生滅洞[A2]已【CB】,巳【卍續】,乃曰真常。言假則影散千途,論真則一空絕跡。豈可以有無生滅而計之者哉?」 問:「國王再請,特薦先朝。和尚今日如何舉唱?」師曰:「汝不是問再唱人。」曰:「恁麼則天上人間無過此也。」師曰:「沒交涉。」問:「遠遠投師,請垂一接。」師曰:「却依舊處去。」

撫州崇壽院契稠禪師

泉州人。上堂,僧問:「四眾諦觀第一義,如何是第一義?」師曰:「何勞更問?」乃曰:「大眾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作麼生是時節因緣?上座如今便散去,且道有也未?若無,因甚麼便散去?若有,作麼生是第一義?上座!第一義現成,何勞更觀?恁麼顯明得佛性常照,一切法常住。若見有法常住,猶未是法之真源。作麼生是法之真源?上座!不見古人道: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還有一法為意解麼?古人有如是大事因緣,依而行之即是,何勞長老多說?眾中有未知者,便請相示。」僧問:「法眼之燈,親然汝水。今日王侯請命,如何是法眼之燈?」師曰:「更請一問。」 問:「古人見不齊處,請師方便。」師曰:「古人見甚麼處不齊?」 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是佛?」曰:「如何領解?」師曰:「領解即不是。」 問:「的的西來意,師當第幾人?」師曰:「年年八月半中秋。」 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觀音舉,上藍舉。」

金陵報恩院法安慧濟禪師

太和人。初住曹山。上堂:「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諸上座!且作麼生會?不作方便,又無漸次,古人意在甚麼處?若會得,諸佛常現前。若未會,莫向圓覺經裏討。夫佛法亘古亘今,未甞不現前。諸上座!一切時中咸承此威光,須具大信根,荷擔得起始得。不見佛讚猛利底人堪為器用,亦不賞他向善。久修淨業者,要似他廣額兇屠,拋下操刀便證,直須恁麼始得。所以長者道:如將梵位,直授凡庸。」僧問:「大眾既臨於法會,請師不吝句中元。」師曰:「謾得大眾麼?」曰:「恁麼則全因此問也。」師曰:「不用得。」 問:「古人有言:一切法以不生為宗。如何是不生宗?」師曰:「好箇問處。」 問:「佛法中請師方便。」師曰:「方便了也。」 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何待問。」 江南國主請居報恩,署號攝眾。上堂,謂眾曰:「此日奉命令住持當院,為眾演法。適來見維那白槌了,多少好令教當觀第一義。且作麼生是第一義?若這裏參得,多少省要。如今別更說箇甚麼即得?然承恩旨,不可杜默去也。夫禪宗示要,法爾常規。圓明顯露,亘古亘今。至于達磨西來,也祇與諸人證明,亦無法可得與人。祇道直下是,便教立地搆取。古人雖則道立地搆取,如今坐地還搆得也無?有疑,請問。」僧問:「三德奧樞從佛演,一音元露請師明。」師曰:「汝道有也未?」 問:「如何是報恩境?」師曰:「大家見汝問。」 開寶中示滅於本院。

廬州長安院延規禪師

僧問:「如何是庵中主?」師曰:「汝到諸方,但道從長安來。」

南康軍雲居山清錫禪師

泉州人。僧問:「如何是雲居境?」師曰:「汝喚甚麼作境?」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適來向汝道甚麼?」 後住泉州西明,有廖天使入院,見供養法眼真,乃問曰:「真前是甚麼果子?」師曰:「假果子。」天使曰:「既是假果子,為甚麼將供養真?」師曰:「也祇要天使識假。」 問:「如何是佛?」師曰:「容顏甚奇妙。」

常州正勤院希奉禪師

蘇州謝氏子。上堂:「古聖道:圓同太虗,無欠無餘。又道:一一法,一一宗。眾多法,一法宗。又道:起唯法起,滅唯法滅。又道: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據此說話,屈滯久在叢林。上座若是初心兄弟,且須體究人身難得,正法難聞。莫同等閑施主,衣食不易消遣。若不明道,箇箇盡須還他。上座要會道麼?珍重!」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甚麼處得這箇消息?」 問:「如何是諸法空相?」師曰:「山河大地。」 問:「僧眾雲集,請師舉唱宗乘。」師曰:「舉來久矣。」問:「佛法付囑國王大臣,今日正勤將何付囑?」師曰:「萬歲!萬歲!」 問:「古人有言:山河大地是汝真善知識。如何得山河大地為善知識去?」師曰:「汝喚甚麼作山河大地?」 問:「如何是合道之言?」師:「汝問我答。」 問:「靈山會上,迦葉親聞。未審今日誰人得聞?」師曰:「迦葉親聞箇甚麼?」 問:「古佛道場,學人如何得到?」師曰:「汝今在甚麼處?」 問:「如何是和尚圓通?」師敲禪牀三下。 問:「如何是脫却根塵?」師曰:「莫妄想。」 問:「人王法王,是一是二?」師曰:「人王法王。」 問:「如何是諸法寂滅相?」師曰:「起唯法起,滅唯法滅。」 問:「如何是未曾生底法?」師曰:「汝爭得知?」 問:「無著見文殊,為甚麼不識?」師曰:「汝道文殊還識無著麼?」 問:「得意誰家新曲妙,正勤一句請師宣。」師曰:「道甚麼?」曰:「豈無方便也?」師曰:「汝不會我語。」

漳州羅漢智依宣法禪師

上堂:「盡十方世界,無一微塵許法與汝作見聞覺知,還信麼?然雖如此,也須悟始得,莫將為等閑。不見道:單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祇具一隻眼,還會麼?」僧問:「纖塵不立,為甚麼好醜現前?」師曰:「分明記取,別處問人。」 問:「大眾雲集,誰是得者?」師曰:「還曾失麼?」 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是行脚。」問:「如何是寶壽家風?」師曰:「一任觀看。」曰:「恁麼則大眾有賴。」師曰:「汝作麼生?」曰:「終不敢謾大眾。」師曰:「嫌少作麼?」 問僧:「受業在甚麼處?」曰:「在佛跡。」師曰:「佛在甚麼處?」曰:「甚麼處不是?」師舉起拳曰:「作麼生?」曰:「和尚收取。」師曰:「放闍黎七棒。」 問僧:「今夏在甚麼處?」僧曰:「在無言上座處。」師曰:「還曾問訊也否?」僧曰:「也曾問訊。」師曰:「無言作麼生問得?」僧曰:「若得無言,甚麼處不問得?」師喝曰:「恰似問你。」 師與彥端長老喫餅餤,端曰:「百種千般,其體不二。」師曰:「作麼生是不二體?」端拈起餅餤,師曰:「祇守百種千般。」端曰:「也是和尚見處。」師曰:「汝也是羅公詠梳頭樣。」 師將示滅,乃謂眾曰:「今晚四大不和暢,雲騰鳥飛,風動塵起,浩浩地還有人治得麼?若治得,永劫不相識。若治不得,時時常見我。」言訖告寂。

金陵鍾山章義院道欽禪師

太原人。初住廬山棲賢。上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則神。我尋常示汝,何不向衣鉢下座地直下參取?須要上來討箇甚麼?既上來,我即事不獲[A3]已【CB】,巳【卍續】,便舉古德少許方便,抖擻些子龜毛兔角,解落向汝。諸上座!欲得省要,僧堂裏、三門下、寮舍裏參取好。還有會處也未?若有會處,試說看,與上座證明。」 僧問:「如何是棲賢境?」師曰:「棲賢有甚麼境?」 問:「古人拈椎豎拂,還當宗乘中事也無?」師曰:「古人道了也。」 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和尚指示。」師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後江南國主請居章義。上堂:「總來這裏立作甚麼?善知識如河沙數,常與汝為伴,行住坐臥,不相捨離。但長連牀上穩坐地,十方善知識自來參。上座!何不信取,作得如許多難易?他古聖嗟見今時人不奈何,乃曰:『傷夫人情之惑久矣!目對真而不覺。』此乃嗟汝諸人看却不知。且道看却甚麼不知?何不體祭古人方便?祇為信之不及,致得如此。諸上座但於佛法中留心,無不得者。無事體道去!」便下座。 僧問:「百年暗室,一燈能破時如何?」師曰:「莫謾語。」 問:「佛法還受變異也無?」師曰:「上座是僧。」 問:「大眾雲集,請師舉揚宗旨。」師曰:「久矣。」 問:「如何是元旨?」師曰:「元有甚麼旨?」

金陵報恩匡逸禪師

明州人。江南國主請居上院,署凝密禪師。上堂,顧視大眾曰:「依而行之,即無累矣。還信麼?如太陽赫奕皎然地,更莫思量,思量不及。設爾思量得及,喚作分限智慧。不見先德云:人無心合道,道無心合人。人道既合,是名無事。人且自何而凡?自何而聖?於此若未會,可謂為迷情所覆,便去離不得。迷時即有窒礙,為對為待,種種不同,忽然惺去,亦無所得。譬如演若達多認影迷頭,豈不擔頭覓頭?然正迷之時,頭且不失。及乎悟去,亦不為得。何以故?人迷謂之失,人悟謂之得。得失在於人,何關於動靜?」 僧問:「諸佛說法,普潤群機。和尚說法,甚麼人得聞?」師曰:「祇有汝不聞。」 問:「如何是報恩一句?」師曰:「道不是,得麼?」 問:「十二時中思量不到處,如何行履?」師曰:「汝如今在甚麼處?」 問:「祖嗣西來,如何舉唱?」師曰:「不違所請。」 問:「如何是一句?」師曰:「我答爭似汝舉?」 問:「佛為一大事因緣出世,未審和尚出世如何?」師曰:「恰好。」曰:「恁麼則大眾有賴。」師曰:「莫錯會。」

金陵報慈文遂導師

杭州陸氏子。嘗究《首楞嚴》,甄分真妄緣起,本末精博。於是節科注釋,文句交絡。厥功既就,謁於法眼,述己所業,深符經旨。眼曰:「《楞嚴》豈不是有八還義?」師曰:「是。」曰:「明還甚麼?」師曰:「明還日輪。」曰:「日還甚麼?」師懵然無對。眼誡令焚其所注之文。師自此服膺請益,始忘知解。金陵國主署雷音覺海大導師。 上堂:「天人羣生,類皆承此恩力。威權三界,德被四方。共稟靈光,咸稱妙義。十方諸佛常頂戴汝,誰敢是非?及乎向這裏喚作開方便門,對根設教,便有如此如彼,流出無窮。若能依而奉行,有何不可?所以清涼先師道:『佛是無事人。』且如今覓箇無事人也不可得。」 僧問:「巔山巖崖,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汝喚甚麼作巔山巖崖?」曰:「如何是道?」師曰:「妄想顛倒。」 上堂:「老僧平生百無所解,日日一般。雖住此間,隨緣任運。今日諸上座與本無異。珍重!」僧問:「如何是無異底事?」師曰:「千差萬別。」僧再問,師曰:「止!止!不須說,且會取千差萬別。」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方丈板門扇。」 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師曰:「四郎五郎廟。」 問:「如何是吹毛劒?」師曰:「簳麵杖。」 問:「如何是正直一路?」師曰:「遠遠近近。」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咄哉癡人!此是險路。」問僧:「從甚麼處來?」曰:「曹山來。」師曰:「幾程到此?」曰:「七程。」師曰:「行却許多山林谿,何者是汝自己?」曰:「總是。」師曰:「眾生顛倒,認物為己。」曰:「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總是。」 上堂:「諸上座各在此經冬過夏,還有人悟自己也無?山僧與汝證明,令汝真見不被邪魔所惑。」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好箇師僧,眼目甚分明。」

漳州羅漢院守仁禪師

泉州人。上堂:「祇據如今,誰欠誰剩?然雖如此,猶是第二義門。上座若明達得去也,且是一是二,更須子細看。」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師曰:「即今是甚麼意?」 問:「如何是涅槃?」師曰:「生死。」曰:「如何是生死?」師曰:「適來道甚麼?」晚參:「物物本來無處所,一輪明月印心池。」便歸方丈。 次住報恩,上堂:「報恩這裏不曾與人揀話,今日與諸上座揀一兩則話,還願樂麼?諸上座!鶴脛長,鳬脛短,甘草甜,黃蘗苦。恁麼揀辨,還愜雅意麼?諸上座!莫是血脉不通,泥水有隔麼?且莫錯會。珍重!」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喚甚麼作西來意?」曰:「恁麼則無西來也。」師曰:「由汝口頭道。」 問:「如何是報恩家風?」師曰:「無汝著眼處。」問:「學人未委稟承,請師方便。」師曰:「莫相孤負麼?」曰:「恁麼則有師資之分也。」師曰:「叢林見多。」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向汝道甚麼?」 問:「如何是無生之相?」師曰:「捨身受身。」曰:「恁麼則生死無過也。」師曰:「料汝恁麼會。」 示眾:「人人皆備理,一一盡圓常。」僧便問:「如何是圓常之理?」師曰:「無事不參差。」曰:「恁麼則縱橫法界也。」師曰:「巧道有何難?」 問:「如何是不到三寸?」師曰:「你問我答。」 問僧:「甚麼處來?」曰:「福州來。」師曰:「涉如許多山嶺,阿那箇是上座自己?」曰:「某甲親離福州。」師曰:「祇恁麼,別更有商量?」曰:「更作甚麼商量?」師曰:「汝話墮也。」 問:「不昧緣塵,請師一接。」師曰:「喚甚麼作緣塵?」曰:「若不伸問,焉息疑情?」師曰:「若不是今日,便作官方。」

撫州黃山良匡禪師

吉州人。僧問:「如何是黃山家風?」師曰:「築著汝鼻孔。」 問:「如何是不遷義?」師曰:「春夏秋冬。」 問:「如何是一路涅槃門?」師曰:「汝問宗乘中一句豈不是?」曰:「恁麼則不哆哆。」師曰:「莫哆哆好!」 問:「眾星攢月時如何?」師曰:「喚甚麼作月?」曰:「莫祇這箇便是也無?」師曰:「這箇是甚麼?」 問:「明鏡當臺,森羅為甚麼不現?」師曰:「那裏當臺?」曰:「爭奈即今何!」師曰:「又道不現。」

金陵報恩院玄則禪師

滑州衛南人。初問青峰:「如何是學人自己?」峰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後謁法眼,眼問:「甚處來?」師曰:「青峰。」眼曰:「青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眼曰:「上座作麼生會?」師曰:「丙丁屬火而更求火,如將自己求自己。」眼曰:「與麼會又爭得」?師曰:「某甲祇與麼,未審和尚如何?」眼曰:「你問我,我與你道。」師問:「如何是學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師於言下頓悟。開堂日,李王與法眼俱在會。僧問:「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學人知是出世邊事,到此為甚麼不會?」師曰:「會取好!」僧舉頭看,師又看法眼,乃抽身入眾。法眼與李王當時失色。眼歸方丈,令侍者喚問話僧至。眼曰:「上座適來問底話,許你具眼。人天眾前,何不禮拜葢覆却?乃摵一坐具。」其僧三日後,吐光而終。 僧問:「了了見佛性,如何是佛性?」師曰:「不欲便道。」 問:「如何是金剛大士?」師披胸曰:「見也未?」 問:「如何是諸聖密密處?」師曰:「却須會取自己。」曰:「如何是和尚密密處?」師曰:「待汝會始得。」 上堂:「諸上座!盡有常圓之月,各懷無價之珍。所以月在雲中,雖明而不照。智隱惑內,雖真而不通。無事,珍重!」 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飛飛颺颺。」 問:「如何是了然一句?」師曰:「對汝又何難?」曰:「恁麼道莫便是也無?」師曰:「不對又何難?」曰:「深領和尚恁麼道。」師曰:「汝道我道甚麼?」 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也?」師曰:「待汝生即道。」曰:「賓主歷然。」師曰:「汝立地見亡僧。」 問:「如何是學人本來心?」師曰:「汝還曾道著也未?」曰:「祗如道著,如何體會?」師曰:「待汝問始得。」 問:「教中道:樹能生果,作玻瓈色。未審此果何人得喫?」師曰:「樹從何來?」曰:「學人有分。」師曰:「去果八萬四千。」 問:「如何是不遷義?」師曰:「江河競注,日月旋流。」 問:「宗乘中元要處,請師一言。」師曰:「汝行脚來多少時也?」曰:「不曾逢伴侶。」師曰:「少瞌睡。」

金陵淨德院智筠達觀禪師

河中府王氏子。初住棲賢。上堂:「從上諸聖方便門不少,大抵祇要諸仁者有箇見處。然雖未見,且不參差一絲髮許,諸仁者亦未嘗違背一絲髮許。何以故?烜赫地顯露。如今便會取,更不費一毫氣力。還省要麼?設道毗盧有師,法身有主,斯乃抑揚,對機施說。諸仁者作麼生會對底道理?若也會,且莫嫌他佛語,莫重祖師,直下是自己眼明始得。」 僧問:「如何是的的之言?」師曰:「道甚麼?」 問:「紛然覓不得時如何?」師曰:「覓箇甚麼不得?」 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用祖師意作甚麼?」 問:「今朝呈遠瑞,正意為誰來?」師曰:「大眾盡見汝恁麼問。」 江南國主創淨德院,延請居之,署達觀禪師。上堂:「夫欲慕道,也須上上根器始得。造次中下,不易承當。何以故?佛法非心意識境界,上座莫恁麼𭟈猰地。他古人道:沙門眼把定世界,函葢乾坤,綿綿不漏絲髮。所以諸佛讚歎,讚歎不及比喻,比喻不及道。上座威光赫奕,亘古亘今,幸有如是家風,何不紹續取?為甚麼自生卑劣,枉受辛勤,不能曉悟?祇為如此,所以諸佛出興於世;祇為如此,所以諸佛唱入涅槃;祇為如此,所以祖師特地西來。」 問:「諸聖皆入不二法門,如何是不二法門?」師曰:「[A4]但【CB】,伹【卍續】恁麼入。」曰:「恁麼則今古同然去也。」師曰:「汝道甚麼處是同?」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恰問著。」曰:「恁麼則學人禮拜也。」師曰:「汝作麼生會?」 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不是?」 師嘗曰:「吾不能投身巖谷,滅迹市,而出入禁庭,以重煩世主,吾之過也。」遂屢辭歸故山,國主錫以五峰棲玄蘭若。 宋太祖開寶己巳八月十七日告寂,壽六十四,臘四十四。

高麗國道峰山慧炬國師

始發機於法眼之室,本國主思慕,遣使來請,遂回故地。國主受心訣,禮待彌厚。一日,請入王府。上堂,師指威鳳樓示眾曰:「威鳳樓為諸上座舉揚了也,還會麼?儻若會,且作麼生會?若道不會,威鳳樓作麼生不會?珍重!」

杭州真身寶塔寺紹巖禪師

雍州劉氏子。吳越王命師開法,署了空大智常照禪師。上堂:「山僧素寡知見,本期閑放,以了餘年。豈謂今日大王勤重苦勉,山僧効諸方宿德,施張法筵。然大王致請,也祇圖諸仁者明心,此外別無道理。諸仁者還明心也未?莫不是語言譚笑時,凝然杜默時,參尋知識時,道伴商略時,觀山玩水時,耳目絕對時,是汝心否?如上所解,盡為魔魅所攝,豈曰明心?更有一類人,離身中妄想外,別認徧十方世界,含日月,包太虗,謂是本來真心。斯亦外道所計,非明心也。諸仁者要會麼?心無是者,亦無不是者。汝擬執認,其可得乎?」僧問:「六合澄清時如何?」師曰:「大眾誰信汝?」 師於宋太祖開寶辛未七月示疾,謂門弟子曰:「諸行無常,即常住相。」言訖,跏趺而逝。壽七十三,臘五十五。

台州般若寺敬遵通慧禪師

上堂:「皎皎烜赫地,亘古亘今,也未曾有纖毫間斷相。無時無節,長時拶定上座無通氣處。所以道:山河大地是上座善知識,放光動地,觸處露現,實無絲頭許法可作隔礙。如今因甚麼却不會?特地生疑去。無事,不用久立。」 僧問:「優曇花折人皆覩,般若家風賜一言。」師曰:「不因上座問,不曾舉似人。」曰:「恁麼則般若雄峯,詎齊今古?」師曰:「也莫錯會。」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甚麼百鳥銜華?」師曰:「汝甚麼處見?」曰:「見後為甚麼不銜華?」師曰:「且領話好。」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未審今日一會,何人得聞?」師曰:「試舉迦葉聞底看。」曰:「恁麼則迦葉親聞去也。」師曰:「亂道作麼?」 師自述真讚曰:「真兮寥廓,郢人圖雘。嶽聳雲空,澄潭月躍。」

廬山歸宗真法施禪師

曹州魏氏子,初名慧超。謁法眼,問曰:「如何是佛?」眼曰:「汝是慧超。」師從此悟入。住後,上堂:「諸上座!見聞覺知,祇可一度。祇如會了,是見聞覺知,不是見聞覺知?要會麼?與諸上座說破了也,待汝悟始得。久立,珍重!」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我向汝道,即別有也。」 問:「如何是歸宗境?」師曰:「是汝見甚麼?」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出去!」 問:「國王請命,大啟法筵。不落見聞,請師速道。」師曰:「閑言語。」曰:「師意如何?」師曰:「又亂說。」 問:「承教有言: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塵剎即不問,如何是報佛恩?」師曰:「汝若是,則報佛恩。」 問:「無情說法,大地得聞。師子吼時如何?」師曰:「汝還聞麼?」曰:「恁麼則同無情也。」師曰:「汝不妨會得好。」 問:「古人以不離見聞為宗,未審和尚以何為宗?」師曰:「此問甚好。」曰:「猶是三緣四緣?」師曰:「莫亂道。」師次住金陵奉先,復遷報恩。宋太宗太平興國庚辰示寂。

洪州同安院紹顯禪師

僧問:「王恩降旨師親受,熊耳家風乞一言。」師曰:「[A5]已【CB】,巳【卍續】道了也。」 問:「千里投師,請師一接。」師曰:「好入處。」 雲葢山乞瓦造殿,有官人問:「既是雲葢,何用乞瓦?」僧無對。師代曰:「罕遇其人。」

廬山棲賢慧圓禪師

上堂:「出得僧堂門,見五老峯一生參學事畢,何用更到這裏來?雖然如此,也勞上座一轉了也。珍重!」 僧問:「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未審古人意旨如何?」師曰:「大眾一時會取。」 上堂,有僧擬問,師乃指其僧曰:「住!住!」其僧進步,問:「從上宗乘,請師舉唱。」師曰:「前言不搆,後語難追。」曰:「未審今日事如何?」師曰:「不會人言語。」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好。」 問:「如何是棲賢境?」師曰:「入得三門便合知。」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此土不欠少。」

洪州觀音院從顯禪師

泉州人。上堂,眾集,良久曰:「文殊深讚維摩,未審維摩受讚也無?若受讚,何處有居士耶?若不受讚,文殊不可虗發言也。大眾作麼生會?若會,真箇衲僧。」僧問:「維摩默然,文殊深讚,此意如何?」師曰:「汝問我答。」曰:「忽遇恁麼人出頭來,又作麼生?」師曰:「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問:「如何是觀音家風?」師曰:「眼前看取。」曰:「忽遇作者來,作麼生見待?」師曰:「貧家祇如此,未必便言歸。」問:「久負沒絃琴,請師彈一曲。」師曰:「作麼生聽?」其僧側耳,師曰:「賺殺人。」乃曰:「盧行者當時大庾嶺頭謂明上座言:『莫思善,莫思惡,還我明上座本來面目來。』觀音今日不恁麼道,還我明上座恁麼道,是曹溪子孫也無?若是曹溪子孫,又爭除却四字?若不是,又過在甚麼處?試出來商量看。」良久曰:「此一眾真行脚人也。」便下座。 宋太宗太平興國癸未九月中,師謂檀那袁長史曰:「老僧三兩日間歸鄉去。」袁曰:「和尚年尊,何更思鄉?」師曰:「歸鄉圖得好鹽喫。」袁不測其言。翌日,師不疾坐亡,壽七十有八。袁建塔于西山。

洛京興善棲倫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向汝道甚麼即得?」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適來猶記得。」

洪州嚴陽新興院齊禪師

僧問:「如何得出三界去?」師曰:「汝還信麼?」曰:「信則深信,乞和尚慈悲。」師曰:「祇此信心,亘古亘今。快須究取,何必沉吟。要出三界,三界唯心。」 師因雪示眾:「諸上座還見雪麼?見即有眼,不見無眼。有眼即常,無眼即斷。恁麼會得,佛身充滿。」 問:「學人辭去泐潭,乞和尚示箇入路。」師曰:「好箇入路,道心堅固。隨眾參請,隨眾作務。要去便去,要住便住。去之與住,更無他故。若到泐潭,不審馬祖。」

潤州慈雲匡達禪師

僧問:「佛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未審和尚出世如何?」師曰:「恰好。」曰:「作麼生?」師曰:「不好。」

蘇州薦福院紹明禪師

州將錢仁奉請住持,乃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一切處看取。」

澤州古賢院謹禪師

侍立法眼次,眼問一僧曰:自「離此間,甚麼處去來?」曰:「入嶺來。」眼曰:「不易。」曰:「虗涉他如許多山水。」眼曰:「如許多山水也不惡。」其僧無語。師於此有省。 住後,僧問:「如何是佛?」師曰:「築著你鼻孔。」問僧曰:「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堅密身?」僧豎指。師曰:「現則現,你作麼生會?」僧無語。

宣州興福院可勳禪師

建州朱氏子。僧問:「如何是興福正主?」師曰:「闍黎不識。」曰:「莫祇這便是麼?」師曰:「縱未歇狂,頭亦何失?」 問:「如何是道?」師曰:「勤而行之。」 問:「何云法空?」師曰:「不空。」有偈示眾曰:「秋江煙島晴,鷗鷺行行立。不念觀世音,爭知普門入?」

洪州上藍院守訥禪師

上堂:「盡令提綱,無人掃地。叢林兄弟,相共證明。晚進之流,有疑請問。」僧問:「願開甘露門,當觀第一義。不落有無中,請師垂指示。」師曰:「大眾證明。」曰:「恁麼則莫相屈去也。」師曰:「閑言語。」 問:「如何是佛?」師曰:「更問阿誰?」

撫州覆船和尚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不識。」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莫謗祖師好!」

杭州奉先寺法瓌法明普照禪師

僧問:「釋迦出世,天雨四華,地搖六動。未審今日有何祥瑞?」師曰:「大眾盡見。」曰:「法王法如是。」師曰:「人王見在。」 問:「法眼寶印,和尚親傳。今日一會,當付何人?」師曰:「誰人無分?」曰:「恁麼則雷音普震無邊剎去也。」師曰:「也須善聽。」

廬山化城寺慧朗禪師

江南相國宋齊丘請開堂,師陞座曰:「今日令公請山僧為眾,莫非承佛付囑,不忘佛恩?眾中有問話者,出來為令公結緣。」僧問:「令公親降,大眾雲臻,從上宗乘,請師舉唱。」師曰:「莫是孤負令公麼?」 問:「師常苦口,為甚麼學人[A6]己【CB】,已【卍續】事不明?」師曰:「闍黎甚麼處不明?」曰:「不明處請師決斷。」師曰:「適來向汝道甚麼?」曰:「恁麼則全因今日去也。」師曰:「退後禮三拜。」

杭州慧日永明寺道鴻通辯禪師

上堂,僧問:「遠離天台境,來登慧日峰,久聞師子吼,今日請師通。」師曰:「聞麼?」曰:「恁麼則昔日崇壽,今日永明也。」師曰:「幸自靈利,何須亂道?」乃曰:「大道廓然,古今常爾,真心周徧,如量之智皎然,萬象森羅,咸真實相,該天括地,亘古亘今。大眾還會麼?還辯白得麼?」僧問:「國王嘉命,公貴臨筵,未審今日當為何事?」師曰:「驗取。」曰:「此意如何?」師曰:「甚麼處去來?」曰:「恁麼則成造次也。」師曰:「休亂道。」

高麗國靈鑒禪師

僧問:「如何是清淨伽藍?」師曰:「牛欄馬廐。」 問:「如何是佛?」師曰:「拽出癲漢著。」

荊門上泉和尚

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曰:「我得。」問:「遠遠投師,如何一接?」師按杖視之。其僧禮拜,師便喝。 問:「尺璧無瑕時如何?」師曰:「我不重。」曰:「不重後如何?」師曰:「火裏蝍蟟飛上天。」

廬山大林寺僧遁禪師

初住圓通,有僧舉:「僧問玄沙:『向上宗乘,此間如何言論?』沙曰:『少人聽。』未審玄沙意旨如何?」師曰:「待汝移却石耳峰,我即向汝道。」(歸宗柔別云:「低聲」。)

池州仁王院緣勝禪師

僧問:「農家擊壤時如何?」師曰:「僧家自有本分事。」曰:「不問僧家本分事,農家擊壤時如何?」師曰:「話頭何在?」